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七步追魂
 
2022-10-07 12:03:12   作者:江南柳   来源:江南柳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江雨舟愕然止步,猛抬头,只见身前八步开外,不知何时来了个身材高大,灰头红脸的乡下老头。那老头一双炯炯双目,正紧盯着自己冷笑不止。
  江雨舟心头大震,身形一退,喝道:“你是谁?”
  土老头哈哈一笑:“醉乡老顽童不是告诉你了么?”
  江雨舟神情一愕:“那……你就是王……老……五么?”
  土老头再次发出一声沉浑的大笑:“不错,老夫正是终南派代理掌门人,七步追魂王老五!”
  江雨舟冷哼一声,喝道:“老匹夫,你可知道小爷是谁?”
  这一声“老匹夫”,再加上“小爷”,顿时把七步追魂王老五激怒,只见他双目陡地一闪,射出两股慑人心神的寒芒,沉默片刻,蓦地出声狂笑道:“江雨舟,你以为你是凤笛传人,就可这般目无尊长么?不见棺材不掉泪,今天叫你知道厉害!”
  七步追魂王老五一身武功,在武林独树一帜,其凌厉诡奥处,较之天涯散人与潇湘逸士似乎尤有过之,人随声进,五指如同钢条一般,直向江雨舟抓来。
  江雨舟事出意外,但觉眼前一闪,一条左臂已入七步追魂王老五手中,顿时心头大凛。
  他惊骇莫名,七步追魂王老五同样地感到惊诧万分,因为他一掌抓实,顿时如同触电一般,只觉手中所抓之物,并非人的臂膊,乃是块极地寒冰,一股奇寒之气,由手腕迅速传到心窝,情不自禁地机伶伶打个寒噤。
  练武之人,均有一种应变的本能,随着个人之禀赋、经验,以及功力之高下,这种本能往往有很大之差异。江雨舟当然经验不足,但却禀赋奇佳,再加上这粒旷世奇药八魄金粟,使他变得深沉刚毅冷酷狡诈,就在七步追魂一分神之际,蓦地虎吼一声,塌肩、沉肘、旋身、抬脚,膝盖猛向对方臂部点去。
  醉乡老顽童传的这招绝活,委实是绝透好透,七步追魂但觉手下一轻,对方手臂业已飞快地滑了出去,心神一愣,突觉劲风由后袭到。
  总算他经验丰富,见状猛一长身,向前蹿出八步。
  七步追魂一时羞怒交加,但醉乡老顽童远远地看到,却得意忘形地鼓掌大笑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有屁即顶,顶而必到!年轻人,可一不可再,你还留什么?”.‘江雨舟闻言心内一转,暗道:“江雨舟啊,江雨舟,你身负血海深仇,何必逞一时之勇?君子报仇三年不晚,走吧!”
  心意一决,立即晃动身形,向左侧山脚下奔去。
  七步追魂王老五,此时心肺几乎气炸,哪还能容他逃出手去,大吼一声,随后追了下去。
  这老儿外号七步追魂,你想轻功哪还能错得了,只见他起步抬足之际,如同电闪去飘一般,也不过三五个起落,已与江雨舟赶得首尾相连。
  江雨舟见状大骇,真气一沉,立即把毕生之力用上,刹那间又拖长八尺。
  二人闪电惊虹一般,转眼没人群山之中,江雨舟一路奔驰,心中暗暗焦急,因为像这样一奔一追,终究逃不出七步追魂之手。
  他心中思量,若能转入隐蔽之处,或可碰碰运气。
  心念至此,当下毫不迟疑,身形一转,急扑右侧荒林。
  讲脚程,七步追魂较江雨舟快上一筹。但一个逃命,一个是追截,二人心理不同,真正功力的发挥,立即显出很大的差异,虽然相差数步,七步追魂却始终没有追到他。
  此时天色已暗,若容江雨舟逃入那片荒林,七步追魂能否追到他,那就不可预料了。因此他见状大喝一声,身形一连快蹿三步。,江雨舟耳闻衣袂掠风飒飒作响,不觉心头大骇,当下也把脚步加快。可是,他此时已至精疲力竭之境,哪还能快得起来,虽然转眼来至林边,但七步追魂也同时到达身后,正想飞身人林,突然,七步追魂发出一声冷笑:“小畜生,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江雨舟抬头一看,顿时心悸神飞,叫苦不迭,原来荒林之下,竟是一条宽约七丈的绝涧,涧中一片漆黑,但闻流水哗哗深不见底。
  江雨舟虽然连获奇遇,但这七丈来宽的绝涧,他自忖无法越过,失望中猛一转身,双掌半提,暗蓄真力,准备背城一战,破釜沉舟。
  七步追魂王老五虽近在咫尺,但他此时却不肯出招,反而缓缓前行两步,嘿嘿冷笑道:“小畜生,逃啊,你怎不逃了!”
