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孽海慈航
 
2019-11-29 10:34:22   作者:隆中客   来源:隆中客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文少成笑了笑道:“三哥,别失望,正戏还没开罗哩!”
  杜伦巨目一翻道:“方才的牛皮已吹炸了,还好意思再吹。”
  文少成道:“我们赌点东道如何?”
  吴天民接问道:“老五,莫非你另有所见?”
  文少成目注白云飞,神秘地一笑道:“四哥,还是由你说吧!”
  白云飞目注吴天民低声道:“大哥没注意到,方才范少侠本来还要讥诮对方,却被沈少侠以眼色制止住了。”
  吴天民“哦”了一声道:“如此说来,他们今宵果然是别有任务。”
  一阵丝竹管弦之声,打断了吴天民的话,全楼的嗡嗡私语之声也顿时静止了下来,所有视线,不约而同地一起投向圆台。
  只见通住里间的珠帘一掀,一位怀抱琵琶的倩装少女,袅袅婷婷地走了出来。
  这女郎虽然算不上国色天香,却也眉目如画,风姿绰约地惹人怜爱。
  因此,当她步上圆台,向着全楼群豪微微一福间,却立即获得一阵颇为热烈的掌声。
  掌声静止之后,她轻抚琵琶,曼声唱出一曲“天女散花”,载歌载舞,倒也令人赏心悦目。
  不过,她那歌喉,并不怎么高明,因此,一曲告终之后,所获掌声,反而不如她出场时的热烈。
  以后,她又接连唱了两支曲子,在群豪的疏落掌声中,退入珠帘之中。
  接着出场的,是一位玉环型的红衣姑娘,也是载歌载舞地唱过三支曲子之后,姗姗地退了回去。
  第二批出场的是一男一女,化装成楚霸王与虞姬模样,表演了一场剑舞,倒算是唱做俱佳。
  平心而论,这三场表演,是一场比一场精彩,自然所获的掌声也是场比一场热烈,不过,却还没达到疯狂的高潮。
  “楚霸王”与“虞姬”退场之后,圆台上有一段暂时的休息时间,群豪们又恢复了高谈阔论与豪饮。
  “江南五义”中的杜伦颇为失望地道:“传说并不可靠,这儿的表演,并不怎么精彩啊!”
  白云飞含笑接道:“三哥,精彩的在后头啊!”
  文文少成目注白云飞问道:“四哥,听说这儿新聘的两位什么‘白牡丹’、‘黑牡丹’的姑娘,委实是色艺双绝,你见过没有?”
  白云飞笑道:“盛名之下无虚士,那两位妞儿绝对错不了就是。”
  杜伦接问道:“老五是问你见到见没有?”
  白云飞道:“自然见到过,不瞒诸位兄弟说,我已经接连光顾这儿三晚啦!”
  一阵春雷似的掌声,震撼了整座酒楼。
  那是顾客们等得太久,在催促那两位妞儿出场了。
  可是,掌声过后,仍然没有消息。
  当第二度掌声再度响起时,白云飞讶然低语道:“今宵委实是有点反常。”
  文少成问道:“四哥,这话怎么说?”
  白云飞道:“以往那是用不着顾客催请,很快就出场的。”
  这当口,“白发红颜”尉迟烈那一张娃儿脸上,显出了极度的不安。
  第三次掌声又起,同时有不少人震声大叫:“‘白牡丹’快点出场。”
  尉迟烈挪动了一下身子,有准备站起来的意思。
  但他的身子尚未站起,耳际却已传入一串细如蚊蚋,清晰无比,也冷峻无比的语声:“尉迟烈,你安份一点。”
  尉迟烈方自惊疑不定地暗自查察那神秘的传音来自何处时,后台中匆匆走出一个执事人员,向着全楼群豪一面打拱作揖,一面尴尬地笑道:“诸位大爷请多多包涵,两位姑娘……这……这就快要出来了。”
  语声微微顿了顿,才接着接道:“哪一位是……是‘避尘山庄’的古……古大爷,后……后台有请……”
  他口中说的是“古大爷”,但一双惊疑不定的目光,却一直在向尉迟烈座上的三人连施眼色。
  只见那三人脸色大变之中,古今同已快如电掣地飞纵后台。
  紧接着,尉迟烈也虎地站起。
  但沈狮克却适时震声大喝:“尉迟烈,你乖乖给咱坐好。”
  这情况的变化,除了“江南五义”早已有所臆测之外,其余全楼群豪,可说是全感惊讶不已。
  不过,大多数的人,都知道:“避尘山庄”中那位“古大爷”是什么身份,也知道“白发红颜”尉迟烈的来头,更知道方才那矮胖老者口中的“冷于冰的徒弟”是谁。
  但一般人虽然知道冷于冰的徒弟就是“神形无影谈笑天曹”沈狮克,但真正认识沈狮克的人,可说是少之又少。
  目前,沈狮克的座位上,一共有三位年轻人,他们虽然明知道新近崛起武林的沈狮克就在眼前,但却不知道究竟是三人中的哪一位。
  现在好了,这年轻人既然敢于以此种疾言厉色对尉迟烈呼喝着,当今武林中,除了沈狮克以外,还能有谁?
