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强中还有强中手
2026-02-03 21:47:09   作者:东方白   来源:东方白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此刻大雪已停,峰头又趋于沉寂,小黛一掠而出,走到玉娟那雪人之前,道:“小姐,你听到刚才两个宝贝交谈没有?”
  白玉娟道:“没有,我要运功使雪不化,所以没有听到,不过我看到了那两个神秘人物和刚才的‘齐鲁双残’,似乎与我们有点关连。”
  “不错!小婢也有此同感。”
  突然,在奚铁笙那雪人堆上,正发出雪推动的异响声。
  小黛不由一震,走到奚铁笙的雪人身边,道:“怎么?你已经好了?”
  奚铁笙道:“虽然未好,却没有危险了。”
  白玉娟心中一喜,立即穿雪而出,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奚铁笙也破雪而出,兜头一揖,道:“白姑娘临危援手,在下就此谢过!”
  小黛道:“就此谢过?就这样一谢就成了?”
  奚铁笙道:“大德不敢言报,在下铭记在心就是了。”
  白玉娟白了小黛一眼,道:“谁要你多管闲事!”
  小黛道:“不管就不管,他每次在卧龙冈上放风筝,你总是在一边偷看。”
  白玉娟胀红了脸,啐了一口,赶着去打小黛,小黛向峰下跃去,白玉娟正要追赶,奚铁笙道:“在下离家一夜未回,家中恐不放心,暂且告别!”
  白玉娟立即显出依依不舍之色,道:“你身上的毒还没有完全好呢!跟我回去,我爷爷会给你治好的。”
  奚铁笙道:“谢谢白姑娘,家师也能治疗此毒,我不想再麻烦你了!”
  白玉娟幽幽地道:“我……我甚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她说出此话,柳腰一扭,别过头去,白了奚铁笙一眼,奚铁笙怔了一下,心道:“我没有得罪你呀!你这样对我是甚么意思?”
  但他立即笑道:“我以后还会到卧龙冈上放风筝的。”
  说毕,抱拳一揖,掠下峰头,他一路急奔,不久即到卧龙冈北面一个山谷之中,谷中有数椽茅屋,此刻屋外一株柳树下坐着一位白发皤皤的老人。
  奚铁笙连忙跪了下去,道:“笙儿一夜未归,使师祖挂心,请师祖恕罪!”白发老人双目如电,在奚铁笙脸上一扫,沉声道:“你何时招惹了太极派之人?”
  奚铁笙不由一惊,道:“师祖,您老人家已经知道了?”
  老人道:“你已经中了太极派的独门淬毒暗器,难道你能瞒得了我!”
  奚铁笙不敢隐瞒,立即把放风筝之事以及峻极峰头所见之事说了一遍。
  老人连连动容,尤其听到两个戴毡帽的老人以及“齐鲁双残”时,秃眉连轩,神色激动。
  然而,他最后却对那白玉娟十分注意,道:“那女孩子有多大了?”
  奚铁笙道:“大概和徒孙差不多!”
  老人道:“她是什么样子?”
  奚铁笙不由红了脸,嗫嚅着道:“瓜子脸,柳叶眉。”
  老人面色肃然,道:“还有甚么特征没有?”
  奚铁笙道:“面颊上有两个酒窝。”
  老人拂袖而起,须发皆动,负手踱了几步,喃喃地道:“难道他也隐在卧龙冈附近?”
  奚铁笙呆立一旁,心中忐忑不安,以为闯下了大祸。
  老人沉声道:“笙儿随我来!”
  奚铁笙紧跟着老人进入茅屋,老人将柴扉掩上,负手在屋中踱了数匝,突然停止,凝视了奚铁笙一眼,肃然地道:“你可知道你师父是怎么死的?”
  奚铁笙道:“师祖不是说师父是因病去世么?”
  老人沉声道:“那是骗你的,因为你年纪还小,告诉你有害无益,事实上你师父是死在仇人手中!”
