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真相已明
2026-01-16 12:30:32   作者:西门丁   来源:西门丁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丁盛心底忽然升上一股寒意,假如这是张展宇跟白虎门设下的一个陷阱,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莉莉轻轻推了他一下。“老杨,你还不开门?”
  丁盛装作轻松之态,打开大门,走了进去,屋子是黑灯暗火,背后“得”的一声响,原来莉莉已亮着了打火机,丁盛借着微弱的光线,按到灯掣,把电灯关了,再将门关上。
  莉莉咦了一声:“这地方不错呀,又华丽又干净!”
  丁盛看了两眼,也觉得这个地方颇为合意,真不知张展宇怎样找来的,他推开一扇房门,那是书房,睡房则在里面,一张大床,床单枕头一应俱全,而且十分整洁。
  莉莉道:“坐车吹得一身都是沙尘,我要先洗个澡,你洗不洗,要不要我服伺你?”
  丁盛不是正人君子,但这个时候可不敢掉以轻心,敬谢不敏了,床头柜上还有一具电话机,旁边有一个大衣柜,莉莉打开衣柜,忽然惊喜地叫了一声:“唉,漂亮极了!”原来衣柜还有睡袍,还有一套衣裳。
  莉莉拿了睡袍到后面去洗澡,丁盛则乘机到屋里各处走了一遍,避免有事发生时,可以夺路逃跑,就在此刻,房里的电话忽然响起,丁盛快步走到电话机旁,犹疑了一下,才在床里坐下,抓起话筒。
  听筒里飘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找杨老板!”
  丁盛认出是张展宇的声音,嘘了一口气,道:“老张,你葫芦里卖什么药?”
  张展宇声音严肃:“二少爷,您放心,我张某拿人的钱,替人消灾,也绝对顾道义,不会害你!”
  “这女人是什么来路?”
  “她不是平常的女子,记住,不可跟她上床,这女人是带刺的玫瑰……”
  丁盛提高声音道:“我要知道的是这个女人的底细,谁要跟她上床,我现在提起女人都害怕!”
  “她是个‘保镖’,我查过没问题,你相信我就是!我现在打电话给你,除了想证实你回来了没有,还要告诉你一件事,六公子受到骚扰,有人去找他!”
  丁盛吃了一惊,道:“谁去找他?他没事吧?”
  “详细情况我还在打听,有进一步的消息,我会再给你电话。”张展宇说罢便收了线。
  丁盛微微一怔,跟着听得一阵脚步声传来,连忙放下话筒,心中想道:“莫非关长河又去杀小齐?”

×      ×      ×

  才八点四十五分,上海正开始其璀灿多姿的夜生活,但医院里已一片寂静,病人们由于没事好做,都一早上床,开始其漫长的睡眠。
  寂静昏暗的走廊,忽然有一个穿白袍的医生和护士走过来,这两人脸上都戴着口罩,眉眼以下的部位全被口罩笼住。
  医生走到病房外面,轻轻叩门,道:“大夫复诊!”
  房门被拉开,那护士道:“逢星期三夜大夫夜诊!”
  开门的是小黄,他略一犹疑便将门拉开,大夫手上捧着针筒药盘,颈上挂着听筒,小黄完全放心,大夫进去之后,护士忽然回头说道:“把门关上,病人不能吹风!”
  “是。”小黄转身关门,忽然后颈被人击了一记,他猛觉双眼一阵昏黑,他软软地摊倒!
  那护士动作十分利落,右手一抓,扯住小黄,将他放倒地上,当小黄转身开门时,齐羽也恰好醒来,双眼见到眼前出现一个穿白袍的入,上次的经验立即翻上脑海,他刚想叫,只见那医生手臂一直,一柄手枪,已伸了出去,枪管直插进他嘴巴里。
  “六公子,每个人都只有一条生命,希望你跟咱们合作!”大夫把枪拿开一点,左手抓住被角,将被子扯了下来,这样齐羽全身便暴饭在他眼皮底下,不能在被底下弄手脚!
  齐羽眼角一瞥,见小黄已经倒地,心头又是一紧,却力持镇定,轻笑道:“你我本不认识,我怎能跟你合作!”
  “我怎不认识你,你是高九锡的关门弟子,高九锡也就是今日的石九开。”
  这一点齐羽倒不清楚,不由一呆,脱口道:“你说我师父以前叫高九锡?”
