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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 自作自受,宾馆定策
作者:卧龙生  文章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7/9/15 17:03:20  文章录入:凌妙颜  责任编辑:凌妙颜

  造化城主道:“先说对你优待的条件如何。”俞秀凡道:“用不着吞吞吐吐,干脆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吧!”造化城主道:“好!我送你三匹好马,都有日行千里的脚程。”俞秀凡道:“三匹好马?我只有一个人,为什么要三匹好马?”造化城主道:“携美同行,以增风采。”俞秀凡道:“区区没有这份闲情逸致,免了算啦!”造化城主道:“应该如何,随君所欲,但你如不把汤兰和水燕儿带走,只怕你不会放心。”俞秀凡道:“要我放心,我要带走的还不止她们两个。”造化城主道:“可能范围之人,在下都不会拒绝。俞少侠先请点名!”俞秀凡道:“水燕儿和她的女婢。”造化城主点点头,道:“可以,还有什么人?”俞秀凡道:“汤兰,金钓翁。”造化城主道:“可以,只要你叫出名号的人,都可以让你带走,但至多不能超过二十个人。”俞秀凡道:“很大方啊!”造化城主道:“造化城主,自然是不会太小器了。”
  俞秀凡道:“有两个人,我要先作说明。”造化城主道:“什么人?”俞秀凡道:“方堑和刀钗冷萍。”造化城主微微一怔,道:“你带走冷萍,也还罢了,为什么要带走方堑?”俞秀凡道:“这个城主不用问了,咱们有言在先,我只要不超过二十个人,你都答应。”造化城主神情冷肃地说道:“好吧!但只限于你见过的人,如是凭空捏造,那就是故意刁难了。”俞秀凡道:“我知道。”造化城主道:“我不能算。”俞秀凡淡淡一笑,道:“我料想你也不敢离开造化城这个地盘。”造化城主道:“不要激怒我,我可能会改变主意。”俞秀凡道:“说说你的条件吧!”造化城主道:“杀死艾九灵。”俞秀凡愣住了,半晌说不出话。他千思万想,就是没有想到了这一招。造化城主会出了这么一个难题。沉吟了良久,才轻轻吁一口气,道:“如是打不过他呢?”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那就要他杀死你。”俞秀凡淡淡一笑,道:“阁下这一招想的很绝。”造化城主道:“我一向不喜欢赔钱生意。”俞秀凡冷笑一声,道:“我没有改变的余地了?”造化城主道:“有。”俞秀凡道:“先要汤兰承受五刑,然后再折磨我?”造化城主道:“那是必然的事,败军之将,不足言勇,但在毁约之前,我要你自责三声。”
  俞秀凡道:“说些什么?”造化城主道:“你自说自话,责备自己是言而无信的卑下小人。”俞秀凡心中暗道:我如不允,救不了汤兰、方堑、水燕儿,自己也是难免一死。我如先答允下来,到时间,让艾大哥一击把我杀死,不过是自己一条命。心中盘算过一笔帐后,缓缓说道:“好吧!在下答应了就算数。我杀不了艾九灵,就让艾九灵把我杀死。”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取过笔砚,让俞少侠划押。”一个秀雅俊丽的女婢,缓缓行了过来,摊开纸笔,道:“请俞少侠画押!”俞秀凡冷笑一声,道:“一张白纸么?”造化城主哈哈一笑,提笔疾书。他笔力苍劲,银钩铁画,而且速度奇快,一挥而就。俞秀凡心中暗暗忖道:这人不但武功高强,文才亦非常人能及,但看这一手好字,至少有三十年以上的火候。
  造化城主放下毛笔,笑一笑,道:“俞少侠斧正一下!”俞秀凡说道:“写得完美,笔力透纸,用词适当。”提笔在纸上画了押,接道:“够了么?”造化城主道:“很好。”收起白笺,道:“俞少侠,可以提出来了,你要带走些什么人?”汤兰突然说道:“俞少侠,赐给我一个名额好么?”俞秀凡道:“好!我要不了这么多人,妳有至亲好友,带两个一起走吧!”造化城主只是站在一旁微笑。汤兰吁一口气,道:“城主,你交给俞少侠的人可有什么条件?”造化城主道:“没有。”汤兰道:“我们可以杀了他么?”造化城主哈哈一笑,道:“在下送给了俞少侠,是生是死,悉由俞少侠作主了。”汤兰回顾了俞秀凡一眼,道:“城主,你可以授我一个选择之权?”造化城主道:“可以。”汤兰伸手一指白衣人,道:“我要他︱金室刑主。”白衣人脸色一变,道:“妳……”造化城主笑一笑,道:“俞少侠的意思呢?”俞秀凡对这白衣人的巧言令色,实也深痛恶绝,点点头,道:“如若城主可以赐予,就算他一个。”造化城主点点头,回顾了白衣人一眼,道:“你过去领死吧!”白衣人道:“属下对城主一片忠心。”造化城主道:“我知道,但我已经答应了俞少侠,很不幸的,你被选中了。”白衣人急道:“属下……”造化城主接道:“不用多说,快过去吧!”
