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迫虎作跳墙 勇狮吃苦果
2026-01-16 15:27:58   作者:西门丁   来源:西门丁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三天之后的黄昏,近郊的一座别墅,庞大又雄伟,像一头静卧着的雄狮,这便是勇狮帮的总部,也是唐超的住宅。
  别墅高三层,楼下是一座大客厅,两边厢房住的是唐超护卫保镖。二楼是会议厅及帮中红人的睡房,三楼便是唐超一家人的住所。
  二楼会议厅的灯已亮着了,长长的桌子旁边坐了七八个勇狮帮的要人,唐超坐在上首,他年在五十左右,颧骨高耸,脸庞瘦削,白肤无须,两个眼窝深深的陷了下去。彭勤坐在最后面,靠唐超身边的是一个比唐超瘦削中年的人,眼小面圆尖嘴猴腮,一看便知不是好人,他便是李智。
  唐超提起了酒杯啜了一口,并道:“老彭,吃了晚饭你便准备动身,先在附近兜一圈,以免让姓王的生疑!”
  “小弟知道,不知大哥还有没有其他的吩咐?小弟想先到外面去,晚饭便在外头吃好了!姓王的那人确是很精灵,不能不小心点。”
  李智接着道:“老彭这个决定也好,你记得一定要把王雁要的那几个人的底细揣出来!”
  “小弟必定尽力而为,以前姓王的一直对我很信任,只要我开口绝没有不告诉我的!大哥跟三哥大可以放心!”
  唐超大喜道:“这件事成功之后,我便升你做老七,我们的排位比你们以前那伙人不同!排名越高权势及待遇越好,这个你也该知道一点!”
  彭勤感激地道:“多谢大哥栽培,小弟必以死相报!”
  唐超一口把酒喝干,哈哈一阵大笑。
  彭勤去了一阵,菜便摆了上来,吃了一半,唐超突然问道:“你们说说王雁有什么胆量单刀赴会?他凭什么?”
  一个手下答道:“彭勤不是说要找几个人助他么?”
  唐超道:“算他有十人吧,难道咱都是吃素的!还是王雁没把我看在眼里!”
  另一个手下道:“咱何必来这许多顾虑,只要他一踏入四五六菜馆,我便先送他一枚‘乌枣’,小弟就不信他会刀枪不入!”
  唐超放下筷子,目光投向李智,道:“我却怕他在店内另有埋伏,只怕我进去时,他便先请我吃乌枣!”
  李智道:“大哥的顾虑十分有道理,虽然我对四五六菜馆十分熟悉,但到底不是我开的,说不定里面的伙计是他的人,抽冷子给我来一道红烧‘乌枣’,可不是好玩的!”
  刚才那个手下道:“咱可先到那里把伙计抓来搜查一遍,要是有带武器的,我便先把他放倒,不就没事了!”
  另一个道:“老六就是有勇无谋,菜馆这么大,放一两把枪随处都可以,咱怎样搜査!还是听李军师的!”
  李智接口道:“依我之见,咱还是兵分两路,派一部分人到四五六那里监视一切,另外派一部分精锐到跑马厅那里埋伏,只要那姓王的出现,我们便乱枪扫射,必要时将彭勤放倒也不必顾虑!”
  顿了一顿,眼扫全场,沉声道:“咱玩火动刀,为的是什么,兄弟们心头都有数,到这个时刻还讲什么江湖义气?王雁约我在四五六见面,让他提早到阎王处报到!”
  唐超在桌上击了一下,喝道:“对!所谓无毒不丈夫,但求能把王雁放倒,其他的我可不管!放倒了他,起码咱勇狮帮也比张玉箫那饭桶以及那个老不死的老大富威风!今后上海滩的大大小小头目,谁不敬畏咱三分!”
  这番话说得十分激昂,他手下都是精神一振,李智带头鼓起掌来,其他人也都跟着他拍马屁!
  唐超嘿嘿一阵狂笑,然后道:“老二,嗯,对于老石既然无福消受,他的位就让你坐上了吧!”
  李智道:“小弟怎敢担此大任?”
  唐超道:“谁说你不能担此大任,我唐超说行便行!”
  其他人也恨不得李智答应,好让自己也晋升一级,当下便忙向李智道贺,李智也假意谦虚一番,然后才向唐超说了一番感激的话。
  唐超哈哈一笑,道:“老二,刚才我老唐是想告诉你:有关击杀王雁的事便由你安排,这可是你显威风的时候!”
