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两者走马换不邪
2026-01-23 18:58:51   作者:辛弃疾   来源:辛弃疾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这一行人已绕过石龙坡南边七里的地方,往一道土坡那面走过去,那是双方约定换人的地方。

走着,唐玉道:“什么时辰了?”

立刻听王嬷嬷道:“距离二更天已不足半个时辰了,夫人,我们及时。”

一行人走到土坡前,忽见路边转出一伙人来,这伙人还用四人抬大轿,轿上挽彩球,闪呀闪的闪到了土坡前。

抬轿的四人不简单,若问他们何许人,嗨,他们是苟孝子、曾蛋、杜和尚与郭来发四人。

带轿的人是方成虎,至于坐轿的人,那当然是天魔教的公主段小玉了。

段小玉本来不坐轿的,但项愚坚持,她非坐不可。

项愚说得对,别叫段小玉她娘看到自己女儿受委曲,有伤双方和气。

再看轿前面,走的正是两个老怪。

于是,土坡上面又来了一批人,正是唐玉几人。

那唐玉见对方用大花轿把女儿抬来,看的一瞪眼,这是搞什么名堂,俘虏还有这种享受呀,没见过。

唐玉走过去,她指着项愚与布浩两老怪,道:“你们这叫什么玩意儿,把我女儿用花轿抬回来。”

项愚道:“嗨嗨,唐玉,你难道喜欢我们把你女儿五花大绑抽一顿皮鞭再送来呀!”

布浩道:“我两老怪行事虽然怪了些,可是咱们不能虐待唐玉你的女儿,我们待她如上宾。”

他忽然高声呼:“喂,戈小子,他们对你怎么样,不是待之如死囚吧!”

戈不邪不开口,唐玉却怕露出马脚,立刻大叫一声:“别说废话了,开始换人吧,谁先?”

项愚道:“不大对劲呀,戈小子变得如此老实呀,他不老实才对!”

布浩道:“大概憋了几天憋老实了。”

唐玉忽然大叫:“我的话你们怎么不回答?”

项愚道:“老夫有主意。”

“什么主意,快说!”

“叫他两人面对面而立,我们双方的人马各闪出十丈外,然后叫他两人各回自己阵中,这不就交换成功了?”

唐玉一听,道:“好,就依你这老怪的话,叫他们两人往自己阵中走吧!”

她立刻率人退出十丈远,那面,段小玉下了轿,她对抬轿的几人称谢,又对两老一礼,这才缓缓往戈不邪走过去。

戈不邪未动,他看看唐玉几人,又看看两个老怪,当段小玉走近他的时候,他的反应是木然的,那样子就好像他从不认识段小玉似的。

段小玉已经走近戈不邪了,她似是从戈不邪的眸子里发觉不对。

段小玉忽然一声呼唤:“娘!”

那面,唐玉尖声道:“快回来!”

唐玉是声色俱厉的,段小玉吃一惊,立刻从戈不邪身边走过,痛苦的表情,溢于言表。

段小玉明白戈不邪中了暗算,她不必再同戈不邪打招呼了,因为戈不邪已经丧失了自我,他怕是连自己是谁也弄不清楚了。

奔跑中,段小玉垂泪。

段小玉口中也呼叫:“娘,娘,为什么?”

唐玉见女儿奔来,一句话也不说,伸手拉了女儿就当先飞一般地走开了。

天魔教的人犹似一群幽灵般,刹时不见了。

戈不邪想追去,追唐玉几人,他转身却又回身,于是布浩与项愚两老怪当先奔到戈不邪身前。

方成虎几人也到了。

“少爷!这几天可把咱们急坏了,快回城吧!”

“回城?”戈不邪木然的。

布浩听得愕然!

项愚大叫一声:“不好,咱们上毒婆子唐玉的当了!”

方成虎几人也吃惊!

戈不邪举步走得慢,一身骨疼他不叫疼。

布浩突然出掌,“叭”声起处,戈不邪已歪倒地上了。

“快把他抬回城,娘的,上当了!”

