古龙武侠论坛's Archiver

哭蛹 发表于 2005-4-16 23:30

哭蛹原创魔幻系列之《天近黄昏》(连载完成)

[align=center][b]一、 老家伙[/b][/align]<br>天近黄昏,暮色很难看。<br>那种似血非血的颜色让我的胃在抽搐──像是被拍死在灰墙上刚吸饱血的蚊子,每一丝溅出来的红色都蕴藏对人类的腻味。<br>那似血非血的红色……<br><br>我频繁地低头看表。<br>我不习惯等待,所以喜欢约会时晚到一会儿。然而更让我不习惯的是迟到后发现别人比我迟得更离谱。<br>“来了。”<br>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只是有一股阴阴的冰冷从背后透过来。<br>我抬起手表给身后的他看:“我等了你5分钟,老家伙。”<br>“之前你迟到了5分钟。现在扯平了,谁也不欠谁。”<br>我笑了。我知道他不是开玩笑。尽管这像极了一个玩笑。<br>他从不开玩笑,从不欠谁什么,更从不让别人欠他什么。所以他总是公正,总是有威信。他让谁死谁就必须死。<br>“找我有事吗?不会现在就收我的命吧?”我转身看他。<br>老家伙一身黑衣在风中动也不动,脸没在衣帽下深深的暗影中。或许他根本就没有脸,因为我从来就没见过,也没有人曾见过。<br>“找我来叙旧的,呵呵,最近很闲啊?”<br>“我讨厌你。你知道我讨厌别人开玩笑。”<br>呵呵,我喜欢这家伙。说起话来从不加修饰,你可以从他的话里听出赤裸裸的贪婪和一丝不挂的厌恶。像一个小孩。<br>“说你的事吧,按时收费,老朋友九折。”<br>老家伙不说话了。<br>“说吧,说吧,不说笑了。”我快活地说。<br>老家伙终于开口:“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你很可能会有危险。要一切小心。”<br>“危险?”我不相信,任何一个人要是我就都不会相信,“什么危险?会死吗?我怕死吗?”<br>我不是为了显示我不畏惧,我是真的不知道对于死了都可以再生的我,还有什么是可以称作危险的。<br>老家伙一向地不紧不慢:“这次没有那么简单了。”<br>老家伙把长镰插在地上,枯瘦的手慢却稳定地抬了起来。他退去了衣帽。<br>老家伙有脸!<br>传说中死神的脸,没有人见到过,我却见到了。<br>他的脸意外地长得很慈祥,稀疏的白胡子,深邃忧郁的双眼。我又想笑。这就是每个人都惧怕的死神。<br>不想传说中的皮包骨头,或者干脆就只是骨头。而是像一个普通慈祥的老头。<br>“一切都缘你的父亲。”老家伙忧郁地看着我,“你的力量,你的地位,你的危险。全都是。你在得到的时候自然也会付出。也许你可能不爱他,或者干脆恨他。也许他对待你不像一个父亲对他的儿子。但我肯定地告诉你,父亲对儿子的爱他也有,只是他不能表现出来,或者他用了另一种表达的方式。总会有一天你能理解,他对你的付出比你想象的要多。”<br>“他或许不是我父亲。他没有关心过我,甚至没有对我说过一句话。”<br>老家伙摇摇头:“他也想让你像其它的孩子一样,但是不可能。你父亲默默承受了全部的自责、罪恶感。你暗淡的童年里他承受了比你更多的痛苦和折磨。”<br>我的眼眶有些湿润,暗淡的童年……<br>来人界以前,我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个父亲。我以为我像所有冥界的家伙们一个,是赛之河孕生的。来到人间我才知道不是。同时我看到了人间父母与孩子之间的生活。我当然会恨。<br>我恨过去。那个应该憎恨的过去……
[align=right][color=#000066][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5-6 12:58:02编辑过][/color][/align]

西楚小霸王 发表于 2005-4-17 09:22

<P><FONT color=#f70909>过去有N多的恨,也是过去了。。。。</FONT></P><P><FONT color=#f70909>支持哭,,,,为你加油。</FONT></P>:emem34-dx :emem34-dx

大兵 发表于 2005-4-17 19:35

<P>哭,写得不错啊,继续哦~!期待全文~!</P><P>PS:我找到了两个别字,哈哈~!</P>:emem29-dx :emem34-dx

哭蛹 发表于 2005-4-17 20:21

[align=center][b]二、 回忆中的回忆[/b][/align]
被带到人间时,跟每个孩子一样,怀胎十月。不同的是,我的戾气太重。女人刚怀上我,男人就死了。女人以一种母性的力量坚持着生命,得仍没能见到他腹中的孩子。
临产前,她停止了呼吸。我被医生用手术刀从女人尸体的腹中剖出。我像所有初生的婴儿一样哭号。年轻的护士轻叹着这孩子的苦命。
我被送到了孤儿院。
后来的生活是快乐的。因为那时我还没有过去的记忆,恢复记忆是在小学。
一天我在学校和一个要好的小伙伴在追逐玩闹,像所有那么大的孩子应该的那样。我不知道那是我最后一点点童年的快乐了。一切的改变发生在我撞到了班里最蛮横的一个小太保身上之后。
他一把推倒我,我仰面倒在了地上,听到他在说:“死剩种……”
我记得当时的感觉,屈辱、愤怒和无助。
我哭了,一生中第一次。
然后所有的孩子都被吓傻了,包括小太保。不是因为我哭了,那不吓人。而是因为那一瞬间他们看到了太多他们不该看到的东西。
他们看到了五个脚不沾地的美丽女人。她们一拿着水盆,帮我擦着身上的灰尘;一个用巨大的蒲扇,扇着风;一个对着我的耳朵说着什么;一个手持毛笔点在我的眼睛上;最后一个女人把我抱在怀里,用人骨做的梳子轻轻地帮我梳头。
我停止了哭泣,看着她们。她美丽,好温柔,像母亲一样。
有的孩子开始哭了。大部分孩子却想哭都哭不出,他们怕得连气都不敢喘。
我笑了,一生中第一次笑得那么甜蜜,那么发自内心──像一个婴儿吸吮乳汁时那种单纯的笑。我觉得好温暖,母爱的温暖。我闭上了眼睛。任凭所有的过往涌入脑海。
──不单是这一生。从头至尾,我从来没有享受过母爱的温暖。
记事起就开始严酷的训练,没有一天停下来过。所谓童年不过就是一天天地重复。没有意外、没有惊喜、没有奖励,只有无尽的惩罚。成人后,就开始做追杀的工作。抹掉从冥界叛逃的鬼。
不停地杀戮中,我身心疲惫。
我不知道有解脱这么一回事。我只知道我要继续杀戮下去,杀到什么时候不知道。厌倦,疲惫也要继续。生存的目的,我想过,但想破头也想不出。
我相信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在某一天崩溃。那时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归于完全的无。
我越来越暴戾,杀戮得越来越疯狂。我总在最短的时间完成杀戮,让自己没时间在这中间思考。
直到有一天,有一只我要杀的鬼向我跪下,他哭着求我:“让我回家,我要看我的女人。她做好饭在等我,我说过要早点回去。她不知道……求你放过我。她在等我……她还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他号啕大哭。
我低头看他淡淡地说:“你叛逃冥界,不能投胎。判定你化为无。”完全麻木的一番话,我已经说得不想再说了。可是好像又很久没说了──在最短的时间杀戮,可以不在中间思考,当然也没有时间说这名话。
现在我又说了。
“求你了,让我再见她最后一面。我不能让她等不到我。”
“不可以。”我又说话了,从来没说过的一句。从开始杀戮以来,我就没说过第二句话。
他的脸色变了。他哭着大骂:“你们这些杂碎,你们没有心。人的感情你们根本不理解,也不配理解。魔鬼,去死吧。永远不会有人等你,不会有人爱你。”他又开始大笑,“可怜的家伙,来杀我吧。哈哈哈……”
我的头在痛,胀破了一样地痛。我一直在想,想我的过去,想我一直在做的事。是为什么?没人等,没人爱。可怜?我可怜。有人等,有人爱。会怎样?
会怎样?
我疯了一样地往回跑。也许是我终于崩溃了,我没有杀他。我想到了该去做什么。
我疯狂地跑到阎王面前,不管不顾地说:“老鬼,让我做人。”
阎王身边的家伙们脸色全变了。他们怕了,但我不怕。我没有什么可怕的。我不再去杀戮,我要做人,不然就化为无。哪一种结果都比现在好。
阎王真的生气了,他要惩罚我。
我被判罚打入了人界。