  因此,一时之间,酒楼上竟然像死一样的寂静,数百道目光一齐投射在沈狮克与尉迟烈二人的身上,静待好戏登场。
  当着如此众多江湖人物的面前,以尉迟烈的身份地位而言,怎能甘心接受沈狮克这种目中无人的叱喝?
  当下,他脸色一寒,怒声叱道:“小子,你以为老夫怕你不成?”
  沈狮克仍然端坐未动,只是淡淡一笑道:“不怕,你尽管走动呀!”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此情此景,纵然面前是刀山油锅,尉迟烈也只好硬着头皮闯了。
  当下他冷哼一声,身形闪处,已疾若飘风地扑向后台。
  但他快,却还有比他更快的。
  他的身形才动,蓦觉眼前白影电掣,清叱震耳:“滚回去。”
  他那向前激射的身形,竟像碰在一道无形的气墙上,硬生生地被震了回去。
  沈狮克却已安详地身立圆台之上,向着他淡淡地一笑道:“尉迟烈,少侠言出必行,方才是为了遵守双方协定,才便宜了你,你要是再不听话,可莫怪少侠出手不留情。”
  尉迟烈那一张本来红润的娃儿脸,青一阵,白一阵,身躯微微颤抖,气得连话也说不出来。
  那两个灰衫老者同时一声冷笑,虎地站了起来。
  沈狮克微微一哂道:“你们两个最好是安份一点,少侠再提醒你们两个一声:这儿不是二十年前的少室峰顶,少侠也不像家师那么仁慈,真要动上手,则你们两个失去的,决不是一腿一臂,而必然是两颗吃饭的家伙。”
  那两个灰衫老者脸色铁青,全身骨节“哔剥”作响,显然已将功力提到了极致。
  沈狮克冷冷一笑,目注尉迟烈道:“尉迟烈,你想知道在后台中制服那两个妖女的是谁么?”
  尉迟烈怒声道:“纵然是你师傅,也不过如此而已。”
  沈狮克淡淡一笑道:“对付这些下三滥的妖女,却还用得着他老人家出手。”
  略顿话锋,才微哂着接道:“老实告诉你吧,那是少侠的二姊和五妹,也就是在开封城郊丐帮分舵中,使你们那个什么‘老爷子’吉维臣吃瘪的谷忆冰。”
  这时,全场群豪已大致明了,怪不得那两个名震金陵的“黑牡丹”、白牡丹”久久未见出场,原来却是问题人物,业已被“避尘山庄”的人制住了。
  目前,新近崛起江湖的“避尘五小”,已全部集中在这酒楼之上,今宵这热闹,可有得瞧的啦!
  只是,既然已制住两个问题人物,为什么又将古老头请到后台去?并且久久未见下文呢?