  奚铁笙心头大震,卜地跪了下去,热泪夺眶而出,悲声道:“师祖请告诉笙儿,师父死于何人之手,笙儿必定手刃此贼!”
  老人神态肃然,在屋中踱着方步,显然他正在考虑现在是否应当告诉他。
  因为这件事他埋藏心中达十余年之久,终因功力未复,不敢轻言报仇,而他的功力,今生已无望恢复,一旦告诉奚铁笙,让他一个气血未定的小孩子去复仇,又实在放心不下。
  如果奚铁笙此番能将峻极峰的详细情形告诉老人,也许不会发生一个极大的误会,更不会使亲者痛,仇者快。
  但他埋在雪堆之中,对于两个神秘老人所说的话,根本未听到。
  正因为如此,武林才掀起滔天巨浪、腥风血雨,白道高手,差点全部断送。
  老人道:“你今年已经十六岁了,虽然你有五阴绝脉,将来也许因机缘巧合,能不期而愈,但二十岁以前则无性命之忧,所以师祖想完成你一片孝心,从现在开始,为你师父报仇。”
  奚铁笙悲声道:“我师父的仇人是谁?”
  老人犹豫了一下,道:“他是昔年武林中绝世高手,而且侠誉甚隆,现在不必告诉你他的名字,只要你稍加注意,即可知道。此人面部有一特征,一看便知,他的年龄与我差不多,同字脸、卧蚕眉、虎鼻、海口、身材奇矮、紫膛脸,印堂正中上下排列三颗大红痣,一看便知。”
  老人微微一叹,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昔年师父被杀,有两人曾亲自目睹,那就是‘齐鲁双残’,他们那时还未残废,乃是你师父的忠友,曾出手帮你师父,结果双方功力悬殊,落得一跛一瞎。”
  老人续道:“昔年你师父被害的同时,又传说仇人之子也被人所杀,而传言中的仇人竟是师祖我。”
  奚铁笙不由一怔,道:“是不是他故意栽诬师祖,以作杀害师父的借口?”
  老人道:“仇人之子被杀,当不会假,但实不是我所杀,而你师父昔年行道江湖,侠誉甚隆,绝不致做出伤天害理金,所以我想对方杀害你师父,绝对是一个阴谋。”
  老人续道:“我刚才告诉你仇人的特征,你记住了没有?”
  奚铁笙含泪道:“笙儿已牢记在心,请师祖告诉笙儿,仇人在那里?”
  老人想了一下,道:“仇人可能就在附近,但师祖要郑重的警告你,一旦发现仇人,绝不可凭一时的冲动,贸然动手。师祖已经对你说过,仇人与师祖齐名,而师祖昔年获得你师父的死讯之后,找他算帐,想不到激战一天一夜,终于……”
  奚铁笙不由泪下如雨,道:“师祖您输了?”
  老人点点头道:“不错,师祖输了一招,重伤倒地,至今未愈,可恨那仇人还假惺惺,当面道歉,说是他失手误伤,叫‘齐鲁双残’把师祖送回家中,师祖为了复仇及抚养你,就隐于此谷。”
  奚铁笙道:“师祖,您老人家昔年既与仇人齐名,且被武林中人誉为泰山北斗,他一定也是大大有名之人。”
  老人自床下取出一个长布包,撤出一柄木剑,道:“你看到此剑,就知道师祖是谁了……”
  奚铁笙不由惊呼一声,道:“原来师祖就是‘双绝’之一的‘仙剑’啊!”
  他突然震颤了一下,道:“那么仇家该是‘魔笳’白龙川了?”
  老人肃然点点头道:“从现在开始,师祖传你本门剑法,你过去所学的只是本门剑法的外三剑。”
  老人带着奚铁笙来到后院,道:“本门的剑法名为‘圣者之剑’,分外三剑和中三剑及内三剑,三三见九,无穷无尽,你以外三剑就能将‘太极圈’击败,足见得你已得要诀,可惜你有五阴绝脉,内力受了限制,暂时无法登峰造极。”
  奚铁笙肃然地道:“师祖和师父对笙儿恩同再造,笙儿只要能手取仇人,就是夭寿而死,也能瞑目,师祖不必为笙儿惋惜!”
