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 十 章　仇深似海　记忆全失

2021-02-19 15:10:21   作者：东方白   来源：东方白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岳敏带着岳小敏和崔珊，一路急驰，全力施为，快逾奔马。
　　他恨不得立刻飞到父母身旁，再将真力输回一半，使父母恢复体力，没想到此番论剑大会比上次更糟，非但又被“拳王之王”“神州一腿”等人溜走，且又出现一个“赤身教”邪恶组织。
　　三天的路程，一天二夜即赶回荒僻的小木屋附近。
　　岳敏心情越来越紧张，因为他回忆论剑大会上那个隐住身形的赤身教之人，曾说：“子午剑”你也该回去看看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此刻冷月在天，寒风料峭，掠过林梢，发出动人心弦的凄凉之音。
　　小木屋赫然在望，柴扉虚掩，闻无人声。
　　静！
　　静得有如置身古墓之中。
　　岳敏父子连心，心知事态严重，发出凄厉的叫声，掠向小木屋。
　　一切都如想象之坏，只是失去了岳天璈夫妇和罗湘君的踪迹。
　　岳敏有如一头狂癫的野兽在三间木屋中乱钻，仍然一无所见。
　　不祥的预兆像万片重铅，压在三人心头之上，令人感到窒息。
　　岳敏一头钻出木屋，向树林中狂奔，凄厉的呼声，有如杜鹃啼血，巫峡猿啼，令人肝肠寸断。
　　“爹爹……妈妈……湘君……”
　　呼声有如一把利剑，撕裂着崔珊和岳小敏的心扉，他们几乎踏遍了树林每寸的土地，非但踪迹皆无，即一点搏斗迹象也未看出。
　　岳敏虎目暴睁，鲜血自眼角汩汩淌下，两手抓胸，指甲中血肉模糊。
　　“‘子午剑’你也该回去看看了……”
　　这是赤身教中之人所说，难道那人说此话时，父母已经遭了暗算？
　　不然的话，他为什么要自己回来看看？
　　岳敏电目四扫，狞视着四周的景物，只闻附近发出一阵“轰隆轰隆”及怒骂之声。
　　崔珊回头一看，原来是岳小敏急怒之下，无处发泄胸中恶气，排山运掌，将大树劈得树干枝折，英石横飞。
　　“哥！你静一下好么？！事情虽然蹊跷，可也没有到绝望的地步！”
　　崔珊何尝不是怒不可遏，但她眼见岳敏急成这个样子，也只得强自忍耐，安慰岳敏。
　　“轰隆轰隆”之声不断传来，却越去越远，敢情两人若不加制止，岳小敏想把这一片树林全都震平。
　　突然，岳小敏惊噫一声，立即大呼道：“师父快来，师娘在这里了——”
　　岳敏和崔珊猛然一震，一齐循身掠去。
　　只见一片峋嶙怪石之中，赫然倒卧着罗湘君的尸体，罗裳破碎，满身血渍，而下身却半裸着。
　　岳敏状如疯狂，疾扑而上，一摸罗湘君心房，似乎仍微微跳动。
　　但他看出，她全身重伤十余处之多，而且重伤倒地之后，似乎又被强奸。
　　仇火，有如万条毒蛇，噬嚼着岳敏的心！
　　他额角上青筋暴起，目射骇人的毒芒！
　　但他立即以掌贴在罗湘君的灵台穴上，将无俦的真力，绵绵输入她的体中。
　　半盏热茶工夫，罗湘君微微动了一下。
　　“君妹，君妹……”
　　岳敏声嘶力竭，虎目中泪下如雨，全都落在罗湘君的面颊上。
　　英雄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试问在此惨不忍睹的情形之下，哪一个不怆然泪下。
　　罗湘君吃力地微微睁开眼睛，一瞥抱着她的岳敏。惨笑一下，又闭上眼睛，不停地喘息。
　　“君妹，看看小兄，我是岳敏呀！”
　　罗湘君微微点头，似乎有很多的话要说，却又无法说出。
　　“君妹，告诉小兄，是谁下此毒手，爹爹妈妈哪里去了？”
　　他暗中又将真气源源输入她的体中，然而，此刻罗湘君已是油尽灯干，若非一股强烈的意识支持着她，等待岳敏回来，恐怕早已香消玉殒了。
　　她嘴唇一阵颤抖，终于断断续续地道：“哥……小妹对不……起……你……和……爹妈，……他们……已……被人劫……走……小妹……又被……一团……白雾……击伤……而且……又……被……玷污……”