我睁开了眼睛对耳边的女人一笑,她回给我的笑渗入心扉。她让我知道了很生前都不知道的事,包括我的身世。
我枕在忆梳胸前,对她说:“扶我起来。”
那些孩子们全都瘫坐在地上,一付看上去傻呆呆的样子。我让忆之五鬼收去他们关于这件事的记忆。否则我无异于又在杀戮。
之后我转身向学校外面走去。
忆梳问我:“您以后打算怎样,殿下?”
以后?我停下了脚步,心里一阵窃喜。以后,现在开始,我有了未知的明天。我内心快活地笑着。
“找人,”我憧憬地看着都市的日落,“找个愿意等我,愿意爱我的人。”

哭蛹 发表于 2005-4-17 20:24

[align=center][b]三、 命运[/b][/align]
“我想走了,还有事要做。”我不掩饰流出的眼泪,在老家伙面前性命都有可能已不是自己的,掩饰总会显得太多余。
“不听听危险会从哪里来吗?”
“无所谓了。我自己会应付。”我转身要走。
“你父亲有话让我跟你说。”老家伙说。
我停住脚步。
从未有过!他不但从没跟我说过一句话,也从没让别人带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觉得他是神,我是卒。之间有太远的距离。以至于我现在也不敢信他就是我父亲。
“……实在没有办法,就回去。他在冥界会尽一个父亲保护孩子的责任。”
父亲的责任。我笑。真的好笑。
一个一直在我身边,知道我是他亲生儿子的人。从头至尾,没有关心过我,没有看过我,没有一点点的照顾,还没有对我说过一句话。现在突然又来做为我的父亲,要尽父亲的责任。我没办法说服自己坦然地接受,像一个男人突然要接受另一个男人的照顾一样,让人浑身不舒服。
“谢谢,”我用小指抹去眼泪,“我已经不是孩子了,不再需要父亲。”
“要走了?”
“是,我有工作要做。”
“工作?”
“对,我在一个动物园做一些打扫卫生之类的事。”
“好工作。”老家伙笑了,他理解我。我们以前都是在做差不多的工作。他把人变在鬼,我把鬼化为无。比起这些来,任何工作都要好100倍。
“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吗?”死神也曾是人,他生前的事却从没人知道。
“是个绳匠,有个漂亮的女儿。”我笑着说。我听过一个俚语──“和绳匠的女儿结婚”。意思是绞刑。
老家伙笑:“我是个鞋匠,有七八个徒弟。”
我仰天大笑。老家伙也在笑。那笑里有自己才知道的无奈。
──人最可悲的不是有悲惨的过去。而是有着幸福的过去,却必须面对悲惨的将来。
老家伙截上了衣帽,慈祥的脸又隐在了黑暗中。
“去吧,都有工作要作。”
“好运。”我由衷地说,“老家伙,祝你好运。”
像是一个脱离苦海的妓女对姐妹说的话。
“你好运。”说完这句话,老家伙就像来时一样,消失了。无声无息。
是,我好运。我是幸运的,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好运。老家伙知道。
可怜的老人……

离开了死神,我去了工作的地方。
20年,我已经渐渐适应了人界的生活,适应了人类的社会。但还是不能习惯。
我不习惯人与人之间的猜忌,不习惯人与人之间的虚情假意。他们完全可以当面奉承你,背地里做草人夜夜钉你。
所以我选择跟动物在一起。
它们的想法很简单,从来没有多余的东西。讨厌你,就咬你;喜欢你,就舔你。喜欢异性,就追求;有阻碍,就决斗。全都是那么纯粹,不含一点点杂质。
我喜欢打扫完它们的笼子后,陪它们坐在一起。
有只雌狮,名字叫“舞”。它总喜欢在我坐下时,偎在我怀里。什么都不做,就那么爬着。同事说:“小心了,总有一天你不被它吃掉,也会被雄狮们吃掉的。”
我笑。
每次我要走时,就拍拍舞的头。舞就会抬起头蹭蹭我的手,然后敏捷地跳开,不再回头看我。
今天很奇怪。舞看到我并不像平时那样慢慢地踱过来。我坐下,她也不像往常那样爬到我怀里,只是远远地看着。似乎有点胆怯。
其它动物也都很惧怕我,惊慌地躲着。它们好像在一夜之间都变得不认识我了.
我觉得有什么事不对,心有点慌慌的。我得离开这儿,不管怎样,先离开这儿。
我走进园长的办公室。
“园长,我要请假。”
“哦,竹间,”园长抬头,脸色骤变,“你,你怎么……”
园长的汗淌了下来,后背紧紧巾在椅子上。
“怎么了,园长?”我没有动,回忆今天到底有什么不对。
园长大口喘着气,仔细盯着我看。过了许久,他才恢复平静。
“竹间,竹间刃牙?”
“是,您没事吧?”
“哦,没有。”园长拭去额头上的汗珠,“准你假。你气色不好,回去休息吧。”
“谢谢,您刚才,真的没事吧?”
“不说了,眼花吧,老了。”
我笑着一点头,转身向门外走去。
“刃牙!”园长突然喊。
我回头:“什么?”
“我不知道,”园长闭着眼睛汗淌下来,颤抖地说,“不知道哪里不对。从你进来开始,我只要没有防备地看你就怕得要死。我好像看不到你。中间有什么东西隔着,你的脸没变,哪里也没变。我仿佛认得你,可,我脑子里有另一个影子一晃一晃地走出来……蓝色的短发,身体结实,红色的眼睛,拿着一把锋利的剑……”
没听他说完,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掉。真的不能呆下去了。要快回家,一刻也不能在外面逗留了。他看到的那个人不是无中生有。我记得他──那个用锋利的剑把鬼化为无的蓝发红瞳的少年──阎王的儿子,前世的我。
我被出卖了。老家伙。