  因此,一时之间,酒楼上又起了一阵“嗡嗡”地窃窃巧私语之声。
  同时,尉迟烈也强抑心中愤怒,以真气传声将急欲拼命一搏的两个灰衫老人暂时劝住。
  沈狮克合掌三击,止住全场的语声,星目中神光如电,环扫全场朗声说道:“诸位,今宵‘避尘山庄’所对付的,是两个居心叵测的妖女,在座诸位中,不论跟这两个妖女有无关连,均请各坐原位,切莫轻举妄动,静待本庄古总管出来向诸位作一详细交代,否则,所有一切后果,均由各位自己负责。”
  语声虽然不高,但却是一字字如敲金击玉,锵锵然震得全体群豪的耳鼓“嗡嗡”作响。
  说完之后,负手卓立,有意无意之间,星目飞掠全场,显得不怒自威。
  就当全场被沈狮克镇慑得鸦雀无声,静待演变的同时,那瘦高老者目注尉迟烈愤然地道:“尉迟兄,咱们豁出去了。”
  尉迟烈摇摇头道:“莫兄,请稍待一会……”
  沈狮克淡笑着接道:“你们三个别做清秋大梦了,目前这‘杏花楼’内外,遍布本庄高手,未经许可,你们三个固然出不去,你们所等待的援手,更是休想进得来。”
  尉迟烈跟两个灰衫老者闻言之后,不由脸色齐都一变,但他们心知沈狮克所言,决非虚声恫吓,所以,只能急在心头,表面上却是莫可奈何。
  这时,通往后台的珠帘一掀,鱼贯地走出一行六个人来。
  为首是一袭青衫的“追魂叟”古今同。
  古今同的背后,就是那最近两个月来,风靡了整个金陵城的“黑牡丹”和“白牡丹”两个妖女。
  这两个妖女,好像是孪生姊妹,除了在衣着上分成黑白两色之外,如果将其衣着互易,或者是分成两个地方,那就没法分辨究竟谁是“白牡丹”,谁是“黑牡丹”了。
  这两个人,年纪约在二十四五之间,无论是身材、面目、肤色,以及那烟视媚行的风韵,和三分妖娆,七分冶荡的神情,无一不足以顷倒众生。
  两个妖女之后:是一个年约五旬左右的青衣老妪。
  最后是艳如桃李,冷若冰霜的谷忆冰和范英琼两姊妹。
  今宵,全场群虽不免为未来的情况演变,而内心之中惴惴不安,但他们的眼福也的确不浅。
  因为他们不但看到了色艺双绝的“黑牡丹”和“白牡丹”,同时也看到了“避尘山庄五小”,尤其是五小中两位国色天香的姑娘。
  所以,这刹那之间,全场群豪,都像着了魔似地,目光都发直了。
  这一行六人,登上圆台之后,首先由古今同作一番自我介绍,然后款笑着接道:“兄弟已经打扰了诸位的豪兴,但既来之,则安之,兄弟索性斗胆请诸位多待一会儿,静听兄弟说一段武林典故。”
  接着,他将二十年前,冷于冰、谷中兰、卞天鹏,三者之间的关系以及如何被“金蛛蛊母”杜金花所炼制的“无相销魂蛊”所引起的恩怨,粗枝大叶但却是极其扼要而中肯地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全楼响起一片叹息与惊啊之声:
  “哦!原来如此。”
  “怪不得冷大侠当时要遁迹荒山。”
  “唉!那位谷女侠实在太伟大了。”
  古今同合掌三击,全楼哗然之声立即静止。
  然后古今同一指站在他身旁的“黑牡丹”,和“白牡丹”,扬声接道:“这两位,大家都知道她们是艳冠金陵,色艺双绝的‘黑牡丹’和‘白牡丹’,但诸位之中,有谁知道这两人的真实来历么?”
  “江南五义”中的“智多星”文少成,脑际灵光一闪,扬声反问道:“古老,莫非这两位姑娘跟杜金花有什么渊源?”
  古今同点头道:“不错,这位弟台说对了,这两位姑娘正是杜金花的再传弟子。”
  抬手一指那青衣老妪道:“喏!这就是杜金花的嫡传弟子,也是这两位姑娘的师傅,如今也算是即将于元旦复教的‘三光教’中的供奉。”
  群豪中,又引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这时,那“白发红颜”尉迟烈和那两个也是“三光教”中供奉的灰衫老者,似乎已认了命,竟然一直阖目静坐,对眼前的一切,充耳不闻。
  古今同朗声接道:“诸位,据本庄月来所获消息,这三位在‘杏花楼’的任务,是仗其独门特制的‘无相销魂蛊’,暗中毒害前来参与明年元旦盛会,而不肯听命于‘三光教’的黑白两道群雄和本庄中的人员。”
  语声微微一顿,又沉声接道:“诸位,据适才兄弟在后台中,分别由这三人口中所获口供,最近这一个多月来,被她们暗中下过蛊毒的武林高手,已超过五百人。”
  此话一出,全楼又引起一阵骚动。
  古今同震声说道:“诸位请肃静,也许诸位担心中了蛊毒而不自知,现在兄弟提供诸位一个自我查察之法。凡是中了‘无相销魂蛊’的人,不论他功力多高,也没法自运玄功查出有任何不适,不过,每日正午,其双眉之间,必然出现一道月牙形的淡青痕迹。诸位之中,如有人发现有征候,请于元旦以前的每日正午,亲自前往‘钟山’东麓‘灵谷寺’,丐帮金陵分舵中找兄弟索取解药,记着,必须于正午征候出现时,亲自前往才行。”
  说到这里,屋顶上传来“鬼斧神工”范纯的一声劲喝:“不长眼的东西,滚回去。”
  一声裂帛似的爆响,一声闷哼,加上一串“唏哩哗啦”的屋瓦碎裂声,谁都可以意识到有人被震落屋面。
  紧接着,又传出“笑煞星”范杰的震天狂笑。
  谷忆冰向古今同低声道:“古老,大师伯、二师伯也来了?”
