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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身入虎穴
2026-01-16 11:28:41   作者:西门丁   来源:西门丁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李信信步来至姚祥家的那栋院子外,这院可真不小,估计他当年跟随金银城以及许双枪混得不错,赚了不少血腥钱,在家乡买地建大屋,“荣宗耀祖”一番,金银城父子死了之后,便回来家乡,过着土霸的生活。
  姚祥今年四十多岁,早年跟许双枪当“刀客”时,让山上林子的壮丁用鸟枪打瞎了他一只眼睛,不过他勇悍过人,十足的亡命之徒,因此甚得金银城的器重。
  在金银城那般流寇之中,风牧排名第二,许双枪排行第三,梅天星排第四,风牧足智多谋,许双枪枪法也如神,慓悍凶残,梅天星武艺高强,不过自视过高,不太为金银城所喜,若论武功,则许双枪最好。
  姚祥是当年许双枪手下的一员悍将,并得他传授双枪绝技,因此搏到一个“独眼配双枪”的外号。
  “四大金刚”姚祥虽然排行第二,但排第一的风牧,只是因为辈份老,受到尊崇而已,那些喽啰们,大概都是姚祥的打手,现在姚祥家便成为这干人的总部,戒备森严不言而喻,对外人来说,这实是一个虎穴,李信虽然有为朋友两胁插刀的义气,但他并不鲁莽,来至姚家两外,便在附沂踌躇起来。
  姚家门外有几条勇猛的汉子,附近有些不类好人的汉子在巡弋,李信边走边叫:“高价收购皮毛,老虎皮的,豹子皮的,鹿皮的,通通都要。”
  那些汉子见他行装没有破绽,只道他真的是个皮货商,便道:“你瞎了眼吗?咱家大爷屋子这般大,会是个打猎的?快走快走!”
  李信涎着脸问道:“你请了,请问贵庄,有谁是打猎的吗?”
  那汉子不耐烦地道:“也妈的,快浪,要问到别家问去吧!”
  李信喃喃地道:“你老兄这么样大的火气,好好,生意不成仁义在,俺到别家去问就是!”他仍吆喝着,慢慢向屋后走去。
  走了几步李信便不叫了,走到另一栋土屋旁,注视着姚家等了一阵,无计可施,正在不耐,忽然听见一个蹄声和辘辘的车声,他转头望,便见到一个老汉驾着一辆驴车慢慢驶来。
  老汉一手执鞭,一手提缰,手指里还挟着一根旱烟杆,慢慢地吸着,驴车慢慢驶来了,上面装满了油,鸡肉,鱼鸭的。李信一见这情景,便知道这些必是姚家买的,他立即想到一个办法,待那驴车经过,驶向姚家后门时,他才悄悄地窜了出去。
  驴车停在后门,老车夫跳下车,用烟杆在门板上敲打着,李信一伏身,钻入车底,他匍伏着,以手脚支地。
  老车夫敲了好一阵门,门才打开,只听一个粗哑的女人声音适:“老鬼,你怎地到现在才回来?”
  老车夫道:“油涨价了,俺不相信,多跑了两家去问,耽误了些时间,其实也迟了不多少,急什么?”
  “哈哈,不急?你不知道风爷要吃鱼吗?等着你回来下锅呢!”那女人道:“俺先拿鱼进去,你把车子拉进去吧!”
  老车夫埋怨地道:“行啦,你就少说两句话!”他呀地叫了一声,催驴子前进,车子慢慢驶前,李信在地上爬动着,跟着车子进入姚家。
  车子又驶了几丈才停下来,老车夫提起油桶,叫道:“快来搬东西吧!”
  李信探头望出去,见车子停在后院中,旁边一行平房,窗口冒烟,料是灶房,旁边的若不是放杂物的,料必便是柴房,那老车夫提着一桶油向一扇门走去。
  李信转头望向另一边,后院墙角,堆放着一叠大竹箩,李信看看灶房还没人出来,便快速地窜了出去,匿在竹箩后面。
  半晌,灶房里走出一个女人来,把鱼肉提进灶房,李信觉得她有点眼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在那里见过,更不敢多看,只望了一眼便缩回去。
  那女人来回走了几趟,车上已没有食物,只听她叫道:“大叔,你可以把驴子拉走啦。”
  老车夫应了一声,拉着车出去,李信又觉得这女人的叫声,十分耳熟,偏又想不起她是谁,假如虎穴之中,有个熟人,那的确是最妙不过的事,奈何一来李信想不起她是谁,无从分出敌友,二来灶房里料必尚有其他人,他不敢造次去偷窥。
  姚家总算被自己混进来,但夏玉莲被关在那里?