央央 发表于 2005-4-18 09:30

<P>呵呵</P><P>好看</P><P>哭DD快写</P><P>俺要看下去</P>

哭蛹 发表于 2005-4-18 10:04

[align=center][b]四、  敌人[/b][/align]
“死神来过了。”忆梳半裸着躺在沙发上,表情有点呆呆的,“他走后冥军大将寒炎也来了。”
我一把甩下外套,捧起忆梳美丽到近乎完美的脸问:“他们留下什么了吗?”
忆梳的泪滴了下来,夺人魂魄地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我:“死神有话留下,刃牙,你现在很危险。”
我知道了,一切都知道了。
死神离开我后直接来到了我家里。他知道忆梳一直和我在一起。他在我身上下了显现形咒,逼我回家。
他知道我不愿听他讲关于我的处境,他告诉了忆梳。
“那寒炎呢?他来干什么?”
“杀你。”
我开始头晕了。死神、寒炎。昔日并肩的战友,现在突然出现,一个要帮我,一个要杀我。
“为什么?”
忆梳轻轻地把我揽在她怀里,吻我的面颊:“嘘,先静下来,让我来告诉你,一切。”
我静静地聆听着。
──“天神与人类的结合是绝对被禁止的。因为生下来的如果是男婴多数凶恶,残暴,性情无常。”
──“阎王曾爱上一个人类的女子,生死不渝。女子在竹林中生下了一个男婴,蓝发红瞳。男婴刚刚产下就眼能视物,耳能听音。天生长有锋利的牙齿。所以女人给男婴起名‘竹间刃牙’。”
──“女人很快就死了。刃牙被阎王带到了冥界。没人知道刃牙的出身,因为他不比任何一个冥卒有优待。直到有一天,刃牙冒犯阎王,阎王没有惩罚他,反而满足了他的要求。”
──“天界自此开始怀疑,于是插手进来,追查刃牙的真实身份。”

“怎么样?那又怎样?天界想怎样?”我问忆梳。
“他们会抓到你,以你为罪状扳倒阎王,然后把你化为无。这就是阎王为什么一直不能以父亲的身份面对你的原因。”
“那寒炎呢?他也要杀我,为什么?”
“冥卫队不希望冥界高层垮台。他们想在天界找到你之前把你化为无。这样天界就找不到阎王的罪证,只能对这件事不了了之。”
忆梳紧紧地抱着我,像是我会突然消失一样。
确实,这次不那么简单了。
“你父亲说,他愧对你,从小到大都没照顾过你。他想你知道──这一次,为了你,他的儿子,他不会妥协。”
我懂了──父亲保护孩子的责任。
──“实在没有办法应付时,就回来。我在冥界会尽一个父亲保护孩子的责任。”
父亲保护孩子可以什么都不要。地位,权利,一切都可以抛弃。父亲这个名称,从一开始就被赋予了伟大的含义。
“忘了这些,继续生活吧。”我微笑着轻抚忆梳的脸,“我来人界的目的都没有实现呢,不会轻易就死的。”

“你错了,现在就死了。”黑暗中闪出个人影来。
“寒炎,”我猜得到,他没有走,“你没走。当然,你要杀我,不走是应该的。可是该走的也一样没走,为什么?”
“该走的?谁该走?”寒炎的脸红得像火炎,却沉得像冰。
“我该走。”一身黑衣,脸没在衣帽下的暗影中。
“他来是有话要说,说完了当然该走。”
“可我没走。”
“对,为什么呢?你为什么不走?”
“因为这里有人劫数到了,我要收他的命走。”
“收我的吗?”
“我说过,你的命我不要,除非你自己不想要了。你还要吗?”
“当然。那是来收她的吧?”说的是忆梳。
忆梳开始笑。她仿佛已经在这中间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忆之鬼已经是鬼,不需要我再收。”
我也已经忍不住在笑了。
寒炎的脸色变了,红得像火焰一样的脸现在愤怒得像是爆发的岩浆。
“混帐,去死吧!”冰炎剑出鞘。
红色剑光闪过。寒炎倒在了他自己血液凝成的冰晶上。
我没有动,老家伙也没有动。
忆梳半裸着躺在沙发上,眼睛明媚地笑着看我。我微笑地过去吻她,从她中中接过冰炎剑递给死神。
“带他走吧,说是我杀的。”
“自己小心。”老家伙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忆梳还沉浸在之前的快乐中,吃吃地笑着。
一切才刚刚开始。

哭蛹 发表于 2005-4-18 10:12

[align=center][b]五、陌生人[/b][/align]
寒炎死后已经有了一个月。敌人并没有像我想得那样接踵而至。反而自那以后,我的生活变得平静了。平静得令我几乎忘却了自己现在是个神鬼共愤的人。
忆梳每天去买菜,像一个居家的女人。从我恢复记忆起,忆梳就一直留在我身边。我试想过,要是没有忆梳,我的生活会怎样。可能没有饭吃,可能没有衣服换。忆梳就像我的母亲──她之前从没有人像母亲一样照顾过我,尽管我有过两个亲生母亲。
忆梳每次出门总会跟回来一大票或老或年青的男人。他们徘徊在门外互相询问这家人的底细。偶尔会有胆大的跑来摁门铃,忆梳微笑地开门,小声说:“嘘,我先生正在找出气桶,你快跑吧。”
忆梳对付这种事得心应手,我只要看着她快活地跳来跳去就够了。呵呵,这就是人间。

