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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流浪孤客 频显奇迹异行
 
2019-11-04 17:34:02   作者:东方英   来源:东方英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这里曾经有过一个流传非常远古美丽的神话——刘阮入天台——它就是闻名天下古今的天台山。
  石梁瀑布是天台山非常著名的奇景之一,石梁瀑布处于两山山壁相互对峙之间,其中有一道巨石横梁横通了两山对峙的山崖,梁上生满了霉苔,滑不留足,梁下是一道万丈深壑,上游溪水汇集于此,形成了一道千尺的飞瀑,悬空而下,势若天河倒泻,万马奔腾,合山势之奇,云海之幻,壮丽之雄,成了天台最最令人留连忘返的地方。
  时间已近黄昏,对面山峰上戴上了一片彩霞,反射到石梁瀑布,更是气势万千,美不可言。
  任谁也想不到,在这物我忘形的境界里,居然有入发出阵阵震人心弦的惊声骇叫。
  同时,也有阵阵欢乐的呼叫之声,夹杂于惊叫哀呼之声中,形成了一种极不调和的音阶。
  张眼望去,原来有四个人正作乐于石梁之上。
  不,作乐的人应该只有三个人,另外一个人不是在作乐,他仅是供人作乐的对象,事实是他正在受着精神上无以比拟的煎熬和压迫。
  他这时正吓得脸色白中带青,双腿又抖又软的站在石梁之上。
  他,年纪不大,大约只有十四五岁,一身山樵装束,又脏又破,简直比山下的化子都比不上。
  那三个又乐又笑的人。年纪也不大,一个二十左右,二个十七八岁。
  二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中,有一个穿着非常讲究,一身锦绣,但打扮得不文不武又文又武,手中挥舞着一条软鞭,指向石梁上那吓破了胆的少年。
  另外二人,一身短装,显然,正是那少年公子的侍从。
  他们三人正逼着那山樵少年向滑木留足的石梁走去,下临万丈深渊,头顶鞭声灌耳,那被迫少年一寸一移,一移一叫,如果不是那三个少年的欢声洋溢,这种情景何异人间地狱。
  那山樵少年走了七八尺,双腿发软,实在走不动了,可是背后鞭声一起,鞭梢灵蛇般缠住了他一条腿,那少年公子又催又叫的道:“走呀!有五十两银子可得啦!你要不走,本公子可要送你下去洗个澡了。”
  那山樵少年真怕那少年公子的神鞭,吓得惊叫遣:“好!小的走!小的走!公子千万不要拉小的腿。”
  少年公子一收神鞭,那山樵少年又移了四五寸,忽然,那二十多岁的少年,扬手打出一颗小石子,击在山樵少年的脚跟上,山樵少年受惊受痛之下,哪还稳得住身形,一声惊叫,身子摇了一摇,一个倒栽葱便向石梁下栽落。
  好一个少年公子,只见他手中神鞭起,鞭一卷接住了那山樵少年身子,一收一带,那山樵少年的身子竟被他卷了起来,平平安安的回到了山崖之上,可是,这时那山樵少年已是吓得昏死了过去。
  那个年轻的侍从,不待吩咐,用些山泉洒在那山樵少年脸上,把山樵少年催醒过来。
  那年纪较大的侍从笑道:“小子,你看,我们公子神鞭之技,天下无双,包你跌不下去,你就跌不下去,现在,你可放心走完全程了吧。”
  那山樵少年死里逃生,早已吓破了胆,那敢再上石梁,只不住口的哀求道:“公子,你就饶了小的吧,小的也不要那银子了。”
  那年大侍从冷笑一声,道:“你高兴就要,不高兴就不要,你把我们看成了什么人?”
  那山樵少年苦苦地哀求道:“小的……小的……。”
  那年轻侍从道:“赌是你心甘情愿打的啊!怎可说了不算呢?”