  古今同道:“是的,来的恐怕还不止他们二位哩!”
  话声才落,“云台狂道”白晓阳与宇文琛二人已并肩走上楼来。
  睽别半年的宇文琛,气质上已与从前判若两人。
  已往那桀傲不驯的态度,以及令人望而生畏的阴沉劲儿已一扫而空,代之的是一种有礼的神态和光风霁月的丰标。
  这也许是亲情的温慰与潜移默化使他脱胎换骨了吧?
  他与白晓阳同时礼貌地向古今同颔首致意之后,随即大步走向尉迟烈等人的座位前,淡淡一笑道:“尉迟大侠久违了。”
  尉迟烈张目讶问道:“你……”
  “你”怎样呢?一时之间,他竟说不出来。
  宇文琛漫应道:“宇文琛奉命护送三位出此‘杏花楼’。”
  那高瘦老者冷笑一声道:“老夫们自己会走。”
  宇文琛微微一哂道:“莫老,宇文琛虽是奉命行事,却也是一番好意自告奋勇而来。”
  那矮胖老者冷然截口道:“老夫不领情。”
  宇文琛道:“江老,宇文琛心意已尽,领不领情是你的事。”
  话锋微顿,淡淡一笑道:“三位,请恕宇文琛说句不中听的话,此时此地,没有我宇文琛相送,三位绝对下不了这楼梯。”
  尉迟烈长叹一声道:“莫兄、江兄,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咱们且忍一忍吧!”
  说着,已站起身来,当先向楼梯口走去。
  那两个灰衫老者挣了挣,也只好起身相随。
  宇文琛与白晓阳二人随后护送,宇文琛并正容沉声说道:“三位,宇文琛以过去同事的立场奉赠三位两句临别赠言,孽海无边,回头是岸。三位请多多三复斯言。”
  尉迟烈默然无语,但那两个灰衫老者,却同时发出一声冷哼。
  当走近楼梯口时,宇文琛回头扬声说道:“古老,冷大侠有令,此间立即撤退,大伙儿回‘灵谷寺’去。”

×      ×      ×

  当夜三更过后,“灵谷寺”前,浩浩荡荡,来了大批不速之客。
  那尚未正式复教的“三光教”中的首脑人物,自“云裳仙子”淳于慧、吉维臣、卞天鹏以下,几已全部到齐。
  群侠方面,负责输值总巡的,正是业已洗心革面的宇文琛。
  他睹状之后,一面命人向寺内通报,一面飞身迎向庙前广场,向冷然卓立最前面的卞天鹏抱拳一拱道:“卞兄别来无恙?”
  卞天鹏仰脸漫应道:“多谢关注,咱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了,劳驾你去叫冷于冰出来。”
  宇文琛淡淡一笑道:“兄弟已派人向寺中通报,冷大侠很快就会出来。”
  微顿话锋,神色一整道:“卞兄,能否让我以过去同事的立场,说几句肺腑之言?”
  卞天鹏冷冷地答道:“话不投机半句多,免了。”
  宇文琛眉峰一蹙道:“那么,以现在敌对的立场,请教来意?”
  卞天鹏反问道:“你是明知故问?”
  宇文琛道:“难道为了苗疆那三个妖女而来?”
  卞天鹏冷笑一声道:“看来你并不胡涂。”
  宇文琛道:“卞兄,你知道今宵之事,曲在何方?”