  李信向里屋望去,心头忐忑,不知该不该在这时候冲进去,一忽,他已有了主意:“等他们在吃饭时,俺才进去!”
  后院只有那些仆妇偶尔的出入,再无其他男人,李信十分无聊,不断四处张望,忽然他发现灶房旁边那两间房子的门都没锁,他揣摸了一下,决定冒险进去看一看。
  李信趁没人在,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到灶房外,向里望了一眼,只见里面有四五个妇人,煮饭的煮饭,洗菜的洗菜,正忙得不可开交,李信向第一扇门走去,轻轻一推,门便开了,他向内看了一眼,只见屋子里是几个木架,上面放满杂物。
  这房子不适宜杂藏,李信便到第二间房外,推开房门,这果然是间柴房,里面一边整齐地堆着干柴,另一边则堆着干麦杆,李信毫不犹疑地闪了进去,顺手再把门关上。
  木门后有横闩,不过李信不敢闩上,悄悄走到麦杆堆后,坐在地上倚着壁,倒也温暖舒服得很。
  他坐了一阵,开始打量起这间柴房,见屋内的砖柱都还很新,估计建成的日子不会超过三年,他头顶上还有一个木窗,李信站了起来,伸手顶开一缝,踮着脚望出去,这窗子原来向着里面的住宅。
  住宅横列,与后院之间的通道,刚好可以看得到,只见那里站着两个腰插手枪的汉子,还有一个不断地巡弋着。李信心头一沉,暗道:“他奶奶的,这叫我怎样进去?”
  他关上窗子,重新坐下思索,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除了由屋顶爬过去之外,任何办法都不安全,但就算由屋顶爬过去,跳下前院,也绝不安全,前院怎会没有看守的人?
  李信心急如焚,心中又记挂着黎明的安危,他烦燥地掏出袋表来,已是十一时四十五分,他刚收了袋表,木门忽然被人推开,带进一阵风,接着门又砰的一声关上了。李信猛吃一惊,不敢乱动,右手却慢慢地把枪抽出来。
  过了一阵,只听一两声悉索,却不见有人走来,李信十分诧异,因为明明听见木门上闩的声音,分明有人进来!
  半晌,仍不闻动静,他实在忍不住了,在草堆后探头望了出去,只见一个女人正在更衣,身上只着一件浅蓝色的肚兜,肌肉胜雪,令人目眩。
  李信一惊,缩了回去,他定一定神才发觉这女人正是刚才那个令自己觉得眼熟的女人!
  李信吸了一口气,再探头出去,只见那女人已穿好衣服走过来,李信只好又缩回去,那女人走去拿干柴,后背刚好对着李信。
  李信这刹那间,忽然想起她是谁来,立即自地上窜起,向她扑去。
  那女人听见声音,转过头来,嘴巴已被李信捂住,李信左臂搂住她的腰,使她无法脱身。“你是不是曾白菜?我是‘八臂哪咤’李信!”
  那女人一对眼睛睁得老大,半晌才点点头,李信见她认出自己,便放了手,两人同时问:“你怎会在此?”
  李信示意她轻声一点,低声道:“俺是来救人的!”
  “是不是一个漂亮的姑娘?”曾白菜问。
  “是,她被关在那里?”
  “在里面,”曾白菜秀眉一皱,道:“她是你的意中人?”
  “不是,是俺朋友,就是那个黎明,那姑娘是他的未婚妻,叫夏玉莲的!”李信恳求她:“你能够帮助我么?”
  曾白菜道:“你先躲着,我现在要捧菜出去了,所以才进来换衣……”说至此,她一张脸已红得如同柿子。
  李信尴尬地把脸别开,转身走向麦杆堆后,曾白菜拿了几根干柴道:“你等我,我等下来找你!”她开门出去,李信心头狂喜,料不到会在这里遇上她!
  原来曾白菜是莱阳城赵再富的第二十房姨太太,去年李信去赵再富家偷玉观音,误触警钟,结果奔入曾白菜的睡房躲藏,被她发觉,幸而曾白菜曾听闻过李信的大名,知道他是个“好贼”,专劫富济贫,所以不但不呼叫,在后来赵再富派人搜房时,还把他藏在床上,用自己的身体遮掩他,使他避过一个难!
