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招狼入舍
2026-01-16 15:46:44   作者:西门丁   来源:西门丁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初冬,洛阳已下了一场雪。
  街道上一片白皑皑,一个黑衣老汉拄着拐杖,慢慢走来。街上行人稀少,见到老汉却对他投过惊讶的一瞥。
  老汉走过裘家,只见门口两只巨大的石狮子,迎风矗立,四个壮实的家丁站在门外,似标枪般挺立着。
  老汉多看了几眼,一个家丁便喝道:“老小子,还不给咱滚开!”
  老汉轻轻瞪了他一眼,低头走开了。他一直走到一家小饭店内,找了个座头坐下。小二过来招呼他,老汉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问道:“小哥,老汉有句话问你,以前贵城的裘家虽然富可敌国,但对待百姓可也不会呼呼喝喝,如今怎地变了?连门外的石狮子也似要吃人般!”
  那小二转头四处张望一下,轻声道:“老丈,现在情况不同了,你可别去撩他们!”
  老汉一怔,也轻声地道:“老汉一个异乡客,那敢去撩他?小二哥,到底是什么原因,使裘家改变了作风?”
  “嘿,虽说是裘家,可是现在已几乎是丁家的啦!”
  老汉惊讶地道:“莫非裘家把家产卖与丁家?”
  小二道:“老丈,我看你已有好几年没来过洛阳了吧?”
  “是的,上次来是四年前的事!”
  “这就难怪!裘家自从招了个姓丁的女婿之后,作风便渐渐变了,到了后来,对那个女婿更是言听计从!你说,如今不是已变成丁家的么?”
  “原来如此!”老汉轻叹一声:“却不知裘星君那女婿叫什么名字?”
  “叫丁乘鹤!”
  “可有什么外号?”
  “听说叫做‘小剑王’!”
  “小剑王?”老汉笑道:“他老子莫非是大剑王?”
  小二笑着走开,老汉匆匆把饭吃饱,便结帐离开了。他在街上转了一圈,最后到一家客栈投宿。
  这个老汉便是萧剑鸣所扮的,他在程三刀身上得到两张人皮面具,一大袋金银首饰,不期然走向洛阳。刚才他到街上买了三把飞刀,然后找了家客栈投宿!关在房内苦练飞刀射术。
  一直到了晚上,萧剑鸣仍然穿那袭黑衣,戴上人皮面具,提起拐杖离店。
  风雪之夜,星月无光,四处没人。
  萧剑鸣此刻与四年前已大不相同,武功相差何能以道里计?几个起落已投入黑暗中。
  不久,便到了裘府。他不走前门,自围墙翻进去。围墙之内是后花园,树上挂着两盏风灯,在风中忽明忽暗。萧剑鸣目光一瞥,见附近没人便窜前几步,匿在一座假山之后。
  一忽,便见一队巡逻的庄丁提灯走进来,他双眉一缩,钻入假山内,侍巡逻队离开才现身,几个起落,便射入内宅。
  抬头一望,一座小楼矗立在黑暗中。萧剑鸣走前几步,见旁边有座院子,里面有光透出,他决定过去探一探。
  入了院子,忽见一扇窗子打了开来,萧剑鸣急忙伏在一根柱后,偷偷一瞧,窗子内露出一张苍老的脸庞来,赫然正是“飞星摘月”裘星君。
  只见裘星君探头出来,四处一望,又把窗子关回,萧剑鸣忖道:“裘星君在自己家中,为何行动如此鬼祟?”好奇心大起,决意去看一看。他见四处没有别人,便走至窗台下,凝神细听起来。
  只听裘星君道:“夫人,这次咱们真的是招狼入舍了!”
  一个女人道:“现在还说这些有什么用?肉在刀俎上任人宰割,尚有何言?”
  “夫人,刚才那小畜生叫我三日之内,便要把飞星剑法及摘月法的秘籍交给他,你说老夫能不生气?能不后悔?当日若不是你贪人家的声名势力,何会有今日?招个无用的女婿,总好过引狼入舍!如今真个是求生不能,求死也不能!”
  秦珮幽幽地叹息道:“后悔又有何用?当时你何尝不是赞成?”
  “愚夫素来听你的,这一次也听你的,却是个大错!现在你叫老夫怎办?”
  秦珮冷冷地道:“大不了把秘籍交给他便是,何必多烦恼?”
  裘星君声音一变。“这是我裘家的家传武学,交给那畜生,叫愚夫死后,如何向列位祖先交代?”
  “这就难说了,要面子便别要命,要命便没面子,鱼与熊掌,任你选择!”