早晨忆梳用一个吻把我叫醒。我仰在床上看被窗子格进来的阳光,一块一块地在房间里砌起来,干净又整齐。
“我去买菜了。”
“好,路上小心。”
“你小心,”忆梳回头认真地看我,“千万别忘了,随时可能被杀的人是你。”
“你不说我就真的忘了。”我倒在被子里笑。
忆梳走出了门,只有一根手指头还在门里轻巧地晃着:“不可救药。”
我继续懒在床上,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有敌人随时可能会袭来,我看不到他们,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来。而他们,似乎并不着急。
潜意识里我更希望该来的快一点来。我不喜欢等待,我喜欢在第一时间解决麻烦。没有解决的麻烦在我看来就像是紧贴在衬衣上的果酱。我尽量让自己显得懒散些,好让他们觉得那是个机会。当然,聪明的家伙是不会上这种当的,一个危险中的人越是从容,这个陷阱也就越可怕。人都是这样,要想表现得从容,背后一定得做很多准备。
有人敲门。
不会是忆梳。无论如何,忆梳决不会要我去为她做任何事──包括开门在内。也不会是忆梳的追求者──他们不会对我感兴趣。
只能是敌人了,此外再没有人会有理由敲响我的门。我轻轻地笑,没想到他们会这样来。确实,这是个好方法。开门的瞬间,一切都可能发生。我一定不能像在懒在床上时那样全面地保护自己。一点点小的失算都可能要我的命。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前,对门外仔细地感知。没有强大的力量,没有戾气──是人。
我疑惑地开门。
“您好,先生。”
警察……我忘了人间还有这种可以随时敲响别人家大门的职业。而且你还很难生气,因为如果不是大事的话,敲开你大门的多半会是位──女警。
“你好,有什么事吗?我出了什么麻烦?”
那女警出奇得漂亮,我甚至有一瞬间觉得她比忆梳还要漂亮一些,但也许没有。可能,只是更有生气,春天的生气。
“是这样的,我接到投诉,是您的邻居。她说您家里的草太长了,希望您能在百忙中抽出一些照顾它们的时间。”
“我家的草长到影响邻居的长度了吗?”
女孩的笑阳光般灿烂,我有点晕:“您可以自己出来看一下,可能家务事都不是您亲自做吧?”她说着退到了台阶下。我掩了房门跟了出去,四下看着。草是新剪过的,无论哪里的草皮也都是刚没鞋底,甚至比邻居的草还短些。我不懂园艺也知道没有比这再标准的草皮了。
枪响。
我反应过来时,子弹已经几乎挨到我的小腹。我急速后退,大门和屋子里的木制楼梯被我撞得粉碎。我倒在地上,刚抬起头,乌黑的枪口已经对准了我的前额。
“砰!”
一切都仿佛在这一声中停止了。女孩的微笑、我疑惑的双眼、漫天的碎屑。粉尘一点一点地散去,我仰坐在木屑里。女孩在笑,笑得还是像春天一样明媚。
我用手指轻轻地点额头,让她看上面并没有伤痕。女孩置之一笑,扔下一颗烟雾弹,1.5秒引信。烟雾迅速地爆出来。烟雾中我依然看得到她敏捷地奔出屋子,骑一辆警用摩托飞一样地不见了。
忆梳回来时,我仍然躺在木屑中出神。忆梳甩掉刚买回来的菜,一闪就到了我的面前,把我抱在怀里,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怎么会这样?我留了灵虫在家,如果有敌人来我会知道的──可一点反应都没有。殿下,你有伤到吗?”
我忍不住笑出来,轻轻拭掉忆梳的泪水。
“没事的,忆梳。是个女孩,一个人类的女孩。现在已经没有一个种族不想要杀我了。”
忆梳低头亲吻我的额头,轻声说:“不会有事的。”
一群人跑了进来,是那些跟着忆梳跑来跑去的男人们。
“这出什么事了吗?要帮忙吗?”
“宝贝儿,不用担心,我来报警。”他们堆在一起吵嚷着。
“出去。“忆梳没有回头,淡淡地说。
“什……么?”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觉得这时候的女人应该是最软弱,最需要帮助的,他们以为这是献殷勤的好机会。
但事实上,困境中往往女人比男人更坚强。
“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不然就……”
我捂住了忆梳的嘴,才没有让吓人的话说出来。
“这里没有事,不需要帮忙,谢谢你们,我太太需要安静。”
男人们带着糟糕的心情走了。不单是被下了逐客令沮丧心情,还有更另他们痛苦的打击──他们原本认为我死了。

西楚小霸王 发表于 2005-4-20 22:02

<P><FONT color=#f70909>很长时间了,我都没有接到她的电话或者短信,估计我在她心中确实已经死了,很久很久了。。。。。。。</FONT></P>:emem34-dx

小胡 发表于 2005-4-21 00:56

哭gg 好文! :emem34-dx :emem34-dx :emem34-dx

哭蛹 发表于 2005-4-23 12:20

<P>感谢大家对我小说的支持,</P>
<P>最近因为忙点其它事情,所以这部小说还没有录入完成.</P>
<P>我会尽快把余稿打完,这部小说一共十章</P>
<P>还请大家多多指点,特别是──好像普遍反应我错字比较多,请大家跟贴指正,多谢</P>

西楚小霸王 发表于 2005-4-23 22:14

<P>哭,我们一直支持你哦</P>[em27]

