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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露凝江畔 飞来怪客驱魔
2026-02-08 14:40:50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夜阑人静,古城如死,只有从江岸沙堵附近,传来动手搏击之声。
  此际那西川三丑,正面对着七个劲装汉子,他们全都用黑巾蒙面,看不出容貌来,从身形上打量,判断全为壮年。
  丑郡马樊辛冷哼了一声道:“我弟兄涉足江湖数十年,自信不曾和人结有梁子,诸位竟然施以夜袭,不知是什么缘故?”
  七个蒙面汉子闻言,互相观望了一下,其中一人道:“事出误会,还请三位老前辈见谅。”
  在这情形之下,依照江湖规矩,对方既然承认误会,也就是认输了,于理不便再问内情,所以丑郡马樊辛紧皱了一下眉头。
  丑丧门樊起却接口道:“既然事出误会,自无为敌的必要,不过你们也总得报上个万儿来呀?”
  七人中那为首之人道:“我等已声明事出误会,三位前辈又何必相逼?”
  丑雷公樊尧冷哼了一声道:“天下竟有这等凑巧的事,你们也未免太小看我们西川三义了,如不报出姓名来,我弟兄今后怎能还在西川立足?”
  那人冷冷的道:“你们打算怎样?”
  丑雷公樊尧道:“不怎样?但你们休想平安而去!”
  七个蒙面人闻言,互相打了个招呼,蓦的长剑出手,但见寒光闪灼,七剑横飞,卷扫向西川三丑。
  樊尧睹状,哈哈一声狂笑道:“狐狸尾巴现出来了吧!这难道也算是误会么?”
  话声中,一提真气,抡动起两只铁掌,疾劈而出。
  须知丑雷公樊尧的功夫,乃是以雷火掌称雄江湖,在武林中为少见绝技之一,一掌出手,雷霆万钓。
  就见他双掌推出之间,倏的冒起一园火光,接着又是轰然一声霹雳,劲风挟着一股大力,激撞而至。
  蒙面七人所组成的那寒芒剑幕,立被震散。
  丑雷公樊尧哈哈一笑道:“你们再接我两掌试试!”
  笑语声中,霍的一旋身,双臂圈甩,又是两掌拍出,火光倏然又发,隆然之声更响。
  蒙面七剑在这时,正好又重聚剑气,再展锋芒,又行卷到,并且各集全力,劲贯锋刃,才算把丑雷公那劲厉的掌风阻住。
  丑郡马樊辛睹状,朝着丑老二一打手势,两人全都沉哼了一声,倏的一纵而上,三弟兄成了个三角形对立,同时也都缓缓扬起右掌。
  眼看着三丑这要一经出手,雷火掌加上无影爪,还有樊老大的天星指,那蒙面七剑难以逃劫。
  就在这时,突然一条黑影闪电般纵落当场,人甫落地即已朗声喝道:“祁连七剑快退,凭你们也挡得了人家这玄门三绝。”
  丑丧门接声笑道:“你是什么人,莫非就能挡得我弟兄这玄门三绝么?”
  他说着话,细打量来人,见是个装束怪异的家伙,身穿半截道袍,颈下带着个大项圈,长发披肩,面如重枣,生相凶恶已极。
  丑郡马樊辛已然脱口叫道:“原来是当年狼山逃劫之辈,又来兴风作浪了。”
  那怪人正是八荒神魔莫邪于,闻言桀桀怪笑道:“丑老大好利的眼,竟然还认识本座。”
  丑丧门樊起接口道:“凭你这付怪相,于人印象甚深,怎能忘得了。”
  八荒神魔笑道:“本座生相虽不好,你们三位可也算不上漂亮。”
  丑郡马樊辛哼了一声道:“老夫弟兄虽然面丑些,但是心并不丑。”
  八荒神魔哈哈笑道:“常听人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你们的心是丑是美,除非能挖出来给我看看。”
  由于八荒神魔一出现,祁连七剑已然火速撤退,丑雷公樊尧正然气得怒火攻心,闻言突喝一声道:“除非你有本事,自然会让你看个明白。”
  八荒神魔笑道:“好,我这是二次出世,就拿你们试试手吧!”