  那山樵少年道:“小的本来可以走过这石梁的,可是……可是……。”
  那年大的侍从大叫一声道:“可是什么?……”
  那山樵少年晓得这三个人不是好相与的,话到口边,一改道:“小的,小的胆子已经吓破了,再也不能走了。”
  少年公子笑嘻嘻的道:“胆子破了有银子,我再加你一百两银子,你就不会再怕了。”
  那年轻侍从接口道:“一共一百五十两银子,多大的一个数目,你在这山中打柴,只怕一辈子也赚不到那么多的银子哩。”
  山樵少年眼中陡然亮了一下,但贪婪的心理终于敌不住死的威胁,硬起心肠,摇了一摇头,道:“就一千两银子,小的也不敢妄想了,……”
  “什么?一千两银子!做什么可以赚到一千两银子?你不赚,我来赚。”忽然,冒出一个人来抢这笔生意。
  来人二十多岁,不是山中人,像个流浪汉,怪不得见钱眼开,听到一千两银子,不问根由就抢了过来。
  那年大侍从双目一瞪,瞧向来人,少年公子一挥手,止住他发横,笑问那人道:“你真想赚这银子?”
  来人道:“有一千两银子,谁也想赚呀。”
  少年公子指着那石梁笑道:“只要你能走过这石梁,那一千两银子,就是你的了。”
  那人啊了一声,想也不想的道:“能能……”
  山樵少年忽然截口叫了一声,道:“你不能……。”
  年轻侍从双目一横,喝道:“你不愿让人!……”
  山樵少年打了一个哆嗦,声声道:“我……我……我让……我让……。”
  他原是一片好心,提醒那冒失鬼,可是,为了自己,他却不敢做好人了。
  那石梁原来并不是不能通过的,那山樵昨天就走过二次,只是,这一次那石梁变得出奇的滑脚,简直无法着力,也不知他们在上面弄了什么手脚,用来消遣作弄别人。
  那流浪汉接口道:“我干定了,银子呢?”他人虽冒失,却并没忘记银子。
  少年公子取出一张银票,晃了一下道:“银子在这里。”
  那流浪汉望了那银票一眼,点头道:“大通银票,好票子!”
  少年公子道:“只要你能走过这石梁,银票就是你的了。”
  那流浪汉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下可是见过世面的人,也不知上过多少当,当然,你公子不是骗人的人,不过在下却要先收到银子。”
  少年公子大方的笑,道:“你若跌了下去,我的银子岂不也没有了。”
  话虽是这样说,他还是将银票给了那流浪汉。
  那流浪汉一面伸手接住银票,一面笑道:“公子何在乎这张银票,但在下有了这张银票,胆子就天大了。”
  他倒是一条爽直的汉子,收了银票说走就走,毫不犹豫的跨步子上了石梁,前面四五步倒没有什么异状,走出七八步后,情形可有了天壤之别,脚下的石梁忽然变得滑不留足,就像走在泥鳅背上的一样,能站住身形已是不易,要想移步前进,谈何容易。
  他暗笑了一声,使了一招“残荷点水”,身形一阵晃动,最后双腿一开,跨在石梁之上,再加上双臂一圈,算是稳住在石梁上了。
  这时,身后的吆喝之声,已震天价的响了起来:“快走呀!这样可得不到那张银票啊!”
  “啪!”的一声,少年公子的软鞭也在他头顶上发出了撕心裂魄的声音。
  少年公子嘻嘻的笑道:“快走呀!第二鞭再出手时,可就要落在你背上了。”
  这少年公子总是笑嘻嘻,好像是一个非常好相与的人。
  流浪汉嘶声叫道:“公子,请饶命,在下银子不要了,请你拉我回来吧。”
  “啪!”这就是那公子的回答,他可真在那流浪汉背上抽了一鞭子,鞭梢落后,衣开肉现,皮肤上也拉起了一道隆起老高的鞭痕。
  流浪汉痛呼一声,哀道:“公子,公子,请你救命啊!”
