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迷魂庄
 
2021-09-28 10:38:14   作者:江上鸥   来源:江上鸥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上六:“濡其首”,何可久也。
  ——周易·既济第六十三
  解:渡水而水已沾湿其首,生命在顷刻之间,不可在水中久延,故为危险也。

  却说徐玉郎拆阅神机军师留下的密信,沉思半晌,这才对大家说:“诸位,军师要我们上水泊梁山当一回山大王。”
  “什么?”千户吃惊地问。
  “我不过说着顽顽,你瞪那么大的眼干什么?军师要我们出滕县奔济宁、汶上而梁山,经阳谷插向衡水。”
  东门豹道:“这是为何?”
  徐玉郎道:“圆(袁)军师素来用兵如神,此外,只要你做,不许你问,所以,我和你们是大拇哥、二拇哥差不多。”
  一行人等从滕县千户所借得驿马,一出西门,上了济宁州的官道便急如星火地狂奔,弄得东门豹等人摸不着头脑,未几远远看见了前面马上的道士和道童,紧加几鞭,超前去兜转马头,勒得那坐骑咴咴咴长嘶着举起前蹄,等落稳时,徐玉郎早已翻身下马,倒地便拜:“殿下,怎么可以不等我回去就这样轻进,要知道这一路之上不是猫头鹰,就是黄鼠狼,没有人护驾是万万不行的!”
  “怎么小瞧我们?”道童说话了,一开口便知一是南宫雁,一是蓉姑。
  “徐大侠不用惊慌,孤王这不是慢慢走着等你来着吗,那几个人是谁?”
  “禀殿下,那是我师叔派来护驾的梁山三豹和河朔剑客。”
  “在下东门豹!”
  “在下‘阳谷豹’石东阳!”
  “在下‘虬髯豹’段安!”
  “在下蔡士雄,江湖人称河朔剑客!”
  四人自报家门,皇太子十分高兴,拂尘一甩道:“军师为遮人耳目,让孤王装成道人,你们看像也是不像?”
  “像!像!像极了!”四人连声称赞。
  “好!一路上仰仗诸位大侠劳心费神了。”皇太子说完吩咐上路。

