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谣传有宝
2023-02-17 13:05:43   作者:辛弃疾   来源:辛弃疾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汤十郎不及脱完衣裤,忙又将桂月秀抱人怀中,他以为应该先加以安慰,虽然这还是他有生第一次如此,但他相信桂月秀也一样。

汤十郎开始爱抚着桂月秀,他还不知道,当桂月秀一旦问出他的企图目的之后,就会很痛苦的对他出刀。他以为桂月秀此刻只是女人本能的反应。

有许多女子,当她们第一次同男子如此之前,也都会有她们的这种反应。

汤十郎解去了桂月秀身上的衣扣,长袖之下他似乎发现有刀,但他不在意。

他把手按在桂月秀的胸上,那么文明的揉搓着,桂月秀被揉得不停地嘤咛。

桂月秀搂抱得更紧了,她还左右摇着头。

汤十郎完全进入亢奋状态了。

男人如果到了此刻,那会丧失一切理智而不会顾忌一切后果的。

桂月秀几乎要爆炸了,她抓住汤十郎的长发。

这两人已半迷惘了。如果此刻天塌了,他们也不去再管—了。

桂月秀低声地问他道:“阿郎,我似乎已是你的人了。”

汤十郎有力的双臂猛一抱,道:“我说过,此事之后我一定娶你。”

桂月秀道:“我……相信你会娶我……可是……可是我想知道……你与伯母两人何时才能回家乡。”

她来个远交近攻手法,先把她想知道的留在后边说。

汤十郎道:“也许快,也许再等到明春吧!”

“为什么等到明春?”

“这是我娘的主意。”

“伯母为什么一定要住在这儿?只不过因为伯父等几人死于此?”

汤十郎不由得回头看,他父亲的尸体就在这里。

这一看令他心一寒。他有些嗫嚅地道:“也算为我父守几日孝吧!”

桂月秀又问:“也要为伯父报仇,对吗?你做人子的,能不为死去的父亲报仇?血海之仇呀!”

汤十郎轻吻着桂月秀,似乎刚才的冲动收敛一些。

汤十郎道:“报仇,当然要报仇,父仇不共戴天,我们是不会放弃的!”

桂月秀暗中去握刀把了。她准备出刀,汤十郎仍然不知道。

汤十郎又道:“等我们结过婚以后,你就是我们汤家的人了,你也有为公公报仇的义务吧!”

桂月秀道:“是的,我有义务,因为你已是我丈夫了,我当然嫁夫随夫。”

桂月秀很紧张,这短促的一刻,她出刀,或是把身子交给汤十郎。

汤十郎对她太好了,在这样的寒天里,照顾得她母女两人几乎是无微不至,她能对他下杀手吗?

桂月秀便又低声地问:“阿郎,我猜你们也在此地寻找什么。”

汤十郎道:“我们等……”

“等什么?是等什么人?”

汤十郎坚定地道:“等人,你猜对了!”

桂月秀忽问:“等什么人?”

“仇人,我们在等仇人找来,如今又有你的协助,我们更有报仇希望了!”

桂月秀道:“你的仇人一举杀了上百口的忠义门之士,你我才几个人呀!”

汤十郎冷笑道:“我怕他们不来!”他吻了桂月秀的唇,又道:“你不已经杀过一些人吗?。那些人必然是我们仇家的鹰犬。”

桂月秀是杀过,她也知道那些是戈大叔外围的人,虽然她杀了也无关紧要,但那些人终于还是戈大叔的忠心之人。她似乎不必再问了,汤十郎在此果然是为了报仇。

他们报不了仇,却妨碍她们寻找宝藏的工作,戈大叔是不容许有人妨碍他的计划的。如果汤家母子不在,也许有左家相关的人暗中前来取宝,忠义门还是有人的。

于是,桂月秀欲出刀了,她的手已握紧了刀把。

桂月秀在咬牙,她对着汤十郎咬牙,这叫汤十郎看起来,好像她在承受他的爱抚似的。

桂月秀却又问道:“阿郎,难道你至今还未有什么心上人吗?”

这句话如同棒喝,桂月秀及时提醒了汤十郎。

汤十郎不由得望向那堆骷骨,便也立刻打个冷颤。

他心中在念叨:“爹呀爹……我……怎么办?”

他再一次地收敛了那股子欲念,也立刻拉起桂月秀的裤子,却碰到桂月秀的右肘,桂月秀正欲出刀的右肘,碰得汤十郎一怔。

他弹身而起,道:“阿秀,对不起,我冒犯你了,我忍不住,我该死!”