  此际地行矮叟公孙泉正好赶到,远远的已答上了腔,嚷道:“三义别忙,降妖擒魔的事,也算上我一份。”
  八荒神魔又是一声狂笑道:“好!又来个送死的,我就大发慈悲,一起收拾了你们也好。”
  地行矮叟笑道:“先别冒大气,要收拾你还真用不着我们几位老人家动手。”
  八荒神魔道:“照你们的样儿,也受不了本座全力一击,还有什么人,何不一并请出来。”
  暗影中忽然响起了石中玉的声音,道:“回马岭下一战,咱们还没有分个强弱,今天不妨再比拼上一番。”
  人随声现,话音方落,就已飘身落在八荒神魔面前,小胸脯挺得高高的,站得四平八稳,气定神清。
  石中玉这么一现身,不但八荒神魔心中惊凛,就是那西川三丑也突吃一惊,心中暗忖:“咦!这孩子重穴被制,身患暗疾,怎么会来到这里?”
  八荒神魔却已桀桀怪笑道:“娃娃!你还有再战之能么?”
  石中玉微微一笑道:“你不信就不妨试试?”
  话音未落,八荒神魔突然冷哼了一声,抢占先机,已迅捷无伦的扑了过来,左手攒拳,右手舒掌,激起一股无比的内劲,划风生啸,奔雷般击向了石中玉。
  石中玉郎声一笑,一式“狼闪”,身形晃处,人已逼近八荒神魔身前,上步撩腕,“擒狼手”硬抓对方九幽掌,跟着又顿肘甩拳,“小擒拿”招化“擂天鼓”。
  这两人一交上手,全是拼命的招式,硬搏实对,地上的沙石,被激得随风疾卷,飞扬上半空。
  “轰轰”两声巨响,两股沙柱匝地而起,八荒神魔和石中玉全被震得各退三步。
  地行矮叟突然扬声道:“咱们大家一齐上,如将这魔头放归江湖,眼前就是一场滔天风波——”
  西川三丑应了一声,立时闪动开身形,把八荒神魔围在中间。
  八荒神魔哈哈一阵大笑,圈臂推出一掌,正好迎上丑雷公樊尧猛击过来的一招。
  轰然冒起一团火光,卷起一蓬沙石罩下,他连忙闪身让开,不防丑丧门樊起的无影爪已然抓向腰际。
  好魔头,连忙脚踏五行步,错身闪开,紧接着丑郡马樊辛的天星指,已挟着一缕劲风袭到。
  地行矮叟仗着身躯矮小轻灵,窜上跃下,一味的找空隙偷袭,石中玉却是硬接实打,每一掌推出去,都是劲急力极,狂飚啸风。
  八荒神魔在这五位高手围击之下,被逼得手忙脚乱,也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起,他一连施展出五六招绝传之秘,方勉强稳住攻势。
  他知道在这种情形之下,如不识机,可能就要一栽不起。于是,就起了走为上着之念。
  可是,三丑一矮和天狼王子石中玉,已然存了为世除害之心,怎么会放过他,攻势越发的凌厉。
  渐渐的,八荒神魔头上已见冒汗,真气也有些不继了,丑郡马樊辛一旁扬声道:“魔崽子已然不行了,大家加点劲,今天咱们要为世除害。”
  当他喊声未了,忽听远方一声惊心动魄的长啸,一股劲风回旋中,凌空降落下一条怪异的黑影。
  好快捷的身法,啸声方起,人已落地,恰好落在八荒神魔的身前,乃是个黑衣长人。
  八荒神魔久战神疲之下,分不出对方是敌是友,力贯右臂,使出了魔道狠招“九幽毒掌”,倏的按向那怪人下腹。
  那黑衣长人不闪不躲,只将长袖一抖,已缠住了八荒神魔的手腕,跟着又是一提一旋,甩袖抖出,竟将老魔头扔出去三五丈远,冷喝一声道:“还不快走!”
  八荒神魔闻声,怔得一怔,翻身纵起,像一支流矢般,飞驰而去,眨眼间,已消失在灰雾茫茫之中。
  西川三丑乍见怪人现身,心中暗喜,以为八荒神魔可能该着遭报了……
  那知,黑衣怪人却救了他,等到发觉不对时,八荒神魔已逃得不见影儿了,那还追得及。
  这么一来,三丑一矮和石中玉五个人,全不由怒目注视着那黑衣怪人。
  石中玉先已忍不住,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那魔头?”
  黑衣怪人冷冷的道:“你在锦屏山已然问过我一次了,我没有姓名。”
  石中玉道:“你为什么要救那八荒神魔,你可知道他是个坏人么?”
  黑衣怪人道:“好人坏人我不管,救人杀人是我自己的事,你管得着吗?”