  卞天鹏道:“我不管曲在何方,我只向冷于冰要人。”
  一道白影,疾射当场,身形未落,朗笑先传:“如果我不给呢?”
  话落人现,赫然就是冷于冰。
  卞天鹏冷笑道:“恐怕由不得你。”
  冷于冰淡淡一笑道:“看来阁下是有意撕毁贵太上教主所订,元旦之前,互不侵犯的协定了?”
  卞天鹏怒声道:“毁约的是你冷于冰。”
  冷于冰淡笑道:“只把黑锅压不死人,我还能背得起,就算是我冷某人毁约吧!”
  精目中神光一闪,凝注卞天鹏背后五丈外,并肩站立的淳于慧、吉维臣以及更后面那黑压压的一大群手下,冷冷一笑道:“看来阁下是准备孤注一掷了?”
  卞天鹏漫应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
  冷于冰注目问道:“今宵是你作主?还是贵太上教主做主?”
  卞天鹏道:“卞天鹏忝为‘三光教’教主,自然是由我做主。”
  冷于冰沉声道:“咱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了,你划下道来吧!”
  他的话声未落,“灵谷寺”的大门内,已鱼贯地走出一行人来。
  那是以“鬼斧神工”范纯,“笑煞星”范杰,“千手准提”谷中兰,丐帮帮主林化平等人为首的,实力坚强的行列,其中包括“避尘五小”,“追魂叟”古今同,“云台狂道”白晓阳,“紫衣龙女”范文娟,“铁笔银钩赛公明”申屠哲……等十余人。
  这些人走出大门之后,在冷于冰背后十丈处一字横排,默然肃立着。
  接着,又有一队为数多达四十人的劲装大汉,手执松油火把,疾步而出,迅疾地分立广场四周,将这广场照耀得如同白昼。
  卞天鹏目光微扫,冷冷一晒道:“就只这几个人?”
  冷于冰道:“不错,就只这几位,不过,区区要提醒你一声,尽管目前贵方在人数上超出我方十倍以上,但我方人员,无一不是以一当十……”
  卞天鹏淡笑截口道:“还有那些托庇你们的各派掌门人呢?”
  冷于冰正容道:“那是冷某人的贵宾,你我之间的事,不敢也不必劳动他们。”
  这时,那远在五丈之外的淳于慧,忽然扬声问道:“宇文琛,你那老混蛋父亲怎没看到?”
  宇文琛怒声答道:“我拒绝答复。”
  淳于慧那透过障面丝巾的双目中寒芒一闪,冷哼一声道:“待会才教你知道我老人家的手段。”
  微微一顿,又扬声接道:“冷于冰,你说。”
  冷于冰冷然一哂道:“我也拒绝答复。”
  目光凝注卞天鹏,沉声接道:“卞天鹏,我再说一遍:你划下道来。”
  卞天鹏沉思着道:“咱们较量三场,三场两胜者为全胜,失败的一方,无条件服从胜利者的安排,怎么样?”
  冷于冰道:“我同意。”
  卞天鹏道:“第一场,由我方排出一个以七人组成的剑阵,贵方人数不拘,但不能超过七人。”
  冷于冰默然颔首,卞天鹏接道:“第二场,由贵方首先派人出场,第三场则由我方首先派人出场。”
  冷于冰淡笑答道:“好,我完全同意,你立刻排出你的剑阵吧!”
  说完,径自回到本阵之中,与谷中兰等人低声磋商破阵的人选。
  这时,卞天鹏举手一挥,他那边已快步走出六个人来。
  那是“天外三魔”中的老大冉立功,老三冉金莲,“白发红颜”尉迟烈,和另三个面目陌生的灰衫斑发老人,加上卞天鹏本人,立即布成了一座“七星剑阵”,而卞天鹏则占住这“七星剑阵”的枢纽“天枢”位上。
  这七个人,虽然有三个是陌生面孔,但以其余四人的身份来推测,也必然是当今武林中顶儿尖儿的人物。
  这七个,在平常场合,随便拣一个出来,也没人敢轻易沾惹,如今更在吉维臣的调教下,布成了武当派中威震天下的“七星剑阵”,这份实力,可真是够令人望而生畏哩!