  “不错!一直都叫高九锡,自天津一案发生之后,他才叫石九开!”那人声音冰冷的道:“其实他真正的姓名是不是叫高九锡,没人知道,他对九爷这个称呼却一直有偏爱!”
  “你怎会知道?”齐羽道:“我现在已在你枪底下,又受了伤,你还害怕什么,请拿下口罩让我见识一下!”
  大夫略为犹疑一下,右手手枪仍指着其胸膛,左手脱下口罩,露出一张沧桑的中年人脸孔来,这人脸上皱纹虽多,但从其面形及五官推测,他年青时必甚英俊。“我叫朱梁,你很小的时候,我曾经见过你。”
  齐羽心头一跳,讷讷地道:“你,难道你是八师兄”
  朱梁哈哈一笑道:“想不到你还知道有一个八师兄叫朱梁!我跟九爷才七年,却不如你们那样长!”他脸色忽然一沉,道:“我问你,九爷是不是已将掌门传给你?”
  齐羽心头猛地一沉,心中不知该不该答复他,是以故意转头问道:“这位护士便是我的七师姐吗?”
  “不是!”朱梁脸上忽然笼上一层杀气:“你七师姐已经死了!”
  齐羽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来自然。“八师兄,我跟小丁,无时无刻都在念着你们,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离开师傅吗?”
  “因为他是个人面兽心的人,他不配做咱们的师父!当年老大在他甜言蜜语之下,答应把一切罪名担上身,但九爷却食言没有设法拯救他,更没有负担他一家大小的生活费。你说他还是不是人?”
  齐羽又是一呆,道:“不会吧,大师兄一家四口,生活费花得多少?师父怎会拿不出来?”
  朱梁冷笑一声:“根本就用不着他拿出来,因为咱们青龙门分红的规矩,是在每一单‘生意’的纯利中,抽取四成,作为福利金,万一有弟兄失手,一则可作安家费,二则可作拯救费用,而这笔钱一直由他保管。”
  齐羽道:“现在只取三成,但师父可没说是福利金,而是他的顾问费。”
  朱梁哈哈一笑。“他倒干脆了,只是,老周他们为什么肯一直跟着他!”他忽然把左手一伸,说道:“把青龙玉珮交岀来!”
  “青龙玉珮?”齐羽有点摸不着头脑,道:“这东西我根本不曾听过。”
  朱梁神情比冰雪还冷。“他既然将掌门传给你,自然将玉珮交给你,那是掌门的信记,而且是开启青龙柜的钥匙。”
  齐羽张大了嘴巴,道:“我怎完全不知道?八师兄,你千万莫误会,小弟真的不知道,也从来未听师父提过,那就更加不会将玉珮交给我。”
  朱梁回头向护士一晃头,那护士立即走前,伸手在齐羽身上摸索了一下,大概找不到,又将他的头托高,亦检查了枕头和床头柜。“八叔,没有。”
  朱梁像在自言自语地道:“难道那老不死的,没交给他?哼,他真想将钥匙带进棺材去?”
  齐羽问道:“你们要玉珮是为了去开启那个青饱柜?柜里放着些什么贵重的东西?”
  “里面除了放福利金之外,还有几件价值连城的古董!幸好六姐聪明,幸好六姐聪明,偷走了他另一块玉珮!”朱梁又解释道:“玉珮一对,分阴阳,阳的那一块,却是雕的;阴的那一块则是刻的。本门的青龙柜,一直存放在新康钱庄里面,当年九爷跟老大老二和老三在那里签了一张契,任何人不得拿走那只铁柜,除非他能够捧出那对玉珮,顺利地将柜门打了开来。”
  “里面到底有多少钱?”
  “保守的估计连现钱带古董,约莫值二十余万大洋!”
  齐羽不由“啊”地叫了一声,朱梁道:“听老二说,当年他们在东南亚找到不少冤大头。只可怜老大在狱中苦候无佳音,没有信心能挨过二十年,便索性悬梁自杀了!”
  “所以你们便离开他?”
  朱梁冷哼一声:“若只是这一件事,咱们也不会这么快一致行动,连师叔也宣布洗手!”
  齐羽急问:“那到底是什么事?”