  江雨舟傲气突发,冷哼一声:“老匹夫,你认为我不敢么?”
  七步追魂哈哈笑道:“这小小沟渠,哪在你凤笛传人眼下,来,快施展你那绝世轻功,让老夫开开眼界!”
  凤笛传人四字,立即触动江雨舟心头灵机,暗忖,与其死在这老鬼手中,倒不如用由凤笛上悟出的那式怪招试试,即使堕入这百丈深谷而死,也不能受此凌辱。
  思量中心意立决,冷笑一声,陡然调转身形,直向涧边走去。
  七步追魂知他身处绝境,无路可逃,满面不屑地发出一声冷笑。
  江雨舟行至涧边,转脸恨恨地喝道:“老匹夫,江雨舟得幸重生,你就当心颈上人头了!”
  话声冷酷、狞厉,眼光中满是怨毒之色。
  七步追魂哈哈一笑道:“小畜生,你快断了此念吧,老夫这颗人头太重,只怕你动不了它!”
  他话音一落,蓦见黑影一闪,江雨舟业已腾身而起。
  凤笛武学,果真不同凡响,但见身形飘飘摇摇,如同射星一般,转眼飘出六丈余,眼看再有几尺,就可抵达对岸。
  七步追魂王老五见状大骇,眼看转眼之间就要前功尽弃,不由狂吼一声,运足毕生之力就向江雨舟背心袭去。
  这一掌打得正是时候,若再稍迟片刻,江雨舟可真就一命难保了!
  原来他精疲力竭之际,虽然凝聚毕身之力,但勉强飘出六丈余,真力业已全部用尽,真力一散,身形骤然下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七步追魂王老五那一掌业已拍上江雨舟背心。他身为终南派代理掌门人,掌势何等凌厉,虽然相隔甚远,依然锐不可挡。
  江雨舟只觉心头一震,那下沉的身形又复被对方掌风托起,飘摇中落向对岸。
  不过他虽然死里逃生,但伤势可也不轻,一时头晕目眩两眼金星乱冒,双膝一软,翻身栽倒,随即昏了过去。
  七步追魂见状纵声狂笑,正在思量过涧之法,突然,夜色中飘起一条人影,身形一折,已把昏迷中的江雨舟抓起。
  七步追魂见状大愕,厉声一喝:“什么人?快把那小贼放下!”
  但那条人影一声不响,自顾抓着江雨舟快步而去。
  七步追魂心头大急,陡地抓起一块卵石,反掌一挥,顿时尖风嘶啸,向那人兜头罩下。
  他功深力厚,卵石着手,立即碎为数十块,这一打出,正是像一蓬利箭。,可是,那暗中人影似乎也非庸手,只见他衣袖一摔,立即拍出一道罡气,一阵沙沙之声,如同雨打残荷,那疾射而去的石块,全被卷落在枯藤杂树之中。
  七步追魂像是发现什么似的,张口发出一声惊哦,但晃眼之间,人影已在夜幕下消失。
  这人是谁?