小家伙 发表于 2005-4-23 23:43

唉~~我还是等全打完了再一起看吧~~~:emem28-dx :emem28-dx :emem28-dx :emem28-dx

哭蛹 发表于 2005-4-25 00:02

<P  align=center>六、诗雅<p></p></P>
<P ><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p></p></FONT></P>
<P >“有什么线索吗,关于那个女孩?<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忆梳问。<p></p></P>
<P >“应该是个职业的杀手,雇主是冥界或者是天界的家伙。”<p></p></P>
<P >忆梳咬牙:“好计策,我们对人的警惕会弱一些,很有可能一击得手。”<p></p></P>
<P >我捡起两颗子弹在手里晃着:“我想起件事,让范围缩小了。天界想活捉我,所以不会杀我。而被这颗子弹打到的话我必死无疑。一定是冥界雇的人。”<p></p></P>
<P >忆梳的脸变得惨白惨白的。低头仔细看弹头,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咒文,是直接会把灵魂都撕碎的咒文。<p></p></P>
<P >忆梳将子弹捏碎时,我在回想着之前的狼狈,想起了那个开枪都带着微笑的女孩。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害怕,反而觉得世界一点一点地变得更立体,一点一点地变得更可爱。<p></p></P>
<P >第二天,我得开始工作了。这个假请了一个月,园长不是很高兴。忆梳已经让他忘了看到我前生的事,不然恐怕他可能愿意放我一年的有薪假。<p></p></P>
<P >我走后笼子有人替我打扫,唯独狮笼很脏乱。园长说舞不让任何人进她的笼子,有人去打扫她就吼叫。<p></p></P>
<P >我打开狮笼,舞从狮舍里跳了出来。她定在那看着我,我笑着看她:“我回来了,很想你。”<p></p></P>
<P >舞把头歪过来看我。过了十数秒,她突然跳起来把我捕倒在地上。同事们吓坏了,心想这家伙这次真的要被狮子吃掉了。舞却只是轻轻地用爪子拍我的脸。她不想吃我,她的眼睛在对我说,下次你再这么久不来试试看。我扭头对笼子外的同事笑。<p></p></P>
<P >同事们拖着颤抖的腿往出走,边走边说:“疯了,都疯了,人跟狮子全都疯了。”<p></p></P>
<P >我打扫完狮笼,陪舞坐在一起。舞突然低声地吼,我抬起头,发现笼子外站了一个人。<p></p></P>
<P >“您好,先生。”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话。<p></p></P>
<P >“是你,又来?”我笑着看她。她今天没有穿警服,穿了一身白色的衣服,很休闲,脸上带着永不退去的可爱笑容。<p></p></P>
<P >“没有枪,”她扬起手笑着看我,“找你聊聊。”<p></p></P>
<P >我觉得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前一天还想杀我的人,今天就约我出去聊天。<p></p></P>
<P >“不杀我了吗?”<p></p></P>
<P >“怎么杀你?我尽全力了,杀不了你。”听她口气像在撒娇。<p></p></P>
<P >“约我出去要先问我的女朋友同不同意。”<p></p></P>
<P >我看舞。舞抬头看了看笼外的女孩,懒懒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跳进了狮舍。女孩笑得头抵在了笼子上:“你女朋友同意了,你还不快出来?”<p></p></P>
<P >跟女孩一同出了动物园,一路上我都小心戒备。上一次我只要动作慢一点就很可能已经死了。跟这么危险的人在一起,小心一点才不会让自己死得莫名其妙。当然,我表面是从容的,女孩的表面更从容。她甚至从后面轻轻地拉住了我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在我旁边。<p></p></P>
<P >任何一个路人肯定都以为我们是一对情侣。打傻他们也不会有人相信这个活泼可爱的女孩昨天下的狠手差一点杀了我。<p></p></P>
<P >“刃牙,那家咖啡厅真的是好别致啊。进去喝杯咖啡吧。”<p></p></P>
<P >我起头看,真的很别致,房子的外形象一个抽水马桶。我相信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在里面喝得下咖啡,好在我可以。<p></p></P>
<P >“你也不问是谁指使我的吗?”刚坐下女孩就问我。<p></p></P>
<P >“我不问是因为恐怕你知道的还没我知道的多。”<p></p></P>
<P >女孩开心地笑:“<FONT face="Times New Roman">BINGO</FONT>!我知道的真的不多。我有专属的经理人,不会直接见到雇主。这次任务是杀一个叫竹间刃牙的动物园清洁工。酬劳有<FONT face="Times New Roman">1</FONT>个亿。要求只有一点,用他们提供的两颗子弹。”<p></p></P>
<P >“就这些吗?”<p></p></P>
<P >“你还想知道什么?”女孩用手指做枪一只眼瞄我。<p></p></P>
<P >我有点茫然,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了。她不会知道冥界的事。那两颗子弹咒文刻在弹头上,外表跟普通子弹也没什么不同。没有什么太值得怀疑的地方。<p></p></P>
<P >“应该没有了。”<p></p></P>
<P >“那你会恨我吗?”女孩讲这句话时大大的眼睛望着我,很清澈。<p></p></P>
<P >“不恨,一点都不,真的。”这当然是真的,我不恨她因为我懂……因为我曾经也跟她一样。<p></p></P>
<P ><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无休止地杀戮,不知何时才能停止。心里没有未来,只期待有一天彻底崩溃。<p></p></P>
<P ><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在这样的杀戮中,心里并没有可以依仗的信仰。没有恨,没有目标,有的只是在麻木中挣扎的灵魂。<p></p></P>
<P >“为什么?<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女孩眼睛充满了不解,“我要杀你,你却一点都不恨我。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因为那天我看到你的眼中真的没有恨,里面的东西很奇怪,我想不出来。所以来今天才会来找你,你告诉我吧。”<p></p></P>
<P >“应该是怜惜,”伴着回忆我淡淡地说,“因为被杀的人没有痛苦,活下去的人才会有。”<p></p></P>
<P >被杀的人在死的一瞬间会抛下一切,包括恨。而杀人的人还要背负着全部的一切<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背负自己的,甚至还要替被杀的人背上很多东西<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一直背到有一天,他也可以抛下一切……<p></p></P>
<P >我看到一滴眼泪轻轻地划断了女孩的微笑。<p></p></P>
<P >我继续说:“从你的眼里我也看到了很意外的东西。难以想象的清澈,那根本不是一个杀手的眼睛。你没有心里的挣扎吗?我完全看不到。”<p></p></P>
<P >女孩淡淡地笑着拭去泪水,很柔软地说:“我其实是个兼职杀手,之前杀过<FONT face="Times New Roman">26</FONT>个人,从来没有失手。我的名字是,诗雅,真名<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安雨……”<p></p></P>
<P >我心里一震,伸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我没有听到,也不会记住。你不应该说出来。”<p></p></P>
<P >“真名<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安雨。”她又说了一遍。<p></p></P>
<P >我没有办法再说什么。所谓兼职杀手就是说:他们有自己的社会地位,有自己的本职工作与生活,当然他们有合法的身份。只有在接任务时他们才是杀手,对于这样一群人来说,真名实姓实在就是他们最大的秘密。<p></p></P>
<P >“为什么要告诉我?”我问诗雅。<p></p></P>
<P >诗雅笑着说:“我觉得告诉你很安全,很放心。我想把这个秘密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我,不再是杀手。”<p></p></P>
<P >诗雅笑得很开心,我也发自内心地笑出来。不再是杀手<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我清楚地记得那一瞬间的感觉<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美丽。<p></p></P>
<P >看着诗雅明亮的眼睛我正准备说什么,却看到吧台外的一个服务生一头栽倒在地。众人围了过去,打电话叫急救车。我知道没用,那年轻人已经死了。是冥界的人,我已经看到了<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就在门外。他没有进来,也没有再动,明显是在等我出去。<p></p></P>
<P >“等我。”我在诗雅耳边小声说,然后向门外走去。推门出去的那一刻,我听到诗雅轻声地说:“嗯,我等你。”<p></p></P>
<P >我的心里像被一阵电流穿过<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我听到了那一句话。<p></p></P>清清楚楚

