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矢贯双雕 游龙除恶枭
2026-01-16 11:53:11   作者:西门丁   来源:西门丁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第四节 大战前夕

  张大帅闻报刘大虎率众公然来访,心头更加有气,转头望了洪天生一眼,洪天生道:“大帅在他脸前千万别提起俺!”
  “假如他知道了又怎办?你拿下胶县,如今已是大大地扬了名啦!”
  洪天生想了一下,道:“假如他提起,你便说俺刚巧去胶县观察!其他的话,照咱们原订的计划实行。”
  “俺知道啦,参谋长,请他们进来。”
  洪天生立即离开书房,返回寝室,他见柳英君正在绣枕头,忙道:“想不到你还会绣花!”
  “你忘记老娘在雷家寨里做栽缝的么?”柳英君眉开眼笑地道:“当家的,老娘明日替你做几件长衫,天气快回暖啦,也该多做几件来替换!”
  洪天生道:“恐怕没什么机会了,你义兄已来了,你把东西收拾一下,逃避一次!”
  “哦?老娘的大哥来了,怕什么?他会把老娘吃掉?”
  洪天生脸色一沉。“老子不想在这时候再出现任何纰漏,刚才那一件事已差点把计划打乱!”
  “就算他认得出老娘又怎样,他怎会知道你是洪天生?老娘可以说是你把老娘自洪天生手中救出来的!”
  洪天生想了一下,道:“这倒也有道理,俺到外头探探风声。”