　　她说到此处，面如金纸，气若游丝，无神的美眸又微微闭上，滚下两行清泪。
　　“君妹，告诉小兄，那团白雾是谁？劫去爹妈之人又是谁？”
　　岳敏抱着罗湘君，两臂微微颤抖，显然精神已濒临崩毁的边沿。
　　罗湘君又吃力地道：“那……白雾说话……的声音……是……个……男人……我看……不清……楚，……劫去……爹妈……之人……是……”
　　“是谁？君妹，快告诉小兄！”
　　“是……”
　　岳敏暗纳一口真气，无俦真力有如滚滚巨流，源源输入罗湘君的经脉之中。
　　然而，她的内腑早已支离破碎，全凭一个希望持续着她那一丝游离的气息，等待岳敏回来。
　　“是……‘血罡’……‘墨罡’……‘百毒’……”
　　她说到此处，真气一泄，立即溘然长逝。
　　“君妹！君妹！君妹……”
　　三人同时大哭失声，声震四野，划破死寂的苍穹。
　　岳敏怒火攻心，气血上溯，神智立即失灵，突然狂笑一声，狂呼电掠而去。
　　“‘血罡’……‘墨罡’……‘百毒’……爹妈……君妹……哈哈哈哈……”
　　崔珊和岳小敏大吃一惊，知他已经疯狂，立即急起疾追。
　　然而，岳敏虽然神志不清，武功却未失去，现在狂奔起来，有如离弦之箭，一个起落就不下二十余丈。
　　崔珊和岳小敏虽然近日武功和轻身功夫都有进境，哪能和他相比！两人全力施为，且一面狂喊，却越追越远。
　　只听到嘶哑、凄厉的呼声，震得四山暴响回应，历久不绝。
　　不到盏茶工夫，连岳敏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崔珊突然止步，她本是心机过人的少女，此刻也不由方寸大乱，岳敏是她的生命，岳敏如果由疯癫致残，她也不想活了。
　　但罗湘君与她已有感情，如今她死得如此之惨，怎能使她暴尸荒野？
　　她立即叫岳小敏回去，将罗湘君的尸体掩埋，再随后追上。
　　崔珊不敢怠慢，立即继续追踪。
　　却说岳敏一路狂呼狂奔，也不辨东西南北，他脑海中只有罗湘君临死时最后所说的那几句话：“血罡”，“墨罡”，“百毒”……
　　不知过了几重山，突然前面出现一个员外打扮的中年人，此人正是“云阁”主人南宫玉，岳敏神志不清，根本就不认识他。
　　他上次未能索回女儿，被岳敏击败，且当着“瓦上霜”仇人以及“南天一鹤”高翔等人之面，最后又被一团血雾震败，弄得狼狈不堪。
　　他至今仍不知那团血雾是“大罗手”陆羽，以为是岳敏的父母，自他重伤之后返家调养，至今才算康复。
　　因而并未参加第三届论剑大会，而且也不知武林中近来所发之事。
　　但他对岳敏父子已恨在心头，他本是善善恶恶之人，全凭义气用事，此刻见岳敏狂奔而来，不由心头一震。
　　但他仔细一看，岳敏神志不清，显然是受刺激过度，逆血上冲，空有一身绝学，却不能完全发挥。
　　南宫玉狞笑一声，迎面拦住去路，厉喝一声道：“小狗还我的女儿来！”
　　岳敏只觉眼前这人甚为面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不禁狂笑一声，横行直闯，且狂喊不已。
　　南宫玉杀性大起，成名绝学“天芒手”第一式“芒刺在背”猛拍岳敏的百会要穴。
　　岳敏哪知此人要取他的性命，他仍然狂呼不停，但大凡武功登堂入室之人，只要一点灵智未泯，举手投足之间，即可制敌。
　　他随手一掠，正是本门“潇湘剑法”中一式“风摇残荷”，只闻“蓬”地一声，非但将一式“芒射在背”化解开去，南宫玉竟被震出三大步。
　　岳敏眯着眼瞥南宫玉一眼，又向前狂奔而去。
　　南宫玉眼珠一转，大声喊道：“岳天璈，岳天璈！”
　　岳敏虽然神志不清，但父亲的名字却深极脑中，突然煞住身形，道：“岳天璈在哪里？”
　　南宫玉心中一动，隐隐看出岳敏的疯狂，可能与他的父母有关，立即走上前来，道：“岳天璈和聂云裳就在里面，你要不要找他们？哈哈！你找他们干什么？”
　　岳敏双目无神，茫然道：“找他们？我要找他们？哈哈！我找他们干什么？”
　　此刻南宫玉已走到他面前约两步之地，只要一伸手，即可击中岳敏。
　　但岳敏对他根本就没有敌意，只是喃喃地自言自语。
　　南宫玉天人交战，脸上神色阴晴不定，他深知自己的女儿已深深爱上岳敏，已经到了非他不嫁的程度。