  看他出手一抬,颇像……
  可是,他与凤笛主人同样有不解之仇,为什么?
  流云飘浮,钩月凄清,微带寒意的冷风里传来一阵不可辨的脚步声。
  七步追魂王老五葛地由沉思中惊醒,猛一回头,只见茫茫夜色中,风驰电掣般奔来三条人影云影里漏下一片金色的阳光,野革新绿,鸟语啁啾,这是生气蓬勃的春晨。
  突然,在这充满生机的空气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
  循声搜去,就在断崖下一座山洞之中,有名衣衫破烂的少年,正由昏迷中缓缓醒来。
  他是谁?
  他就是历劫重生的江雨舟。
  他怎会来到此地?不用说,这全部是那暗中神秘人影的安排。
  他仿佛记得,自己被七步追魂一掌击伤之后,立即有一条人影把自己提起,穿崖越涧,振足疾驰,然后,在一阵昏迷中失去了知觉……
  经过一夜的时问,他苏醒了,他茫然地睁开双目。
  突然,他感到一震!
  在他身边,放着一袭新衣,一包碎银,一盘可口的食物。
  这一切,对他实在太需要了,他伸手抓起盘中的食物,张口便咬。
  突然,他感到神情一愕,立即停了下来。
  他在想,这些东西是由什么地方来的,难道又是韦骊珠?
  他冷哼一声,唰,摔下了手中的食物,纵声狂笑道:“贱人,谁要你这些东西,拿回去!”
  话声中飞起一脚,把盘中食物踢得满地乱滚,但就在他满口贱人狂吼大叫之际,蓦觉山洞外黑影一闪,有人冷笑道:“少年人,你骂哪个!”
  江雨舟闻声一惊,倏地调转脸来,只见山洞进口处,此时站着个陌生的中年妇人,她螺髻高耸,长眉入画,虽然半老徐娘,但风姿绰约犹胜少女。
  “我……骂……”他先被这妇人的风采所慑,冷酷的血液中,又升起一丝善良的人性,竟有点儿言不尽意,但话音至此,那一腔冷傲之性重新抬头,顿时冷哼一声:“我骂哪个你能管得着么?”
  中年妇人柳眉一场,似乎就要发作,但刹那间复又怒容尽敛,喃喃说道:“太像了,这孩子的性格实在太像他了!”
  江雨舟对自己身世,此时已坠人一团迷雾之中,闻言心头又是一震,陡地跨步欺身喝道:“你说什么?你说我像谁?”
  中年妇人答非所问道:“孩子,你果真姓江么?”
  这句话,顿时又叫他忆起九州阎罗之言,他暗忖:“九州阎罗说我不应姓江,这妇人又……”
  我到底姓什么?他茫然看着那中年妇女,满面犹疑道:“我为什么不姓江?”
  中年妇人迟疑半晌,说道:“我现在还不敢说,不过,将来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江雨舟此时的-性格,有点儿令人难以捉摸,眼睛连闪之后,突然冷哼一声:’“我看你全是一派胡言,你是谁?”
  中年妇人手中提着一篮食物,闻言放下竹篮,说道:“我为你准备的食物你没吃么?好,你先吃饱了,我再告诉你!”
  江雨舟冷笑道:“你若不说,我饿死也不吃你送来的东西!”
  中年妇人星目连闪,叹息一声道:“你这孩子和他一样的任性,那你听着,我就是青城派的掌门人,青城一凤魏红菱!”
  江雨舟一闻青城一凤之名,陡然忆起那晚武当石牢中,听到武当弟子之言。在金顶上人未到武当之前,八大掌门人中有四个主张将自己立即行刑,这青城一凤就是四个中的一个,你想他闻言之后哪还能忍下心头怒火,双眉上剔,嘿嘿狂笑道:“青城派的掌门人?嘿,你们全是一丘之貉,滚出去!”