说完,他立刻往地室上面奔去,真怕桂月秀强行拉住他似的。

汤十郎一口气奔出后大厅,一个人站在一堆枯草地上,仰天看着圆月,几乎要哭出来了。

桂月秀只差未对汤十郎用刀。

她本欲在汤十郎回答她问话的时候,突施杀手的,但汤十郎却突然退缩了。

汤十郎不但退缩,他甚至也“临阵逃脱”,倒把桂月秀一人留在地室中了。

桂月秀是个姑娘,有汤十郎陪她下来,虽面对一堆骷骨,但她并不害怕,如今留她一个人,渐渐的,她有些胆怯的样子。

带着几分幽怨,桂月秀缓缓地走出地室,她不知道,为什么她问了汤十郎那句话,就会把汤十郎问得丢了她不管而去。

其实,汤十郎也痛苦,当桂月秀忽然问他,心中可有意中人的时候,这真的如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一般。

他这次进关来,那不只是为了报仇,更重要的乃是寻找他那未见过面的未婚妻。

他怀中藏的是一块雕凤玉佩,那就是他爹为他挂在身上的信物,如今人未找到,他爹汤百里的尸骨就堆在他的面前,他又怎能在此一刻,违背他爹的遗言,而同桂月秀在此绸缪云雨?他不能,便再不孝的人,也不能找这地方吧。

他爹与忠义门生死结盟,他几乎是半个忠义门的人,这种事不能干。

汤十郎就是想到这节骨眼上,便溜上来了。

他当然很痛苦,他一时间无脸再回去,于是,他往竹林这边绕过来了。

就在汤十郎刚到竹林边,林子里白影一现,那不是白衣女来了吗?

汤十郎对白衣女无好感,他站在竹林边不动。

只不过一瞬之间,白衣女已到了他面前。

“你……”

“我在找你!”

“你找我干什么?”

“提醒你呀!”

汤十郎道:“你有什么事要来提醒我?”

白衣女指指远方小河方向,对汤十郎道:“我看到两个恶人,往这边过来了。”

汤十郎道:“恶人?什么恶人?你是好人吗?”

白衣女叹口气,道:“你说我是好人还是恶人?”

汤十郎道:“一个美姑娘,夜里往荒林跑,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恶人。”

白衣女一跺脚,道:“好,你这是说我是恶人呀,我这就走了。”

她转身就走,汤十郎却冷冷地道:“以后少来打扰。”

白衣女忽回头,道:“打扰?我打扰你了?”

汤十郎道:“我不喜欢再看见你。”

白衣女道:“就是因为我叫那人杀你?”

汤十郎道:“那已足够叫人讨厌你了。”

白衣女道:“好吧,你既然讨厌我,我也叫你不快乐。”

汤十郎满腹的火,道:“你想怎样?”

不料白衣女又道:“我找人来杀你。”

汤十郎冷笑了。

“你不相信?”

“我等你把你的两个跟班叫来!”

“用不到她们出手。”

汤十郎怔怔地道:“还有别人?”

白衣女道:“当然有,而且就来了。”

她说着,把双手指了几下,道:“出来吧,你们不是在找你们失踪的人吗,问他呀!”

白衣女的话甫落,哗,只见两个大汉分别提着刀斧自林中走出来了。

这两人踩地有声,沙沙的雪被他两人踩得响,双双已站在白衣女身侧了。

白衣女指着汤十郎,道:“要找人,去问他。”

来的,敢情正是庄怀古与刘大年两人。

刘六年手上握着把怪刀,那庄怀古手中正是一把锋利的板斧。

他两人只想暗中探探左家废园的,不料刚走近,便被白衣女呼叫出来了。

原来庄怀古与刘大年两人,在野店中吃饱睡够养足了精神,便趁月色赶着潜来左家废园。他两人已有五年多未曾出现在左家废园。

忠义门主左太斗满门被杀之后,戈家堡那面就不再有任何人出现在左家废园。

但当汤十郎的雕凤玉佩在顺天当铺出现以后,左家废园就热闹起来了。

已经死了十一人了,但顺天府城却无人谈论左家,人们甚至还不知道左家废园刀声已响。此刻,庄怀古与刘大年为了寻找于世争,两个才硬着头皮赶来此地。

白衣女看着庄怀古与刘大年,指着汤十郎,道:“你两人要寻的人,他一定知道。”她再对汤十郎冷冷一笑,道:“我说得对吗?”