  李智忙道:“既然承大哥看得起小弟,小弟就不再客气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便开始研究人手及火力调配问题!”
  到一切人马集齐,已近九点钟。分成两队,人多的去跑马厅,人少的去四五六菜馆。
  唐超望着他们离开,才对李智道:“老二,你在这里统筹一切,我先上去休息了,假如事情有变,上来通知我一声。”

×      ×      ×

  壁上的挂钟当当响起,李智抬头看了一眼,已是十点,他心知手下没有这么快回来,可是又不能走开,无聊之下,一阵困意袭了上来,加上身子早被酒色淘空,便伏在桌上打起瞌睡来。
  入夜之后,北风极猛,鹅毛般大小的雪花,又再纷纷扬扬的飘下,天寒地冻,郊外四处无人。
  唐超的别墅之外,地上一片白皑皑,阵阵的北风不时把积雪卷起,唐超的保镖一见这种鬼天气,咒骂一声,缩入门内,心想这个时候还有谁人敢来捋虎须?
  整座上海除了王雁一个之外,其他人全不在他们三大天王的眼内,现在王雁经已自顾不暇,说不定早已死在乱枪之下,自己若仍站在门外把守,岂非自讨苦吃?
  风雪迷漫中,突见几个白点慢慢移动,不一会儿,白点渐近,已能清楚地看出是三个白衣人。
  白衣人兜了一个圈走近屋前,在窗口透出来的昏黄灯光的照射下,只见小包及万源身子略为一蹲,王雁急窜两步,飞身跃在他俩肩上,身子一长,伸手握住水管,飕一声,狸猫般爬了上去。
  万源接在他之后,双手在小包肩上一撑,人如白猫般飞高,手一抄,立刻紧握水管,随王雁之后升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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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智睡得正香,突然有人在他肩上一拍,他一惊而醒,抬头一望却是一个陌生人,他一惊非同小可,正想张口,那人手一伸,一把锋利的利刀贴上了他的喉管。“李先生,你太善忘啦,三年前咱曾见过一面!”
  李智面色立刻大变,像离开河水的鱼儿般喘着气。“你是……是王,王大哥……”
  王雁微笑无头,道:“我早就知道你会中计!假如没有你,唐超自会在四五六菜馆那里打主意,偏偏你是个多疑奸滑之徒,自会想出更绝的办法,便是提前把我干掉,以图一了百了!饶你奸滑似鬼,还得吃大爷的洗脚水!如今不是中了大爷的调虎离山之计了么!”
  李智面色灰白,小眼睛骨碌碌的乱望,王雁轻喝道:“你不必再动坏脑筋,老子既然敢只身入虎穴,自然没存丝毫侥幸之心,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哼!第一个给我垫背的是你!”
  李智机伶伶的打了个寒噤。“王爷,你……你想……”
  王雁喝道:”带我上楼,敲开唐超的门,告诉你,要是有什么让我看出不对的地方,你自家小心点!”
  李智只得带着王雁自那铺着地毡的木楼梯登向三楼。王雁的刀子架在李智的后颈,紧随他身边上楼。
  恰在此时,会议桌上的电话突然“铃铃铃”地响起来。李智脚步不由一缓,王雁也不由一怔,这道电话要听么又怕拖延了时间,不听么又怕惊醒了唐超。
  正在犹疑间,唐超的门里响起一阵的吆喝:“老二!他妈的!你睡着啦,快听电话。”
  王雁当机立断低声说:“快上去!”李智只得硬着头皮急步登楼,口中叫着:“来啦来啦!”
  这情况机智一点的人都能听到势色不对,王雁左手执着李智的后衣领,把他推到门口,轻声道:“把门叫开!”
  李智颤着声,叫道:“大哥,电话是找你的!”
  王雁不禁骂道:“见你妈的鬼,电话铃声尚不停的响着,唐超又不是死人,怎会听不出疑点来!”
  他一急,右脚自李智的双腿之间,蹬了出来,“砰”的一声,门没被撞开!
  这一来更加是欲罢不能,王雁轻声道:“以肩撞门!”李智不敢不依,两人合力撞门,不料那门十分坚实,门锁又紧,直撞了三下之后竟没能撞开!