　　当然，他还不知道南宫黛早已阴阳差错，误中异草之毒与岳敏发生了不寻常的关系，而且已经死在“拳王之王”手中。
　　他此刻在盘算，报仇重要抑是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重要？
　　终于，他暗暗作了一个决定，伸手一指岳敏的背后道：“看！岳天傲和聂云裳来了……”
　　岳敏此刻也弄不清岳天傲和聂云裳和他是什么关系，只感觉这两个名字级熟，且听来心中有一种舒畅之感，立即循声回头看去。
　　南宫玉狰笑一声，出手如电，一式“碧落飞芒”指带锐风，猛预岳敏脑，后的“玉枕”死穴。
　　岳敏回头一无所见，仍然不知上当，只感到一股锐风猛袭后脑，势不可当，本能地一旋身，挥出一掌。
　　一个有心，一个无意，而且岳敏因神智不清，动作自然慢了一点，立被指尖轻轻扫了一下。
　　南宫玉力贯两指，原是蓄势而发，虽然轻轻扫中，岳敏也承受不住，立即跟随退了三大步。
　　“玉枕穴”即“脑户穴”，为督脉中气上升进入泥九宫的门户，且通十二经路，如被重手法戳中，七日必死。
　　但岳敏内力深厚，且“血罡”绝学也自动发出反震之力，因而，并未受伤，脑部却因巨震而记忆全失。
　　南宫玉一击未能得手，不由太骇，他以为岳敏必定向他出手猛攻。
　　那知岳敏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回身电掠而去。
　　南宫玉心有未甘，立即卸尾疾追，但越追越远，不久就失去了岳敏身影。
　　岳敏再也不狂喊大叫，只是向前疾驰，在黎明之时，已来到一个幽静的山谷之中。
　　只见此谷树木苍郁，向谷中选题而去，进入谷口林中，黝黑一片。不调松风，无弦石濑，风景有如仙境，一快巨大胸面牌上雕着“梅花谷禁地，俗客止步”九个大宇。
　　穿过松林，隐隐可见谷底林丛中露出一角红楼，飞牙走啄，气象万千。
　　岳敏此刻脑中一片空白，好象一张一尘未染的白纸，只觉无忧无虑，随意所之。
　　他走近谷底，这才看出刚才看到的红楼一角，仅是片庄院中的一部份而已，事实上此庄坐落谷底，占地甚广，曲拦回阁，亭台无数，鸟语花香，令人心旷神情。
　　尤其大门内梅花盛开，暗香浮动，沁人心脾，岳敏站在大门之外，闻一阵步履之声，来自门内，接着走出两个红衣少女。
　　岳敏被眼前的景色所迷，负手踱蹀，竟置两个红衣少女于未睹。
　　两个红衣少女冷哼一声，道：“野小子，你到梅花谷来干什么？”
　　岳敏不假思索地道：“采花！”
　　“采花？！采什么花？”
　　岳敏微微一笑道：“不一定，让我看一看，当然要采最美的花！”
　　两个红衣少女红晕上颊，互视了一眼，敢情象你这样气派的采花淫贼，她们还是第一次遇上。
　　两女见岳敏目中无人之态，不由暴怒，香风过处，已闪至岳敏身边不足三步之地，同时厉声道：“好淫贼！你简直瞎了眼睛，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岳敏微微一笑道：“这不是梅花谷么！在下亦非俗客！特来采花！”
　　又是采花！还说不是俗客．两个红衣少女气得牙根发痒，厉声道：“你死到临头，还有采花的雅兴！难道你没听说过梅花谷是什么地方？”
　　岳敏微微一笑道：“梅花谷中梅花遍地，人比花娇，在下前来采花，焉能不知！”
　　两个红衣少女再也忍耐不住，厉叱一声，红袖飞处，立将岳敏前后数大要穴罩住。
　　岳敏两手随便一掠，是“昊天剑法”中的一式“闪电掠虹”只闻两声惊噫，两个少女暴退三步。
　　岳敏不解地凝视着两个秀丽的红衣少女，道：“访幽探胜乃骚人墨客素行，你们两人疾言厉色岂不坏了名头？”
　　他说着话，一双电目却未离开两女的面部，好象理直气壮。
　　两女此刻才下意识地与他目光相接，这一看不打紧，眼睛竟不中指挥，只见这少年人一身男性的磁力，令人不克自制。
　　直待岳敏收回目光，两女才自觉失态，更是怒不可遏，其中—个道：“妹妹，这野小子有点邪门，小心着了他的道儿，据说江湖中的淫贼都有一种媚术，令人心旋摇摇，不能自制。”
　　另一个年龄较大的道：“我看他目光正而不邪，不象是个坏人，我们再问问他——”