  朱梁胸膛急促地起伏着,半晌才道:“这件事对我来说是一件耻辱,我足足忍了二十年,没对外人说过……不过现在她已经死了,我……我还顾忌什么?”
  齐羽知道他必有段伤心事,而这件事,一定跟师父有关,他这时候充满了好奇,连生命安危也置之脑后,欠一欠身,慢慢坐了起来。
  朱梁神情激动,视而不见,竟然不加阻止。“七师姐虽然比我早入门,但却比我小五岁,咱们自小一起接受训练,青梅竹马,男才女貌,早已暗生情愫。不料当时九爷和师叔也暗中看上她……”
  齐羽心弦一震,问道:“既然如此,师父为什么又让她施美人计?”
  “施美人计的不是她,是六师姐卫贞!老五扮她的丈夫!”朱梁道:“丽娘首先遭九爷迷奸,他不想娶她为继室,因为身份不合!丽娘事后又羞又怒,便去找师叔商量,希望他能替她作主,不想梁子湘那笑面贼,也不是人!同样用酒灌醉她,也沾汚了她!
  “假如梁子湘当时向她正式提出收她为妾,丽娘因为失了身,十九会答应他,但他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却使她大为反感!她性情一向柔弱,又不敢报复,最后走上自我毁灭的道路!”
  齐羽惊问:“她自杀了?”
  “幸而当时我对她尚未心息,去找她在无意中救了她一命,我劝她看开一点,她才说出肚子里已多了块肉,但羞愧的却不知道那是九爷的还是梁子湘的!
  “我对她一往情深,全不计较这些,便向她求婚,她为我的精诚所感动,终于
  答应了我!我们在南京住了两年,然后搬到苏州居住,一直到现在。”
  朱梁说到这里,额上青筋突起,厉声道:“丽娘虽然到现在才死,但她这二十年来,一直生活在噩梦之中!尽管我二十年来,几乎寸步不离,也医治不了她心头上的创伤!她是含恨而死的!我本仍念九爷抚育之恩,但现在我决定报复。”
  齐羽自然能够理解杜丽娘的心情,试想一下,一个纯洁的少女,两番惨遭长辈迷奸,她不闹至精神分裂已是万幸!齐羽吸了一口气,轻轻地道:“但他现在也快死了!”
  “就算他死了,咱们也要取回那笔福利金。老大事发之后,咱们都已洗手不干,二十年来,已把积蓄吃得干干净净,而且也不甘心那笔钱给他独呑。”
  “你不是说过,没有那柄阴匙,他也开不了那个青龙柜吗?”
  “谁知道他死后,那家钱庄会不会变卦,把那个青龙柜交给宁铃?”朱梁冷冷地道:“那女人一向阴毒,又是个野心家!齐羽,我再问你一句话,你肯不肯跟咱们合作?”
  齐羽问道:“你要我做些什么?”
  “你替咱们盗出那柄阳匙来!”朱梁道:“事成之后,咱们算一份给你。还有,假如你说一声不字,便一枪打死你!”
  齐羽苦笑一声:“你看我现在这模样,还能为你们效劳吗?而且我根本不知道他那柄阳匙放在什么地方。”
  “以他的为人,必放在身边。”朱梁道:“他已将掌门传给你,自然相信你
  ,也不会提防你。有一个办法,只要你制住宁铃,他自然会乖乖交出来。”
  “他既然这般凉薄,又怎会为她交出锁匙?其实你们人多,也完全可以控制住宁铃。”
  朱梁道:“咱们不想作无谓的牺牲,你到底肯不肯?他这个人,这般刻薄,又剥削门人的利益,你帮咱们,根本不是反叛!”
  “但他并无亏待我……”齐羽见他双眼凶光大炽,只好改口道:“你给我三天时间好吗?”
  “你是我的师弟,难道你这缓兵之计也可以瞒骗得了我?现在就去。”朱梁向护士打个眼色,那护士走过去,扯起丁烬。“下床!”
  朱梁又戴上口罩,道:“你送咱们去红十字会医院,你敲开九爷的门。”
  那护士忽然叫了起来:“咦,刚才那男人去了那里?”
  朱梁转头回望,道:“一定是他醒来之后溜掉了,咱们快!”