  石中玉哼了一声道:“你助桀为虐,分明也是个万恶之辈……”
  他一时气愤所致,竟然开口骂了起来,那黑衣怪人站在当场,就像一尊石像般,动也不动,听到石中玉的辱骂,却冷漠的道:“你骂得好,孩子,你会后悔的。”
  他话音方落,地行矮叟突然扬声道:“听尊驾口音,莫非是狼山故人!”
  黑衣怪人哈哈笑道:“地老鼠,你未免太爱自作聪明了,把我当作了什么人?”
  丑郡马樊辛接口道:“阁下可是三义当年恩主么?”
  黑衣怪人又笑道:“你们也都太过敏了,竟把我当作了狼老儿,可知我之放走八荒神魔,也正是要逼那老小子出世呢!懂吗?”
  石中玉忙道:“那么你是谁?”
  黑衣怪人道:“我吗?哈哈!你们日后自会知道,不过我得先声明一句,我并不是你们心目中的天狼叟……”
  他话音方落,身形疾转,倏的身前起了一股旋风,扬起一蓬沙尘,那黑衣怪人就在沙尘迷蒙中,纵身飞去,眨眼间已失去踪影。
  西川三丑目睹黑衣怪人远去之后,沉默了一阵,方吁叹了一声。
  地行矮叟公孙泉却猛击了一下头,道:“这可把我矮老头闹糊涂了,他究竟是谁呢?”
  丑丧门樊起缓缓的道:“我看他虽不是当年的恩主,也必然和他有关。”
  石中玉仍在望着远天黑云发怔,闻言默默点头道:“对的,他不是我义父,不过却有很多相似之处。”
  几个人都怀着满腔心思,显出一付怅惘的心情,重又回到客栈。
  过没有多久,天色也就亮了,他们摒挡了一下,立即起身,奔赴邛崃芦花谷。
  在路上,五个人好像都怀着心思,气氛显得十分沉闷,尤其丑雷公樊尧,不停的咳声叹气,失心疯样的喃喃自语:“他到底是谁呢?既然帮助了我们,却又在袒护敌人,他……他是在干什么?”
  地行矮叟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丑雷公樊尧倏的一瞪眼,叱道:“地老鼠,你在笑什么?”
  地行矮叟笑道:“没有什么!我只是觉得那怪人可疑,而你丑老三却可怜。”
  丑雷公樊尧怒道:“我有什么可怜的,要你地老鼠假惺惺!”
  地行矮叟道:“你不可怜,为什么要咳声叹气?”
  丑雷公樊尧道:“我怎么老是感觉到那怪人可疑,尤其行事,是敌是友,令人捉摸不定。”
  地行矮叟笑道:“你这不是瞎操闲心么?江湖上风浪重重,都要放在心上,念念不已,忧愁而死,岂不令人可怜么?”
  丑雷公樊尧闻言,大匏牙张了张,默笑不语。
  三五日的路程,他们溯江而上,一路倒也无事,黄昏时分,就回到了邛崃芦花谷。
  邛崃山下,岷江下游,芦花谷口,有一处山村,住着有三十几户人家,面水背山,环境幽静,是个上好的避世桃源。
  这里正就是西川三丑的故居——芦花谷,但江湖中人却惯称为三义堡  芦花谷的居民,虽非同姓同族,但却全是三丑的门下弟子,是以不论男女老幼,谁都会个三招一式的护身武技,一般武林朋友,江湖巨盗,也都闻名相避而行。
  丑弟兄年岁已过了六十岁,因为那副容颜太不受看,所以都没有结婚,只有老大丑郡马樊辛年轻时,曾在苗疆和一苗女成过亲。
  但那也只算露水姻缘,偏偏在十五年前,有人登门送来了一个女婴,另外还有一纸血书。
  三丑弟兄都是响当当的汉子,要他们冲锋陷阵容易,使他们抚育婴儿,却有些困难。
  不过,当他们看过那一纸血书之后,竟然毫无考虑的留下了婴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也不知道。
  他们却向外面扬言,说这女婴乃是苗疆送来的丑老大的骨肉,取名叫做“丽儿”。
  丽儿长到十五六岁,出落得像个仙女,真是个芙蓉如面玉为骨,是个美丽的女孩子。
  这一来,闲话就又多了,谁也不相信凭丑老大那份长相,会有这么个美艳绝伦的女儿。
  信不信由你,人家却是父慈女孝,一家人过得满好,三丑却把这宝贝女儿当作了掌上明珠,疼爱得很呢!