哭蛹 发表于 2005-4-25 00:19

<P align=center>七、意外
<br>
<p>
<P align=center><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p></FONT>
<p>
<P>门外几乎没有行人,我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闪到了三条街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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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P>意外地,我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p>
<p>
<P>“还认识我吗?”
<p>
<p>
<P>“怎么会忘记?”我淡淡地笑,就是因为他我现在才会站在人间的土地上。
<p>
<p>
<P>他也笑,那笑里空荡荡的,仿佛没有任何感情。没有开怀,没有伤悲,甚至连冷漠都没有。
<p>
<p>
<P>“我在做你以前做的事。来杀那个女孩。”
<p>
<p>
<P>我真的很吃惊:“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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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P>他仍然笑:“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杀那个女孩?还是,为什么我开始做这一行?”
<p>
<p>
<P>“都有,还有为什么杀那个服务生?”
<p>
<p>
<P>“这世界有很多意外。我正要下手杀那个女孩,却突然看到了你,下手略迟疑了一点,那个服务生就走了过来。没有什么对错,也不需要讲什么道理。就好像<FONT face="Times New Roman">20</FONT>年前,我站在车站等车,被酒醉的司机驾车冲上便道撞断了脊柱。”
<p>
<p>
<P>确实,这世界有太多的意外。<FONT face="Times New Roman">20</FONT>年前,他死于意外。意外地有机会逃出地府,意外地由我追杀他,意外地我让他讲了那么多话,意外地……于是,今天我可以站在这里,用人的头脑思考,到底是不是命运本就是用意外来支配着一切。
<p>
<p>
<P>“那女孩又是为什么?”
<p>
<p>
<P>“我不知道,相信你应该知道的比我多。”
<p>
<p>
<P>没错,他不会知道为什么而杀人。我猜是要灭口,以防冥军在成功杀掉我以后还给天界留下口实。
<p>
<p>
<P>“不杀她行吗?”
<p>
<p>
<P>他笑了,那笑里出现了感情,很复杂的感情。
<p>
<p>
<P>“冥卒本来并没有这样的决定权,接到命令就不能改变。但我并没有变成无<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这本来是你接到的命令。你都没有完全听从命令,我当然也可以。”他笑着说,“报应真的是有的,你曾经种下了一个因,今天我还你一个果。”
<p>
<p>
<P>我心里很感慨,这也是意外<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诗雅很意外地来找我,很意外由他来杀诗雅……
<p>
<p>
<P>“好了,你回去吧,她在等你。”说完这些他转身要走。
<p>
<p>
<P>“等等,还有问题你没有回答。”我叫住了他,“你为什么会在冥界做事?那个等你的人呢?”
<p>
<p>
<P>“没有等我的人。”他轻声地叹气,“那天我回到了人间,看到了妻子,才发现她根本看不到我。她知道我死了哭得很伤心,我难过得要死。之后的每天我陪在她身边,我知道她爱我。但一年后,她结婚了。
<p>
<p>
<P>“思念与痛苦都会被时间慢慢磨平,她不会忘记我,正如我不会忘记她。但分离的痛苦会被渐渐淡忘。之后,我回到了地府,失去了转世的机会,于是开始做冥卒。没有感情,没有人爱,没有人等……”
<p>
<p>
<P><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人最可悲的不是有悲惨的过去。而是有着幸福的过去,却必须面对悲惨的将来。
<p>
<p>
<P>“好了,我走了。”他并不回头,“今晚地府查帐,你知道怎么把那女孩藏起来。”
<p>
<p>
<P>他走了。
<p>
<p>
<P>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任何事件,但却因为他而改变了一切。或许可以这么说<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其实他就是我的意外,不需要有理由,不需要有道理的意外。这样说来的话,意外也不需要有名字……
<p>
<p>
<P>我回到了咖啡店,诗雅还在那里等着我,带着温暖的微笑。
<p>
<p>
<P>“刃牙,你回来了。咖啡凉了,我帮你换杯热的。”
<p>
<p>
<P>我走过去拉起诗雅的手,诗雅抬头看我。我小声说:“今晚跟我回家好吗?”
<p>
<p>
<P>“喂,哪有这么表白的?色狼!”诗雅跟我瞪眼。
<p>
<p>
<P>“表白?色狼?”我没有想到这一点。其实我只是要带诗雅回家,今晚地府查帐她呆在外面会被发现的,不过已经说到这里了,“那应该如何呢?”
<p>
<p>
<P>“先约我看看电影,逛逛街什么的啊!哪有一开口就要带人回家的?”
<p>
<p>
<P>“之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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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P>“之后?”诗雅一把挽起我的手臂,“当然是跟你回家。你刚说了要带我回家的,不能赖!你赖皮我咬你。”
<p>
<p>
<P>看着诗雅示威地亮出小虎牙,我真的觉得春天在向我袭来。一不小心又想起了意外<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很意外冥界雇诗雅来杀我,这世上的杀手又何止千万。
<p>
<p>
<P>如果说诗雅来杀我是上天送给我的一份姻缘<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我要说这真是个很欠揍的说法。然而现在我却带着诗雅回了家,看来只能说这真的是个很欠揍的现实。
<p>
<p>
<P>“你是傻的吧?”忆梳看到我带着诗雅回来,蜷在沙发里笑着说,“昨天她才差点杀了你。”
<p>
<p>
<P>有些东西别人讲出来才会发现那是真的,我一直在心里说诗雅昨天还打算杀我,原来一直都没当真。直到忆梳说出来我才发现<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我手中握的竟是昨天拿枪要杀我的手。
<p>
<p>
<P>我扭头看诗雅,诗雅撅嘴看着我,眼睛在说:乖,忘掉它……
<p>
<p>
<P>我有点晕晕的,想了想然后把诗雅推到忆梳面前说:“我现在不打算说任何话,先去洗澡。忆梳,诗雅交给你,你要是想杀她就先杀了她,等我出来再跟你讨论该不该杀她。”
<p>
<p>
<P>忆梳妩媚地给了我一个飞吻:“我打算先杀了她。”
<p>
<p>
<P>“哈哈,”我笑着跳到了二楼,回头说,“明天把楼梯修一修吧,跳上跳下不习惯。诗雅你小心了,忆梳是说真的。”
<p>
<p>
<P>诗雅有点迷糊,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p>
<p>
<P>我快活地走进浴室。
<p>
<p>
<P>忆梳不会杀她,这一点我相信。忆梳是聪明的,她有自己的判断。所以我不打算告诉她我的想法,我也相信忆梳的判断。无论如何,出去之后就会有结果,那时……如果忆梳真的杀了诗雅,我也不会怪她。或许……应该,不会。
<p>
<p>
<P>半小时后,我擦着头发走出了浴室。然后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p>
<p>
<P>诗雅坐在沙发上眼神冷冷的看着地板,我顺着目光看去,是忆梳!忆梳倒在地板上。
<p>
<p>
<P>“她要杀我,”诗雅脸上头一次没有了笑容,“所以我杀了她。你还要我吗?”
<p>
<p>
<P>我感觉到脑子在溶化,空气变得似水一样的粘稠,呼吸也要竭尽全力。忆梳死了……唯一像母亲一样给我温暖的女人死了<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唯一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的人死了,唯一……我不知道还有多少唯一可以来形容忆梳……
<p>
<p>
<P>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要一个人呆在人间,就好像没有人会在想──离开了太阳怎么生活。我已经把忆梳在身边当成了一种习惯,而现在她死了……我的太阳熄灭了……
<p>
<p>
<P>诗雅抬头看我:“你还要我吗?”
<p>
<p>
<P>这句话让凝重的空气缓慢地涌动,我的心也在随着抽痛。
<p>
<p>
<P>“要你……要你做什么?你能还给我忆梳吗?”我大声地吼着,“你能吗?”
<p>
<p>
<P>诗雅被吓得一愣,几秒钟后她放声大哭。
<p>
<p>
<P>我的脑子彻底乱了。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忆梳从地上跳了起来一边帮诗雅擦眼泪一边劝说:“不哭,不哭了,都是我不好。怪我,全怪我……”
<p>
<p>
<P>诗雅哭得泪水怎样都止不住:“他好凶啊,玩笑而已嘛,他真生气。”
<p>
<p>
<P>我头一阵眩晕,差点没站稳,赶紧扶住了二楼的栏杆。玩笑……幸好是个玩笑,我深呼一口气,一滴藏了很久的眼泪轻轻地顺着脸颊划了下来。
<p>
<p>
<P>忆梳惊愕地抬头看我。她对眼泪很敏感,忆梳曾经跟我讲过──周围有人流泪,在她听来就像雷声一样清晰,我的尤其响亮,那声音让她找到了我。
<p>
<p>
<P>“对不起,殿下。”忆梳低下头,泪水也几乎要涌出。
<p>
<p>
<P>“哦,没事。”我一笑试去泪痕,“一个玩笑而已,是我反应太大了。”
<p>
<p>
<P>我跳下了楼,走到诗雅面前,诗雅抬头泪眼汪汪地看我。我低头轻轻吻她。
<p>
<p>
<P>“诗雅……是我不好,以后不再会对你这么凶了。”
<p>
<p>
<P>“再也不会?”诗雅喃喃地问。
<p>
<p>
<P>“再也不会。”
<p>
<p>
<P>诗雅双手揽住了我的脖子。当诗雅沾着泪水的柔唇贴在我唇上时,我才发现忆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地退了出去。
<p>
<p>那一夜很漫长,漫长得不像是一个夜,像一千零一个。
[align=right][color=#000066][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4-25 0:30:15编辑过][/color][/align]

央央 发表于 2005-4-25 11:54

<P>呵呵</P>
<P>发现哭DD很明白女人的心理耶!!!</P>

西楚小霸王 发表于 2005-4-26 19:11

这几个多情的杀手,以后肯定没有什么好下场。。。。。。。。:emem40-dx

岚巽儿 发表于 2005-4-26 23:55

我怎么感觉那个诗雅还会下杀手来杀那个“我”一样?