  那少年公子在软鞭上真有令人不可思议的功夫,然而打人的鞭势,却在他手腕一震之下,鞭势不变,但鞭梢却灵蛇般一卷,拦腰卷住流浪汉。
  就当他鞭梢卷住流浪汉,正要发力将那流浪汉卷回崖上时,忽然,鞭身上传来一股奇大无比的劲力,反拉着他的身子向半空中飞去。
  少年公子惊骇欲绝的叫了一声:“不好!……”欲待放手松开软鞭时,哪知那软鞭竟然粘住了他的手掌,纵然松开了五指,软鞭却是仍然和他手掌连在一起,想分也分不开了。
  说时迟那时快,少年公子叫声出口,人也飞了出去,他在半空中打了一个跟头,身子一坠,正好落在那流浪汉曾经落过的石梁上,他双手一抱,幸好稳住了身形,只是那样子太难看了。
  同时,那流浪汉却借着震飞少年公子的力道,也不知他用的是什么身法,身子一躬,就安然回到石崖上。
  高人,原来是一位绝世高人!那一大一小两位侍从胆都吓破了,当然再也不敢发横了,他们简直失去了神智,不知如何是好。
  愣愣的站在那里,像是两个白痴。
  那流浪汉望也不望他们,走到同样看直了眼的山樵面前,拍了一拍他的肩头,将银票塞到他怀中,道:“这银子赚来真不容易,快回家去呢!”以内力一送,把那山樵送得飞了出去,飞出二三丈后居然便是站得好好的,但双腿却不由自己的跑动开了。
  那流浪汉拍了一拍双手,又摇头叹了一口气,钻入树林之中不见了。
  那流浪汉走得不见了影子,那二个侍从才回过神来,同时开口叫了一声:“大侠,请留步……”向前追了几步,最后叹了一口气,回到石梁端头。
  原来,那流浪汉已经失去了去向,再追下去也是枉然。
  这时,那少年公子惊魂甫定,缓过一口气来,可是,石梁太滑了,他的轻功虽好,却也无法退了回来,能稳在石梁上,已经是非常吃力了。
  少年公子赤红着脸,再也笑不起来了,这时,不知他心里在作何感想?
  他没有呼叫,倒有一股牛脾气。
  那一大一小两个侍从可慌了手足,一面大声叫道:“公子你千万要稳住,我们想法子接你回来。”一面将那流浪汉抛下的软鞭拾了起来,向少年公子投去。
  可是,石梁太滑了,少年公子不敢松手去接软鞭,因为一松手,可能软鞭没有接到,人已掉下去了。
  同时,那二个侍从没有那少年公子那份神鞭功夫,无法把少年公子卷了回来。
  他们二人急了一阵,年纪大的道:“小秋,你守住公子,我找人去……。”
  “哼,不用了,我就免费帮你们一次忙吧!”
  不知什么时候,那流浪汉又自己回来了,他要过软鞭,轻轻一挥,便将少年公子卷回崖头。
  少年公子望了流浪汉一眼,没有说半个字,冷笑了一声,带着两个侍从悻悻的走了。
  流浪汉摸了一摸自己的头,苦笑道:“他可恨上我了……什么人?请出来见见面吧!”忽然转头向十数丈外凝目望去。
  原来那山樵孩子转回来了,他三脚两步跑到流浪汉面前,行了一礼,道:“多谢大叔义伸援手。”
  流浪汉注目望了他一阵,哈哈一笑道:“小弟弟,原来你也是练家子。”
  山樵孩子道:“在家里跟娘练的,不值识者一笑。”居然谈吐亦不俗气。
  流浪汉再次打量了山樵小孩道:“小弟弟,贵姓台甫?”
  山樵孩子道:“我姓李,叫李文斌,就住在前面不远山窝里,少叔请去喝一杯茶,可好?”
  流浪汉打量了一下,自己被少年公子软鞭拉裂的衣衫,点头笑道:“好!好!我也正好请令堂替我缝补这件衣衫。”
  李文斌嘻嘻笑道:“请教大叔尊姓大名?”
  流浪汉道:“我已好几年不用姓名了,你就称我流浪大叔好了。”
  李文斌疑讶的道:“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名字了,你有伤心恨事?”
  流浪汉含笑道:“人生麻烦总是少不了的,至于伤心恨事之说,那就是各人的看法了,至于我,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李文斌道:“那你为什么要隐姓埋名呢?”
  流浪汉道:“避免麻烦,因为我太爱管闲事了,顶了一个名字,人家就要来找我的麻烦了。”
  李文斌道:“‘流浪’两字不等于就是你的名字了么?”
  流浪汉道:“不,‘流浪大叔’只是对你这样说,至于对别人,张三李四随口自称,叫过也就忘了。”
  李文斌双眉一攒,道:“你这样张三李四乱叫一通,如果有人第二次和你见面,发现你的姓名又变了,岂不要心生猜忌么?”