  白衣人无可奈何,缓步行了过去。汤兰笑一笑,道:“阁下未想到吧!报应来得如此之快。”白衣人望了汤兰一眼,对着俞秀凡抱拳一揖,道:“颜成见过俞少侠。”俞秀凡道:“你叫颜成?”白衣人道:“是!小人颜成。”汤兰道:“颜刑主!颜大英雄!”颜成道:“不敢,不敢。”俞秀凡回顾了汤兰一眼,道:“汤姑娘,交给妳了。”汤兰回顾了造化城主一眼,道:“城主,俞少侠把他交给我了,不知道可不可以。”造化城主道:“可以,我听到了俞秀凡把他交给妳的话了。”汤兰目光又转注那白衣人的身上,道:“你听到了没有?”颜成目光一掠造化城主,道:“听到了。姑娘有什么吩咐?”大势所促,他不得不尽力适应目下的形势了。汤兰轻轻吁一口气,道:“刚才听你解说这金刑室的行刑残酷,好叫我向往得很。”颜成道:“那容易,在下立刻找一个人来,试行五刑给姑娘见识一下。”汤兰道:“慢着!我看,你以室主的身份,来承受这五刑美味,可算得一段江湖佳话了。”颜成道:“这个……”汤兰道:“不用这个那个了,你自己委屈一下吧!”目光转注到造化城主的身上,颜成缓缓说道:“城主,这个难道也要属下接受么?”汤兰道:“你已被城主送给俞少侠,杀剐碎割,城主也一样救不了啦!”
  造化城主微微一笑,道:“颜刑主,汤姑娘说的不错。俞秀凡可以由咱们造化城中带走二十个人,你就是那二十个人中的一个。”颜成道:“他带走的二十个人,是为了救他们的性命;但属下却是因为对城主的忠心遭妒,被他们要去杀害。”造化城主叹一口气,道:“我知道,你会是造化门的开创功臣。目下,咱们造化城两大阻力,一是艾九灵,一是俞秀凡。如若有一个机会,让他们两人火拚一场,打个生死出来,那岂不是人间一大乐事。”颜成道:“是!但城主今日本有先杀一个的机会,却白白放过了。”造化城主道:“我自有应付之道。不用你多进言了。”语声一顿,接道:“今日你且忍一些痛苦折磨,日后,造化门入主江湖之时,你会是忠烈堂中的开派功臣。”颜成黯然说道:“要属下白白的送死么?”造化城主道:“造化城中人,怎能如此的贪生畏死,留人笑柄。”
  汤兰冷冷说道:“颜成,你连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如么,刚才你姑奶奶被绑在行刑板上,也没有你这股的窝囊味道。”颜成脸色苍白道:“那是妳还不大明白这五刑的厉害,那是一个人所能承受的金刃上最大的痛苦,能熬过金刑室寒刃折磨的人,就可以承受零割碎剐之苦了。”汤兰道:“你设计出这九刑室,罪大恶极,自己也该尝试一下这种味道。”颜成道:“姑娘,咱们同在造化城中……”汤兰接道:“住口!我已脱离造化门。”颜成接道:“在下也算离开了造化门,今后同在俞少侠手下听差。”汤兰道:“你少套关系。我们虽然同为俞少侠向门主要来的人,但我们在俞少侠的感觉中,却是完全不同。”颜成道:“姑娘说得是。妳是女人,在下是男人。”汤兰冷冷说道:“不是,你是他的仇人,我是他的朋友。”颜成道:“此后,大家会和睦相处,颜成必有一报姑娘。”汤兰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你先付出一些嚣张的代价。”颜成苦笑一下,道:“汤兰,妳何不施展飞针,一下子取我性命。”汤兰道:“我要你死在自己设计的刑具之下,那才是人间报应。”颜成道:“这刑具虽然恶毒,但不会致命。”汤兰道:“先让你受受活罪也好。”颜成道:“姑娘,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么?”汤兰道:“没有。”语声一顿,接道:“给我拿下!推上行刑台。”
  站在一侧的赤膊行刑大汉,恍如未闻。汤兰淡淡一笑,道:“城主,他好像不听俞少侠的令谕。”造化城主道:“这个,也要我管么?”汤兰道:“城主的意思是……”造化城主冷笑一声,道:“颜成,自己上刑台上吧!别要人家俞少侠笑咱们造化城中没有规矩。”颜成道:“这个,城主,在下……”造化城主突然回手一指,点了颜成的穴道,道:“给我抬上行刑台。”这一下,大概是点了那颜成的哑穴,竟未听到他喊叫之言。两个行刑的赤膊大汉,应声行了过来,抬起颜成,放上行刑台。汤兰道:“扣上铁环。”这一次,行刑大汉,倒是听命行事,在颜成的双臂双腿上,扣了铁环。造化城主淡淡一笑,道:“俞少侠,应该使他清醒过来,对么?”遥发一掌,拍活了颜成的穴道。颜成大声叫道:“城主,属下如若就此死去,岂不要造化门下的同道寒心?”造化城主冷冷说道:“颜成,你敢对本座说出这等话,那证明你对本门就不够忠诚了。”颜成道:“属下策划建立九刑室,费尽了苦心,城主难道要眼看到属下死于金刑之下么?”造化城主道:“我记得你说过,这金室五刑不足要人之命,是么?”颜成道:“但那是比死亡更难忍受的痛苦。”造化城主道:“那就请忍耐一二吧!”