×      ×      ×

  刘大虎一到张大帅的书房,便躺到床上抓起烟枪就大大抽吸起来!
  张大帅这次态度可跟上次不一样了,虎着脸坐在一旁,冷冷地扫了刘大虎一眼。“俺早已叫你别走大门,你不但走大门还在天未黑就来!你奶奶的,这也叫念旧情么?一点脸子都不给老子,当俺这座元帅府是什么地方了。”
  胡师孔忙陪笑道:“老二,咱老大是当作你是自己人,所以才敢直出直入。”
  “哈哈,当作自己人,你妈的,若是自己人便得替老子设想一下才对!”
  刘大虎放下烟枪,淡淡地问道:“买枪炮的事怎样啦?”
  “不用提啦,砸了!”张大帅口气不由转软。
  刘大虎霍地坐直了起来。“砸了,俺看你是有心跟俺捣蛋?”
  张大帅脸色一变。“俺干吗要跟你捣蛋?”
  “俺不管你,总之你得替俺想想办法,一个月之内,便得把枪炮交给俺!”
  张大帅心头火起,不过他想起洪天生的话,硬是把怒火按万去,故意长叹了一声,道:“老大,俺有句话一直想对你说,却怕你会反对……”
  “什么事?你说吧,俺听着呢!”
  “老大你毕生做那勾当,终不是个办法,何不改变一下?”
  “哈哈,俺想不到你也会说出这种话来,俺已快五十啦,要俺洗手不干,退出绿林?太迟了,太迟了!再说,手下这般兄弟叫他们以后吃什么?”
  “俺又不是叫你解散,你何不像俺这样,由匪变兵?”
  刘大虎放声大笑起来。“你叫俺投到你麾下去?”
  “小弟怎敢!大哥何不取周老头之位而代之,在他地盘内自由自在何乐而不为呢?”
  刘大虎笑道:“俺何尝不知道,但假如俺一把周老头拉下来,只怕要四面受敌了。”
  “为什么?”
  “他们会借口俺是强盗身出,分兵围攻,最后把老周的地盘瓜分了!”
  张大帅一怔,这倒是他事前不曾想到的事,半晌才道:“俺可出兵助你,你打俺的旗号去,他们便没话可说了?”
  “你肯出兵助俺?”刘大虎有点不敢相信地道:“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要最紧的是替老大您解决了今后的前途,其次俺跟周老头也有说不尽的恩怨,借机把他除掉,又有何不可?”
  胡师孔接问道:“老二您真的不要任何代价?”
  “俺的代价只要你们三个县的地盘,这可公平吧?第一,俺要出人出枪炮,第二,事后俺要替你担当一些大大小小的事,三个县的利益只能作弥补而已,而周老头共有十四个县,少了三个,你们还有十一个,地盘也不太小,而且将来还可以再发展。”
  张大帅越说越快:“何况多了一个老大,以后大家互为犄角之势,对俺也有间接的好处,起码别的人不敢轻易动咱的主意,老大,你看怎样?”
  刘大虎有点心动,却委决不下,把头望向胡师孔。
  胡师孔也觉得张大帅没有陷害他们的目的以及胆量,也有些意动,想了一回,问道:“老二,咱出兵的时候打你的旗号,咱老大总也得有个军衔才对!”
  “俺便下令封他为师长吧!”
  胡师孔一想,还是有点不妥,万一到时张光头反口不认,岂不是白白替他打江山,所以试探地问道:“大帅您的诚意,咱们十分感激,不过俗语说得好,先小人后君子,免得日后大家有什么争权,破坏了兄弟间的感情,所以是否咱们先写下一张协同?”
  张大帅爽朗地道:“俺就是知道你们还不太放心,好吧,协同由你起草。”
  “这个,咱们先考虑一下可好?”
  “随便,明早俺才再来跟你们详细研究!”
  刘大虎脸色稍霁,道:“老二,咱赶了一日路,肚子饿啦!”
  张大帅忙道:“参谋长,叫他把酒菜送上来?”
  李茂夫离开后,洪天生也正想在邻房一退回自己的寝室,忽然听见刘大虎道:“老二,俺听说你最近收了一个智勇双全的高人,为什么不叫他出来,跟俺见个面,也好叫兄弟们看看他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张大帅道:“哦,他姓苏名河,自上海避难来此,的确有两下子,可惜他出去未回,否则他也想见见你呢!”
  刘大虎侧着头道:“不会吧,俺听说他今日上午还在你这里?”
  “谁说的?他奶奶的!”张大帅一怔,忙骂了一句以掩饰窘态。
  “俺刚才听那个姓罗的小子说的!”
  “原来是他,不过老苏下午的确已去了胶县公干。”
  “你派他去胶县做什么?”
  “哈,那处地盘是他策动何重叛变得来的,新乱未平,而且那里与周老头的地盘相连,俺派他去那里探査一下周老头的动静。”
  胡师孔道:“可惜咱们无缘跟他见见面。”
  “哈,咱们假如要跟周老头合并,俺会不派他同去么?来,酒菜来了,俺先敬兄弟们一杯,预祝合作成功,老大坐上元帅金椅。”
  群贼大喜,一齐举杯祝起酒来,洪天生见已没事,这才返回房内。
  酒足饭饱之后,张大帅便返回李淑芳及杨白莲房内,如今这两个妮子因为有了个洪天生,心中有希望,便依吩咐刻意奉迎,使张大帅乐不思蜀,几乎夜夜春宵,不是先左后右,便是先右后左,两人雨露均匀,却使张大帅再无余力到其他妻妾房内了。
  张光头的其他妻妾对李淑芳及杨白莲恨得牙痒痒的,却也不敢妄动,张光头的手段她们绝不敢以身相试。
  刘大虎四个贼枭经过一夜的商量,左想右虑觉得张光头的提议并没有什么破绽,便决定跟周老头大干一场。
  群枭想到他日可由匪变兵,由贼首变军官,都是兴奋得心痒难搔,—夜都不曾阖上眼。
  胡师孔跟刘大虎商量了一下协同的内容,便提笔写了下来。
  天亮之后,洪天生一早便去敲张大帅的房门。
  张大帅听杨白莲说来的是洪天生,不得不下床把门拉开。
  洪天生见他仍身穿内衣裤,犹疑地道:“大帅,您……”
  张大帅道:“进来吧,他妈的,大家都是男人,俺都不怕,你怕什么?”
  洪天生只得走入房内,顺手把门关上。“大师,等下你跟他们商量协同时,有一点要坚持的是,不能给他们太多的枪炮及人力,否则咱们最后那一注便力量不足了!”
  张大帅笑道:“这一点俺比你还紧张,俺只给他一师人马,几挺大炮。”
  洪天生道:“叫他们自东杀进去,咱们自西进军,两边夹击,要是势色不对,要撤退时也比较方便!”
  “好好,俺拿了协同还不会也来一招:考虑考虑么,到时俺再来跟你商量。”

