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情缘难了
 
2022-01-11 19:59:00   作者:上官鼎   来源:上官鼎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这次是在焦诠离开峨嵋的三年之后了,俞芸已由无邪的少女,成长为亭亭玉立的淑女了。
  这一年俞芸十七岁,从上峨嵋起,至今也超过了十年,在这十年之中,她除了每年回家一次探望父母外,其余的时间都陪伴无为道人渡过。
  无为道人与俞芸相处这么久,她心中所想的,所意欲的,还能不了解若指掌?这一日他将俞芸唤至他身前,道:“芸儿,峨嵋一派的功夫,你差不多已全学完了,我所剩下的压根儿功夫除了‘龙虎心经’,必须阳身练外,只有一样‘银河十三式’未曾教给你……”
  “银河十三式虽可说是咱们峨嵋派的镇山剑法,但却不够狠辣。你记得三年前黄山的焦师兄曾来此学过咱们的‘一十二金刚散手’吗?”
  俞芸心中一动,点点头表示记得……
  无为道人笑了一笑,道:“以你的天赋能有现在的成就,当然是很好了,但为师要造就你成为武林奇葩,自然希望你能更深一层!”
  俞芸默默听着,心中已猜想到是怎么一回事,面上也不觉发出微笑……
  “三年前焦诠师兄所带来的信上,单师叔就曾言明,谓将来待你学成后,即将黄山派的‘风雷正反三十二式’传给你,他如此作只是以交换来避免他们单传的规矩。”
  “现在你已学成了,明日我即带你上黄山单师叔处!”
  俞芸听后可真喜不可言。想着又能与焦诠见面,使得她竟整夜失眠……
  一月后,无为道人与俞芸双双来到黄山。焦诠的面容没有什么改变,但俞芸可是变得太多了……
  一叶老人是个外和内刚的老人,俞芸对他的感观是这样。每天她与焦诠练着“风雷正反三十二式”。两人的感情已融洽到直呼其名的地步。
  但俞芸一直在失望之中,她发觉他俩人之间有一隔膜,虽然这隔膜只需焦诠一句话或一个行动即能消除掉,但焦诠没有如此作。
  焦诠对俞芸是够周到与亲切的了,但她看得出,这种周到与亲切内里都含着一种淡泊。她也明白这仅仅是焦诠为了报答她三年前的热诚才如此的。
  如此,焦诠与她之间硬被划开了一条鸿沟。这情形除了当事人外,无为道人与一叶老人是根本不会明白的。
  两老为着他们的徒儿,尚在喜悦地筹划呢……
  这一日,焦诠与俞芸练完剑,俞芸有心要将自己从师父口中听得的消息告诉他,然而当她看见焦诠那毫不关心的神情,像是被毒蛇噬咬一口,她缄口不说了。
  就在这时,一叶老人已在屋内呼唤着他们……
  焦诠与俞芸很快地进了去,只见一叶老人与无为道人正相侧而坐,含笑地望着他们……
  焦诠跪下请安,然后道:“师父传徒儿有何事?”
  俞芸已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叶老人看了眼羞立一旁的她,笑着向焦诠道:“徒儿,你今年几岁啦?”
  焦诠心中奇怪,却连忙答道:“徒儿今年已二十三了!”
  一叶老人笑道:“不错,你确是二十三了,也该是成家立业的时候……”
  焦诠至此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他根本不曾想到师父与无为道人竟早有预谋……
  “你看俞师妹怎么样?”一叶老人笑嘻嘻地,语气已甚显明,直羞得俞芸躲开得远远的。
  焦诠跪着恭声说道:“俞师妹德智俱全,非徒儿敢妄自批评!”
  “好!好!”一叶老人嘻道:“既然如此那还不一切都成了。诠儿你听着,为师已与俞师伯说妥,明年入春即将俞师妹嫁给你,现在先行交换定物!”
  焦诠惊得抬起了头,急道:“师父,师父,我不能……”
  一叶老人将手一挥,打断了焦诠下面要讲的话,道:“别担心,一切有为师的替你作主……”
  焦诠更急得汗水直冒,叩头道:“师父请原谅徒儿,徒儿实不能娶俞师妹为妻!”
  俞芸羞得“嘤!”一声哭了起来,掩面跑入内室。
  一叶老人怒道:“你说什么?”