方成虎几人一见,忙抬起戈不邪放在花轿上,几个人抬了花轿就往咸阳城奔去。

来时花轿轻,抬的是女子,女人骨头天生的轻,抬起来真轻松,如今花轿上抬的是戈不邪,男人骨头似金重,越走越觉抬不动。

只不过戈不耶对他们太重要了,戈不邪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他们的薪水由谁给。

几个人把戈不邪一路抬进咸阳城,,已是半夜三更了。

戈不邪被抬进高升客栈里,糟了,怎么他连走路也难了,下了轿就掉一跤。

项愚已叫着:“快抱他去房间,娘的,我饶不了毒婆子唐玉!”

布浩已呼叫:“于大夫,于大夫,救人呐!”

于乃合在房中听得呼叫,匆匆地走出来,他被叫进戈不邪的房间里了。

于乃合拨开众人到床前,戈不邪有气无力的直瞪眼。

于乃合先搭脉,后看舌,拨了口水灯下看,他甚至达用舌尖舔。布浩道:“他中了什么毒?”

于乃合道:“很难下定论!”

“快救他呀!”

于乃合道:“我先喂他吃百毒散,看他的反应。”

说着,他化了一杯香香的百毒散,喂入戈不邪的口中,道:“且看他的反应。”

就在大伙急得直跳脚时候,戈不邪有了反应。

戈不邪的反应令人失望,他哇哇啦啦地吐了一地,双目还流眼泪。

立刻,苟孝子几人又把曾蛋围住了。

方成虎就警告曾蛋:“你只要躺下,我们便把你拖出去埋了!”

曾蛋听得吓一跳:“我不躺下了!”

他如果躺下去,这一方就会有人死,大伙怕戈不邪被小鬼把魂拘去。

老顽童布浩拍桌子瞪眼睛,咒骂唐玉不是人,便是俘虏吧,也不能下此毒手。

力拔山项愚一怒而起,道:“我去找那毒婆子,娘的,咱们是怎么待她女儿的,她就这样折腾咱们戈小子!”

布浩道:“去哪儿找她,那帮人神出鬼没,你找不到的!”

项愚道:“找不到就去五老洞。”

五老洞在狼牙山',那是天魔教的根据地。

布浩道:“项老怪呀,你别叫咱们先慌了阵脚好不好,沉得住气呀!”

于乃合仔细检查戈不邪的身子,取出银针立刻下手,先把三十六路大穴稳住,每下一针超过一寸深,戈不邪被扎得躺在床上不动了。

于乃合道:“封住穴道,阻住毒物游走六腑,这下一步就得找出解毒之法了。”

布浩道:“这小子中过‘天香翠玉’奇毒,我们用的是蒸馏大法救了他。大夫,可不可再用?”

于乃合道:“中毒有几种,有的是闻到毒而中毒,有的呗是吃了东西中的毒,如果是吃了东西,蒸泡热浴反而死得快!”

项愚急道:“完了,完了!”

于乃合道:“他内服百毒散,外面封穴道,一时之间是个不好不坏局面,咱们要在这段时间之内,找出解除他身上之毒的方法。”

项愚道:“这件事全仗你这位大夫了,快!”

于是,住在高升客栈的这批人物忙坏了。

大客房中,两个老怪唉声叹气,于乃合绞尽脑汁想妙方,他把几张纸也画满了各种毒物与解毒方法。

另一大房间中,方成虎几人又把曾蛋围住了,一个个怒目直视,那光景只要曾蛋忽然倒下去口吐白沫,杜和尚几人真的要把曾蛋埋掉。

曾蛋也低头祷告:“天灵灵,地灵灵,鬼使神差不要来,天灵灵,地灵灵,你们找来我不在。”

就这么几句话,曾蛋默念了一个上午。

于是,天将黑的时候,忽地门外来了一个人,那是个男子,至少看上去是男子打扮。

这人一路往后院走,二门遇上一个伙计。

“喂,你找谁?”

那人不开口,指指后院。

伙计仔细看这人,披的是一件不合身的黑衣衫,头上戴一顶披肩黑帽有些大,不由怀疑地道:“客倌,你总得告诉我找谁吧?”