  冷于冰目光一瞥之下,不由眉峰一蹙地向谷中兰微微一笑道:“中兰,幸亏你有先见之明,已经向武当掌教请教过此一剑阵的奥秘,否则,这局面还具不好应付哩!”
  谷中兰淡淡一笑道:“对方这阵容,委实算得上十分坚强。”
  目光望沈狮克谷忆冰二人一扫,正容接道:“你们可以走了,记着:不可大意。”
  冷于冰沉声接道:“对方七人之中,除了尉迟烈尚无重大恶迹,不妨放他一马之外,其余六个,可不必留情。”
  沈狮克、谷忆冰二人双双暴应着,并肩向敌阵中走去。
  卞天鹏睹状之下,不由扬声讶问道:“冷于冰,你只派这两个娃儿?”
  冷于冰笑道:“兵在精而不在多,我认为派出两个已算是太抬举你们了。”
  卞天鹏方自冷笑一声,吉维臣已沉声喝道:“天鹏不可轻敌。”
  也就在此同时,沈狮克与谷忆冰二人已双双闪入对方的“七星剑阵”之中。
  前面已经说过,卞天鹏是站在“七星”的“天枢”位上,“天玑”、“天璇”、“天权”,则分别站着尉迟烈、冉立功、冉金莲三人,其余的“玉衡”、“开阳”、“摇光”,则由那三个陌生面孔的灰衫老人占住。
  沈狮克、谷忆冰二人入阵之后,好像早有默契似地,二话不说,双双振剑一挥,沈狮克的“螭龙软剑”指向卞天鹏,谷忆冰的紫电宝剑则径取“天权”位上的冉金莲。
  “天枢”与“天权”,正是“七星剑阵”的两大枢纽,沈狮克、谷忆冰二人这起手一剑,可说是擒贼擒王,攻得在行之至。
  但“七星剑阵”既为武当派中威震武林的无敌剑阵,自有它的奥秘,兼以日前这剑阵的组成份子,又都是算得上黑道中的顶尖高手,其威力岂容轻视。
  何况卞天鹏以此剑阵做为向群侠挑战的第一阵,他如果没有八成以上必胜的把握,敢如此做么?
  当下,沈狮克谷忆冰二人的剑势一出,卞天鹏冷笑声中长剑一挥,剑阵已迅疾地变了一个方向。
  剑阵的方向虽然变了,但七人所占的星位,却依然没有变动。
  沈狮克与谷忆冰二人的那一剑,自然是落了空,同时两人背后与两侧,都有一枝长剑奇诡绝伦地刺来,而且前面更有一股重如山岳的掌风当胸击到。
  一招不到,即陷于四面包围之中,此情此景,如果换一个身手稍次点的人,可不是一下子就告了帐么?
  就当此危机一发间,但听两声清啸过处,剑阵中涌起紫白两幢光幕,一阵金铁交鸣与“砰”然巨震声中,那威力无匹的“七星剑阵”居然被他们二人逼得比原来所占面积扩展了五尺之多。
  换句话说,沈狮克与谷忆冰二人奋力一击之下,已将对方七人各自震退五尺以外。
  他们两人适才使的是“十三式伏魔慧剑”中的一招“法轮常转”,原来这半年之中,沈狮克也练成了这一套震古铄令的绝代剑法。
  对方七人脸色大变之下,立即各自振剑前逼,同时沈狮克谷忆冰二人也挥剑迎上,立即展开一场即紧张激烈,又惊险无比的恶斗。
  在四周那明如白昼的松油火把照耀之下,一时之间,但见寒闪交织似迅电奔雷,剑气掌风如惊涛骇浪,使旁观者眼花缭乱,根本没法分辨究竟是谁占了优势。
  群侠中的范文娟不自觉地挨近冷于冰身边,低声问道:“三哥,咱们要不要加派人手支援?”
  冷于冰目光一瞬也不瞬地注视斗场,摇摇头道:“不需要。”
  同时谷中兰也低声接道:“娟妹放心,两个娃儿还有最具威力的剑招没使出来哩!”