小家伙 发表于 2005-4-30 17:36

<P>被她杀了也满值得的嘛~~猫一样的,很可爱诶~~</P>
<P>说实话哦~~其实哪个母狮子也满好的诶~~考虑下呀~~</P>:emem17-dx :emem17-dx :emem17-dx :emem17-dx

哭蛹 发表于 2005-5-2 18:21

<P  align=center>八、距离<p></p></P>
<P  align=center><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p></p></FONT></P>
<P >我是被电锯声吵醒的,忆梳请了工人来修楼梯。<p></p></P>
<P >我看了看身边,没有人。诗雅已经走了,她有工作要做。她昨天告诉我,她的职业是医生。<p></p></P>
<P >──我是个外科医生,主刀做过<FONT face="Times New Roman">26</FONT>次外科手术。没有一次失手,我的名字是诗雅,真名──竹间雨。<p></p></P>
<P >想起来我又忍不住笑出来。<p></p></P>
<P >诗雅在追求一种平衡,人在平衡中才不会迷失自己。这也就是诗雅眼中没有那些挣扎的原因。<p></p></P>
<P >我走到走廊,趴在二楼的栏杆上。楼下的工人忙碌着,忆梳看到我出来缓缓地飘了起来。<p></p></P>
<P >“喂,别吓到人。”我提醒忆梳。<p></p></P>
<P >“不怕的,”忆梳在我面前的空气中浮着摇头,“他们都是鬼匠。”<p></p></P>
<P >“为什么不找人来做?”我皱了皱眉,来人界以后我已经慢慢地习惯了跟冥界没有什么瓜葛。<p></p></P>
<P >“人更危险。”忆梳一耸肩。<p></p></P>
<P >确实,诗雅比寒炎更危险一些,起码令我狼狈得多。<p></p></P>
<P >“昨晚怎么样?”忆梳轻笑着问。<p></p></P>
<P >“听一个古老的故事,很老……”<p></p></P>
<P >忆梳躺在空中坏笑。<p></p></P>
<P >“你相信她放弃杀我了?昨晚你问了她些什么?”<p></p></P>
<P >“没有,我什么都没问。我只问了自己一个问题,”忆梳凝视我的眼睛,“如果我杀了她,你会不会伤心。”<p></p></P>
<P >“结果呢?”<p></p></P>
<P >“很可能会,所以我不能杀她。”<p></p></P>
<P >忆梳……就是这样,她不会做一点点伤害我的事。<p></p></P>
<P >“忆梳,不要离开我好吗?有你在,我才有信心留在人间。昨天那样的玩笑永远不要再开了,一次就够了。一次就让我知道,原来我不能没有你。”<p></p></P>
<P >“哪有什么人会永远在一起?”忆梳慢慢地飘落下去,“总有一天是要分开的,总有那么一天,但我要你知道,我永远都不愿意离开你,殿下。”<p></p></P>
<P >“我也同样,忆梳。”<p></p></P>
<P >电话铃响。忆梳去接电话。<p></p></P>
<P >“找你,”忆梳把电话扔了过来,“杀你的人。”<p></p></P>
<P >“刃牙,我是诗雅。”诗雅在电话里窃笑,“能来接我下班吗?我想让同事知道我有了男朋友。”<p></p></P>
<P >“好啊,”我没有想就答应了,“我去让他们看看谁是那个倒霉鬼。”<p></p></P>
<P >“杀死你,”诗雅笑着吓我,“<FONT face="Times New Roman">20</FONT>分钟以后,我等你,吻你……”<p></p></P>
<P >我把电话扔回给忆梳:“是约会吧?我没试过,你一起去吗,忆梳?”<p></p></P>
<P >“正傻瓜,你是。”忆梳向我眨眼笑着,飘回了房间,“我很忙,要看着这些鬼匠,修好了我得带它们回去。你记得要……”<p></p></P>
<P >“要小心是吧?我会的。”<p></p></P>
<P >忆梳微笑:“记得要开心。这才是你来人间的原因啊,不要迷失自己。”<p></p></P>
<P >我笑着挥手出了家门。是啊,要开心才对。来到人间不是为了活下去啊,是为了开心。<p></p></P>
<P >诗雅的医院很大,我走了很远才在纵深处找到了她。诗雅开心地挽住我的手臂,不停地跟迎面而来的医生打招呼。内容大致上是差不多。<p></p></P>
<P >──“安医生,这是……”<p></p></P>
<P >──“我男朋友。”<p></p></P>
<P >──“哦,般配,般配……”<p></p></P>
<P >诗雅笑得像一朵花。<p></p></P>
<P >我在一旁觉得好笑,好笑的是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大相同。诗雅的男同事样子很失落,而女同事开心得比诗雅还像一朵花。花园中最大最红的一朵玫瑰被摘走了,真的是有人欢喜,有人愁。<p></p></P>
<P >“满意了吧?”我捏着诗雅笑到抽筋的脸说,“需要那么得意吗?”<p></p></P>
<P >“当然,你没看到那缠人鬼们的表情吗?哈哈……”<p></p></P>
<P >“现在去哪呢?”<p></p></P>
<P >“约,会!”<p></p></P>
<P >“约会要去哪呢?”<p></p></P>
<P >“我要去动物园,”诗雅拉着我的手,“让你女朋友看看你的新女朋友。”<p></p></P>
<P >“她会咬你。”<p></p></P>
<P >“我也咬她,决不输给她。刃牙,那时候你怎么办?”<p></p></P>
<P >我忍不住笑:“去买袋爆米花坐下看,站着会累。”<p></p></P>
<P >“当初真该杀了你,你这混蛋。”<p></p></P>
<P >“现在也不晚啊,随时给你杀。”<p></p></P>
<P >“晚了,傻瓜。”诗雅点着我的鼻子说,“现在我舍不得了。”<p></p></P>
<P >动物园里异常地安静。<p></p></P>
<P >今天不是周末,静是应该的。但怎样都不该这么静。没有人说话的声音,没有动物叫的声音,连风吹树叶的声音也没有。<p></p></P>
<P >而且,居然也都闻不到粪便的臭味。仿佛空气都静止不动。<p></p></P>
<P >“有鬼,你怕吗?”我小声问诗雅。<p></p></P>
<P >“怕,”诗雅不屑地说,“怕得要死呢。”<p></p></P>
<P >我紧紧地拉着诗雅的手慢慢向里面走。其实有一瞬间我想到要逃,但心里知道不会有用──无论怎样走,我都是在向里面走。麻烦不解决就永远存在,不会自己消失,选择逃避也总有一天会遇上它。<p></p></P>
<P >看不到一个人,笼子里也没有动物。<p></p></P>