  颜成心知再求亦是无用,暗中咬牙,不再多言。造化城主道:“俞少侠,请吩咐他们行刑吧!”俞秀凡低声道:“汤兰,妳吩咐他们吧!”汤兰应了一声,道:“开刑!”两个掌刑大汉,应了一声,推动刑台。刑台连结在一座滚轮上,立刻有一道高大的刑机,移动过来。眼看十余锋利的尖刃,滚移过来,颜成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他设计这些刑具之时,唯恐它给人的痛苦不大,但却未想到自己竟也是这轮刀之下的受刑人。造化城主哈哈一下,道:“俞少侠,人性之中,确有很多弱点,畏死是其中之一。”但见轮机带动着十几道利刃滚过,颜成立刻变成了一个血人。正如颜成的解说一样,轮刃在颜成的身上,划了十余道三分深浅的血口,全身伤口都涌出了鲜血。对一个会武功的人而言,这些伤不足致命,但它却痛疼无比。确实只是肌肤之伤,但血流如注。因为全身都是伤,想运气止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心狠手辣、伤人无数的汤兰,也看得惊心动魄,呆在当地。
  俞秀凡皱皱眉头,道:“汤兰,放他下来吧!这些创伤,够一个人忍受了。”汤兰也叹息一声,道:“这刃划全身的刑罚,当真是恶毒得很。”语声一顿,接道:“解下铁环,放他下来。”掌刑人应了一声,推开轮刃,放下了颜成。颜成脸上也被划了四个伤痕,只划入肌肤较浅一些罢了。轻轻吁一口气,俞秀凡缓缓说道:“颜成,这座刑室是你设计的,这些伤,是否已使你变成残废?”颜成满脸鲜血,看不出他的神情如何。但他双目未伤,鼻口仍全,显然,这些轮刃,也是经过了特殊的设计。颜成苦笑一下,缓缓说道:“也许我设计这轮刃,求功之心太切。所以,轮刃长了一些,一个人只怕很难在承受五刑之后还能活在世上了。”造化城主冷笑一声,道:“你是说这金刑能致人于死。”颜成道:“看来,确实如此了。”造化城主道:“如是能致人于死,我下令把他乱刀分尸算了,为什么还要花费许多财物,建立九刑室?”颜成道:“人都难免有错,这一次属下错了。”
  造化城主冷哼一声,道:“颜成,你……”俞秀凡接道:“城主,在下记得这位颜刑主,似乎已经由城主拨给在下了。”造化城主微微一怔,道:“本座说过的话,不会更改。”俞秀凡道:“好!这位颜刑主,似乎是不用再听你造化城主之命。”造化城主道:“除了汤兰、颜成之外,你还可带十八个人走。但你不要忘了约定的事。”俞秀凡接道:“我知道,我画押的约书,是俞某人今生一世无法改变的事。”造化城主冷冷说道:“有约言就应该有个时限。”俞秀凡道:“俞秀凡不会赖,三年之内,定会复命。”造化城主仰天打个哈哈,道:“我希望愈快愈好。”俞秀凡冷冷说道:“你是希望俞某人死呢,还是希望我能杀死艾九灵?”造化城主道:“就本座个人私愿来说,应该让艾九灵死,但他如南山老松,成材已定,你却是正在成长,无可限量。不过,三年内,量你也还无法成为经天纬地的大材。”俞秀凡一挥手,接道:“够了。不论我和艾大侠,那一个活着,但都会和你一决生死。”造化城主仰天大笑三声,道:“俞秀凡,希望你在造化城中带走的二十名铁骑勇士,都对你有一份帮助,你一离开造化城后,本座就会提供你艾九灵的行踪消息。”言罢,转身而去。俞秀凡高声说道:“站住!”
  造化城主呆了一呆,停下脚步,道:“什么事?”俞秀凡道:“你缩居深宫,咱们立约的重大事故,你不在场,何人能够作主?”造化城主道:“你离开金刑室后,自会有人接引于你,让你乘轮车直到前山。不过俞少侠,希望你合作,能叫人蒙上双目。”俞秀凡道:“如是在下不合作呢?”造化城主道:“苦的还是阁下,你如不合作,我们会在途中放出一些烟气,那会使你们双目难睁,一路上呛咳不已。”俞秀凡冷哼一声,未作答复。造化城主道:“虽然你蒙着双目,但只凭听觉也会感觉到这造化城中的造化之奇,下轮车之后,有人会引导你们进入一座贵宾行馆,那时,你要什么人,只管向他们提出,但名额不能超过二十之数。”俞秀凡道:“除了人数之外,我还能要些什么?”造化城主道:“不妨和他提出,只要你不是故意刁难,我会尽量让他们满足你其他方面的需要。”俞秀凡一挥手,道:“阁下请便吧!”造化城主大笑声中缓步而去。他似是对自己的杰作,十分得意,笑声中充满了真正的欢悦。
  直待造化城主的笑声消失不闻,颜成才长长吁一口气,道:“他是真正的高兴,在下自入造化城中,数年以来,从未有听过他如此得意的笑声。”俞秀凡冷冷说道:“颜成,你筹划建立这座九刑室,造孽不少吧?”颜成道:“我知道。好的是九刑室刚刚完工,更巧的是我这策划人,却是最先受刑的人。”俞秀凡道:“现在,你有些什么感想?”颜成道:“没有。在下只想求证一件事了。”俞秀凡道:“请说!”颜成道:“俞少侠,是否真准备把在下带离此地?”俞秀凡道:“你是否愿意走呢?”颜成道:“自然是愿走。”俞秀凡道:“我已经答应过了,愿意走,就只好带你走了。”颜成道:“多谢俞少侠!”汤兰道:“颜成,像你这满身伤痕的人,如何能够行走?”颜成道:“我会敷上最好的金创药,三五日内,使伤势完好如初。”汤兰道:“你现在能不能行动?”颜成挺身而起,道:“这是皮肉之伤。苦则苦矣,但却不会对一个人妨害的太多。”汤兰轻轻吁一口气,道:“敷药去吧!我们不会等你太久的时间。”