×      ×      ×

  胡师孔开出来的条件如下:
  一、刘大虎及其手下暂时用张大帅的番号旗号,进攻周大福的地盘,事成之后便各自独立,互不受管制,张大帅也不能以此作胁。
  二、张大帅在这场战役中,需要助刘大虎两个师的兵力,外加十门大炮,三十挺机枪,作为补充刘大虎的兵力。
  三、刘大虎手下的军服及伙食费由张大帅负责。
  四、刘大虎弹药不足时,张大帅须无偿替其补充。
  五、事成之后,刘大虎须无条件送三个县给张大帅以作代价。
  六、事后,双方都不得反悔,也不能借故出兵攻击对方。
  张大帅看了这些条件,不由皱起眉,道:“这些条件,俺跟得手下商量一下,吃午饭时答复你。”
  张大帅返回内宅,把协同拿了出来研究,参加会议的有洪天生,李茂夫,邱队长,许队长,何重以及几个师长。
  张大帅把借助“大胡子”的势力消灭周大福的计划说了一遍,一个师长首先忍不住道:“大帅,咱们既要出人、出枪炮、出军服,又要出伙食,才得回三个县,这代价太小,划不来。”
  所谓一呼百诺,众人都持反对的意见,洪天生待他们略为安静之后,才道:“这个计划是小弟献议的,咱们的目的不是在那三个县,而是在以后,周大福那一大片土地。”
  何重道:“苏总队长,你的本领俺很佩服,但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玄妙请你说清楚点,俺们都是些粗人,可猜不出来。”
  “俺的计划这样的,这一次出兵,咱们志在助助威势,出点枪炮算不了什么,让刘大虎把周大福的力量消耗了一大半,咱们才出重兵,乘虚把周大福的地盘全部拿下来,假如结果是刘大虎打赢周大福,咱们也没有损失,他们只是一股悍匪,动拳动刀还可以,论到行军用兵,又怎能跟各位相比,最后还是可以轻易把那片地盘拿下来?诸位还有什么意见?”
  何重又道:“但协同最后一条,说事后不得……”
  “纸上的东西是死的,力量才是一切,到时咱们反口不认,他又能奈咱们何?”洪天生看了众人一眼,接道:“为了避免大帅事后让人说咱们背弃信义,所以第一次出兵,咱们尽量造成一种声势,但却不与对方主力接战,以保存实力,希望周大福能把刘大虎收服,这样便能做到面面俱圆!”
  邱队长首先鼓起掌来叫道:“好好好!总队长不愧是个智勇双全的大英雄!”
  何重也道:“俺现在也没意见了!”
  “既然如此,大家研究一下这上面的条件!”张大帅道:“咱也不能太吃亏,他奶奶的,要不然别人还以为俺是个大饭桶!”
  众人都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最后才得出个结论,便是协同上的第一条、第五条及第六条不改变,第三点,张大帅只答应负责军服,伙食费由刘大虎自己负责。第二条,张大帅只能送五门大炮,十挺机枪,三十箱子弹给刘大虎。
  第四条取消。
  李茂夫宣读了一次,众人没有异议之后,张大帅便把新协同交给刘大虎。刘大虎又跟张大帅讨价还价一番,但张大帅坚持不让,刘大虎只好答应。
  最后他们又决定了日期以及行军路线,刘大虎在吃过晚饭之后便兴高采烈带着手下离开了。
  这一次他们虽然买不到枪炮,但收获更丰,都有点喜不自胜的样子,不过胡师孔忽然道:“老大,俺始终有点奇怪,张光头为甚么会突然这般阔气呢?别在里面藏了阴谋才好!”
  刘大虎皱眉道:“条件都在纸上写得清清楚楚,双方也都盖了手印子,还有什么可虑的?”
  “俺怕他会变卦!”
  刘大虎哈哈笑了起来。“你道俺怎地敢公然出入他的元帅府?”
  胡师孔连忙谄媚地道:“这是老大你神勇过人!”
  “神勇过人也敌不过他的枪炮,俺是看准他还念着旧情,又死爱脸子,怕人说他没义气,忘本!所以才有这个胆子!”
  “原来如此!听你这么一说,小弟才放下心来!”
  话虽如此,但过了几天,胡师孔还是派了些奸细混入诸城打探。
  探子回报张大帅正在大量赶制军服,又在调动军队,这才去了疑虑,尽力准备起来。