  就在此刻,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齐羽道:“你们快由窗口溜,迟则不及!我保证替你们守秘密。”
  护士望着朱梁,朱梁道:“先离开再说。”他推开窗子,首先爬出去,那护士反应亦快,将齐羽往床上一放,也跟着钻了出去。
  他俩人影刚在开窗口消失,外面便传来小黄的叫声:“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让咱们包围住,乖乖抛械投降,凡事都可商量!”
  齐羽心念电闪,懒懒地道:“进来吧,他们跑了。”
  房门推开,涌进几个大汉,手上都拿着武器,不是木棍便是刺刀,只有一个手上拿着枪。
  小黄急问:“六公子,你没事吧?他们呢?”
  “我没事!”齐羽嘴角一掀,道:“由开窗口逃了。”
  小黄跑到开窗口外面看了一眼,恨恨地道:“算你们跑得快。”
  那个手握手枪的男人是局子里的,因家人入医院,下班之后来探病,小黄便将他找来。他不大耐烦地道:“齐先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齐羽苦笑一声:“我近来运气实在背得很,刚遭人枪击,又吃了一场虚惊!原来他们认错了人,你说气不气人!”
  小黄一怔,正想开口,猛见齐羽那一条胳臂垂在床外,向他轻摇,便干咳一声。“贺先生,真麻烦你,改天有空请您赏脸吃顿饭。”
  那探员倒乐得跟石公馆的人打交道,便含笑道:“等内子出了院再说吧,既然没事,我先走了。”
  小黄和齐羽连声多谢,小黄将所府的人都送出去后,立即将门关上,然后一个箭步跑到床前,问道:“你为什么要对他们说谎?”
  齐羽反问:“你刚才听到什么?”
  “我听见他在对你说九爷迷奸了一个女子……我见他们没留意,便连忙溜出去讨救兵!”
  “那个女子是七师姐杜丽娘,她现在死了,八师兄要来报仇,难道你要我对他们说出真相?不管这件事真的,还是假的,对九爷都有不好的影响!”
  小黄不由张大了嘴巴,答不上来。齐羽又道:“这件事不要让师父和师娘知道,免得影响他们!”
  小黄虽然没有说出去,但由于有份陪他到齐羽房里捉贼的医院职工有不少个,传出去,很快便会传到医院的每个角落!

×      ×      ×

  莉莉走进房来,妩媚地道:“你还不洗澡?”
  “好!”丁盛也想一个人冷静一下,便抓起内衣跑到澡房里去,他洗了一个冷水浴,仍没法使他冷静下来,当他悄悄进房,莉莉已躺在床上,他犹疑了一下,转身出房,不料莉莉忽然坐了起来,丁盛道:“你睡吧!”
  莉莉道:“你不睡吗?不睡明天那有精神?”
  “我在厅里过一夜吧。”
  莉莉冷笑一声。“这像夫妻吗?你害怕我?万一半夜有电话怎办?”
  丁盛改变主意,关上门走到床边,问道:“我可以躺下吗?”
  莉莉挪一挪身,格格地笑道:“丈夫跟妻子上床,还要征求妻子的同意吗?”她说得放肆,丁盛有点诧异,他躺下揭起薄被,睡了进去,莉莉又靠紧过来,她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地道:“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英俊的男人!”
  丁盛心头一跳,已感到她那具火热的胴体在接近,他下腹刚升起一团火,可是朱春霞那件事给他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他挪一挪身体,道:“莉莉小姐,咱们到底不是真夫妻,还是保持距离较好!”
  莉莉微微一笑,道:“我本想多赚一笔,你既然没兴趣,我只好睡觉!”说罢已转过身去。
  丁盛心中忖道:“老张不是说这女人不好对付吗?哈哈,想不到她反而勾引我!”忽然心头一动,一夜不敢睡,只闭上双眼,而莉莉不久便响起鼻鼾声。

×      ×      ×

  丁盛睡不着,齐羽何尝不是?他想的比丁盛更多。朱梁那一番话,在他心湖里卷成千层浪!
  石九开真的做出那种事吗?果如斯,也难怪朱梁他们心有不忿,何况他们只是为了取回自己应得的福利金。
  万一朱梁再来要挟自己替他们办事,自己将如何自处?
  最安全的办法是立即通知石九开,但齐羽仍有一份正义,假如朱梁所说不虚,石九开在这件事中,便不值得同情了,所以他决定不通知石九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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