  裘星君长叹一声。“老夫早知跟你说也是白废!”
  “那就省了吧!不过老娘告诉你,你不想要命,老娘可还想活!”
  裘星君沉声道:“你要为夫做不肖子孙,为夫无论如何不听你的!”
  “你不把秘籍交给鹤儿,老娘便先不饶你!”
  “哼!”裘星君拍了一下桌子,推门而出。
  萧剑鸣跟在他背后,走了几步,裘星君便发觉了,一回头见到一个陌生人,心头一惊,正想喝问,萧剑鸣已“殊”的一声,示意他噤声。
  “裘叔叔,我是鸣儿!”萧剑鸣揭开面具,现出本来面目来。
  裘星君又惊又喜,几乎惊呼出口,萧剑鸣戴回面具,道:“裘叔叔,咱找个地方谈谈!”
  “好吧,请跟老夫到书房。”
  两人蛇行鼠伏,走入书房,也不点火,便把门关上。
  裘星君心中有愧,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倒是萧剑鸣道:“裘叔叔,以前的事小侄已原谅了你,问题是你如今怎会沦至如此田地?难道那个丁乘鹤武功比你还强?即使如此,也无须如此怕他!”
  裘星君长叹一声:“鸣儿能原谅老夫,老夫却仍耿耿于怀,深深后悔。唉——说来也是报应,当年老夫叫人在茶叶内落药,不想后来自己也因此着了道儿!”
  “可是丁乘鹤下的么?”
  “正是那小畜生!”裘星君恨恨地道:“他下了一种叫做‘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药,吃了之后,全身酸软无力,如万蛇千蚁噬心,当真是求生不能,求死也不能,若无他丁家的独门解药,痛苦不能消失!最厉害的是,发作时,虽然痛苦万分,但又不会死!”
  萧剑鸣吃了一惊,道:“这是什么药?竟如此霸道?小侄当真是闻未所闻!”
  裘星君苦笑道:“老夫在这之前又何尝闻过?”
  “这姓丁的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老子丁残云外号‘剑圣’,你大概听过!”
  “什么?‘剑圣’丁残云?他不是江南的白道盟主么?怎会如此阴毒?”
  “丁残云野心勃勃,一直想做武林盟主,但江北同道颇多人反对,所以他一方面把势力渗入江北,一方面,暗中制下那种歹毒的药物,控制江北武林高手,要大家听令于他,三来又不断搜索各派的绝技,把之据为己有!”
  “如今这老豺狼呢?”
  “老畜生平日四处活动,今日不在府内!鸣儿,趁现在你还未暴露,赶快离开吧!”
  “不行,小侄一定要除去此獠!叔叔你们中了那种药多久发作一次?”
  “每天日出之时,发作一次,是以丁畜生每天早上都得把解药先给咱们服下。三日不服,便会气绝!”
  “可有断根的解药?”
  “当然有,不过藏在老畜生身上!”
  萧剑鸣沉吟了一会,又问:“珠妹可曾服了此药?”
  “她又岂能免于难?”裘星君又是一声长叹,“老夫一念之差,却要累她受苦了。”
  萧剑鸣又沉默了一会才再问道:“不知珠妹有了孩子否?”
  裘星君苦笑道:“那小畜生风流好色,婚后不过三个月,又买了好几个歌姬回来,曰夕跟那些贱人寻欢作乐,把我女儿也冷落了!”抬头反问,“鸣儿你呢?已有几个孩子?心儿温柔聪明,你真是有福气!”
  “小侄已有一男一女!”
  话音刚落,忽然有人叫道:“丁盟主驾到,请裘庄主接驾!”
  裘星君猛吃一惊。“鸣儿,你匿在书房内,不要现身,老夫寻到机会再来带你离开!”说罢连忙开门匆匆出去。
  接着,外头亮起一片烛光,萧剑鸣伏在窟外偷偷望出头去,只见走廊上站满庄丁,都是手上拿着蜡烛,裘星君面无表情地立着。
  不久,外面走来一个身材高大,神色十分威武,却长着一管鹰鼻的中年汉子,披着一袭黑色的披风,腰悬长剑,行动之间,睥睨一切。
  裘星君弯腰拱手道:“老朽裘星君恭迎盟主大驾光临!”
  丁残云轻捋一下短须,唔了一声,道:“亲家不必多礼,犬子呢?”
  “在摘月楼上。”
  丁残云想了一下,道:“叫个人去叫他来,老夫在偏厅等他!”
  “是,是,裘寿,还不快去请姑爷过来?”