  范文娟将自己的青霜宝剑递给冷于冰道:“三哥,你接下这宝剑。”
  这回冷于冰没拒绝,默默地接过青霜宝剑,系在腰间。
  谷中兰同范文娟微笑道:“但愿没有混战,娟妹,必要时,你跟我一起进退,由我抢一枝敌人的宝剑给你。”
  斗场中,战况更激烈了,激烈到那冲霄剑气已淹没了剑阵中的人。
  不过,人影虽已被剑气所淹没,但优劣之势却反而看得非常清楚了。
  原来,沈狮克、谷忆冰手中的螭龙软剑与青霜宝剑上的剑芒已伸展足有三尺之长,加上宝剑原有的长度,煞像两条长达五六尺的游龙,在剑阵中纵横交织着,那威力无比的“七星剑阵”,在两人真力暴增的情况下,已被迫得再度向四周扩散。
  此情此景,使冷于冰郎目中异彩连闪,谷中兰俏靥上浮现出慰然的微笑,其余群侠,也情不自禁地发出如释重负的轻吁。
  对着阵中,淳于慧障面丝巾一阵波动,显系向她身边的吉维臣有所指。
  只见吉维臣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按剑缓步而出。
  冷于冰疾步迎出,扬声说道:“吉老,请尊重身份。”
  吉维臣止步于剑阵对面五丈处,冷然一哂道:“小子,你知道老夫为何出来么?”
  冷于冰正容道:“兵凶战危,吉老,请原谅区区不得不小心……”
  话没说完,剑阵中响起一串龙吟凤哕似地清啸。
  吉维臣方自脸色大变中,惨嗥与“叭叭”倒地之声连传,刹那之间,那“七星剑阵”已瓦解冰消,除了尉迟烈一人仅仅被削去右臂,呆立当场之外,其余六人已全部身首异处。
  谷忆冰也许因为是第一次杀人,俏脸上呈现一片异样的神情,默然无语。
  沈狮克脸寒似水,俯身在卞天鹏的尸体上拭净宝剑上的血渍,冷冷一笑道:“一剑毕命,真便宜了你这罪魁祸首。”
  说着,飞起一脚,将卞天鹏的无头尸身踢飞五丈之外。
  吉维臣脸色一沉道:“人死不记恨,娃儿,你未免太过份了。”
  沈狮克反唇相讥道:“吉老,此话如果出于别人口中,小可会诚心接受。”
  吉维臣冷哼一声,目注冷于冰问道:“第二场你派谁?”
  冷于冰道:“就派我自己。”
  扭头向沈狮克、谷忆冰二人道:“你们两个先回去。”
  沈狮克道:“师傅,第二场由徒儿代劳。”
  冷于冰摇头道:“不,你真力消耗过多,需要调息。”
  沈狮克笑道:“没这回事,徒儿还感到没过瘾哩!”
  谷忆冰嫣然一笑道:“三弟,这第二场是我的。”
  沈狮克微笑道:“二姊,你说出动听的理由来,我可以让你。”
  冷于冰沈声喝道:“不许胡闹,你们两个都给我回去。”
  谷忆冰嘟着小嘴道:“爹!您跟三弟都已有很响亮的绰号,只有我一个人还没有,您就不能让我今宵多出点力,也挣上一个响亮的绰号出来?”
  冷于冰哑然笑道:“真是傻丫头。”
  口中说着,目光却在征求谷中兰的同意。
  谷中兰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道:“好,你要出场,就由你出场吧,只是,这是玩命的勾当,你可得小心一点。”
  谷忆冰嫣然一笑道:“女儿知道啦!”
  目光移注吉维臣,微笑道:“嗨!吉老,贵方是由您出场么?”
  吉维臣点首沉声道:“不错。”
  沈狮克朗声笑道:“三姐,可惜今宵没有看热闹的人。”
  谷忆冰挑手朝对方阵容中一指,截口笑道:“那些人,难道不能算?”
  她话没说完,却目光一直地呆住了。
  冷于冰、谷中兰、沈狮克三人讶然顺着谷忆冰的目光瞧去,只见一道高大的人影,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对方阵容前环绕一匝,接着身形一转,如天马行空般飘降当场,赫然竟是“陆地神龙”薛涤尘。
  冷于冰、沈狮克等人方自惊喜地躬身施礼,薛涤尘却含笑摆手道:“免啦!”
  转身目注脸色阴晴不定的吉维臣,正容说道:“吉老儿,你好意思跟一个女娃儿争强斗胜。”
  吉维臣色厉内荏地道:“你管得着?”
  薛涤尘拈须微笑道:“吉老儿,你也不想想,年纪大得足可当人家的老祖父而有余了,此情此景,胜固不足为武,万一败了你将何地自容?”