  摔手一掌,急向青城一凤拍去。
  青城一凤曲指如戟,刹那间指势连变三次,把江雨舟迫得连退三步。
  她出手不见威力,但却奥妙无比,使江雨舟惊诧不已,双目灼灼的注定青城一凤,青城一凤笑道:“你功夫不弱,但还难与九大门派的掌门人相拼,也罢,我每三日为你送一次饮食,在此间你可潜心研习凤笛上的武学,半月之后,他们若想杀你,可也就不容易了!”
  江雨舟冷笑一声:“哼,难道我现在出去,他们就能杀得了我么?”
  青城一凤脸色一沉:“你可知道终南王老五,在九大门派掌门人中,并非功力最强的一个么?”
  江雨舟闻言心下一寒,顿时哑口无语。但转眼之间,一股冷傲之气又复由心头升起,情不自禁地冷哼一声:“纵然他们都来,我江雨舟也不见得就怕他们!”
  他狂傲至极,似乎已经不可理喻。青城一凤眉头一皱,说道:“江雨舟,我听人说你睚眦之仇必报,点水之恩不忘,这话可是真的么?”
  江雨舟心头一震,答道:“不错!”
  “那我把你由七步追魂手下救出,这可算得一桩恩惠么?”
  “这……不错,救命之恩,我江雨舟总有报答的一天!”
  “我要你此时就报答我!”
  江雨舟闻言,双目开合寒芒四射,沉吟半晌,蓦地冷哼一声:“我江雨舟此时只有一条命在,既然你要……”
  青城一凤未等他说完,急道:“孩子,你错了,我若有心取你性命,昨夜岂能相救?”
  这话说得颇为有理,她身为九大门派掌门人之一,怎会……
  江雨舟心中惊愕,口中沉吟道:“那你要我……”
  青城一凤沉声说道:“我要你在此十五日内,潜习般若凤笛上的武学,十五日后,能经得住我五十招猛攻,就算报答今日之恩了!”
  江雨舟冷笑一声:“好!我答应你,不过,五十招后恩惠已了,那我可要对不起你了!”
  青城一凤真没想到他性格如此冷傲,闻言双目一亮,陡地欺身疾进,左掌一翻,就向江雨舟划来。
  但就在她招式将发未发之际,突又脸色一变,颓然放下手来,微叹道:“是恩是怨,那时就随你的便吧!”
  话声一落,疾转身快步而去。
  江雨舟目送青城一凤离去,立即取出篮中食物饱餐一顿,然后对着那管凤笛凝神苦思。
  般若凤笛上的武学,每招每式,俱都隐蕴无穷变化,奥理玄机潜藏于百鸟振翎回翔凌风之中,江雨舟虽然得天独厚,可也不是一时之间可以渗透。更加上他急于求成,反而心念愈烦愈加摸不出半点儿头绪,眼看天色渐暗,业已力竭心劳,这才无可奈何地坐了下来。
  他自由石牢中巧获内功打坐之法后,对武功一道业已摸上正轨,经过一阵打坐调息,立即万念俱绝心灵空明,先前思索不出的种种难题,不期然浮上心头,心与神会,意与心合,冥冥中只觉蓝天一片,浮云万点,百鸟振翅高飞,抓拍扑去,掠夺叼拿,姿态美妙绝伦,威力凌厉非凡,情不自禁地振身而起,手挥凤笛,就在石洞中练了起来。
  他潜心于般若凤笛奥妙的招式之中,反复演练,浑忘时光之消逝,及至他精疲力竭,再次停手进食时,突闻耳畔传来一阵人声:“怪事,那声音分明就在附近,怎地赶到此处竟又没有了?”
  这声音沉浑无比,江雨舟听得心头一震,另一个声音就在他惊怔之际接踵而来:“依我判断,那小鬼受我一掌,绝对逃不出十里方圆,极可能就隐藏在这座山谷之中!”