  焦诠见师父怒火正头,但为着自己终生,他却不敢不申辩,只好硬着头皮,恭声道:“徒儿不能娶俞师妹为妻,因为……”
  一叶老人外和内刚,只因徒儿一向顺从自己,因此这大事也未与徒儿商量。此刻不禁大怒,喝道:“劣子,你竟敢违抗师命!……”
  焦诠惶恐地叩着头,他不敢看师父一眼,只苦求道:“师父,任何事徒儿不敢稍违,唯独此事徒儿万难从命!”
  一叶老人怒火一过,一而安静下来,他冷冷地问道:“焦诠,你不是已有了意中人?”
  焦诠见师父如此称呼自己,知道事态已极是严重,他点点头,没有作声……
  “那人是何名?”
  焦诠只好答道:“徒儿该死,一直未曾告诉过师父,此人复姓慕容,单字凤。”
  一叶老人冷冷一笑,冷然地看了焦诠一眼,突然向壁上悬挂的开山祖师神像跪了下来,道:“弟子不孝,不能继吾祖师创业,黄山一脉竟断在弟子手中,弟子一当事务清了,即面壁思过,一生陪伴吾祖。”
  然后他转过身来,惨厉地看着焦诠……
  焦诠知道自己将会遭到什么,闭目承受着未来的一切。一叶老人蓦地将手扬起,而眼中却隐现濡濡泪光……
  正当他要一掌击下,内屋一声惊呼,俞芸飞跑出来,扑在焦诠身上,泣道:“求师叔别杀他,一切是芸儿不好,焦师兄是冤枉的!”
  一叶老人“唉!”地长叹一声,本来他心中就不忍下手毙去自己教导十年的徒儿,此时经俞芸一扰,立刻心神崩溃,颓然地坐回椅中……
  “你去吧!今生一世你永远不要再来见我!”一叶老人强忍眼泪,狠着声音说道。
  焦诠知一切无望了,一叶老人向来言出必行,此次能饶他一死已是天大的奇迹,他起身望了师父最后一眼,默然向山下行去……
  俞芸没有追究焦诠与慕容凤的关系,也没有对慕容凤生出恶感,正如她自己所说的话:“我从不恨任何人!”
  俞芸的眼眶,又充满了泪水,迷蒙中她似乎看见十年前那愈去愈远的焦诠的背影,不!是愈来愈近了啊!
  她连忙张开眼睛,果然焦诠正迎面向她走来……
  “啊!芸妹,你哭了!”焦诠问道。
  俞芸连忙擦干自己泪水,笑道:“没有的事!我真高兴又见着你了。”
  焦诠连忙将话头转开,道:“尚有半个时辰我就得启程赴‘一柱峰’了!”
  俞芸紧张地问道:“你功夫都练成了吗?”
  焦诠神情有些迷惑,道:“本来照理讲这六个时辰中再怎样我也学不了什么,但是不知为何这几天我功力猛增,竟较前增长一倍有余,因此许多我原先功力不够使用的招式,此刻竟能使得得心应手。”
  俞芸也不禁大奇!而焦诠说,这连大雄禅师也不明白。
  一柱峰。戌时刚到,峰下一片黑暗,明月尚被遮挡在峰后……
  两骑“的得!的得!”来至峰下……
  黑暗中转出三人,其中一个出口呼道:“来的什么人!”
  这两骑缓缓停住,焦诠的声音说道:“在下焦诠,与师妹俞芸依约前来!”
  黑暗中人哈哈狂笑,道:“小子倒真有胆量,今日这一柱峰下即是你葬身之处!”
  焦诠怒喝一声,尚未开口,施永黔又接着介绍身旁两人道:“这是屠龙手麦长老,你已经见过了,这位是天堂堂主青衣客温甲邦!”他将一个“怪”字省去。
  焦诠心中有些吃惊,他与俞芸两人前来赴会,如只有千手如来施永黔,青衣怪客温甲邦尚能够应付,但加上个屠龙手麦南,可双方实力相差太远了。
  焦诠心中虽有些怯意,仍镇定地喝道:“施小子你也别口出狂言,前次不慎败在你手中,今日可要双倍讨回来!”
  千手如来冷哼一声,嘲道:“好说!好说!咱们手底下见个真章吧!”
  此时明月突然越过山岭,峰下顿形光亮。只见千手如来方一字排开三人。施永黔居中,屠龙手麦南仍是倨傲地叉手立于其左,青衣怪客温甲邦悠闲地立于其右……
  这一边,焦诠与俞芸两个,也并肩立着。俞芸有些紧张,她是为着焦诠而紧张的。
  施永黔双目喷怒火,瞪着焦诠冷笑道:“想不着咱们焦大哥竟艳福不浅,关外一个,关内又是一个,咱可真为那慕容姑娘抱屈呢!”