那人开口了,声音细细的:“两位老人家。”

“你是女人?”

“我在这住过一夜。”

那伙计立刻看出来了,不正是坐着花轿出门而去的那位姑娘吗?

这女子正是段小玉。

伙计一见是段小玉来了,立刻点点头,道:“姑娘,快去吧,他们急惨了!”

段小玉匆匆地走进高升客栈后院中,她溜进戈不邪的房间里,见那位于大夫在直瞪两眼发愣呐!

于乃合先是吃一惊,当他看清是段小玉,急忙迎上去,道:“段姑娘,你来得正好,我不知如何救他!”

段小玉走到床前,发觉戈不邪似挺尸一般,双目朝上看,一转也不转,又发现穴道封住,她嘉许地点点头,道:“于大夫你很机智,至少叫他停滞在现状,筋骨不会蚀得那么快!”

“筋骨,对,筋骨!”

于大夫似豁然开通地又道:“老夫行医三十年,未见过毒不入脑,也不浸腑脏,而找上筋骨的,难怪我找不到关键,更难怪戈不邪下了轿站不稳而倒下去,我早应该想到是筋骨上的问题。”

那唐玉曾一掌拍在戈不邪的肩头上,拍得戈不邪一哆啸,正是拍的筋骨,摧动药性的发作。

筋骨受损中毒,神志就会丧失,戈不邪惨了。

只不过段小玉来了。

段小玉对于大夫道:“拔去他身上银针,立刻派人把他背到渭河岸,我在那儿等他!”她取出一粒药丸,塞入戈不邪的口中,又道:“要快去,别耽误!”

于乃合道:“我向两老报个告。”

段小玉已走到门外了。

“来人响!”

他叫的声音大,两老怪先来了。

另一房中,方成虎低呼:“不好了!”

曾蛋道:“我可没有躺下吧!”

大伙一拥到了小房间,于乃合道:“刚才段姑娘来过了,戈公子有救了,快把他背去渭河边,段姑娘有办法救他了。”

这些人中间比力气,只有项愚有神力,项恳的外号叫“力拔山”,山都能拔,力气当然大。

项愚一听于乃合的话,二话不多说,扛起了戈不邪就往门外跑,一路奔向渭水河岸。

灰暗的河岸边站着一个人,段小玉是也!

段小玉见项老亲自把戈不邪扛来,她大为感动地深深向项愚施了一礼,道:“你老人家令我感动了。”

她接过戈不邪,又道:“两老宠他爱他,视他如子,这种情意,谁不感动。”

项愚道:“什么话也不用说了,你能救他吗?”

段小玉道:“明天他就会自己奔回咸阳城了。”

项愚道:“段姑娘,我信得过你,好,我把他交给你了,再见!”

项愚回转身,大步而去,立时走得无影无踪。

段小玉还未走,附近奔来一个大汉,他接过戈不邪,匆匆地转过一道小斜坡,上了小船。

段小玉道:“你们撤回去吧!”

“是,公主!”

只一听便知道这附近有不少天魔教的杀手。

那黑衣大汉放下戈不邪,也接过段小玉递来的黑衣黑帽,下船打了一声胡哨,人影幢幢的移动中,这一段河岸又恢复了平静。

段小玉上了船,她走入小船舱,灯光下低头看?然不动的戈不邪,由不得她不黯然神伤。

“戈相公,我们都是不幸的人呐!”