  萧剑鸣身子忽地一震,忖道:“此人的身材声音,怎地如此熟悉?咦,莫非……莫非便是杀死爹的凶手?”再一想更觉大有可能。
  他霍地自后窗射出去,飞向摘月楼。

×      ×      ×

  萧剑鸣对裘府的地形虽然不熟悉,但这摘月楼,他可是来过,所以先那家丁一步,飞上二楼的走廊柱后。
  过了一阵,裘寿才走了上来,叫道:“姑爷姑爷,亲家回来,叫你到偏厅去见他!”
  一忽,只听楼内一片悉悉索索声传出,接着有人道:“得啦,我稍候便去!”
  裘寿急忙下楼,萧剑鸣急吸一口气,把劲力布满全身,准备丁乘鹤一出,立即把他擒下来。
  楼内亮起火来,随之有人推门出去,萧剑鸣见是个锦衣青年,知必是丁乘鹤无异,急跃而出,长剑疾刺其背后!
  丁乘鹤身手也不错,双肩一闪,“扑”的一声,长剑击在灯笼上,登时熄灭。
  萧剑鸣一剑落空,左掌横扫而出;丁乘鹤急忙一蹲,可惜稍慢一步,肩头吃掌风扫过,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幸而他反应快,趁势在地上一滚,避过萧剑鸣剑一削,脱口呼道:“有刺客!快来人!”
  萧剑鸣心头急,长剑连刺三剑!黑暗之中认位奇准,都是刺向丁乘鹤的要害!
  丁乘鹤身子在走廊上连滚几下,可是走廊狭窄,利攻不利守,只听“嗤”的一声,肩头再着一剑,鲜血立即迸出!
  可是丁乘鹤也在这刹那,抽出佩剑,弹腰跃起,举剑反刺。
  萧剑鸣怀疑其父便是杀父仇人,斗志极盛,飞鹰剑法绝招一招紧似一招,把对方的攻势尽皆压下去!
  丁乘鹤身上有伤,身手大受影响,只几招又着了一剑,萧剑鸣右脚一抬,“砰”的一声把他踢翻,再一剑指在他喉前三寸!
  此刻,裘府的人才赶了过来,火把把周围照得光如白昼。
  萧剑鸣左手手指一落,点住丁乘鹤的麻穴,一把把他提起,喝道:“要命的便退开去!”飞身一跃,翻上屋顶。
  丁残云闻报急赶了过来,喝道:“何方妖孽,胆敢来此放肆!”一见自己的宝贝儿子已落在人手上,不由吃了一惊。
  丁乘鹤平日无恶不作,实际极为贪生怕死,见父亲现身,忙叫道:“爹爹,赶快救下孩儿!”
  萧剑鸣把剑一横,架在丁乘鹤脖子上,冷冷地道:“姓丁的你若敢踏前一步,某家便先把你宝贝儿子杀掉!”
  丁残云心头震怒,脸上却不动声息地道:“阁下是谁?胁挟小儿意欲何为?”
  萧剑鸣哈哈笑道:“某家程三刀,想借你儿子一命,向你讨几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解药!”
  丁残云脸色一变。“老夫跟你素没来往,你要那解药做什么?”
  “这个你可管不着,你到底答应不答应?”
  丁残云道:“老夫身上只剩一颗,就以一颗交换如何?否则,请先把小儿放下,余者过几天你再来取!”
  “嘿嘿,你以为程某是三岁小孩么?”萧剑鸣喝道:“你若不肯,你儿子程某便先带走了,待你有了解药,再来与你交换!”
  说罢抓住丁乘鹤的背衣,飞身跃下,丁残云奔前一步,萧剑鸣手腕一紧,丁乘鹤喉皮裂开,吓得尖声大叫:“爹——”
  “再不退,程某可不客气了!”
  丁残云只得后退几步,目送儿子被人抓起越墙而去,忙喝道:“裘星君,你们快跟老夫追去,若有什么闪失,老夫先要你们填命!”
  裘星君心头大喜,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神色,忙叫妻子儿子及女儿跟着丁残云追了出去。

×      ×      ×

  一行人,有如追风逐电般,出了洛阳城。
  黎明前,天黑如漆,风雪却更大了。
  萧剑鸣手上提人,奔了一阵,气力稍弱,便索性停了下来,喝道:“你真以为程某不敢杀你儿子么?”
  丁残云道:“老夫身上真的没有解药,如何跟你交换?”
  “程某如何相信你?”
  丁残云自身上摸出一颗解药,道:“只有这一颗,你要是不要?”
  萧剑鸣沉思了一阵,道:“好吧,你先给裘家的人服下去!”