  颜成应了一声,举步行去。等约顿饭工夫,颜成全身包着白纱行了过来。双手中,各提一个布袋。汤兰道:“是两袋什么东西?”颜成道:“金创药。”俞秀凡道:“你会配药?”颜成道:“我不会。但造化城主有着很高明的配药人才,我要求他们配制药物的效用,他们配出了这样的药。”俞秀凡道:“合你的要求么?”颜成道:“有过之而无不及。”突然放低了声音,接道:“这药粉之下藏有九刑室的主钮全图。”俞秀凡道:“哦!”颜成道:“我已破坏了主要枢纽,带走此图,他们就无法修复了。”俞秀凡点点头。颜成道:“九刑室太恶毒,没有一个人不在九刑之前屈服。”俞秀凡道:“你破坏九刑室,造化城主岂会放过你么?”颜成道:“就道义上讲,他应该放过我。”俞秀凡道:“说说看。”颜成道:“在下被俞少侠由造化门下要了出来,自然是俞少侠的人了,俞少侠和造化城为敌,在下自然可以助俞少侠对付造化城了。”俞秀凡道:“原来如此曲折。”汤兰道:“看来,你的好恶之心,都是强烈得很。”颜成道:“姑娘想一想,妳何尝不是如此?”汤兰微微一笑,道:“我替你提着两袋药粉。”颜成伤口还在痛疼,也不客气,交给了汤兰,道:“多谢姑娘。”
  汤兰接过了两袋药粉,只觉十分沉重,每一袋都该在二十斤以上,忍不住问道:“你拿了多少药粉?”颜成道:“十之七八。”汤兰道:“你没有一下子取完,倒还算有点良心了。”颜成冷笑一声,道:“无毒不丈夫,我对他忠诚无比,想不到他竟如此待我,都是逼我对他心生怨恨了。”汤兰道:“造化城主如石柱,你如蜉蝣,你又如何撼得动他?”颜成道:“咱们离开此地再谈吧!俞少侠救了我一命,我会让他感觉到很值得。”汤兰皱皱眉头,道:“你能够走么?”颜成双目神光湛湛,凝注在汤兰的身上,道:“多谢姑娘,在下可以行动。”汤兰望望手中提着的两袋药物,道:“这药物真有如此灵验么?能使一个人全身伤口,顷刻而愈。”颜成道:“不可能,这药物虽具神效,但也需两个时辰,才能收口止疼,因为,这是最疼的肌肤之伤。不过,在下倒是发觉了另一种治伤药物。”汤兰道:“什么药物?”颜成道:“感激和仇恨起来,可以使人忘去伤势的痛苦。”俞秀凡道:“咱们不太急,你如需要一段时间休息,咱们可以等一会再走。”
  颜成道:“这些年来,我从没有过这样的舒畅的心情,也从没有过这样深沉的仇恨,我一面尝试到人间温暖,一面体会到仇恨的深刻。”语声一顿,笑道:“在下替俞少侠和汤姑娘带路。”举步向外行去。俞秀凡、汤兰紧随身后,行出了金刑室。只见四个大汉,抬着一辆轮车,早已放在洞外。一个全身青衣的少女,一欠身,缓缓说道:“诸位,请上车吧!”车上有四个座位,俞秀凡也未多问,当先登上了轮车。颜成回顾一眼,举步跨上轮车。这一来,有数处伤口迸裂,鲜血由衣服滴了出来。但他暗里咬牙,连眉头也未皱一下。三人登上轮车,那青衣少女又接着说道:“三位,请蒙上眼睛。”俞秀凡道:“好!你们动手。”那青衣少女取出三个黑布带子,蒙着了三人的眼睛,接道:“三位请把双手伸出。”俞秀凡等依言伸出了双手,被扣在了轮车之上。汤兰右手一抬,挣动了一下。
  耳际间响起那青衣少女的声音,道:“三位听着,这镣铐也许铐不住三位的双手,不过,这是一个很严重的约束,如是发觉三位有一个挣断了手铐,三位随时就可能被处死。”俞秀凡道:“知道了。”青衣少女道:“城主再三的交代,对三位尽量忍耐,但挣断车上手铐,取下蒙脸的黑布,是必死之罪。而且权在途中各卡,城主也无法保护诸位。”俞秀凡道:“我们知道了,姑娘不用再多吩咐!”青衣少女道:“好!抬他们进入车道。”俞秀凡双目被黑布遮往,无法见物,只觉坐下轮车,被放了下去,轮车似乎是被放在一定轨道上,缓缓向前滑动,由慢而快,逐渐有着一种奔驰如飞的感觉。忽然间,车轮又慢了下来,但片刻之后,又加快了速度。就这样,慢慢快快,经过了近一个时辰的飞奔之后,再度慢了下来,终于停下。感觉着有人伸过手来,解下三人双目上的黑布,又打开了手铐。
  眼前景物,竟然是一座宽敞的厅堂。十二个手持针筒的黑衣人,环围在轮车的三面。正前方却站着一个三十五六岁的中年妇人,穿着一件杏黄衫,腰系杏黄罗裙,面目姣好。一种徐娘风韵,托衬出她的圆熟和精明。只见她欠欠身子,道:“俞少侠,你的大名,我桑花娘可是久仰了,真是三生有幸,得会一面。”一面说话,一面伸手把俞秀凡给扶了起来。俞秀凡一皱眉头,道:“夫人是……”桑花娘道:“宾馆馆主桑花娘。”格格一笑,放低了声音,接道:“俞少侠,桑花娘还未适人。”俞秀凡只觉脸上一热,抬头看去,果见那桑花娘还梳着一个大辫子。轻轻吁一口气道:“桑花娘是奉命来接我们一行人入宾馆了?”桑花娘道:“奉命接待公子,善为侍奉。”俞秀凡道:“我用约言换了一条命,不论造化城主如何待我,我也不会感激他。”桑花娘道:“花娘只知奉命行事,供给公子一切,只要公子开口,花娘能够办到的,都不得拒绝。”俞秀凡道:“我是一个很好对付的客人,有劳姑娘带路了。”桑花娘微微一笑,道:“行程不远,公子就走几步吧!”举步向前行去。
