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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兵相接
2026-10-13 20:37:25   作者:朱羽   来源:朱羽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四)

莫见白竟然没有死。也许他活不成了,但他至少并没有立刻断气。

伤科大夫也尽了最大的努力,莫见白的眼睛没闭上,嘴也没闭上,只是出气多,进气少,看样子也拖不了多久。

海棠眼泪汪汪地蹲在莫见白的身边,她忍住悲戚说:“莫叔!是我害了您,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替您报仇——莫叔!快告诉我,是谁杀了你?”

莫见白当时本能地往后一闪,喉管才留下了一半没开口,暂时没咽气,他那里还说得出话来呢?

“是不是吴雄?”

莫见白使足了劲儿,才将脑袋瓜子摆动了一下;在上灯的时候,吴雄已经和他打过照面,两下里也较上了劲儿,以吴雄的功力根本就不可能杀他。

“是不是柴家的二少爷?”

莫见白又摇了摇头,他见过柴维新,当时他甚至很欣赏那位二少爷的气度;像那种胸怀磊落的人怎么会暗下毒手杀人呢?

“那会是谁?那到底是谁呀?莫叔!告䜣我,快告诉我呀!”

莫见白心里明白:只要去问那个粉头就知道了,但他却说不出来。

“大夫!”海棠褪下手上的金镯子,塞在伤科大夫的手里。“求您尽量用好药,医好他的伤,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海棠飞快地奔了出去,她并不畏惧什么,她悲愤、悲伤,心中的恨意加深,只想立刻一鼓作气地发泄出来。

长街漆黑,海棠奔出伤科大夫的诊所之后,稍稍停留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该去那儿,就在此刻,一个人影在她面前出现。

是吴雄。

“海棠姑娘吗?”吴雄彬彬有礼地。

“没错。”

“是海思云海总监的千金吗?”

“没错。”

“哦!我姓吴,单名一个雄字……”

“用不着报名,我知道你是谁,”海棠像是吃了一肚子炸药。“你是金福刀王的狗腿子。”

“海棠姑娘!”吴雄的涵养功夫真到家,竟然丝亳没有火气。“妳年纪轻,不懂事,我不怪妳,再说,妳很可能受了坏人的挑拨……”

“胡说!别拿我当黄毛丫头!”

“海棠姑娘!我和令尊还有一段交情,十年前,我亲自送令尊回辽宁本溪湖的老家,那时候妳还小吧?”

“什么?十年前你亲自送我爹回辽宁本溪湖的老家?”海棠猛地吐了一口唾沫。“呸!你简直是睁眼说瞎话!十年前,我爹死在回家的路上,是金福刀王害死的。”

“海棠姑娘!这话就不对了……”

“姓吴的,我教你别把我当黄毛丫头,你没听明白吗?没错,我爹在‘振远银鑛’当总监,利用职权蒙下了一大笔白银,若是被张督军拖出去杀死了,那是他罪有应得。金福刀王做假人情,督军只打了我爹几十板子。金福刀王假慈悲,教人送我爹回乡,在路上严刑拷问,逼出了那一大笔白银,然后就把我爹给杀了。”

“那有这种事?”

“哼!由此可见,你方才说的都是假话,亲自送我爹回老家?是金福刀王教你这么说的,对不对?”

“不不不!妳误会了……”

“金福刀王刚才又派人来杀莫叔,想把我吓跑是不是?休想!有本事就在八月二十七之前把我给剁了……顺便请给柴二少爷捎个口信,希望他说话算话!”

“海棠姑娘,妳不觉得妳太嚣张了吗?”

“到了八月二十七那天,我会更嚣张。”海棠说完之后扭头就走。

“放肆!”吴雄沉叱一声,腾身跃起,拦住了海棠的去路。

看架势,吴雄的功力还真有得瞧的。

海某毫不示弱,蛮横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想教训教训妳……”

“雄叔!”一声沉叱,柴维新自黑处冒了出来。

“二少爷!”吴雄立刻闪退。

“不可以为难海姑娘,雄叔请回去吧!”

“是!”吴雄虽是长辈,毕竟是下人,立刻遵命走了。

“对不起!”柴维新行礼致歉。“刚才雄叔冒犯妳了,爹也一再交代过,不可对姑娘无礼。”

“很好!你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

“海姑娘!这其中恐怕有误会。”

“现在我不想提十年前的老帐,那要等到八月二十七那天当众再来结算,先说眼面前的,你这位二少爷刚走,莫叔就被杀了。”

“哦?”柴维新不禁大吃一惊。

“你会不知道吗?”

“海姑娘!妳最少应该相信我不会干这种卑鄙的事。……伤得很严重吗?”

“你自己去看吧!”

海棠又带着柴维新进了伤科大夫的诊所。

这时,莫见白已进入昏睡状态中,柴维新向伤科大夫询问伤势。

“二少爷,我会疗伤,可不会救命,喉管削断了一半,到现在他还没断气,就已经是奇迹了。”

“大夫,全力医治,我有重赏。”

“二少爷!我会尽力的……”

“对了!待会儿我会派几个人在这儿守着。”

离开了伤科大夫诊所,柴维新就近敲开了一户人家的大门,教了个熟人去送信,等到九龙阵的两个弟兄赶来,他才和海棠双双离开。

这一切都看在海棠的眼里,她方才那股子火气似乎已消失了不少。

“海姑娘!咱们边走边聊好吗?”

“有什么好聊的?”

“刚才妳和雄叔的谈话我都听到了,这和家父所说的经过有很大的出入,再说,我相信家父也不是那种丧心病狂的贪婪之辈。”

“二少爷,磐石镇那座柴家大院是什么时候盖的?”

“嗯!”柴维新认真地算了一算。“有七八年了。”

“花了多少钱?”

“总得花个两三万大洋吧!”

“你们柴家在四乡买了多少地,买了多少山?”

“海姑娘!妳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金福刀王靠着一把钢刀在江湖闯荡,一不为匪,二不做盗,更不是贪官,那来那么多钱?”

柴维新被问住了,他的确答不上话来。

“十年前,你们柴家还是一文不名,怎么突然发了起来,那是因为令尊在我爹的手中掠走了白银十万两。”

“海姑娘,妳……”

“二少爷!你用不着辩驳,我也不怪你袒护令尊的恶行,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了解令尊的作为,也许天底下没有一个人了解他……”说到这里,海棠停下了脚步。“二少爷!天都快亮了,你请回吧!承你的情,在八月二十七之前我可以自由自在地在这磐石镇上活动,到了那天,我会给你一个明白的交代……”

“海姑娘!妳……”

海棠已经转身走去,连头都没有回,她显得很决断,也很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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