  “仙剑”乐奇泪光滢滢,激动地道:“好孩子,你虽然身有绝症,但师祖深信皇天不负苦心人,像你这样心地善良、孝心感天之人,必定有救。好在还有四年的阳寿,或能遇上奇缘。”
  老人说至此处,淌下两行清泪,他为安慰别人,自己反而无法抑制一腔悲忿,因为他功力至今未复,而徒孙又有不治绝症,子仇未报,且希望微渺,怎不使他悲怆欲绝!
  “仙剑”费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把中三剑和内三剑传与奚铁笙,并严厉嘱咐于他,道:“本门绝学,一般武林人物或者看不出来,但一旦遇上高人,可瞒不了人家,你不到万分危急之时,不可用它,平常以师祖近年所研的‘乱魂剑法’应付即可。同时不可泄漏身世。”
  “仙剑”续道:“一旦发现仇踪,须小心从事,多用心机,因为此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如果你遭遇不幸,本门的血仇就永沉海底了!”
  奚铁笙唯唯应命,苦练剑法,过了半月,剑法大有进境,“仙剑”道:“你也不必太急于一时,只要能勤练不辍也就行了,你可以到外面玩玩了。”
  奚铁笙不便违背师祖之意,拿起蜈蚣风筝,又来到卧龙冈之上。
  他刚刚放起风筝,白玉娟已经疾掠上峰,两小四目相对,都兴奋得怔了一下,尤其是白玉娟,她长了一十五岁,从未和男人接近过,自从遇见奚铁笙之后,一颗芳心再也控制不住。
  近日来她天天注意天空,有时卧龙冈上,有好几种风筝飞翔于天空,就是不见那巨大的蜈蚣风筝,她多么希望看到那风筝啊!
  一天、两天过去,她变得百无聊赖,而且常发小脾气,过了七八天之后,更是意兴阑珊,连茶饭也不感兴趣了。
  她曾偷偷地在卧龙冈四周巡察了数次,没有找到奚铁笙。当然,她因为已对奚铁笙发生了情愫,自然把他看得很高,而且由于奚铁笙生得仪表不俗,风度翩翩,完全是世家子弟的风范,所以她专门注意附近的高楼大厦,却忽略了那几椽小茅屋。
  十天之后,她始终没精打彩,总是躺在竹楼上发怔。在这竹楼的窗口,可以看到卧龙冈的上空,她曾数度发生幻觉,见那巨大的紫色蜈蚣蜿蜒飞翔于天空,她也曾跳了起来,但当她仔细一看,那里是蜈蚣风筝,而是那些蝴蝶和白鹤等风筝。
  今天当她发现那蜈蚣风筝飞翔于天空时,她几乎又以为是幻觉,激动了半天,竟穿窗而出。
  此刻四目相接,两颗心卜卜猛跳,白玉娟毕竟是一个黄花少女,怔在那儿,螓首低垂,抚弄衣角。
  奚铁笙也是一个大孩子,虽然他对白玉娟有一种微妙的感觉,但他不知那就是男女间的爱,他只是觉得她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他见了别的女孩子懒得多看一眼,但见了白玉娟却不禁有点紧张。
  终于他叫了一声“白姑娘”。白玉娟“嗯”了一声,低头走到他的身旁,红着脸注视着奚铁笙,道:“看起来你的毒伤已经好了!不过你的气色还不大好。”
  奚铁笙想起自己是五阴绝脉,不由私恨师仇一齐兜上心头,剑眉深锁起来。
  白玉娟关怀地道:“你有病么?”
  奚铁笙道:“没有!”
  白玉娟道:“你好像不大高兴,有甚么事不开心,可以告诉我么?”