  听口吻,辨声音,江雨舟立即辨出这人就是日前拦击自己的终南派代理掌门人王老五,顿时怒火上升,双眉一竖,就要闯将出去。
  可是,就在他身形刚动之时,蓦地心念一转,又停了下来,此时另外一个声音响起:“既然那小鬼被王兄一掌击中,怎么还会让他逃去?”
  “哼!我不是对道兄说过么,那小鬼十有九成是被青城……”
  “王兄既然未看清楚,怎可胡乱猜测?”
  “难道老朽猜得无理么?此方即是青城把守……”
  “话虽这么说,但地形隐蔽,青城一凤虽然不在你我之下,但她派中弟子并非个个出类拔萃,那人功力既高,难免不会由青城弟子监视不到之处混了进来!”
  江雨舟听至此外,已辨出另外一人就是武当青云道长,虽然心头恨火熊熊,但自知不是二人之敌,只得咬牙忍了下来。
  可是,就在他准备忍气吞声之际,王老五的话声又复传来,只听他狠狠地说道:“这次我若是找到那小贼,三招之内不把他劈成肉泥,我就……”
  江雨舟此时性格冷酷无比,哪还能听得下这种不堪入耳之言,一丝怒火由心坎迅速升起,疾冲而出,寒声怒喝道:“你就怎样?”
  清云道长同王老五并立在山谷里,没想到江雨舟就躲在附近山洞之中,闻声回头,只见江雨舟手横凤笛,怒目相向,不禁为之大愕。
  王老五一愕之后,立即纵声大笑道:“好一个不知死活的小畜生,也罢,你只要能在老夫手下走过三招,今天我就做主饶你一次!”
  江雨舟嗤声冷笑道:“老匹夫,你这话不嫌说得太满了么?”
  王老五扬眉大笑三声,倏地脸色一沉:“小畜生,你不信就试试!”
  江雨舟傲然冷笑道:“我正想试试,不过我在未试之前,有两句话得先问问老道!”
  清云道长闻言双目一闪,江雨舟业已霍然侧转脸来,面对着他沉声说道:“老道,你真没有淹死么?”
  清云道长涵养高深,虽闻他出言无状,依旧淡然一笑:“无量寿佛,贫道若死,此时怎能同小施主对面交谈!”
  江雨舟冷哼一声道:“那两个秃和尚也没有死么?”,清云道长当然明白他话中所指的是了尘大师和朽木头陀,当下又是一笑道:“他两人功力通玄,区区河水岂能奈何他们?”
  江雨舟闻言大笑一声:“我先前真是白担心了!” “你担什么心?”
  江雨舟冷冷说道:“我担心他们若被河水淹死,则我将来纵然练成绝世武功,难道还能追到阴曹地府去杀他们么?”
  终南王老五可没有清云道长那份涵养,听到此处不觉怒吼如雷“好狂的畜生,你再话上十年八年又能把他们如何?”
  江雨舟冷哼一声道:“我要把他们披肝沥血,锉骨扬灰。老匹夫,你不用眼红,到时也有你一份就是!”
  ================================点评:本书的骂人功夫可谓一绝。
  ================================他这话可算狂妄了到终极,终南王老五顿时怒极狂笑道:“小畜生,你能接得下老夫三招再说!”