  俞秀凡紧随而行,临行之际,回顾了身后一眼。只见一道厅壁,隔断了后面的景物。这一路轮车行来,除了耳闻一些轮车滑动声音之外,连一点内情隐密也未瞧到。俞秀凡不得不佩服造化城主这人的心机阴沉,设计精密。迎宾馆就在里许外一座浅山坡上,一圈矮松,代替了围墙,墙内奇花灿烂,香气扑鼻。青石砌成了一座很大的宅院,大门内,分成四座独立院落。俞秀凡被带入桂花厅内。虽然,名叫桂花厅,但却是百花杂植的一座庭院。桑花娘带三人直入上房,笑一笑,道:“桂花厅是迎宾馆中最豪华的一座院落。”俞秀凡接道:“多谢桑姑娘,咱们不会在此停留得太久。”桑花娘道:“长短随意,花娘不敢逐客,也不敢留宾。”俞秀凡道:“妳奉到些什么令谕?”梁花娘道:“公子要什么,花娘能供奉什么,”俞秀凡道:“我要人。”桑花娘接道:“有!什么样的人都有;含苞待放、牡丹盛开。南国佳丽,北地胭脂……”俞秀凡接道:“桑姑娘误会了。在下所要的是造化城中人。”桑花娘道:“男女老少,一并计算,除了眼下这两位之外,公子还可以带走十八个。”
  颜成突然插口说道:“等一会,俞少侠会开出一个名单。”桑花娘冷笑一声,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这样身份的人,也可以胡说八道么?”颜成道:“这是迎宾馆,对吧?”桑花娘道:“不错是迎宾馆。不过,像你这种人,是秃子跟着月亮走,沾了人家俞少侠的光,如是单凭你这个人就算是想在院落里,借一席露天草地坐一宵,也污染了我主持这迎宾馆了。”颜成淡淡一笑,道:“想不到啊!造化城主对我颜某人,还有如此的记恨。”桑花娘冷笑一声,道:“你破坏了九刑室,犯了本门重规,城主已传下令谕,要咱们以万两黄金,向俞少侠交换你回来按律治罪。”颜成心中暗道:万两黄金,买我性命,俞秀凡可能会怦然心动了。只见俞秀凡冷笑一声,道:“就算造化城主倾尽造化城中的珠宝财富,也不能在俞某人手中换走颜兄,馆主请替我们准备酒菜、纸砚,饭过后,在下自会开上名单要人。”汤兰道:“桑大姊,请退下吧!”
  桑花娘叹口气,道:“大妹子啊!别的地方,我这做大姊的没有法子帮忙,在这迎宾馆中,妳只管吩咐,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大姊只要有,定当为妳办到。”汤兰道:“多谢大姊啦!替咱们准备一桌上好的酒席就是。”敢情两人是多年的故识。桑花娘口齿启动,欲言又止,转过身子,缓步而去。汤兰望着桑花娘的背影消失之后,才叹息一声,道:“这女人,是江湖上有名的花娘,钻营拍马之术,天下无双。想不到也被造化城主罗致了来,出任这迎宾馆的馆主。”俞秀凡道:“不入大海不知水,不登泰山不知高,看来,这造化城中又岂止是藏龙卧虎。”汤兰笑一笑,道:“你这趟造化城中之行,至少证明了一件事。”俞秀凡道:“什么事?”汤兰道:“剑术的造诣上,造化城主输你三分。”颜成道:“最重要的是,唤回了造化城中不少豪杰的人性。”
  俞秀凡道:“在下江湖的阅历太浅,不知被称为江湖上泰山北斗的少林、武当实力如何,造化城中的实力之强,在下开了不少的眼界。唉!竟然有那么多的英雄豪杰,甘受他之命,为他爪牙,实令人想不明白原因何在。”汤兰道:“俞少侠,贱妾有几句不当之言,说出口来,俞少侠不要生气才好。”俞秀凡道:“姑娘说哪里话。俞某人阅历不足,难免有意气用事。这番进入造化城,受了不少的教训,日后还要借重大姑娘,才请不吝指教。”汤兰道:“言重了,俞少侠。”放低了声音接道:“俞少侠,可是真的要和造化城主作对么?”俞秀凡道:“俞某为此而生,为此而死,只要我活在世上一天,就不会放弃此志。”汤兰道:“唉!俞少侠,你见过那艾九灵么?”俞秀凡道:“姑娘又对那艾九灵知晓好多呢?”汤兰道:“贱妾这身份,实也不配见艾大侠,但我对他的事迹,却是听过不少。”俞秀凡道:“哦!”
  汤兰道:“造化城主,气候早成。所以不肯南面称霸,正式在武林中露面,因为他心中还畏惧两个人。”俞秀凡道:“一个是金笔大侠艾九灵,还有一个是谁呢?”汤兰道:“那人武功如何,江湖上的传说倒是不多。但他医术精深,能活死人,肉白骨,夺天造化之能。”俞秀凡道:“有这等人物。但不知那人叫什么名字?”汤兰道:“花无果。造化城主最担心的是两人联合起来。”俞秀凡接道:“一个是武功高强,一个是医道精深,就算这两人联合起来,又能如何?”汤兰道:“我是姑妄言之,你们也姑妄听之,道听涂说,本也是靠不住的事情。”俞秀凡道:“咱们自己人说说罢了,姑娘尽管畅所欲言。”汤兰道:“传说中,艾九灵和花无果,本是很要好一对朋友,两人成就,各登极峰,但却是彼此都不肯求助。”俞秀凡道:“他们一个在医道上有所成就,一个在武功上登峰造极,既无牵连关系,何以要相互求助呢?”