  奚铁笙想起师祖的话,立即勉强笑道:“没有甚么不开心,只是好久没有看到你……”
  他说出此话,不禁脸又红了,他虽然也想白玉娟,但却未到失魂落魄的程度,他这一说谎,自己反而感到惭愧。
  那知白玉娟听了这话,一颗芳心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她多么开心啊!她多么爱听这句话啊!她认为自己苦等十余天,终日茶饭不思,这一句话,使她觉得已经获得了满足的报偿。
  她扭动了一下腰肢,娇靥更加红润了,好像一个熟透的苹果,幽幽地道:“你坏!”
  奚铁笙以为她知道他自己在扯谎,不禁局促不安起来,一时之间抓耳搔腮,好像全身没有一处不痒。
  白玉娟白了他一眼,噗嗤一笑,道:“你真傻!”
  奚铁笙又愕了一下。
  白玉娟见他发愕,又暗暗一笑,道:“奚铁笙,请你到我家去玩玩,好不好?”
  奚铁笙见她喜怒无常,变化莫测,不禁暗自摇头,心道:“女人真怪,令人捉摸不定!”
  他立即答道:“你家里有甚么人?”
  白玉娟道:“只有一位爷爷和一些下人。”
  奚铁笙道:“好吧!不知你爷爷会不会讨厌我?”
  白玉娟道:“他一定喜欢你。”
  她的脸又红了,连忙拉着奚铁笙风筝的线,道:“来,我帮你收风筝!”
  两人收了风筝,白玉娟拉着奚铁笙的手,向谷中走去。
  奚铁笙缩回手,道:“不要这样,人家会笑你的!”
  白玉娟哼了一声,道:“管他呢,谁会笑我?你分明是不喜欢我!”
  奚铁笙不由急了,道:“白姑娘,请你不要这样说,我很感激你!”
  白玉娟道:“我不要你感激,只要你喜欢我。”
  奚铁笙深深感动了,立即拉着她的手,那知白玉娟又将手一甩,道:“不要勉强!你……你讨厌我。”
  奚铁笙胀红了脸,道:“我……我真喜欢你,不信我可以发誓。”
  白玉娟嫣然一笑,道:“不要了,我相信就是了,我们快走吧!”
  两人携手疾走,到了谷底,只见一爿别致的竹楼,建于一片树林之中,竹楼四周绕着一丈多高的竹篱。
  竹篱上爬满了凌霄和藤萝花,显得分外清幽,进了竹门,到处都是奇花瑶草。
  两人上了一座小巧的竹楼,这竹楼不但梁椽都是湘竹所建,即楼梯、石阶,门扉和家具,均无一不是湘竹所制,触目处,几净窗明,令人心神为之一畅。
  奚铁笙不由赞不绝口,道:“白姑娘,你真是雅人,我能住在这楼中一天,那就高兴死了。”
  白玉娟道:“那不简单,你永远住在这楼上也可以的。”
  她说到这里,知道失言,不由红晕上颊,偷偷地看了奚铁笙一眼,但奚铁笙却未注意,径自走到竹桌处,拿起一张素笺,只见上面的娟秀小楷写了一首词:“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奚铁笙道:“原来白姑娘也喜欢宋代女词家李清照的词,而且你的小楷也写得很好!”
  白玉娟一下夺了过去,脸上又泛出红晕道:“不经过人家用,不准看人家的东西,我要罚你!”
  奚铁笙道:“好!你罚吧!”
  白玉娟道:“罚你也念一首李清照的词。”
  奚铁笙不假思索,朗诵道:“红藕香残玉箪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白玉娟美眸中射出水样的柔情,两个酒窝荡漾着醉人的憨态,连连鼓掌,道:“好极,好极。”
  “娟儿,甚么事值得你如此高兴?你好久没有这样开心了!”
  语音未毕,已经走上一个身材奇矮、同字脸、卧蚕眉、虎鼻海口、紫色膛脸,印堂正中有三个大红痣的白发老人。
  奚铁笙陡然一震,暴退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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