  这声音及电话铃声惊动了楼下唐超的保镖,他们纷纷赶了上来。王雁手上只有刀没有枪,这情况真的十分紧急。眼看唐超的门未能撞得开,他只好闪开两步,后背靠墙,把李智捉住护在身前。
  这刹那,那十个保镖已经冲了上来,齐声喝道:“放下人来,否则开枪!”
  王雁听若不闻,左手握得更紧,李智身体直发抖,王雁喝道:“站好点!”
  李智挺一挺身子,哀求道:“兄弟们,瞧在平日的香火缘上,千万别开枪!”
  房门霍地打开,唐超一身睡衣裤,手持驳売枪而出,他冷冷地道:“王雁,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王雁把李智的身子略略一移,挡住唐超的枪。沉着道:“你要杀我也没这般容易!王爷也不想再在上海滩待下去,是你迫我重入江湖,连王爷的去路也被你封闭,迫虎跳墙,老子最多跟你同归于尽!”
  唐超哈哈一阵狂笑。“同归于尽?哈哈,你不是跟大爷开玩笑吧!凭你现在这个熊样,你能跟大爷同归于尽?”
  唐超退了两步,站在楼梯上,笑声更狂,他索性把手枪插在腰上,戟指道:“我困也把你困死,老子就不信你能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站在那里。”
  王雁也格格冷笑。“王爷也不信你有这个耐性!”
  唐超喝道:“老子没耐性又怎样?大不了赔上李智一条命而已,他死了之后,难道我便找不到另一个李智还是陈智?”
  李智像杀猪般叫道:“大哥,你是小弟的救星,你千万不要叫他们开枪!”
  唐超嘿嘿冷笑,斜目视他。
  李智心头更悸。“大哥,小弟以后一定加倍忠心于你,你要小弟干什么,小弟都愿意!”
  唐超冷笑道:“大哥我要你为我去死,你肯么?”
  李智身子一震,几乎哭了出来,他想不到平日对他言听计从的唐超此刻会翻面不认人,顿时手足冰凉,说不出话来。
  正在此时,唐超房里,突然响起一声“哗啦”的玻璃破碎声,紧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尖呼,随之是“砰砰砰”三声枪声。
  子弹自房门射了出来,唐超吃了一惊,霍地自楼梯上滚下。
  枪声在别墅里震荡,接着是接二连三的女人及孩子叫喊声,附近几个房门同时打开来,冲出几个年纪不一的女人及孩子,这都是唐超的老婆、姨太及他的儿子。
  唐超滚落地上,一滚立即爬了起来,脸色铁青地喝道:“你们不要出来!”
  可是那些女人及孩子几时遇过这种场面,此刻尽管唐超再凶也难以喝住他们,她们都争先恐后的走向楼梯。
  王雁大喝道:“通通给我站住!”
  接着,一个青年冷声地道:“回来,不然就开枪。”大部分的人在这时候都住了脚,有个女人却拼命向下奔去。
  “砰!”枪声再一响,一颗子弹立即自她背后射入,那女人像一个肉球般自楼梯滚下。
  尖叫声又起,那干女人及孩子只得退回三楼。王雁喝道:“排成一列!”
  没有什么话比在枪膛的威胁下说的效力更大,由五个女人及六七个孩子摆成一道长蛇阵,做了王雁及万源的肉屏风。
  王雁喝道:“李智,你也去排队。”
  李智乖乖站在靠边的位置上,王雁道:“唐超,现在形势不是改变了么?”
  唐超脸色铁青,喝道:“你这样便能吓得住我?笑话?”
  这句话任谁听了都知道唐超实在是色厉内荏,王雁刺刀在一个最青年的女人颈上一比,那女人立即尖声一叫,几乎晕倒。“咱一个个干,我就不信你真是铁石心肠,这些女人是别人养的,孩子可是你的骨肉。”
  唐超脸色刷地变白。“老子放你们离开便是,何必有风驶尽帆,有话说尽!”
  王雁道:“你把苏秀抓到那里去?”
  唐超目光登时一亮。“咱索性再放大方一点吧,你把她也带走好了。”
  “她人呢?”
  “戴光,去把苏秀叶来。”
  一个大汉立即应声下楼而去。
  王雁冷笑道:“我且等等你!”