<P >“喂,刃牙,那只狮子。”诗雅指了指前面。<p></p></P>
<P >舞没有在笼子里。她从一棵树后面缓步走了出来,脖子上系着一条发光的链子。<p></p></P>
<P >“出来吧,我最讨厌故弄玄虚的家伙。”<p></p></P>
<P >“了解,”白色的翅膀在树后展了出来,像白天鹅一样洁白美丽,“这样最好,竹间刃牙。大家都省去寒暄了,你该知道我们会来找你。”<p></p></P>
<P >“知道,只是你们太慢了。搞不好我已经死过两次了。”<p></p></P>
<P >“久候了,奉命行事而已。”三个雪白羽翅的男人从树后走出来,从容地笑着,“我们听上司的命令行事,是有组织的。所以你要小心记着──我们跟那些散将游勇不一样。”<p></p></P>
<P >“不一样?哼,来让我看看哪里不一样。说是没有用的。”我晃了晃手腕。有些道理用嘴说永远都说不清。<p></p></P>
<P >拿链子的男人伸出一根指头摇了摇:“不要动手的比较好,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们哪里不一样。”<p></p></P>
<P >“我们不跟你动手,竹间。这就是不同。”<p></p></P>
<P >我笑:“你们要说服我把命交出来吗?这还真的是新鲜的办法。”<p></p></P>
<P >拿链子的羽人拉了拉手里链子:“你没得选择。我们只要活捉你,跟我们走就可以了。如果不,就先杀了这只狮子。”<p></p></P>
<P >舞被拽得退了几步,她显得很疲惫。<p></p></P>
<P >诗雅紧紧抓着我的手,我感觉得到她在生气。<p></p></P>
<P >“跟我们走。”链子被拉紧,一柄耀眼的剑出现在羽人的手里。<p></p></P>
<P >“这就是天使吗?”诗雅扭头看我,“比想象中的魔鬼都让人恶心。”<p></p></P>
<P >“哈哈,我们就是天使。再恶心的天使也是天使,不会变成魔鬼。而你就不同了,竹间。快决定。”<p></p></P>
<P >“我不会跟你们走的。”我不能走,我清楚我的命牵涉了多少东西,冥界的一切,父亲的一切,“你们可以把我杀死在这里,但不可能带我走了。”<p></p></P>
<P >剑被高高举来。<p></p></P>
<P >“跟我们走。”<p></p></P>
<P >“做梦。”<p></p></P>
<P >一道剑光。<p></p></P>
<P >“刃牙!”诗雅的尖叫声刺破了周围的宁静。<p></p></P>
<P >那一瞬间血喷了出来。是舞的血,喷在我身上。又有血喷了出来──是我的血。<p></p></P>
<P >我跪在地上单手撑着地。<p></p></P>
<P >锋刃落下时我赶到了。我以为自己拦得下那一剑,但事实上那一剑的锋利超出了我的想象。舞把我扑了出来,她被拦腰斩断,而我留下了一只左手。<p></p></P>
<P >“再给你一次机会,跟我们走。”<p></p></P>
<P >我说不出话来。舞的眼睛在看着我,一直没有闭上,像霜夜里的星。<p></p></P>
<P >“下一个就是这个女孩。”左手边的羽人影子一晃闪到了诗雅的身后,“让她死给你看。”<p></p></P>
<P >“是你死。”诗雅轻轻地说。<p></p></P>
<P >那个羽人一愣的瞬间,枪响。一颗子弹贯穿了他的头。他像高温下的雪人一样化掉了。<p></p></P>
<P >我没有沉迷于那一瞬间。枪响时我的手指已经插进了另一个羽人的心脏。瞬间死掉两个同伙并没有让拿剑的羽人惊慌,他淡淡地笑着看了我一眼,剑挥向了诗雅。<p></p></P>
<P >我用尽全力奔了过去。那一刹那,我脑子里空白一片,只知道无论如何要挡下那一剑。只要挡下来怎样都可以,牺牲性命也不要紧……<p></p></P>
<P >血再次喷溅出来。还是我的血──我的左臂被齐肩斩断,划出一道血痕飞了起来。<p></p></P>
<P >剑锋消失在了诗雅的发丝前。手臂落地的同时,羽人的笑永远地僵在了脸上,我的手指锁断了他的喉咙。<p></p></P>
<P >疲惫与疼痛一起袭来,袭向身体与心里。我倒在地上,诗雅的眼泪像泉水一样涌了出来。<p></p></P>
<P >“刃牙……不要吓我。你不要死……?”<p></p></P>
<P >伤口快速地凝结,血已经止住了。但流出的血确实不少,我有点虚脱。我撑着地站起来,诗雅连忙抻手来扶,我轻轻推开她。<p></p></P>
<P >“我有事问你,诗雅……”<p></p></P>
<P >“我知道。”诗雅闭上眼睛,“我知道,那颗子弹……”<p></p></P>
<P >我不说话,只是看着她。<p></p></P>
<P >“我骗了你。”闭着的眼睛也没能止住诗雅的眼泪,“一开始就没有说真话,一亿是定金,得手的话还有四亿。子弹……有三颗……”<p></p></P>
<P >我的眼泪再也无法忍住了。<p></p></P>
<P >“我下不了手。一再地我有很多机会,五亿──我提醒我自己。可我下不了手,刃牙,我不忍心。”<p></p></P>
<P >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我不敢仔细回忆过去──有多少情节是刻意做出来的?又有多少个笑容背后藏着杀意?<p></p></P>
<P >心很痛,同时也有不安的声音在跳动。那不安从刚才开始,从我的眼泪掉下开始。我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向外走去。边走边在衣服上蹭着手指上的血,好像怎么都擦不干净。<p></p></P>
<P >“刃牙,你还要我吗?”诗雅哭着在身后喊。<p></p></P>
<P >“别问了,诗雅。我要走了。”<p></p></P>
<P >“那,我可以等你吗?”<p></p></P>
<P >诗雅的哭声像针一样扎着我的心,我说不出话来,继续向前走,笔直地向前走,没有停却非常慢。因为每走一步心都被一把锋利的匕首划一下,疼得难以忍受。<p></p></P>
<P >“我等你。”诗雅轻轻地说。<p></p></P>
<P >我是不是真的在人间要找的就是这样一句话,这样一个人?这时我才认真地在想。<p></p></P>
<P >诗雅站在那里没有动,我还在走。<p></p></P>
<P>距离已经越来越远。</P>
<P>                                                      &lt;未完待续&g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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