  丁残云一怔,脱口问道:“你跟裘家有何关系?”
  “程某要先看他们服后是否有效!”
  丁残云冷嘿一声。“老夫给俺媳妇服食,你相信不相信?”
  “随你!”
  “好,珠儿,你接住!”
  裘明珠伸手一接,忙把药丸抛给裘星君,道:“爹,这是真的解药,你快服下去吧!”
  裘星君反手把药抛过去,道:“珠儿,还是你服下去吧!”
  丁残云老谋深算,忙道:“珠儿,你还不给老夫赶快咽下去!”
  裘明珠叫道:“不,女儿忍辱偷生尚有何趣,还是爹把药服下去吧!”
  裘星君大急,忙道:“鸣儿,你快劝她服食!”
  “鸣儿?”秦珮及裘明珠同时一怔。
  丁残云见萧剑鸣身子微微震动,心知有异,连忙飞扑裘明珠!
  裘星君在这时刻只好不顾后果,迎向丁残云,喝道:“休伤我女儿!”
  萧剑鸣也是心头大急,抽剑刺向丁残云,裘星君急忙喝道:“珠儿,还不快把解药服下,否则老夫便自碎天灵盖在你眼前!”
  裘明珠无可奈何只得把药丸服了下去,随即跌坐地上运功化开药力,秦珮见丈夫不理自己心头愤怒,并不上前围攻。
  丁残云虽然骁勇,但以一敌二,却落了下风。
  裘星君见萧剑鸣剑法比前大进,喜不自禁地问:“鸣儿,你身上不是有顽疾,无法把气提足么?”
  “心妹已为小侄医好!”
  此话刚说罢,裘星君,秦珮以及裘千秋全都大叫一声,滚落地上啼叫起来。
  丁残云哈哈一笑。“小子,你还嫩一点,放松了老夫儿子,可是致命伤啊!”长剑迸出一片光芒,急卷萧剑鸣。
  萧剑鸣见他剑法跟杀父仇人一模一样,嘶声叫道:“原来家父便是被你杀死的!丁残云,少爷今日跟你拼了!”
  丁残云冷笑一声道:“你死鬼父亲是谁?”
  “家父萧谷阳!”萧剑鸣揭下面具。
  “哈哈,原来你是漏网之鱼,今日倒是天赐良机,让老夫斩草断根啊!”
  萧剑鸣急啸一声,剑势大盛,一口气连使一十八招,扳回不少攻势。
  丁残云掌剑齐施,见招破招,挥洒自如,看来萧剑鸣近年来技艺虽然大进,但与仇人相比仍然尚差了一两筹!
  丁残云既有“剑圣”之称,其剑法自有独到之处,近年来又得了江北不少名家剑谱,采长补短,揉合在自身的剑法上,威力更大,五十招过来,丁残云长剑如闪电般一卷,剑尖经已挑破萧剑鸣背上衣衫,幸而不曾受伤。
  萧剑鸣吃了一惊,长剑化攻为守,希望裘明珠运功圆满,可以助己一臂之力。
  丁残云是成精的狐狸,如何不知他的心意?冷哼一声,长剑攻势更盛!萧剑鸣拼力抵抗,只见一阵“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后,丁残云左掌挟劲,猛地拍了出去!
  这一掌他蓄势而发,凌厉的掌风把地上的积雪激起半天高,劈头劈脑袭向萧剑鸣的胸膛。
  萧剑鸣连挡对方七剑,早已手臂酸麻,一个站立不稳,退后一步,刹那,丁残云的掌风已至,好个萧剑鸣,纵身一跃,避过那股掌风!
  可是丁残云老谋深算,把一切变化早已计算在内,双脚稍为一顿,身子掠起,长剑急刺萧剑鸣的小腹!
  这一剑,谋定而动,几与萧剑鸣同时发动,眼看长剑即将刺入小腹!好个萧剑鸣,临危不乱,猛吸一口气,身子倏地急升三尺!
  “嗤!”长剑在萧剑鸣大腿上割下一片皮肉下来,鲜血洒在雪地上,似梅花般鲜艳!
  萧剑鸣吃痛,一口真气几乎散掉,跌落地上,刹那,丁残云长剑又再劈至!
  萧剑鸣咬牙挥剑一架,再度吸气,借力飘升半丈!
  丁残云大笑,不再去追赶,仗剑立在地上,大笑着说道:“老夫不信你不要下地!”
  萧剑鸣心头大震,这正是飞鹰剑法的破绽所在,一连使了三招,都让丁残云挡开,身子三起三落之后,真气已浊,再也无法飞起,只得冉冉下降!