  唐超气得心头发痛,自己明明占着上风,可是王雁却活像他已是个胜利者似的。楼下突然传来一声闷哼,跟着便没有了下文。
  唐超脸色又再一变,喝道:“他妈的,戴光人长得像一头壮牛似的,却连个女人也拉不上来,再下去两个。”
  又有两个保镖下楼,这次唐超再也没有吭一声了。“叭叭!”两声清脆的枪声过后,楼下又再陷入一片沉寂。
  唐超怒道:“王雁!你带了多少人来!”他话音刚落,楼下竟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口哨声。
  王雁知道小包已把苏秀救了出来,脸上登时露出微笑。“人数足以置你于死命,也叫你知道拳头底下未必能为所欲为,迫虎跳墙也绝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唐超立即窜到一张沙发椅后,重新把手枪拔了出来。“老子便不信你能这般凶悍!”一转头,喝道:“饭桶!准备应战!那些女人死了也就算了。”
  他的七个保镖立即藏身沙发及桌子之后,只露出一颗脑袋及枪械。
  唐超急喊:“监视住楼梯的出口,他妈的都是这个歪才书生出的好计谋,累得大爷赔上一场风险。”
  他见王雁站在李智之后,把手一扬,砰一声,子弹射不着王雁却射着了李智。
  王雁迅速改换一个位置,站在一个唐超的姨太太的身后,那个姨太太尖声大叫,亡命地向楼梯冲下去,她一动,其他人也像受到传染般纷纷亡命奔下楼梯。这形势使王雁和万源大吃一惊,又不忍心叫万源开枪,王雁只好叫道:“退入房中!”
  这情况也使唐超心头大喜,连忙叫他们散开,找地方藏起来。
  也在这情势大乱之际,梯间突然露出一颗脑袋来,正是小包,他立即“叭叭叭”地扫了一梭子弹。
  哎唷两声,两个保镖中弹身亡,小包立即自楼梯上滚下楼下,接着冲出门外。
  王雁刚退入房中,冷不防门后闪出一个女人来,这女人面目妖冶,穿着一袭透明的睡袍,身材惹火,令人目眩,可是她手上的枪却令人心悸!
  她把枪管抵在王雁后腰上,轻喝道:“不要动,放下手中的刀子!”
  王雁这刹那好似被蚊子咬了一口,一震之后,立即冷静地抛下刺刀。
  那女人大概是唐超的新宠,刚才唐超便睡在她房内,她胆子大,身手也十分俐落,左手执着王雁的衣领,一翻一转,使王雁面对着万源,同时威胁万源:“抛下手中枪,否则休怪老娘把他杀掉!”
  万源怒道:“臭婊子你敢?”
  那女人杏眼圆睁怒喝道:“你再敢骂我一声,老娘就把他毙了,快放下枪!”
  形势急转直落,万源只得把枪抛下。
  那女人大喜,尖声叫道:“老唐,那两个小子已让老娘制住了!”随即对万源道:“站过一边去!”
  唐超这一喜,好似临死吃了颗仙丹般,立即高呼一声与他五个保镖冲了上去。
  这刹那,房内的形势又再改变了,那女人正在沽沾自喜之际,猛听窗户格一声,一个女人正自外伸手推开玻璃窗,右手赫然握着一把盒子炮。
  她一惊非同小可,右手立即一转,改为指向窗外的女人!
  她一动,王雁立动,曲腰反劈她的右手,“砰”一声,子弹射在地上,王雁那一掌恰好切在她手腕上,痛得她扣动食指,把枪扳响,可惜在这种情况之下,自然不能命中目标。
  王雁更不让她有喘气之机,左掌猛掴在她脸上,“叭!”打得她眼冒金星,头脑发昏,王雁随手把她的手枪夺过来,左手再抓住她衣领,一拉护在身前。
  万源也趁这时把地上的手枪执起来。
  这一刻那女人好似斗败了的公鸡般,拉搭着脑袋,脚步声一响,唐超及其手下已冲至房门之外。
  王雁再没顾忌,枪管在那女人的手臂处探出,食指扣动扳机,“砰砰砰”连响数声,枪管上吐着暗火,一连三枪全都射在唐超的胸膛上。
  万源也不怠慢,手上的驳壳枪随之叫响,唐超的手下猝不及防,未及开枪已纷纷倒下,未倒下的,也被王雁解决掉!
  窗外那女人一踏足房内,枪战经已完毕,她欢叫道:“大哥,咱报了仇啦!”
  王雁回头道:“多谢嫂子来得及时,赶得及救我一命!”