汤十郎火大了,只不过他这种带些木讷的人,发起火来反而说不出话来。

他气得双手十指格格响,牙齿挫得吱吱叫,他恨透这白衣女了。

庄怀古却冷然问汤十郎,道:“这位姑娘的话是真的吗?”

汤十郎道:“不错。”

刘大年手中刀猛一抡,咬牙道:“你承认我们那位兄弟的失踪跟你有关?”

汤十郎似乎已定下心来了,他猛吸一口气,强把心中怒火压下去。

他原本要把杀于世争的前因后果,一古脑的全部吐出来的,他不能叫白衣女置身事外,但当他看向白衣女的时候,立刻又改变了他的心意。

白衣女也正在看他,她的那种风采、那种眼神、那种仪态,任何人看了都会对他产生爱怜之心,包括她的敌人在内。

汤十郎发火的时候,便是把白衣女当成了敌人。

汤十郎在月下看白衣女的模样之后,便立刻瓦解了他对白衣女仇恨的心。

他下了个决定,他决定自己搅起来了。

当刘大年逼问他的时候,他冷然地道:“你猜对了。”

他指指白衣女,又道:“她的话完全正确,这件事在下不但知道,而且也由在下一手导演,这件事这位姑娘虽然知道,却与她毫无关系。”

白衣女不但不惊奇,反而还微微笑了。

汤十郎不笑,他回敬白衣女一句:“你……满意了吧?”

白衣女以袖掩口,不知她什么表情。

刘大年却厉吼道:“好小子,你是怎么导演的,你把我们兄弟怎样了?”

汤十郎道:“你很想知道吗?”

庄怀古一顿手中板斧,冷冷地道:“说!”

汤十郎道:“你们的同伴不应该来此闹事,就好像你两位也不该来是一样,所以他死了。”

庄怀古与刘大年两人对望一眼,这两人谁也不出手。

并非他两人怕,正因为他们不怕,才不贸然出招,这就是高手的耐性。

有时候耐力对一个武者是很重要的。

戈家堡的十三太保,个个武功高强,也个个心机深沉,遇到像今夜之事,他们必先弄清楚原因。

庄怀古嘿嘿冷笑,道:“好小子,你很够种。”

汤十郎道:“在下从不说谎,我杀了那人。”

刘大年道:“我们的同伴并非泛泛,你能杀得了吗?”

汤十郎道:“你们的同伴很嚣张,出招就要命,可以说在下是在自卫中才杀了他。”

庄怀古大怒,举斧直劈而上,道:“那么,你小子再一次自卫吧!”

庄怀古出手,刘大年不出手,他盯着白衣女,他不能不对白衣女防着。

汤十郎忽然错身往竹林中闪去,庄怀古的板斧发出“咔”地一声响,一棵巨竹应声而断。

庄怀古厉吼:“哪里走!”

不料汤十郎并未真走,他忽然一个大旋身,几乎与追来的庄怀古碰个满怀。

庄怀古举在半空中的板斧落了一半无力了。

他还有最后一口力气,当板斧落在地上的时候,他大叫了一个字:“走!”

然后“轰”的一声,庄怀古作古了,他倒在竹林子里。

汤十郎的摄魂箭自庄怀古的左胸拔出来,他大步往竹林外面走来。

当他发现白衣女的身法几乎在半空中飘飞,他也看到刘大年正像个没头苍蝇,左冲右突难以逃走。

庄怀古的那声“走”甫起,刘大年便拔空往回逃,但当他人在空中的时候,忽然发觉前面一团大雪堆,他惊讶着又折回身往另外一个方向,真奇怪,另外的方向也一样是大雪堆。就这样,他逃了三个方向未走开,汤十郎便在此时走过来了。

“你不想为你死去的朋友做些什么?”

“要,但不在此时。”

汤十郎道:“何时?”

刘大年道:“当我有必胜把握的时候。”

汤十郎道:“你们今夜前来,不是抱着必胜信心吗?”

刘大年道:“爷们只为寻那失踪兄弟,并未准备同人搏杀。”

汤十郎道:“你们已经出刀了,朋友,你在此时还有什么推搪?”

刘大年道:“你小子不可欺人太甚。”

汤十郎道:“那么,左家满门百口之众,不就是死在尔等之手?”

刘大年沉吼:“拿出证据来。”

汤十郎道:“不需要证据,刀就是最有力的证明,朋友,你出招吧!”