  流浪汉道:“也许是吧,他要怎样想,那是他的事,我可不能替他伤脑筋。”
  谈笑之间,不知不觉已经转过山腰,来到一片竹林之前,竹林二分,中间走了一条道路,里面现出一座竹屋。
  李文斌口中说了一声:“到了,请大叔稍候,容文斌先告知家母一声。”人便走进竹林之内去了。
  流浪汉举目打量了四周一遍,内心之中暗暗忖道:“看这孩子出语不俗,对人处事又知礼有度,山樵人家哪能有这等子弟,想来他母亲定非普通之人了……。”
  正当流浪汉思忖间,李文斌已转回来,道:“家母有请大叔。”
  竹屋不大,四周植了不少花花草草,收拾得一片清新,屋前立着一位青色衣衫的中年妇人,气质亦甚是清新,不同于一般山中村姑。
  李文斌显然已将流浪汉替他解围的事向母亲述明,当他为流浪汉和他母亲介绍时,他母亲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地道:“大侠义伸援手,救了小儿,小妇人不胜感激之至,谨此申致谢忱。”
  接着又万福行了一礼。
  流浪汉倒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物,他见李夫人如此守礼,便也态度一肃,抱拳还了一礼,道:“夫人如此多礼,在下愧不敢当。”
  李夫人一侧身,肃客入屋,先命李文斌陪客,自己反身回到房内,不久取出一套衣服放在桌上,道:“这是文斌他父亲穿过的旧衣服,大侠如果不嫌弃的话,就请收用了吧。”
  李文斌没有提过他的父亲,李夫人又把李文斌父亲的衣服送他一套,这不正表示李文斌父亲不是死了,就是不和他们在一起。
  流浪汉念动之间,犹豫了一下。
  李文斌见他不想收受的样子,又一旁说道:“流浪大叔,家父留下的衣服很多,你就收了吧。”
  流浪汉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如真要拒绝,那就太矫情了,只好一笑,收下那套衣服,道:“那么在下恭敬不如从命,多谢了!”
  换好衣服不久,李夫人已将饭菜摆了上来,都是蔬菜,连山鸡野味都没有,但小菜做得非常可口。
  交浅不言深,流浪汉虽然觉得李氏母子绝非山野平凡人物,却未便相问,当然,李氏母子也没有问他什么。
  饭后,流浪汉起身告辞,李夫人又从怀中取出流浪汉送给李文斌的银票,交还给流浪汉道:“小妇人母子二人,生活简单,用不着这些银两,请大侠收回,留着旅途之用吧。”
  流浪汉看出李夫人这人,是一位非常有见地的人,说出来的话,定然不易更改,但,自己这张银票已经送给了他们母子,自然也没有收回之理,当下,他微一犹豫了一下,作了决定,道:“在下也看出夫人不是普通之人,不收此银,更见夫人高洁可敬,但,在下身上,亦向来放不得太多银两,此数压在身上,在下恐将寸步难行了,不知夫人可否帮在下一个忙?”
  话声微微一顿,且待李夫人答话。
  李夫人微微一笑,道:“大侠,有何吩咐?”
  流浪汉道:“在下来到贵地,人地生疏,有意将这银两送给亟待救助之人,苦于不甚了解何人受之最当,但不知夫人愿否相助在下,将这银两分送给需这银两之人?”
  李夫人毫不犹豫的将银票收回,点头道:“谨遵台命!”
  流浪汉见了李夫人这番举止,不但极有风度,而且隐隐中蕴藏了万丈豪情,不由得暗暗一点头,赞口道:“女中丈夫,此之谓也!”
  抱拳一礼,流浪汉大步告辞而去。
  李夫人亦望着那流浪汉点了一点头,向李文斌道:“此人不是普通江湖人物,文斌,你暗中跟下去,照顾他一下。”
  李文斌笑道:“娘,你不知道,他功夫高得很呢!哪里用得着孩儿相助。”
  李夫人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他功力虽高,却是人地不熟,又为你得罪了屠人凤的宝贝儿子,难免遭人暗算,你跟下去做做他的耳目吧。”
  李文斌点头道:“娘说得是,但孩儿有一个请求,请娘准许孩儿在必要时可以使用‘剑门三绝’,否则,孩儿只有忍气吞声,挨打受骂的份,孩儿可实在忍不下去。”
  听他的话,这李文斌乃是一个非常听话的孝顺儿子,只因母亲的一句话,宁可受那少年公子的侮辱,也不作任何反抗,这种表里如一的少年人,目前武林中已是不大多见了。
  李夫人叹了一口气,道:“娘答应你,但如非性命交关,你还是不可轻易显露‘剑门三绝’。”
  李文斌眉梢一喜,应了一声:“是!娘,孩儿这就赶下去了。”
  身形一晃,飞也似的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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