  话声未落,陡然欺身而上,当胸一掌推了过去。
  他含愤出手,这一掌聚集了八成真力,直想在一击之下把江雨舟江雨舟冷哼一声,圈腕出掌迎了上去。
  这一招他用的是最初学会的“阴魂缥渺”,此时功力大进,出手如同洪流奔腾,双方一接,但闻轰地一声巨响。
  江雨舟心头一凛。
  王老五也是一震。
  这位执掌终南门户的王老五,虽将江雨舟震出五步,但自己却也情不自禁地疾退七尺,表面上他是略占优势,骨子里却大出意料之外,因为他万万没有想到,前次被自己凌虚一掌震昏的年轻人,此时竟能接下自己八成真力的一击。
  惊怔之际,又复狂吼一声,二次飞身疾上,一式“南岭飘雪”,幻化成九片掌影,风吼雷动般漫空罩来。
  清云道长见他使出终南派不传绝学,不禁微微一笑:“王兄,你真是小题大作,对付这种乳臭小儿,难道也值得……”
  他本意是说,对付这种乳臭小儿,用不着施展看家绝学,可是话音未落,场中情势突变,就在刹那问,江雨舟业已施出了那招奇诡无伦的“斗牛龙光”。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江雨舟与王老五同时退后三步。
  场中一静,江雨舟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轻蔑的味道。
  王老五心神凛骇惊怔不已,目注江雨舟出声不得。不仅他诧讶莫名,就是在一边观战的清云道长,也感到大出意料之外,目定神痴出声不得。
  惊愕中江雨舟笑声倏敛,寒声冷笑道:“老匹夫,最后一招你不敢出手了么?”
  这种冷言,对终南一派的掌门人来说,简直是一种侮辱,王老五虽然惊骇于对方武功进境之速,但此时箭在弦上不能不发。闻言双目闪动,沉身缓进,极其慎重地亮腕抬掌,上下交错,缓缓逼来。
  别看他此时招式缓慢,但凌厉诡奥之处,较先前两招实有天地之差,身形尚在五步之外,便觉两掌劲气进发迫人难耐。
  江雨舟连遭大战,经验渐丰,一见对方那副慎重其事的样子,就知危机潜伏,出手凌厉必定远在意料之外,当下心神一收,气凝紫府暗思对策。
  就在他收心待变的刹那问,王老五又已迫近三尺,掌指间进溢的劲气,隐闻嘶啸怪声。
  惊涛初敛,骇浪未起,空气紧张沉闷,静寂中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就在这紧张关头,突然,耳畔传来一声轻叱:“江雨舟,王老五的‘穿心剪’下,你还想逃得性命么?”
  穿心剪三字,听得江雨舟心头一凛,就在这千钧一发之交,王老五业已全力发动,但见他双手一摆突然交错拍出,两股激荡盘旋的狂风,分由左右卷来。
  江雨舟心头大震,长啸一声,双臂疾抖,把刚由般若凤笛上悟出的武学脱手展出,但闻笛声嘶啸慑人心魂,掌影飘风奇诡无伦,分向袭来的两股疾风迎去。
  他直至此时,也不过由凤笛上悟出三招九式,这脱手一招暗蕴三式变化,果然凌厉无比。
  不过,终南派穿心剪可算是震撼武林之学,双方一接,顿时两股疾风化合成一道狂流,直向江雨舟心头撞来。
  轰地一声,江雨舟被击得眼花目眩,哇地喷出一口热血。
  可是,终南王老五虽然一击而中,可也未能逃过江雨舟那种奇诡绝奥的怪招,但闻哧一声,着身长袍被江雨舟手中凤笛划开一条七寸来长的巨口,若不是见笛疾退,恐怕心肝五脏早就脱腔而出了。
  王老五愣然失神,背脊上冒出一片冷汗。
  清云道长惊讶莫名,身形一晃,闪电般欺进三步。江雨舟强忍伤痛,正想全力一拼。
  突然,轻叱又起,场中飞来一条红影。
  他迷茫中睁目一瞧,看出来人雪肤花貌,正是那徐娘半老、风姿犹存的青城一凤,顿时心头一震,脱口冷笑道:“哈哈,好,你们三个一齐上吧!”
  青城一凤面上掠过一丝黯然神色,不过这种神色在刹那间便即消失,一变而为冷若冰霜的神态道:“清云道长,我几人均是一派之尊,岂能趁人于危?”
  话音一落,远处又传来一声低沉的佛号:“阿弥陀佛,咱们虽不能趁人于危,可也不能轻易放了这小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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