刘大年这还是头一回如此窝囊。

他侧头去看白衣女,不料白衣女早不见了。

刘大年暗中咬牙,他的怪刀已平斩过去,口中厉喝如虎,道:“你死吧!”

刘大年把毕生的功力全部运在他那把月牙形的怪刀上,带起的是一声凄厉的“嗖”声,宛如一颗忽现又隐的流星砍向敌人胸脯,而他的头部门户大开,光景是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打法。其实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一招,如果汤十郎出招迎上来,大概汤十郎也不会捡到太大的便宜。

果然,汤十郎没有硬搏。他拔身斜飞,越过敌人的右上方,刘大年心中一喜,因为他并不打算拚战到底,当白衣女突然不见,他便打算尽快离开此地了。

汤十郎拔身而起,刘大年旋刀往空,但他的身子已经往竹林中奔去。

然而,他绝对想不到,敌人会在空中出手。

汤十郎的摄魂箭便在他身子拔空时倏然出袖。

那种百发百中,箭箭不爽的利箭,刘大年是躲不过的。

刘大年想不到背上的一箭直贯前胸,他倒下去了,他在倒地的时候还不太相信的回头骂:“你妈……的……”

汤十郎闻骂露齿一笑。挨骂的人只有忿怒,他怎会笑得出来?

他当然要笑,他不但笑了,而且习惯地又用指头在自己的脸上搓了几下。

他虽然挨骂,但他想着地室中那些枯骨,他已为他们做了些什么,两者比较,汤十郎还是笑得出来的。

只不过当他把一支摄魂箭插回袖中的时候,猛抬头,却不见附近有白衣女的踪影,但他相信白衣女必然未走远,白衣女此刻会去了哪里?

汤十郎拔身而起,直往竹林外面扑去,他要追问白衣女,她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还为他制造麻烦。

他一直追到大道边,仍不见白衣女的影子,月光下,大地美极了,那份宁静与美,只有在此刻你才会领略到这个世界有多美。

汤十郎四下观望,但他不是看风光,他无心于此,只想找到白衣女,然而……

汤十郎突然一怔,立刻拔身往竹林中折回去。

他自言自语:“怎么搞的,我怎么会忘了?”

他忘了什么?便见他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直往原来的地方奔去。

他又回来了,但也怔住了。

“怎么搞的,又不见了。”他还在雪地上拨弄着,但他一无所获。

汤十郎立刻又奔到另一地方,他仍然匆忙地在地上找,但他仍然一无所见。

他当然是寻找尸体,被他杀的庄怀古与刘大年两人的尸体又不见了。

汤十郎就是找不到两具尸体,当然他无法解开这个令他头痛的谜。

汤十郎显得有些沮丧的样子。

他也想着刚才在地室中,他本将与桂月秀共谱爱歌,共效于飞的,但他却在一念之间,来了一个急流勇退,他拔身而冲出地下室。

他再也想不到,就是他这么一退却,却也保住他的一条命,当时,桂月秀还在犹豫,是否出刀杀了汤十郎。

此刻,汤十郎无精打采地走回小厢房。

汤大娘在被窝中,道:“你去了很久。”

汤十郎道:“大半个时辰了。”

汤大娘道:“这么长时间,足可以赶到顺天府城再赶回来。”

汤十郎道:“是的,娘。”

他不能把地下室的一幕对他娘说,当时他与桂月秀在一起,他那跃跃欲试的心境,如果说出来,他娘必然会恼怒的。

汤大娘不只一次地告诫汤十郎,在未摸清楚桂氏母女两人底细之前,双方最好保持距离,助人可以,不能因为助人而失去戒心。

汤十郎有时候也独自在想,桂氏母女为什么也会偏偏转来此处居住?如果不是我汤十郎伸手支助,她们又怎么生存下去?她们必然有目的,那么,她们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也想找出什么仇人吗?

汤十郎想得越多越感迷惘,如今他似是无言以对他的娘了。

汤大娘转了个身,她侧着面看儿子,又问道:“你同桂姑娘在一起?”

“是的,娘。”

“你们在一起可曾……”

“没有,娘。”

“那么,只是在谈天?你可问出她们的来历了?”

汤十郎道:“没有,后来她回去了,外面有了敌踪。”

汤大娘道:“什么人?”

汤十郎已拉起被子盖身上了,他如今身心俱疲,心理上的疲倦还超过身上的。

他—边躺着,道:“两个杀手,比之当初那些来人的武功高出很多。”

汤大娘道:“你杀了他们?”

汤十郎道:“同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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