  就是因为疼爱过份,三丑才联袂走苗疆了,采觅一种名叫松苓子的灵药,为他们的爱女驻颜。
  就在他们采药回程的路上,忽然碰上了那黑衣长人,先是告诉三丑他们那宝贝女儿病了,继又指示他们说,只有练成“天狼印”功夫的人,才能治得。
  以三丑的脾气,那听这些捕风捉影的话,于是,由于言语上的冲突,丑雷公樊尧就和那黑衣长人动上了手,三招未到,樊尧就栽了,那黑衣怪人也飘然而去。
  三丑怀着懊丧的心情,加紧往回赶路。
  巧得很,走到锦屏山下,就碰上了天狼王子石中玉,他们追随天狼叟多年,对这小王子却知道得清楚,心知他必然学全了那十二残手,于是就出手制住了他,带返西川而来。
  如今,石中玉却成了芦花谷的贵客。
  三丑却慌不迭先去探望爱女的病况,却见那樊丽儿趺坐在静室之中,面泛惨白,闭目养神,宛如一座石像,动也不动。
  三丑连叫了好几声,樊丽儿方慢慢睁开眼来,清秀的脸庞上,抹过了一丝微笑,随又合上了眼。
  三丑互视了一眼,无可奈何的退出了静室,胡乱漱洗了,立即就回到前厅。
  地行矮叟连忙问道:“丑老大,你们那千金病势怎么了?”
  丑郡马樊辛摇头叹了一口气,道:“这孩子为练小九衍玄功,怎么会闹得走火入魔,看情形严重得很,喂!地老鼠!你那治病妙方是什么呀?”
  地行矮叟笑道:“法儿倒是十分灵,可惜我不是个好大夫,无法下手治疗!”
  丑雷公樊尧插口叱道:“这不是等于废话吗?”
  地行矮叟笑道:“我虽不行,但却有个现成的大医手,令媛那病,除了他谁也没法下手去治,但他却不便下手。”
  丑郡马樊辛有些不耐,忙道:“地老鼠!你少卖关子好不好,到底谁能疗伤治病?”
  地行矮叟神秘的望了石中玉一眼,笑向三丑道:“我给你们看一件东西,你们就可知道那疗伤之法的不简单了。”
  石中玉起身走了过来,笑道:“矮师叔,让我看看!”
  地行矮叟刚刚掏出来那纸素柬,一见石中玉走了过来,忙向身后一背,笑道:“对不起,我的小王子,这个你不能看!”
  石中玉无可奈何的一摊手,道:“好,不看就不看,不过待会你们可不要找我。”
  地行矮叟神秘的一眨眼,笑道:“如果让你看了之后,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可好?”
  石中玉笑着摇手道:“不好!我宁可不看,也不愿答应任何条件。”
  地行矮叟瞪眼道:“你小子说话可算数吗?”
  石中玉道:“你不信就等着看吧!”
  这一老一少在斗嘴的当儿,三丑已把那素柬看完,一齐向石中玉兜头行礼。
  石中玉却被吓了一跳,一纵闪开,忙道:“三位叔叔,你们这是要折煞我石中玉吗?”
  地行矮叟笑道:“人家当然是有所求啦!看样子你小王子不答应是不行了。”
  石中玉道:“你们还没有说出是什么事吗?叫我怎么答应。”
  地行矮叟笑道:“左右还不是替人家闺女治病。”
  石中玉道:“我对医道丝毫不懂,如何能替人治病?”
  地行矮叟笑道:“他们所求你的,只是你那十二残手中的一式‘天狼印’,狼老儿可传给了你吗?”
  石中玉道:“当然传授了,不过那一手太狠毒了,义父曾再三告诫,不到危急时,不准乱用。”
  丑郡马樊辛插口道:“但那也是疗伤的绝手法,小主人可否慈悲一下?”
  石中玉闻言怔了一怔,呑吐着道:“只是这种手法,用在一个女孩子的身上,有好多不便之处,同时,我还不知令媛是什么伤病呢?”
  地行矮叟插口道:“那何不去看一看。”
  石中玉道:“我去行吗?恐怕不怎么好吧!”
  西川三丑闻言,果然面现难色,互相对望了一眼,丑郡马樊辛忙道:“望、闻、问、切,不见病人怎么下手治疗呢?就请到静室一趟好啦!”
  他说着话,转身头前领路,迳向樊丽儿所居静室走去。
  静室并不大,但却窗明几净,此时的樊丽儿仍然枯坐在蒲团上。
  丑郡马樊辛望着他那爱女,轻叹了一声,道:“唉!可怜的孩子!”