  汤兰道:“详细情形,我就不清楚了。不过,造化城主最担心的一件事,就是怕两人携手合作起来。”俞秀凡道:“哦!有这等事。”汤兰道:“这是贱妾无意中听得的一点机密,艾九灵、花无果,只要有一个人死去,造化城主就不会再有畏惧了。”俞秀凡道:“以造化门下这等强大的实力,造化城主,何以不派高手去对付两人?”汤兰道:“造化城主作事,一向隐密,不主其事者,不知内情。我想,他早已派人去过了,只是没有得手罢了。”颜成轻轻吁一口气道:“俞少侠,汤姑娘说的不错,造化城主最怕的,就是艾九灵和花无果联合在一起。”这两位江湖奇人,俞秀凡都见过,但他却忍下去未说出来。险诈江湖,使他不得不保留一点隐密。回顾了颜成一眼,俞秀凡缓缓说道:“颜兄,那位造化城主,看上去英俊潇洒,年龄不到三十,这人真的这么年轻么?”颜成道:“至少他应该是古稀之年了。岁月的累积,才使他变成那么阴险、冷酷。”
  俞秀凡道:“这么说来,世上真有长生术了?”颜成道:“在下建造九刑室,和那造化城主几个亲信手下有所接触,所以,对造化城主不足为外人道的隐密,知晓了不少。”汤兰突然飞身而起,跃出室外,在屋面上走了一圈,道:“还好。没有人隐在暗中偷听。”颜成微微一笑,道:“姑娘很细心。”语声一顿,接道:“造化城主,确是一位绝代人才。他不但读了一肚子的书,而且,精通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河图洛书、八卦九玄、五行奇术,无不精通,更难得的是,他又通医道。”俞秀凡接道:“唉!如不是他这样的才慧人物,也无法建立造化城这样的组合。不过,在下有些奇怪。”颜成笑道:“俞少侠可是奇怪他身怀如此才学,为什么不早动江湖霸主之念,是么?”俞秀凡道:“在下正是此意。”颜成道:“垂暮之年,应该是早已把名利看得很淡,但是他过人的才慧害了他。”
  俞秀凡心中暗道:这颜成虽然是一个多变卑劣的人物,但却是一个极端聪明的人。口中说道:“颜兄,此言由何说起?”颜成笑一笑,道:“和公子相处,如沐春风。我颜成这一身伤疼未消,但和公子论事,却有不知伤疼之感。”略一沉吟,接道:“这些隐密,我虽是零零星星听来的,但由我把它连结在一处,加一系统说明,虽非绝对正确,相信亦不会相差太远。”这人有好口才,也有着很高智能,只是缺少那种大英雄、大豪杰的气度,所以,他永远是屈为人下,作一个谋士。俞秀凡点点头,道:“对造化城主多一分了解,就多一分制胜之机,颜兄高论,定可使兄弟获益良深。”颜成道:“公子言重了。”思索一下措词,接道:“三十岁前,他觉着人生太短促,功名利禄转眼空,所以,他是个不争名利,很会享受生活的人。他成长空灵无相之中,致使才慧不受蒙蔽……”
  俞秀凡接道:“成长在空灵无相之中,那是说他原本是一个超然物外的人?”颜成道:“在下是这么听说。三十岁前,他身怀绝技,遍历了天下名山胜水,说禅论道,拜识了不少高人隐士。”俞秀凡道:“这样一位志节清高、明月风标的人物,怎会一下子变得如此丑恶,变得如此庸俗,争权夺利,为害武林如此之烈,全不念生灵涂炭。”颜成叹息一声,道:“也许就是那说禅论道害了他,不知他遇上了一个什么样的高人,授予他延年益寿之术,这就使他开始追求长生术。所以三十年后,他孜孜研究长生之道,以他绝世的才智,终于冲破了这一大关口。”俞秀凡道:“什么?你是说,他已经冲破了生死之关,习会了长生不老之术?”颜成摇摇头,道:“属下不敢妄言他已求得长生不老之术,但他至少已不会再有数十年转眼若梦的感觉。所以,他才会生出称霸武林,唯吾独尊的称雄之心。听说他谋建造化城时,是一个发鬓斑白的花甲老人,但现在,已脱胎换骨,形如重生。”俞秀凡点点头,道:“这真是六十老人学为贼,这数十年的江湖经历,并没有给他一点教训、长进。”颜成道:“他年近花甲,才出江湖,有一身惊人的武功,再加上他过人的智慧,以及那六十年的奠基工作,使得他的思虑周密无比。单是建立起造化城这等规模,虽然不敢说后无来者,但向前看,却是不见古人。”
  俞秀凡道:“唉!真是可惜。他这样一位人才,如是用于正途,在朝可为良相,在武林亦必为极受人敬重的大侠、义人。”颜成道:“俞少侠目下情景,已然是回首无及的局面了。对付他的办法,也只有得而诛之,为世除害了。”俞秀凡轻轻吁一口气,道:“能办到么?”忽然间,他发觉自己,已经完全没有信心。颜成苦笑一下,道:“不知道。咱们走一步算一步吧!尽力而为就是。”他对造化城中的人人事事,知晓甚多,想不出当今武林之中,有什么样一个组合,能和造化城这样庞大的势力对抗。汤兰突然插口说道:“颜兄,你说那造化城主很怕艾九灵和花无果联合在一起,咱们是不是可以从这方面着手呢?”颜成低声道:“公子,你真的准备履行那些约言么?”俞秀凡道:“是!我自己立下的合约,而且画了押。”