×      ×      ×

  济宁州。
  这一天不知为什么娶亲的人那么多,乡间阡陌常常抬过一顶顶花轿。迎面来了一辆太平车,车上扎着个拱形车棚,前半部用红毡遮蒙,后半截用床单掩盖。车前拴着一只大公鸡,小毛驴拉着太平车,有一个后生执着长长的鞭子赶车。右边有个人背着个“褡裢”,不时从里面摸出些爆竹来,砰啪两响。左边有个喜娘扶着车前的“上头盒”,显然装的是新娘的嫁衣、冠饰等物。车前还有四个挑红灯笼的,所有迎亲的人胸前,包括那毛驴子前额也都拴着红布条,这是吉利喜庆的象征。车后头有鼓乐手,呜哩哇啦吹打着,既是招徕人们注目,又是开道乐曲。
  这一切把皇太子迷住了,勒住马乐呵呵地看得流口水。
  “殿下!看样子这里是猫道狗道,不能久留,快赶路吧!”徐玉郎催促道。
  “好好!上路上路!”皇太子嘴里说着,心里却恨不能多瞧几眼,似乎是他娶了亲似的,南宫雁和蓉姑都抿着嘴笑。
  徐玉郎偷偷用马鞭杆儿戳了皇太子坐骑一下,那马被刺到了敏处,泼喇喇撒蹄,就在此时,太平车上轿帘一掀,从车里钻出几个人来,红盖头一揭,哪里是美娇娘,清一色是彪形大汉,手中朴刀一亮,拦住了去路。
  徐玉郎知道遇劫,不慌不忙地说道:“两位道童,萝卜干不就八宝饭,与你们无干,跟道长去吧!”
  南宫雁和蓉姑知道徐玉郎要他们去保护皇太子,于是各执兵刃在手,拍马冲开一条路,保护皇太子离了险地。
  太平车前前后后,加上车里的“新娘”一共有八个,徐玉郎搭眼一扫只有三个人是行家,其余只是一般打手。
  他端坐马上喝道:“何方蟊贼,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截道?”
  “你爹爹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中蛟是也!”
  徐玉郎笑笑分指两人道:“江中蛟,那你们俩,一个是海中蛟,一个是黄河蛟啰!”
  “不错!”黄河蛟扬了扬手中的熟铜棍答道。
  “你们是汉王朱高煦所遣?”
  “我们……”黄河蛟一时语塞。
  “不在汉王府效力,跑这里来干什么?”徐玉郎借机揭他老底。
  江中蛟来得精明,“谁是汉王所遣,我们早就离开他了,要不在这截道干啥,混几个子儿花花,识相的,留下卖路钱!”说毕七节夺命鞭一抖发出一阵啸响。
  徐玉郎自然不信他们的鬼话。
  东门豹此时十分着急地说:“徐大侠,你快去保护皇太子,这里有我们。”
  江中蛟闻听喊道:“哈!皇太子在前边,那道士恐怕就是吧!小的们,追!”
  这伙强徒呼啸而去,紧追皇太子不舍。
  东门豹等人的马快,转瞬就追上了他们,东门豹使的是两支短矛,那矛只有二尺长,矛尖锐闪光,舞动起来缨子飘忽,呼呼生风。他纵身跳下马拦住了江中蛟和黄河蛟的去路。
  “好!今儿个我们三豹对三蛟,蔡大哥,请你在一旁观战!”
  江中蛟七节夺命鞭一抖也不回话,照东门豹面门便扫,黄河蛟的熟铜棍招沉力猛,也不由分说朝“阳谷豹”石东阳劈去。虬髯豹的对手是海中蛟,他使一口朴刀,三蛟名不虚传,个个都有上乘功夫。
  东门豹短矛轻捷,左荡右挥,连扎带扫,不过七节夺命鞭能长能短,能伸能缩,能架能攻,连战了十几个回合一时竟也得不了手。黄河蛟的熟铜棍则使空手对敌的“阳谷豹”石东阳几乎近不得身。不过“阳谷豹”石东阳十分机灵敏捷,身形跃起,右掌左拳,锤棍切腕,同时发出一招两式,黄河蛟猛觉手中一振,顿时慌了心神,回身持棍一封面门,准备“砥柱倒倾”直压向“阳谷豹”石东阳的头心。“阳谷豹”石东阳哈哈一笑,右手两指弹向熟铜棍,真是四两拨千斤,熟铜棍竟然被轻轻荡开,左掌趁虚点出,黄河蛟“金塔倒翻”,金棍点地,身形飞起,在空中“倒转风轮”,金棍横扫,这一招去势甚急,几乎使“阳谷豹”石东阳措手不及。他不敢再用指头去拨了,一个马步马趴在地,双脚“一剪春柳”差点把金棍踢飞。
  黄河蛟虽然身高力猛,但身法不如“阳谷豹”石东阳轻灵,石东阳掌力雄劲让黄河蛟难以抵挡,两人战了三四十合,黄河蛟渐落颓势。而一旁“河朔剑客”蔡士雄雄坐马上,虎视眈眈地料敌观阵。
  黄河蛟知道不是三豹的对手,便想脱身,突然虚晃一棍,调头便跑。
  “河朔剑客”蔡士雄从马上大喝一声“哪里逃!”双脚离镫在马鞍上一借力,身子飞起,足尖落地又三起三落,追到黄河蛟身后丈远的地方,一弯腰一低头,背上的弩机连发,黄河蛟立即倒地。“阳谷豹”石东阳赶上去看,只见黄河蛟已经毒发身亡了。“河朔剑客”蔡士雄用的是见血封喉的毒弩。
  海中蛟和江中蛟同样没有逃脱厄运,蔡士雄一一用暗器帮了他们的忙。
  三豹割下了三蛟的脑袋,赶到皇太子马前请功道:“太子殿下,我们已经把截道的强人除掉了,请殿下验看斩获……”
  皇太子探头看看笑呵呵地道:“好!好!四位大侠辛苦了,这一功我给你们记上,将来一并重赏。”
  徐玉郎皱了皱眉,似乎他不喜欢这种残酷的杀戮,他道:“今后不要割这吃饭的家伙,要逮活口!”
  “是!”
  队伍重又前进了。