  那人正是岑一山的寡妇苏秀,她浅浅一笑道:“我还未多谢你冒险救我哩!”她目光落在唐超姨太身上脸上不由一红。
  王雁随她视线望去,脸上也是一热,原来他抓得过于用力,那女人的睡袍上扣子被扯掉,一对硕大乳房不由裸露出来。
  那女人此刻脸色灰白,像死鱼般难看:“王爷饶命……我也是被唐超骗来的穷苦人家的姑娘……”她知道王雁出身穷苦,一向很同情社会上那些苦哈哈的。
  王雁不屑地道:“呸!弄好衣服,下楼!”
  下到二楼,王雁把房门推开,那干女人孩子又尖声大叫起来。“通通出来!”
  厅上挤满了啜泣流泪的女人及惊恐的孩子,万源却找不到小包。
  王雁问苏秀道:“小包去了那里?”
  “他只叫我从水管爬上三楼把枪带给你而已,我从唐超手下的手中拿了枪便爬了上来,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万源道:“不会是出了什么纰漏吧!”抬头一看,挂钟已指在十一时一刻了。
  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王雁一手抓了起来,听筒是飘来一道焦急的声音:“二哥,那小子还不见!”
  王雁认出他是彭勤,便道:“我是老八,二哥吩咐你回来一趟,他怕那小子使诈今天不去,反正跑马厅那里都有咱的人,少你一个也不怕他跑得掉,告诉弟兄们,等到天亮才收队,你现在立即回来!”
  “是,我立即回来。”
  王雁收了电话,小包刚好在三楼一个房间走了出来。万源忍不住道:“你跑到那里去?”
  小包嘻嘻一笑。“唐超当了好几年天王,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咱岂能空手入宝山,我自然是去找宝啦。”
  王雁笑骂道:“早知你这鬼灵精见钱开眼啦,拿一些分派给这些人,他们虽然是唐超的老婆子女,但尚没大恶,派发他们离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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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弄好了一切,王雁便与小包等人下楼伏在门后。过一会儿,彭勤果然回来了,他推开大门,见屋内黑黝黝的,不觉一怔,正在这时,小包已一手叉在他喉管上。
  彭勤大吃一惊,结巴巴地道:“我没骗大哥,姓王的那小子的确约我在今夜来跑马厅相会,大哥,我对你真的是忠心耿耿的。”
  一个冷冷的声音道:“你真是个忠心耿耿的人?你往日坑杀了不少兄弟吧!”
  “那只是王雁那批死心眼的呆鸟……”
  电灯突然亮起,王雁冷冷道:“我早就告诉你,你我不见不散!你看,咱这不是见面了么,只不过不在跑马厅而已!”
  彭勤一见王雁不觉三魂不见了六魄,怔怔地道:“大哥,我,我……”
  “闭上你的嘴,谁是你的大哥,大木呢?”
  “大木?”彭勤打了个寒噤,“大木……他,他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杀的,也是被你诬害的,冯大叔可就是你杀的了!你衣角被他的猴子抓下了一块,这才使我对你产生怀疑。”
  彭勤挣脱小包,霍地跪在地上,叩头哀求:“大哥,你一向大量,便放过我一次吧,小弟以后……”
  王雁向小包打个眼色,彭勤一看势色不对连忙转过身去,身子尚未窜起,小包的枪已叫响,彭勤惨叫一声,扑地便倒。

×      ×      ×

  午夜,北风更形凛洌,雪下得更大,王雁等四人离开唐超的别墅,走在寒风中却丝毫没有寒意。小包及苏秀更是兴高采烈,咭咭咕咕,说个不停。
  王雁倏地回过头来,道:“唐超虽然已死,他的手下还未解决,要是让老大富及张玉箫收买过去,对咱来说形势并没有因此而较好转!”
  万源也同意地道:“他们只要另选一个头子,便又是一股势力庞大的组织,咱们真的是杀不胜杀!”
  小包不服气地道:“万兄弟,你也别太长别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说什么都好,今夜咱总算是大获全胜。”
  王雁道:“赶紧把子弹装满,说不得咱回去时门外已有几管冷枪等着咱们。”
  小包及苏秀不由打了个寒噤,苏秀道:“大哥你别吓人好不好?”
  王雁沉声说道:“四大天王最厉害的是老大富及张玉箫,他俩一日未死,我都不敢大意,那真是两头吃人不吐骨的猛兽啊!”
  一阵北风吹来,把地上的积雪卷起,四人的背影也消失在风雪中……

  (全文完,古龙武侠网“古陌阡”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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