  颜成沉吟了一阵,道:“俞少侠,此事重大,以后咱们再慢慢地商谈吧!”俞秀凡心中明白,此情此景之下,什么事都可以说,但此事却不宜提出商谈,心中念转,淡淡一笑,改变了话题,道:“颜兄,你对那花无果有多少了解?”颜成道:“在下听说,造化城主和花无果,可能是同出一个师门。”俞秀凡怔了一怔,道:“有这等事,这话可是当真么?”颜成道:“不错。在下确然听人说过。”俞秀凡道:“那花无果乃是一位神医,怎会和造化城主同出一处呢?”颜成道:“这个,在下就不清楚了。当今武林都知道花无果是一位名医,但他只是有名,人却很古怪,江湖上见过他的人不多,受他救治的事更少。”俞秀凡道:“原来如此。”汤兰道:“这一点颜兄说的不错,贱妾在江湖上行走时,只听说花无果这个名字,但却从未遇过被花无果救治过的人。”
  这时桑花娘去而复返,道:“俞少侠,酒宴已然摆好,俞少侠可要进用?”俞秀凡略一沉吟,道:“那就有劳姑娘带路了。”汤兰突然站起了身子道:“桑大姊,小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请教桑大姊。”桑花娘人已转了过去,但闻言突然停了下来,回头说道:“不敢当!大妹子有什么见教,我这作大姊的是知无不言。”汤兰淡淡一笑,道:“造化城主要俞少侠再带走十八个人,是真是假?”桑花娘道:“千真万确。”汤兰道:“这些人,可有一个限制么?”桑花娘道:“有。那就是俞少侠至少要知晓那人的姓名,还要他现在造化城中。”汤兰笑一笑,道:“城主这一次有如此的气度,实叫人有些意外。”桑花娘道:“这些年来,我主持迎宾馆,凡是能到此地的人,都是造化城中贵宾,受着相当的优待,但像对待俞少侠这样优渥的人,大姊也是第一次见过。”
  汤兰道:“哦!桑大姊,俞少侠也知道妳的人,那是在城主的规限之内了。”桑花娘怔了一怔,道:“我!我!妳是说能带我走?”汤兰道:“至少,俞少侠有权利带妳离开此地,对么?”桑花娘道:“不错。俞少侠有能力带我离开,问题是他肯不肯带我离开此地。”汤兰道:“俞少侠在造化城中,虽然已认识了不少人,但他还没有决定带走些什么人,大姊如是想走,应该是有很大的机会。”桑花娘笑道:“大妹子,谢谢妳的好意,我还不想死,希望能多活些时间。”汤兰道:“大姊,一个人生在世上,有时活着比死人还痛苦。”桑花娘道:“大妹子,妳好像忽然间改变了很多。”汤兰道:“我如是不改变,也不会跟着俞少侠走了。”桑花娘道:“大妹子,我想这件事由我选择。”汤兰奇道:“由妳选择?”桑花娘道:“是!我想俞少侠应该先答应我,然后由我选择。”汤兰道:“这个……,那要看你对俞少侠有些什么帮助了?”桑花娘道:“哼!帮助?如是加上条件,俞秀凡和造化城主,又有什么不同?”汤兰道:“说的很有道理。大姊,俞少侠现在并不需要帮助;大姊,要人帮助的是我们,如是大姊这样想,那就把事情给弄翻了。”桑花娘沉吟了一阵,道:“大妹子,现在咱们不谈这个了,让我想一想,你们快进点酒饭。”汤兰微微一笑,道:“大姊多想想,想好了,再告诉我。”桑花娘未再答话,举步向外行去。俞秀凡等鱼贯随在身后,行入了一座小厅之中。那是间布置得很雅致的小室。小室中早已摆满了一桌很丰盛的酒菜。
  桑花娘笑一笑,道:“诸位,可以放心了,这酒菜之中,没有毒。”俞秀凡淡淡一笑,道:“在下倒希望这酒菜之中,放有入口必死的奇毒。”桑花娘道:“为什么?”俞秀凡道:“因为,生命的价值,有些人是活着好,有些人是死了好。”桑花娘道:“俞少侠,果然有很多的奇论,叫贱妾想不明白。”俞秀凡道:“造化城主肯放我离开大约是不会让我中毒了。”举起筷子,大吃起来,而且遍尝桌上所有的佳肴。桑花娘悄然退了出去,小厅中只余下三个人。颜成轻轻吁一口气,道:“俞少侠,我想请教一件事。”俞秀凡道:“咱们边吃边谈吧!颜兄有什么事,尽管请说。”颜成道:“俞少侠心中是否已决定了带走些什么人?”俞秀凡道:“人倒决定了一些,但尚有很多空额。”颜成道:“除了造化城主的心腹之外,俞少侠带走的人都可能成为日后对付造化城主的死士,所以,这二十个人很重要。”俞秀凡苦笑一下,道:“在下倒有着不同的看法。”
  颜成道:“俞少侠请教。”俞秀凡道:“造化城主的阴险,很可能会在我带走的人身上,暗下奇毒,两位恐怕是唯一的幸运之人了。”颜成摇摇头,笑道:“这个,俞少侠可以放心。如是造化城主会留下借口给你,那就不是造化城主了。”俞秀凡道:“造化城主也应该知道,造化城中人,很多都很痛恨他,一旦离开了此地,都可能变成反对他的力量。”颜成道:“天下正邪两道中高人,集此很多,造化城主不在乎增加二十个敌人。”俞秀凡点点头,道:“颜兄说得对,造化城中,可用之人太多了。”颜成道:“在下虽不敢妄言天下英才尽集于此,但造化城中拥有的人手,就算是少林武当等等大门派联合起来,也未足能和造化城抗拒。”俞秀凡细想进入造化城中的经过之情,果然是有着用之不尽的人才。汤兰叹息一声,道:“颜兄说的不错。像我汤兰这样的人,也被他们罗致于此。”颜成道:“所以,将来抗拒造化城主的力量,仍然来自造化城中。”