×      ×      ×

  皇太子在徐玉郎等人的护卫下,经梁山渡过了黄河,梁山鱼龙寨是东门豹的地盘,他却没有从那里过,他言称保皇太子进京最重要。
  过了黄河,东门豹说:“此去阳谷,石东阳最熟,他在阳谷城里开过镖局,所以由石东阳带路前趱。”
  他们是沿鲁运河进入阳谷县境的。
  “阳谷豹”石东阳没有带这一干人马从阳谷城过,而是从城东北穿插而过。石东阳说,怕遇到汉王的鹰犬。
  前面有一个村庄,“阳谷豹”石东阳要带领大家从村中穿过。
  徐玉郎挡横儿说:“等等!还是少走村街为妙,我们从村外野地里穿过便是了。”徐玉郎心中想的是,尽管一路行来尚算太平,汉王朱高煦的注意力已被“神机军师”袁忠彻吸引到济南黄河渡去了,但也是要防万一。
  就在众人骑行奔波得口干舌焦之际,村口传来稚童阵阵吆喝声,“卖杏啰!卖杏啰!鲜杏、八旦杏,好吃来!”
  东门豹道:“徐大侠,赤日炎炎,饥渴得很,原野上又很少树荫,我们不妨到村口小憩。”
  徐玉郎还没有应允,皇太子早已耐不住了。“好啊!好啊!东门大侠说得对,我们进村歇歇凉!”
  “火圣剑手”徐玉郎想制止,但怎么能制止皇太子呢!
  徐玉郎也觉得燠热难当,杏和凉茶颇为引人,屋檐下或许会有冷冷清风。于是应允,随着“阳谷豹”石东阳朝村口走去。
  村口设摊的稚童虽然叫卖的是八旦杏,但筐中不过是酸果,令他们扫兴,村口也无凉茶。正在迟疑,忽听有人在街中吆喝道:“客官!不要买他的酸杏,俺这里有真正的八旦杏!”
  “卖凉茶!柿叶茶!”吆喝声一声高过一声,从更远的地方传来。
  “阳谷豹”石东阳对徐玉郎道:“那边有八旦杏,我去看看。”
  徐玉郎不许皇太子等踏入街口,为防凶险,只让“阳谷豹”石东阳一人进去。
  “阳谷豹”石东阳走了十几家门面在转弯处看见一处卖杏的,果然是水灵灵又大又黄的八旦杏,于是扔下几个小钱捧了一捧出来,递给了皇太子。皇太子接过几颗送入口中,连声说好吃。
  “阳谷豹”石东阳道:“那俺们多买一些来。”说毕牵着皇太子的马缰往街里走。
  徐玉郎正要阻拦,皇太子道:“走吧!进去看看是什么茶……”

×      ×      ×

  八旦杏装满了马褡子。
  再往前走,凉茶摊主端着大碗在招手。
  徐玉郎抢先接过凉茶,用罗汉伞柄微微一蘸,那上面有试毒用的银针。他要试试无毒才能放心让大家喝,他不想做宋朝的青面兽杨志,让人用蒙汗药放倒,劫走了生辰纲,最后不得不逼上梁山。
  徐玉郎在试茶,皇太子他们却被阳谷豹拉着往街巷深处走去了。
  徐玉郎放下水碗,见他们已走出去二十余丈,便说声“叨扰”回身去追,正开步,忽见脚下自己的日影,他下意识地抬头观了观天色,日头已近正午,光芒刺眼,如泼火泼焰,所以日头才那么短。时当中午,已是安慰辘辘饥肠的时候了,他也只得迁就皇太子。
  看着不过一二十丈,追起来却颇费周折,连拐了好几个弯才赶上了南宫雁和蓉姑这两个“小道士”。
  “皇太子呢?”徐玉郎素常上翘的嘴角搭拉了下来。
  “我们也正在找!”南宫雁满头是汗,身上衣衫汗透了,脸腮绯红。
  “怎么你们把他给跟丢了?”徐玉郎眼睛瞪得有铜铃大,显得十分吃惊。
  蓉姑一个劲地抹着汗嗫嗫嚅嚅地说:“就拐了两个弯,他们就不见了去向……”
  “是啊!这儿恐怕是个鬼庄,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进来时候日头还不到头心,你瞧,现在已经偏西了,你再看这街不南不北,不东不西,走十几步就是一条小巷子,小巷子里套着支巷子,支巷子里又套着毛巷子。”蓉姑嘟嘟哝哝地说。
  徐玉郎抬头看看天,又顾盼着看看巷子,确实如蓉姑所说。“走!看看去!”徐玉郎跟着蓉姑、南宫雁闯进一条小巷,果不然,巷子弯弯曲曲,明明前边已无了路,走到跟前却又豁然开朗,再往前走,看看巷口是条通路,到跟前却是两丈宽深壕。突然,从隔壁巷子里传来了呼唤声:“徐玉郎,你在哪里?”
  “是东门豹的声音!”南宫雁辨听了出来。
  徐玉郎忙拢起声音道:“东门豹!你们在哪里?皇太子在你们那里吗?”
  “徐玉郎,俺在这里,皇太子也在这里!”
  “你们是从哪边过去的?”
  “你们从屋顶上过来吧!”
  蓉姑听罢,纵身飞上墙头,徐玉郎与南宫雁相随而上,徐玉郎为人小心,说声“等等”他用脚去试虚实,哪知蓉姑心急腿快,脚已踩上屋面,只听见“忽通”一声,整个屋面塌坍下去,灰尘冲天而起。
  “蓉姑姐姐!”南宫雁连声惊呼。
  “不好,我们中计了!”