  焦诠“刷!”地打开铁扇,也冷冷喝道:“废话少说,你要如何比请划下道儿,咱无不奉陪!”
  施永黔仰天狂笑道:“很好!很好!今夜不是你死即是我死!”
  说完“呛!”一声也拔出长剑,缓步行至中间。
  焦诠也跨步出来,两人相对而望,各人心中都充满着无与伦比的怪火……
  “叮!叮!”施永黔的剑尖在空中连续抖动,暴喝一声当先朝焦诠下手,力道威猛已极……
  焦诠哈哈一笑,他与施永黔已多年怨恨,根本无客气可言,何况他此时功力猛进,绝艺已是完全,心中更是不惧。只见他身形一闪,已从剑尖擦过,“刷”地打开折扇,向施永黔猛扇一下。
  施永黔知道焦诠铁扇中藏有机关。唯恐他暗中弄鬼,在那冷风袭至之时,忙不迭闪开数尺……
  焦诠冷笑一声,心中一股从未有的振奋,忽然疾如鬼魁,手中扇又“刷”地合成一束连向千手如来攻出两招。
  千手如来心中大骇,这焦诠来势奇速,功力竟是雄厚无匹,较之日前居然有天壤之别。
  只见焦诠一点扇影已招向对方“锁心穴”。施永黔蓦地暴喝一声,挥剑猛削,陡然发出“螭盘劲”。
  跟着左手疾翻,嘿然一声,一个勾曲五指猛扣敌腕……
  焦诠武功新成,正是雄心勃发之时,只见他一招未尽,倏尔从千手如来两招中冲过,铁扇忽扇,冷风直袭向施永黔背脊。
  这几下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异乎寻常。正是他未学的“风雷正反三十二式”的最后数招。
  施永黔一上来即被抢尽先机,心中一骇,蓦地使出那套古怪剑法。青光一闪,似斫还劈,莹光陡盛。
  焦诠被逼退一步,那柄精钢为骨的折扇左右一扫,风声劲厉非常,先拦住了对方接手攻势。
  施永黔借机跃了去开,一连数招他俱是处在下风,精神上面子上都吃不住。冷眼看了焦诠一眼,道:“想不到一月不见,焦兄功艺竟高出这多!”
  焦诠有了信心,洒脱的一摇折扇,笑道:“怎么!你千手如来怕了吗?”
  千手如来寒着脸,那麦南也惊奇万分,两人同时忖道:“难不成这小子吃了什么仙丹灵药,居然功力增进如斯!”
  又是相对一会,焦诠有些不耐,想起以往受施永黔凌辱,突地大喝一声,刷刷两扇,闪电攻向千手如来。
  这次施永黔可不敢托大了,足下零乱地一踩。焦诠数招都落了空……
  “嘶嘶!”施永黔的长剑“螭盘劲”尽出,怪异奇诡的剑法,蓦地漫天激转。只见他一招斜掠,刹时幻成数十点白影,直向焦诠罩来……
  焦诠铁扇上下翻飞,劲风一层强过一层,严密将周身封住……
  此一番交手,两人可真谓棋逢敌手。施永黔身为黄衣魔僧唯一弟子,生平经历无数战阵,除了在古氏牧场受白衣人一招击败外,堪称从不失手。
  然而今日这曾败在自己手下的焦诠,竟有意想不到的身手,大抵比自己竟弱不了多少。
  施永黔心中想着,手中长剑却辣招尽发。焦诠沉稳应招,身形斜跨半步,铁扇向后猛划,使的正是“风雷正反三十二式”的“雷隆行空”。
  这一扇虽是轻描淡写发出,但攻的部位,正是敌人必须自救的脉门。
  施永黔一变招换式,长剑一削正迎上焦诠右臂“曲池穴”,跟着突地一曲,反分在不差地戳向肋旁的“玄机穴”上。
  这一连两剑毒辣已极,若非焦诠有奇遇,换了别人,恐早就负伤挂彩了。
  只见焦诠喝声“好”,身形如行云流水错开两步,恰好避开千手如来这歹毒的一招……
  两人身形如风,变化多端的绝艺,直如金龙交战,凌厉已极。施永黔出手狠辣强劲。焦诠却轻灵巧疾,敌住这原本较他高出许多的对手。
  转眼间斗了三十多招,一旁的三人看得惊骇不已。尤其麦南竟是双双目红,震惊地看着铁扇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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