  俞秀凡道:“这是一条路。但用什么办法,才能使他们抗拒造化城主,只怕还得大费一番心机了。”颜成道:“造化城主早已播种下失落人心的种子,只要我们能来一阵及时雨,这些种子,都会长出抗拒的力量。”俞秀凡道:“话虽如此,但这一阵及时雨,必得是一位文武双全的人才布施才行。”颜成道:“这是一个原则,至于详细的办法,咱们还得从长计议。”突然放低了声音,接道:“俞少侠,咱们能不能多点一些造化城中的人物出来?”俞秀凡道:“这一点造化城主不会同意。”颜成道:“咱们可以点出四十个人名,只带二十个走,大概造化城主可以答应了。”俞秀凡道:“这做法用心何在呢?”颜成道:“造化城主是一位奸诈多疑,但却聪明绝世的人,如是咱们点了名,仍然让他们留在造化城,对留下来的人,可能会造成两个结果。”汤兰道:“什么结果?”颜成道:“造化城主原先不重用、不信任的人,可能因此获得重用、信任,如是他原来信任的人,可能会因此动摇、被弃,这就造成了很多的怨恨。”俞秀凡点点头,道:“很高明的办法。”
  颜成道:“但也有问题。”俞秀凡道:“哦!”颜成道:“也可能给造化城主找出借口,只给你二十个不愿带走的人。”俞秀凡道:“这倒也是。虽然是兵不厌诈,但也不能不合道理,要人堵住了咱们之口。”颜成道:“咱们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就是造化城主绝不会和你翻脸、毁约。”语声一顿,接道:“俞少侠真正要带走的人,有没有十个?”俞秀凡道:“必要带走的人,十个也就够了。”颜成道:“好!俞少侠请先选十个人来,咱们再用十个不固定的人,搅乱这造化城中的组合。”俞秀凡道:“我不明白,咱们多写几个人名字,就可以把造化城的关系搅乱么?”颜成道:“不错。造化城主虽然是一个才慧绝世的人物,但他逃不过一般聪明人的通病。”俞秀凡道:“逃不过什么?”颜成道:“逃不过多疑之病。”俞秀凡道:“哦!”颜成道:“俞少侠,在下可以提供几个人出来,会把造化城闹得一片震动。”汤兰道:“颜兄,我想这件事应该从长计议。”俞秀凡道:“我觉着咱们还不宜锋芒太露。”颜成笑一笑,接道:“这叫立还颜色。”
  汤兰道:“不可以。我觉着,此刻咱们还不宜和造化城主闹得非要分出个高低出来。”颜成冷冷说道:“我要他知道,得罪了我颜成,就会使他寝食不安。”俞秀凡一皱眉头,道:“颜兄,原来你只是逞一时之快。”颜成道:“也让那造化城上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人物,使他从此之后,对咱们不敢任意施为。”俞秀凡道:“那有什么好,也使他提高了警觉之心。”颜成道:“但也可使他对咱们有着失措的痛悔。”俞秀凡道:“徒逞一时豪气?”颜成轻轻叹息一声,道:“俞少侠!我可以忍受这一身创疼,但忍不下心中这一口闷气。”俞秀凡道:“我们争的是武林大义,人间是非,不是争一时的意气。颜兄如不能吞下这一口闷气,那会妨害武林大局。”颜成黯然叹息一声,道:“也许在下的手段太过激烈了一些,但这方法一定会搞得造化城鸡犬不宁。”
  俞秀凡沉吟了一阵,道:“颜兄,造化城主会不会毁约背信?”颜成道:“很可能。他是一个只求实用效率,不太会注重信义的人。”俞秀凡道:“我俞某人呢?”颜成道:“信义二字会对你有着很大的约束力量。”俞秀凡道:“这就是了。我们是两个不同的人,行事的手段也不相同,我无法背弃约言,造化城主在必要时很可能毁弃前约。”颜成点点头。俞秀凡接道:“如若我们用的方法太过激烈,很可能使他改变心意,那对我们有什么好处?”颜成呆了一呆,道:“多谢俞少侠的教诲。”俞秀凡微微一笑,道:“颜兄,你是个极具才智的人,但我希望你能从大处着眼,别斤斤计较一时的意气。”颜成轻轻吁一口气,道:“俞少侠,听君一席话,颜某才自知浅薄。”俞秀凡道:“颜兄,今后对付造化城主,惜重之处还很多。”
  只听桑花娘格格的笑声,传了进来,道:“俞少侠在这里,大法师请!”俞秀凡呆了一呆暗道:哪里会冒出了一个大法师来?心中念转,桑花娘已推门而入。她身后,跟着一个五十上下,留着花白长髯的老者,穿着一件八卦道袍,手中执着一把宝剑。桑花娘指着俞秀凡,道:“这一位就是俞少侠。”执剑道人双目盯注在俞秀凡身上瞧了一阵,突然一合掌,道:“俞施主,贫道有礼。”俞秀凡一挥手,道:“不敢当,大法师,有何见教?”执剑道人冷笑一声,道:“俞秀凡,你的定力如何?”俞秀凡道:“在下的定力么,不太好,也不太坏。”执剑道人道:“咱们要不要试试看?”俞秀凡奇道:“试什么?”执剑道人道:“试试你的定力,也试试我的法术。”
  俞秀凡道:“大师是不是造化城中人?”执剑道人道:“是!贫道是造化城中人。”俞秀凡道:“大师可是奉命而来么?”执剑道人擂摇头,道:“不是,贫道自己找来的。”俞秀凡道:“大师,可否说的明白一些?”执剑道人笑一笑,道:“听说你剑上的造诣,十分精深,造化城主费了不少的心机对付你。”俞秀凡道:“法师的意思是……”执剑道人道:“贫道觉着,敝城主未免有些小题大作了。”俞秀凡道:“怎么说?”执剑道人道:“贫道觉着,用一种摄魂制心大法,就可以使你听命行事,用不着对你如此的仁厚。”俞秀凡道:“我不明白,在下那里得罪了你?”执剑道人冷笑一声,道:“你没有得罪我的地方,贫道只是觉着敝城主这等办法,对你是否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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