×      ×      ×

  蓉姑落入陷阱。
  徐玉郎拉着南宫雁暴退,行进之中手已搭上了罗汉伞。但见冲天灰土过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陷坑。再喊蓉姑哪有回应。
  “哈哈哈哈,徐玉郎!我们在这儿哪!”
  徐玉郎冲说话声看去,只见东门豹咧着大嘴在笑,汗衣敞着,浓密的黑毛从胸膛排到了肚脐眼。皇太子被五花大绑,隔着一条深沟,东门豹等人很狂妄。
  “你究竟是什么人?”徐玉郎厉声喝问。
  东门豹拍着凸凸的肚皮说:“问老子的姓名?老子才是真正的黄河蛟!”
  “你呢?”徐玉郎指着阳谷豹问。
  “江中蛟!”
  “那你是海中蛟啰?”徐玉郎指着段安问。
  “不!老子才是海中蛟!”原先自称“河朔剑客”蔡士雄的那位自报家门。
  “噢!原来是四条汪汪腿!”
  “什么?”
  “汪汪!”徐玉郎把手装在耳朵上方,做了个狗吠的样子。
  “呀!呀!徐玉郎小儿,竟敢戏弄你大爷!”
  “什么大爷,狗大爷?”
  徐玉郎肃容正色道:“你们是奉汉王朱高煦之命……”
  “奉谁之命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太子的人头值万金!”
  “要皇太子的人头,得问问姑奶奶答不答应!”只听南宫雁娇叱一声,美目怒瞪。南宫雁拾起一块破碎的木板,扔入壕中,水花溅起,木板颠荡几下定住,壕水不是流动的,南宫雁叱声未了,人已腾身而起,落入壕中那木板之上,一借力复又腾起,身子飘射对岸,与此同时剑已皇然一声出鞘。
  南宫雁身手俊然,特别是“一苇渡江”的绝艺,身起身落,稳健轻灵,简直利落得令人瞠目结舌。本来南宫雁仗剑之躯扑上去借助冲力,势如雷霆。哪知还未到位,对岸陡地张起一张巨网,一张一裹竟把南宫雁卷进了网中。此时任南宫雁有天大的本事也难再挣扎了。
  眼看着江中蛟手下的人刀剑齐举要加害南宫雁,徐玉郎急拍罗汉伞,十余枚精钢戟弹飞出,一片啸空之声,江中蛟等人一边用兵器去拔,一边高喊放箭,但见箭如飞蝗,从两边屋上射出,徐玉郎一旋身用罗汉伞护住,一手擎伞,一边运气至另一手。但见拳出变掌,掌生雷鸣,捆束南宫雁的歹徒仿佛撞到了墙上,一个个揉胸捧头倒跌回去,南宫雁得以带网滚进壕内。徐玉郎满以为这一下能助南宫雁逃出敌手,哪知壕边水平面有个暗洞,从那儿伸出几把铙钩,把南宫雁搭进了地下暗巷。
  徐玉郎连失两友,心中顿生恼怒,仿佛迷了心窍似的连施杀手,那些歹人哪是他的对手,重手法下不是命丧黄泉,就是骨断身残。
  三蛟一豹不知是惧怕“火圣剑手”徐玉郎还是另有诡计,迟迟不肯照面。
  徐玉郎抓住了一个头目装束的歹徒,手扣在咽喉上问道:“吃饭的家伙还要不要?”
  “要!”
  “要就如实对我讲,这是什么地方?”
  “迷魂庄!”
  “迷魂庄?”
  “对!”
  “为何叫这名字?是有什么妖法吗?”
  “不不不,这是祖师爷鬼谷子留下的……”
  是的,这确实是一个很怪的村庄,村名就很怪——迷魂庄。
  这个村庄已经有千年历史,战国时兵家奇人鬼谷子在此设教,教习孙膑、庞涓演习阵法,迷魂庄就是按迷魂阵图设置的,千年来毁了建,建了毁,但格局没有大变,历千百年而不衰。
  这迷魂庄分大小两处,外人进庄,如没有向导万难出庄,迷魂庄分东西两部,进入大迷魂庄顿觉后面那个小迷魂庄是在北面,而进入小迷魂庄又会觉得大迷魂庄在北面,庄内街道狭窄,很多地方成瓶颈、鸡脖,令人感到东南西北方位一步一变,当地人有歌谣道:
  进了迷魂阵
  状元也难认
  东南西北中
  到处是胡同
  好像把磨推
  老路转到黑
  怪不得徐玉郎进入迷魂庄时还不到正午,但进庄看已是赤日当顶了。好像固定不变的旋转天轨也变得倒错了。
  由于村街呈新月形,门墙又无规则,徐玉郎一眼看出这是按奇门遁甲布局,乙、丙、丁、三奇,休、生、伤、杜、景、死、惊、开为“八门”,十干中“甲”为最尊所以显而不露,“六甲”皆隐于“戊、己、庚、辛、壬、癸”之六仪之中,三奇、六仪分布九宫,物以静待人,人以动幻化,所以,演化起来变化无穷。