  那一次李信与曾白菜肌肤相触,使他又尴尬又难受,但曾白菜却落落大方,毫不为忤,此刻李信想起来,仍有一份温馨感,料不到这次到姚祥家救人,又意外地遇到她!
  他两次在困难中都遇到她,对他来说曾白菜实在是他的贵人!
  李信等了很久,才听见开门的声音,由于这是柴房,任何下人都随时可以进来,所以李信不敢乱动,生怕进来的不是曾白菜。
  门问声起,接着使听见曾白菜的轻声叫:“李大哥!”
  李信松了一口气,他忙走出去,道:“怎么样?”
  曾白菜道:“他们都在吃饭,不过那姑娘被关的屋子外有人守着!”
  “有几个人?”
  “两个。”曾白菜道:“家里的人本来是不少,但今早他们都出去了,还未回来!”
  李信心头一跳,想道:“这些人一定是去对付黎大哥!”当下急道:“白菜,你快带我去救那姑娘!”
  “不行,你这样去只会送死!”曾白菜说道:“我现在就要送饭菜去给那位姑娘……”
  李信心头又一跳,道:“我有一件事求你,请你把这柄枪交给她!”他抽出一柄盒子炮来,塞在曾白菜手中。
  曾白菜有点惊,傻乎乎地道:“你要叫她自己想办法逃出来?”
  李信道:“你顺便告诉她,俺来救她!喂,关她的地方到底在那里?”
  “不行,你没办法进去,因为有人在外面守着,只是我可以利用送饭的时候进去!而且那屋很高,又没有窗子……啊!有天窗!”
  李信心头狂跳,道:“行了,你去送饭,俺爬上屋顶,垂下绳子让她爬上屋顶,然后逃掉!白菜,你怎会来到这里?”
  曾白菜叹了一口气:“我是从赵再富那里逃出来的,不敢回家乡,希望在外面躲一阵,等风声过去回去看看家人,不料半路把钱失掉了,只得来这里做短工!”
  李信道:“你救了人之后,这里也不好再耽下去了。”他掏出一把大洋来,塞在她手上。
  曾白菜道:“我不能要你的,而且你这样也是看不起我!”
  “我怎么会看不起你?我若看不起你的,又怎会求你?快拿去,等下也许有用,而且你在这里实在危险得很,这姚祥本是个强盗,现在跟他在一起的也都不是好人!”
  曾白菜幽幽地一叹,道:“我有家归不得,不在这里去那里?”
  李信心头一阵激动,脱口道:“那你就跟我回去吧!”
  曾白菜目光发亮,嗫嚅地道:“你真的肯收留我?”
  李信叹了一口气,道:“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怎么还说这种话?能跟你在一起,我实在很高兴!”
  “你是个好人,我不配跟你在一起……我做你的丫头吧!”
  李信忽然握着她的手,道:“不,你做我的女人,你肯不肯?”
  曾白菜娇躯一震,忽然扑入他怀中,把脸贴在他胸膛上,激动得流下泪来,喃喃地道:“我怎不肯?自从上次见过你之后,我便开始编织这个梦了!”
  李信道:“俺也是……很怀念那天在你床上……”
  曾白菜脸上一红,害羞之下,连忙离开李信,说道:“我还未替你通知夏姑娘呢!”
  “且慢,你还未有告诉我,她关在那里?”
  曾白菜推开窗子,指给李信看。“这时候,那六个人已去吃饭,你跟我从这里
  走过去,再翻上屋顶,便可以看到了,因为关囚夏姑娘的那栋屋子最高!”
  “她有没有被缚住?”
  “有,用绳缚住,一头拴在柱子上,但五六尺之内还可以自由活动,不过她双手却被缚住!”
  李信想了一下,把枪要了回来,改把匕首与她。“你设法把刀子给她,叫她在你离开之后再把绳子割断!”
  曾白菜点点头,开门出去了,不一会儿又见她探头过来示意他出去,李信轻快地跟在她背后,走上一条暗廊,这暗廊通往前院。
  前面院子里有两个汉子,曾白菜示意李信藏在柱后,她提着食篮向那两个汉子走过去。一个脸有刀疤的汉子见到她便涎下脸来,说道:“曾姑,你今日怎地来迟了?”