　　“喂！你这人怎么如此粗野！梅花谷怎能容你随便采花！”
　　岳敏微微一哂道：“你们两人不让我采花就算了，我想你家小姐一定会让我采的！”
　　“狂徒无礼——”
　　两女见他越说越不象话，同时猛扑而下，“刷”地一声，红袖长逾三尺，一取下盘一取面部。
　　岳敏大感不耐，集五成真力，两手一分一搅，又闻两声惊呼，顿时温香抱个满怀。
　　敢情两女被他一招打住，收手将两女带往怀中。
　　两女慌了手脚，恰巧岳敏的两手又放在她细腰后肾门穴上，她们细腰被搅，只闻到岳敏身上一股男子独有的气息，不由敌意全消。
　　岳敏记忆已失，茫然地道：“你们两人身上的香味，好象在哪里闻过，为什么你们身上也有这种香味？”
　　蓦地——
　　怒叱声中，门中飞出两朵红云，道：“那来的野种，竟敢到梅花谷中撒野！”
　　原来这两个少女正是万里凌波寒广袖，程艳秋的女儿——程玲和程红。
　　两女人随声而至，快逾电击，罗袖一甩“刷”地一声，竟将岳敏和两个红衣少女六条腿缠住，素手一抖，卜通一声，三人同时倒地。
　　突然。程玲惊噫一声，道：“你不是‘子午剑’岳敏岳哥哥么？”
　　倒地的两个少女不由大震，道：“小姐可千万不要认错了人，此人面貌不俗，乃是一个采花淫贼……”
　　“胡说！”程玲一抖手收回罗袖，道：“‘血罡’门传人岳大侠岂是你们侮辱的……”
　　那少女一跃而起，粉面赤红的道：“小婢不敢欺骗小姐，他口口声声要采花，还说……”
　　程玲微微一震，瞥了岳敏一眼，粉颊飞上两朵红晕，道：“他还说什么来？”
　　“他说……他说……小婢恐怕亵渎小姐……他说小姐一定会让他采的……”
　　程玲又是一震，她早就对岳敏暗生情感，只因已知岳敏身边已有两个如花修玉的少女，在论剑会上虽然倍受冷落难堪，但她仍然念念不忘。
　　这句话在她听来心中虽然微微一荡，但她毕竟是黄花闺女，立即柔声向岳敏道：“岳哥哥，这句话是你说的么？”
　　岳敏被她摔了一跤，正在发楞，闻言道：“哪一句话？”
　　程玲以为他坏，故意要她重复一遍，但她立即向婢女一使眼色，那婢女立即道：“你不是说我家小姐一定会让你采花的？”
　　岳敏偏头想了一下，道：“不错！我想你一定会答应我的！”
　　程玲猛然一震，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记得“子午剑”岳敏为人正派，不喜渔色，怎地数日不见，就变成一个淫棍了！
　　程红在论剑大会上见崔珊和岳小敏当面讽刺程玲，本就恨极，此刻见他说些不三不四的话，不由大怒，对程玲道：“姐姐，我看他一定不是好东西，不然的话，怎会有恁多女人看上他！”
　　程玲大失所望，没想到岳敏竟是这等卑贱之人，不由微微叹了口气。
　　程玲冷哼一声，欺身如电，“啪啪”两声，岳敏左右两颊，即显示出清晰的指印。
　　岳敏被打得金星直冒，恚声道：“不让采花还要随便打人，你怎么不讲理！”
　　程红怒道：“你……再说一句！”
　　岳敏道：“此地主人是谁？”
　　程红道：“是我妈妈！”
　　“我岳敏要见见你的妈妈！”
　　“你见我妈妈作甚？”
　　岳敏道：“你不讲理，你妈妈难道也不讲理，我想你妈妈一定会答应的！”
　　“答应你什么！”
　　岳敏不耐地道：“你这女人怎地如此健忘，答应我采花呀……”
　　“啪！”岳敏又中了一记耳光，踉跄退了一大步，大声对程玲道：“你妈妈到底在不在家？”
　　程玲总觉得岳敏态度有点不大一样，但又想不出道理来，见妹妹连打他三个耳光，心中反而不忍，立即幽幽地道：“我妈妈不在家！”
　　岳敏道：“你妈妈不在家，谁是此谷之主？”
　　程玲道：“小妹暂代梅花谷谷主！”
　　岳敏大声道：“那就好办了，你说说看，你们就让我岳敏采花又有什么不好？！”
　　程玲一双美目倾注岳敏有顷，一闻又要采花，不由螓首低垂。道：“你……你变了！”
　　岳敏恚声道：“你才变了！际此一片花海之中，雅人逸士爱花成癖随手采几朵花，原也是司空见惯之事，何必大惊小怪！须知我岳敏有的是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