  石中玉乍一看到樊丽儿,心头上倏的一震,几乎脱口喊出来一声:“啊——楚小虹!”
  因为这位樊丽儿姑娘,生得太酷似楚小虹了,使得石中玉愕然一惊,竟然怔在当地。
  地行矮叟公孙泉也是暗吃一惊,他想不到凭西川三丑这份长相,会有这么一位天仙般的女儿,而且这姑娘的长相,太像那刁蛮的李萍了。
  西川三丑眼见这老少二人发怔的神情,却会错了意思,以为爱女的病情严重,不禁慌了手脚,忙道:“喂——地老鼠!你怎么啦!丽儿她!……没救了么?”
  地行矮叟闻声,惊愣了一下,忙道:“没事,没事,看小狼娃儿怎么说吧!”
  石中玉注视了一阵,方缓缓的道:“樊姑娘她练的是什么功夫,在什么情形下走火入魔的?”
  丑郡马樊牝道:“小女练的是‘小九衍玄功’,练这种功夫最怕的是惊扰。看情形她可能是受了惊。”
  石中玉道:“在用功之时,难道没有护法之人么?”
  丑郡马樊辛道:“有两婢为之护法,但却失了踪!”
  石中玉沉思有顷,道:“我看这其中另有曲折,不可能单是走火入魔。”
  丑雷公樊尧忽然插口道:“大哥,会不会是她来了?”
  丑郡马樊辛微微一摇头,道:“我想不可能……啊!也许会是那狠心贼哩!”
  丑丧门樊起插口道:“我不信他还有父女之情,当初丢得何等轻松,怎么一下子又儿女情长了。”
  这老弟兄三个,你一言我一语,听得个地行矮叟成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一直的望着三人翻眼。
  石中玉也听得莫名其妙,忙问道:“你们是在闹什么鬼啊!到底是谁来了,是那个狠心贼啊?”
  丑郡马樊辛叹了一口气道:“那又是一场江湖恩怨,回头再和你详说,你看丽儿这病还能治吗?”
  石中玉迟疑了一阵,缓缓的道:“伤势虽极凶险,挽救之法也有,只不过……”
  他说到此处,忽然停口不言,三丑急忙插口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困难么?”
  石中玉仍似有难言之事,迟迟未答,双目却注视着地行矮叟。
  丑雷公樊尧忙嚷道:“小哥儿,只要你能救得小女,任何代价都不惜,快说吧!”
  石中玉仍然看着地行矮叟,缓缓的道:“师叔,咱们外面说话去。”
  地行矮叟闻言,扫了大家一眼,把头一点,转身走出,石中玉随后也跟着出来,在院中一角,低语了一阵。
  只见那地行矮叟先是皱眉摇头,接着又惊讶的咋舌。
  丑郡马樊辛看在眼中,朝天鼻子掀了一下,朗声道:“小哥儿,有什么碍难之事,何不明言?”
  地行矮叟接口道:“丑老大你别心急好吗?就请过来咱们一齐商量吧!”
  三丑闻言,忙不送大踏步奔了过去,丑雷公樊尧已先嚷道:“丽儿有救了么?”
  地行矮叟笑道:“当然!‘天狼印’的手法,是专治疗走火入魔之伤的。”
  丑雷公樊尧忙道:“那就请石哥儿快动手如何?”
  地行矮叟摇头道:“没有那样容易!”
  丑雷公樊尧一瞪眼道:“为什么?是否因我们得罪了他啦!石哥儿!看我给你磕头陪礼。”
  说着话,就真的要撩衣下跪,慌得石中玉连忙探手拦住。
  地行矮叟笑道:“丑老三,你先别发毛好不好?”
  丑雷公樊尧道:“地老鼠,你可知道我弟兄三人,就只有这么一个闺女呀!她要是完了,我弟兄活着还有个什么意思?”
  地行矮叟笑道:“这个我知道,你听完我的话,再发毛也不晚呀!”
  丑丧门樊起道:“那你就快说呀!别吊胃口好不好?”
  地行矮叟轻咳了一声,道:“用‘天狼印’的手法疗伤,必先易经倒脉,导引真气归窍,然后再推拿一次。请问,像他们一双少年男女,触肌切肤,是那么随便的吗?”
  他这一说明了,三丑才明白石中玉碍难出口之意。
  丑郡马樊辛却双目陡射寒光,道:“推拿全身三十六处大穴,还要易经倒脉,十二个时辰更易一次……这叫我那孩子今后……”
  地行矮叟接口道:“所以人家才作难了!”