  丁残云的攻势在这刹那才猝然发动,剑网铺天盖地般往萧剑鸣洒下!
  萧剑鸣两脚立地,对方长剑已到,来不及换气,慌忙举剑招架!
  只听“当”的一声,虎口迸裂,手中长剑脱手飞出!
  白光一闪,丁残云的长剑又至,萧剑鸣心胆俱裂,千钧一发之际,和身伏地一滚!
  丁残云冷笑一声:“看你逃躲得了几剑!”
  话音未落,裘明珠已自地窜起,手中长剑急刺丁残云后背:“老贼,我跟你拼了!”
  丁残云冷哼一声,转身回剑把裘明珠的剑挡开。“丫头,你想死!”
  裘明珠一退即进,长剑似疯子般乱挥乱刺!
  萧剑鸣喘了一口气,心神略定,忍着痛,扑向倒在地上的丁乘鹤,喝道:“老贼,你要不要你儿子的命?”
  话音一落,丁残云亦已经制住了裘明珠,冷笑一声,说道:“咱们以人换人如何?”
  萧剑鸣缓缓站了起来,左手紧紧抓住丁乘鹤,右手放在他的天灵盖上,一抬头,天际经已发白,沉吟一下,道:“好,我喊三声,大家立即放人!”
  “谅你也不敢使诈,这里有裘家四条命,老夫不怕会亏本!”
  “一、二、三、放!”
  两人同时把人抛出,丁残云也不伸手接人,身子窜起,越过裘明珠的头颅,扑向萧剑鸣。
  萧剑鸣已是强弩之末,如何还能抵挡,加上手上兵器已失,不敢应战,偏身移开半丈!
  丁残云那里肯放过他,脚尖一点,再度扑去!
  不料,躺在地上的裘星君忽然如受伤的豹子般窜了起来,十指如钢钩般抓在丁残云的后背!
  这一下变生肘腋,丁残云一时之间,想不到天已发亮,药力已退,裘星君已恢复了气力,竟然闪避不开!
  不过他是枭雄,岂肯轻易屈服,在那刹那间,长剑反手刺出!
  裘星君药力刚退,气力还未完全恢复,却又不肯放手,千钓一发之际,拧腰一抡,把丁残云扳倒,两人立即在地上滚动起来。
  裘星君气力不继,忙叫道:“你们还不快下手?”
  裘明珠仗剑冲前!说时迟,那时快,丁残云已挣脱裘星君的纠缠,飞起一脚把他踢翻,同时反身迎向裘明珠!
  这刹那,他把后背的空门全部露了出来,萧剑鸣两手一挥,袖管内的那三口飞刀同时飞出!
  “当!”丁残云的剑击飞裘明珠的佩剑,金铁交鸣声把飞刀的破空之声掩盖过去,丁残云正想标前制住裘明珠,只听“扑扑扑”三声,那三口飞刀,全部钉入他的后背!
  刹那,一切动作全部静止了,良久,裘明珠才大叫一声,扶起裘星君,一探鼻息,却早已气绝,不由痛哭起来。
  裘千秋及秦珮齐声大叫,扑向地上的丁残云,四只手在他身上一阵乱掏乱摸,半晌,秦珮悲呼一声:“他……他身上真的没了解药,我……我不是……不是也……”她身子忽然猛烈地颤抖起来,一忽,突然又狂笑起来:“死了也好,死了也好……全部都死了最好……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一起,忽然疯狂般飞掠出去,看情形经已疯了。
  裘千秋目光一掠,看见地上的丁乘鹤,精神一振,解开他的哑穴厉声喝道:“快说,解药在那里?”
  丁乘鹤惊慌地道:“解药只有我爹才懂得调制……”
  裘千秋大喝一声,右掌猛地击落,只见“拍”的一声,丁乘鹤头破脑裂,登时气绝!
  裘千秋像一头发疯的豺子似的跳了起来,倏地拾起地上的长剑,抹向自己的脖子!
  刹那间,天地间好像只剩下萧剑鸣及裘明珠两人,两人被这景象,吓得说不出话来。
  天色亮了,但风雪越来越大,似欲把人间的一切恩怨都埋掉……

×      ×      ×

  腊月三十,天已黑,雪霁风未止。
  石屋内一个孩子问道:“娘,爹呢,爹不回来过年?”
  一个女人道:“乖,爹明年就回来看你!”
  屋外忽有人答道:“谁说的?爹现在就回来!”
  白慧心连忙把门拉开,只见门外站着含笑的萧剑鸣,以及神情落寞悲伤的裘明珠……

  (全文完,古龙武侠网“古陌阡”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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