×      ×      ×

  “大侠,我讲的句句都是实话,该放我走了吧!”
  “我来问你奇门遁甲怎么样才能破得?”
  “这个……”那人眼珠子飞快一转。
  徐玉郎已经看出了他的内心变化,他已经不再斛觫,而且说话也流利得多了,他还赔着笑脸,“这位大侠,休生惊死,逢单数朝右拐,逢双数往左拐,门开的不要进,门关着的方可推入,这样你才能找到那个隐遁的甲门。”
  “江中蛟在遁甲之门里吗?”
  “在!”
  徐玉郎想既是奇门遁甲,那么壬癸是水,南宫雁必在壬癸之门,蓉姑落在陷坑,也不会离得太远,只有救出她们两人方能合力破这奇门遁甲……
  “你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不敢欺骗大侠。”
  “撒谎不要紧,我最喜欢撒谎之人了,嘴皮子能翻花,当然脑瓜子也能翻花。”
  “爷!我可句句是实话呀!”
  “是虚言是实话,一试便知真假。”
  “……”
  “要是真话,我会赏你银子,要是假话,我会赏你……”“火圣剑手”徐玉郎比画了一下脖子,那头目又斛觫起来。
  徐玉郎骈指一点,闭了他肩膊的脉行,又下点封了足三里,顿时手不能抬足不能迈。
  “大侠饶命!我刚才……一急都说反了……”
  “是吗!刚才糊涂?”
  “是……是……”
  “现在不糊涂了?”
  “对,一切都相反……”
  “我来问你,海中蛟在哪里?”
  “他在惊门设伏。”
  “壬门在哪里?”
  小头目向右边的那个巷子指了指。
  “好!给我带路!”
  徐玉郎解了小头目的禁穴,顺巷左拐,见一门洞开,蹑足跨进去,刚进门槛,门咣当一声关死,顿时伏兵四起,亮起一片兵刃。回头再看那小头目,已无了踪影。他后悔自己过于宽厚。
  原来门后守卫的人早发现了来人行藏。
  徐玉郎毕竟艺高人胆大,在这危机四伏的迷魂阵中,他并不害怕。微微上翘的嘴角露出一丝讥讽,当然他是步步小心的,因为不摸底牌。
  凡事不摸其性,则谨慎行事,这是理也。
  虽然也是利刃相加,刀光剑影,但这些乌合之众哪里是他的对手。只用衣袖左右一荡,便跟上梁抛下的馍馍似的,七滚八跌无了威风。
  “说!刚逮的小道士关在何处?”
  杀鸡儆猴是说吓唬猴子必须杀鸡见血。
  对于抗令者,他毫不客气地给了重重一掌,这一掌打在迷穴上,顿时昏死过去,这一下可吓坏了其余的歹徒。
  “说实话,不说实话让你们到阎王那里去赴宴。”
  “是!是!”谁也不敢不从。
  “那小道士呢?”
  “在,在地道……”
  徐玉郎只留下了一个能领路的,其余悉数点了穴,把他们集中关在一间空屋之中,然后喝令:“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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