她取出三个瓶子,分别倒出几粒药,先是放入口中细细地嚼,然后和着口水撩开戈不邪的双唇叶入戈不邪的口中,又见她扶起戈不邪上身,一手在戈不邪的胸口抚拍着,这光景正易是痴情女与痴情汉,姻缘路上两艰难,情网也难罩。

段小玉在昨夜二更“换俘”的时候,就已经发觉戈不邪不对劲了,但她心中明白,在那种地方,是不能把事情揭穿的,那会引起双方的搏杀。

双方对杀,段小玉不想见到,她忍耐而归,然后她追问荷香几人,才知中了她娘的烂筋骨奇毒。

段小玉不顾一切的又找来了。

现在,戈不邪的衣衫正一件一件地被剥除,段小玉没有脱衣衫,但她挽起了衣袖。

段小玉也取出个装满油膏的瓶子,只见她取油膏,抹在戈不邪身上要穴之处,开始为戈不邪按摩起来。

段小玉根用劲的,每搓捏一处,必至皮色红肿才又换捏另一处。

戈不邪开始有了反应,他的双目转动了。

这是好兆头,段小玉精神一振,更用力的为戈不邪按摩着,那一瓶油膏就快用完了,戈不邪传出了呼噜之鼾声,他熟睡了。

段小玉拉过棉被,覆盖在戈不邪的身上,戈不邪需要安静地睡上一大觉,她不能打扰,虽然她很想拥抱着戈不邪同床而眠,但她明白,绝不可以。

于是,她歪在一边沉沉睡去。

段小玉花费了太多力气,为戈不邪按摩捏拿,这种专为疗毒的按摩手法,不是一般按摩可比,每按摩一下,必以内力输入戈不邪体内,是以段小玉闭上双目,便沉沉地睡着了。

这里月黑风高。河水潺潺中,岸上忽然闪出一条人骷,这条人影看起来很突然,实在是得到消息她找来的。

这人是个女子,她以黑巾蒙住半张面,飞一般地到了河岸边,看上去她十分机警的样子。

仔细看,却会令人吃一惊,因为,李英英找来了。

当戈不邪被项愚扛出咸阳城之后,方成虎就把这消息告之李老虎。之后李英英便独自一人出了咸阳城,追踪而至。

此刻,李英英轻悄悄的闪进船舱中,当她掀起棉被一角,发现赤裸裸的戈不邪的时候,心口窝立刻噗噗通通的狂跳起来,心跳声她自己也听得清楚。

她有些面红,有些耳赤,热辣辣的全身,像是燃烧着一把无形的火,于是——

于是她双目湿润,口水欲滴,那正是女人的反应。

男人的反应则是口干舌躁。

李英英忍不住以手抚摸着鼾声如雷的戈不邪,摸着摸着她歪着身子躺下去了。

戈不邪毫无反应,他只是一味地沉睡。

戈不邪的另一边,段小玉斜倚在舱壁一边也正自微鼾沉睡,一夜地忙碌,她也元气大伤。

李英英渐渐的有了激动,她在缓缓地剥下自己上衣,然后用力抱住戈不邪,她还不知道戈不邪正在慢慢的复元,正在集元固本,怎能驰骋在男女之间的战场上,那会丧命的。

李英英在欲念中,她忽然看到了段小玉,在她心中,段小玉是魔女,也是她与戈不邪之间的障碍。

冷然一挺,李英英拔出刀来,她要刺杀段小玉了。

刀已扬起,恶向胆边生,忽地又收刀,李英英认为此刻杀了段小玉,这个小船舱中便充满了血腥,鲜血流出,这地还能睡人吗?

她是无奈何的才收回刀,她又躺在戈不邪的身边,而且抚摸着戈不邪的全身,摸着摸着她心口发烫,张口去咬,于是,在她的无意识状态中,咬得戈不邪“嗷”的一声叫。

戈不邪醒过来了。

段小玉也惊醒了。

段小玉张开眼睛吃一惊,戈不邪身上怎么会趴了个女子,不由大怒:“你要害死他呀!”

戈不邪也感觉到不对,他一推而坐起来,大叫:“我的衣裳!”

只一听,段小玉放心了,如果戈不邪迷惘而无力地呼叫,戈不邪就完了。

李英英羞怯的忙穿妥上衣,她坐在另一边,道:“我……我没有害他……”

戈不邪已看清楚是李英英了,他带着几分不解地道:“怎么是你,李姑娘!”

李英英道:“我是担心你才找来的,戈相公,两位老人家就要与我们订亲事了,我能不急吗?”

段小玉听得面色灰惨惨的。

戈不邪道:“什么订婚,我本人怎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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