×      ×      ×

  大战的日期订在四月十七日,距今尚有一个月。
  洪天生借着这个机会跑去外面跟黄成、李大及瘦猴儿作了联系,又交代了他们一些事情。
  由于黄成本是何重的手下,他不但不跟何重反叛,事后还带兵去打了县城一阵,所以独眼龙破格提升他为副营长。
  独眼龙是少壮军人,凭着是周大福的义子的关系才捞上师长这个位子,他知道反对他的人为数不少,所以拼命拢络手下,培养心腹。
  黄成便是在这种机会下窜红的,他的职位虽只是副营长,但却可直接去找独眼龙。
  黄成接到洪天生的口讯之后,便跑到独眼龙的住所求见,声言有绝对机密的事要跟他商量。
  独眼龙便在其书房内接见他。
  “恩公,小的探听到一个消息,张大帅那老小子要来攻打咱们!”
  独眼龙冷笑一声道:“老子早就料到啦,凭他不断调兵遣将便猜得出来,不稀奇!”
  黄成故作神秘地道:“这个消息怎值得小的来告知?小的探到的是另一个消息……”他故意卖弄关子地道:“恩公,您可知道,这次那姓张为甚么有这样大的胆子来攻打咱们?”
  独眼龙眉头一跳,忙道:“他妈的!别吊老子的胃口,快说!说不出来,小心你的脑袋!”
  黄成神色一正。“恩公,小的探到姓张的跟流寇‘大胡子’勾结起来,分兵两路,左右欲来夹攻咱们!”
  这个消息果然十分新鲜,独眼龙自椅子上跳了起来,手指头戮到黄成的额头上。“黄成,这消息是否确实?”
  黄成道:“千真万确,如有半句假的,叫天雷把俺劈死!”
  “你先告诉俺,这消息你是如何得来的?”
  “恩公你忘记啦?俺家乡本在诸城南门七里处,俺表妹被姓张的那狗贼抢去做第五夫人,这消息是俺表妹说给俺表哥知道的,昨夜俺表哥来告诉小的!恩公,小的深受你的大恩,怎敢骗您?”
  独眼龙心念一转。“你表哥为何肯把这消息告诉你?”
  黄成激昂地道:“俺表妹本是小的未婚妻,她那头婚事可不是自愿的,俺表哥怕事没敢反抗,俺却受不了,所以跟来投靠周大帅,打算有一日打回家去!俺表哥表妹表面上虽然不敢反抗,心中也是把姓张的恨透啦,又觉对不起俺,所以特地跑来给俺报讯,好让俺立个功!”
  独眼龙再没疑问,道:“你果然立了个功,老子找个机会让你扶正!俺立即派人送讯给我义父,你且等一等我!”
  过了一阵,独眼龙返回书房,道:“黄成,这是咱们立功的一个好机会,你可得为俺为自己出出力呀!”
  黄成敬了一个礼。“只要恩公命令下来,俺就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俺给你打头阵,直取诸城!”
  “恩公,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俺已当你是自个兄弟,还有甚么话不能说的?”
  “直取诸城虽然是小的愿望,但不是现在!”
  独眼龙一怔,道:“不是现在?莫非你害怕了么?”
  “恩公,‘朝’内现在还有不少人反对您,你何不先避其撄,待别人倒了,然后才出兵,那时还有谁会反对您?”
  “这话虽不错,但俺总不能一直坐在这里等别人去争夺功劳!”
  “恩公,咱有一计在此,恩公向大帅讨令伐刘大虎,把姓张的那边放给别人!姓刘虽然是有名的悍匪,但枪炮弹药不足,又不懂行军布阵,咱们去攻打他,事半功倍,何乐而不为?”
  独眼龙一拳击在几上。“好计!黄成真有你的!咱们若取了诸城姓张的那饭桶,俺再升你的官,而且把张光头的五个老婆全赐给你!”
  黄成心中好笑,表面上却不得不感激一番。
  不久,独眼龙的军队便缓缓向东转移,他叫黄成独带一个独立营作为先头部队,一团在左后翼,一团在右后翼,自己带着大队兵马居中策应,像一把扇子般向前进。
  到了隐蔽的地方便停了下来,只让独立营孤军挺进,以免人多惊动了大胡子。
  四月十三日,张大帅那边的人也出发了,洪天生把诸城帅府内的事交代了柳英君、李大及瘦猴儿,便向张大帅请令到前方策应。
  张光头这段日子给柳英君引得心痒难搔,只碍着洪天生在她身边,不敢下手,如今洪天生这一请示,正合他意思,此一去,只怕非三两个月不得回来,恨不得他早去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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