  丑郡马樊辛忙又道:“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没有?”
  地行矮叟摇头道:“没有了!”
  丑郡马樊辛朝天鼻孔忽然一掀,道:“我知道他为什么要请你出面啦!唉——”
  地行矮叟也黯然的道:“但却另有一人在拦阻我,且还打算害死小狼娃呢!”
  丑郡马樊辛突吃一惊,忙道:“怎么,那妖妇也出世了么?”
  地行矮叟道:“哽!就是在合江那一晚上,她同着八荒神魔走成了一路,曾向小狼娃房中喷洒蚀骨毒粉,幸而我们见机得早,不然可就遭殃了。”
  丑郡马樊辛一听之下,朝天鼻子又抽搐了几下,扫了他那两个弟弟一眼,沉声道:“公孙兄,一切听你的了,只要石哥儿不嫌弃,我弟兄是没有话说的……”
  丑丧门樊起连忙插口道:“大哥,我看还得和丽儿商量一下吧!”
  丑郡马樊辛点了点头,又向地行矮叟使了个颜色,方转身走去。
  地行矮叟朝着石中玉一挤眼,笑道:“小子,你跟我来,咱们好好谈谈怎样?”
  石中玉笑道:“有什么好谈的,在这里不是一样吗?”
  地行矮叟笑道:“好,只你小子干脆,我又怕什么呢?”
  石中玉笑道:“我没有什么事不干脆的,有话就请说吧!”
  地行矮叟道:“人家已经答应了,看你怎么施术疗伤啦!”
  石中玉道:“那不容易,你们在静室外面护法,只要不惊扰着我,一个时辰之后就推拿完了。”
  地行矮叟笑道:“你倒说得容易!”
  石中玉笑道:“本来就不难吗?”
  地行矮叟哼了一声道:“人家可是个黄花闺女,身上脱得一丝不挂,让你施尽轻薄……”
  他话未说完,石中玉已抢着道:“矮师叔,你可是个长辈,话得说清楚些,我是疗伤治病,怎么叫施尽轻薄!”
  地行矮叟道:“就算你疗伤治病,请问,人家姑娘被你抚摸之后,今生还能不能嫁人了?”
  石中玉闻言一愣,忙道:“这又和她嫁人有什么关系?”
  地行矮叟道:“你可知道一个男人最重视气节,而一个女人却重视贞节,孤男寡女在静室之中,解衣拥卧,不论心地如何光明,可知人言可畏么?”
  石中玉为之语塞,怔了一怔之后,羞涩的道:“这这该怎么办呢?我怎没有想到。”
  地行矮叟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不知你是否答应?”
  石中玉忙道:“师叔!我知道你会有办法的,快说出来。”
  地行矮叟道:“你答应下这门亲事,名份定了,你施术疗伤也就没有问题了。怎么样?答应不答应?”
  石中玉闻言直摇头,思索了一阵,方道:“这个我不能答应!”
  地行矮叟一睛眼道:“为什么?人家三丑可是治好了你的伤,你就如此的不懂情义么?”
  石中玉摇头道:“我怎能不知道情义,只是不知人家姑娘愿意不愿意呢?”
  地行矮叟道:“这个你不用管,一切都有我的,只要你点头就行。”
  石中玉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道:“好吧!全凭师叔你好了。”
  他们的谈话方告一段落,丑郡马樊辛已走了过来,笑向地行矮叟道:“一切都讲妥了,小女已答应,不知石哥儿怎么样?”
  地行矮叟笑道:“当然他也得答应了,要不然他到那里找这么个漂亮的媳妇呢?”
  丑雷公樊尧插口笑道:“想不到我弟兄从千里之外,抢回来一个女婿。”
  地行矮叟笑道:“丑老三话说得太含糊,是替令千金找来的女婿,你可没有份呀!”
  他这么一解释,大家不禁大笑起来。
  丑郡马樊辛突然望着石中玉道:“小哥儿,你什么时候开始动手哪?”
  石中玉道:“今夜三更!不过护法的事……”
  丑郡马樊辛道:“你放心吧!我会有妥善安排的,绝不会惊着你一点就行。”
  石中玉道:“我却担心化身魔女那蚀骨毒粉,那可不是凭武功能克制得了的东西。”
  丑雷公樊尧插口道:“怕什么?大不了一条命,就算血溅三尺,也不能惊动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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