  曾白菜道:“给囚犯吃的,还用准时吗?”
  圆脸的汉子伸手来捏曾白菜的脸蛋,道:“曾姑,你丈夫死了三年,不如你嫁给俺吧!”
  疤脸汉道:“不,老七你怎可抢俺的老婆!”
  曾白菜嗔道:“谁是你老婆?”
  圆脸的答道:“俺要你做正经的老婆,他要你做不正经的老婆,你还是跟着我吧!”
  疤脸汉道:“胡说,俺要跟她做长久的夫妻,怎会不正经?”
  曾白菜机智地窜前几步,再转过身去,那两个汉子只得跟着她转身,以背对着
  李信,继续与曾白菜相缠,李信乘机爬上屋顶,匐伏着在屋脊后前进。
  曾白菜见李信已爬上屋顶,便道:“我没空跟你俩胡缠,等喂了那死囚,再跟你们说话!”
  那两个汉子巴不得她这样说,连忙把门打开,曾白菜闪了进去,疤脸汉子还要跟着进去,却料不到曾白菜脚跟一撞,那门“砰”的一声关上,她顺手闩上。
  夏玉莲缓缓抬起头来,脸色十分憔悴,曾白菜把饭菜放在她面前,把马桶拿到柱后,又替她拉下裤子,夏玉莲默默地坐了下去。由于她双手被缚着,所以吃喝及大小两便都由曾白菜服伺。
  曾白菜轻声道:“我知道你叫什么名了,你叫夏玉莲……”
  夏玉莲没有一丝表情,曾白菜续道:“是李信李大哥告诉我的!”
  夏玉莲霍地站了起来,但随即红着脸坐下。“你认识小李?”
  “轻声一点!”曾白菜一边盛着饭,一边道:“他来救你!”
  夏玉莲双眼发亮,忙问:“他现在在那里?”
  曾白菜指一指屋顶。“他在上面,等下会用绳子把你吊上去!”
  夏玉莲连忙道:“你快替我把裤拉上!”她顾不得害羞地站了起来,曾白菜替她拉好裤,把马桶拿开,喂她吃饭。
  夏玉莲忙问道:“你怎么会认识小李的?”
  曾白菜简单地把与李信认识的过程说了一遍。夏玉莲忽觉房内一暗,一抬头,只见天窗上出现李信的脸。
  李信示意她继续吃,也不知他用什么东西撬动,那块玻璃便让他拿掉了,把旁边的瓦片逐块拿掉,直至洞口足够一个人出去为止,然后示意曾白菜出去。
  曾白菜收了饭菜,用稻草盖住沙石,再把匕首放在草下,只听外面疤脸汉子已经不耐烦了,叫道:“曾姑,干吗这般慢的!”
  “来啦来啦!”曾白菜向李信打了一个眼色,李信立即缩开,曾白菜把门打开,走了出去,道:“老七,你看清楚,这女囚可还在,她双手仍缚着!”
  “得啦,俺还信不过你!”
  “你最好看一看!”
  圆脸的探一探头,见夏玉莲呆呆地站立着,双手仍然缚着绳子,便立即把门拉上,再加上了锁,曾白菜立即又跟他俩胡缠起来。
  夏玉莲立即蹲下身去,用嘴咬起匕首,割断手上的绳子,再用手抓住匕首割断腰上与柱子间的绳子,李信就在这时候抛下绳子,夏玉莲一手握住,李信弓着腰,猛吸一口气,双手连扯,把夏玉莲拉了上去。
  夏玉莲激动地道:“多谢你小李!”
  李信把枪塞在她手中,道:“快走!”他弓着腰在屋背上急奔,来至暗廊外,见曾白菜仍然缠住那两个汉子,便跳了下去,夏玉莲也跟着跃下。
  就在此刻,忽然传来一个叫声:“凯旋归来,开门!”
  接着,屋内传来莫寡妇的声音:“你们还不去开门!”
  李信与夏玉莲料不到在将近得手时才出现这种事,这刹那间都好像失了魂魄般呆了一呆。
  后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估计是下人们听见声音赶出来的,李信咬一咬牙,拉着夏玉莲的手,冲向莫寡妇的房!
  与此同时,房门忽然打开,李信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头撞在莫寡妇身上,大手捂住她的嘴,把她推了进去,夏玉莲立即把门关上,转身提枪,喝道:“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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