  吉维臣冷然道:“那是我自己的事。”
  薛涤尘沉声道:“不错,这是你自己的事,我无权过问,但我要请问一声,你们这尚未复教的‘三光教’主业已伏诛,还好意思再打下去?”
  吉维臣冷笑道:“咱们还有‘太上教主’和无数的教徒,为什么不能打下去?”
  薛涤尘目光移注淳于慧,正容说道:“师妹,不论你已往加诸我的苦难是如何深重,但我却不能不念同门之谊,眼看你毁在几个年轻后辈的手中。”
  淳于慧面对她当年爱恨交迸的师兄,虽然她面障丝巾,看不到她面部的表情,但由于她默然无语,以及微微颤动的身躯判断,她的内心,必然是五味杂陈,也必然是无比地激动。
  同时也可想像到,方才当薛涤尘以奇快无比的身法和手法制住她那百多个手下时,并非她不知道,而是眼见大势已去,心灰意冷地懒得动手了。
  薛涤尘长叹一声道:“百年人生原是梦,万里江山一局棋,师妹,你也该醒醒啦!”
  淳于慧仍然是默然无语,薛涤尘轻叹着接道:“今后的江湖,该是属于年轻一代的了,孽海无边,回头是岸,师妹,走吧!你的所有手下人,我保证给他们妥善的安排。”
  淳于慧的障面丝中发出一阵强烈的波动,然后沉喝一声:“维臣,咱们走。”
  话声未落,人已破空而去。
  吉维臣长叹一声,也跟踪飞射,转瞬之间,消失于沉沉夜色之中。
  薛涤尘幽幽一叹,目注夜空,良久良久,才招手将冷于冰、谷中兰二人召到面前,正容说道:“两位贤侄,有关此间善后问题,我想用不我饶舌了,现在,我跟琛儿可得立刻赶到‘万柳山庄’去,这儿只好偏劳你们两位啦!”
  冷于冰、谷中兰同声恭答道:“这是侄儿份内的事。”
  薛涤尘扭头一声沉喝:“琛儿,咱们先走。”

×      ×      ×

  “灵谷寺”中,已只剩下“追魂叟”古今同和一批丐帮弟子在忙着给前来索取“无相销魂蛊”解药的人配药,其余群侠,都已迁移至“玄武湖”滨的“万柳山庄”去了。
  妙的是:即将复教的“三光教”业已冰消瓦解,但那些应邀观礼的嘉宾,和闻风而来看热闹的黑白两道群豪,对这天大的消息,却全都被蒙在鼓中。
  这几天,“万柳山庄”中的各级人员,都在照常忙着,不过,负责指挥一切的却是宇文琛和尉迟烈二人。
  这两位,都是“万柳山庄”中的老人,当然不会有人对他们的身份怀疑。
  直到元旦那一天早晨,“万柳山庄”的大门口,贴出了一幅红底金字的巨大布告,才使此一秘密大白于天下。
  布告中的大意是:原定于元旦复教的“三光教”,已于五日前冰消瓦解,“万柳山庄”以及其所辖各项事业,均由“避尘山庄”派员清理变卖,估计可获黄金若干万两,当由“避尘山庄”于两个月之内,送往“河南”水灾灾区,做为救济灾民之用。其次是凡是应“三光教”之邀,前来观礼的黑白两道群豪,今天由“避尘山庄”做东,照常接待,以期共谋一醉。
  这足以震撼整个江湖的消息,不胫而走,半天工夫,已传遍了整个“金陵城”。
  整个上午,“万柳山庄”前,真个是车水马龙,盛况空前。
  午间,广场上筵开百席,黑压压到处人头攒动,闹忙忙一片笑语喧哗。
  酒过三巡,菜添五道之后,“陆地神龙”薛涤尘站上了桌面,合掌三击,压平全场的骚动,然后抱拳一个罗圈揖,震声说道:“老朽薛涤尘,向诸位拜年,并祝诸位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薛涤尘”这三个字,似乎早已被人淡忘,群豪们楞了一楞之后,才响起一阵疏落的掌声,渐渐地,掌声由疏落而密集,终于像春雷陡发,并夹杂着一片疯狂叫闹之声,震撼全场。
  薛涤尘挥舞着双臂,连声说道:“谢谢,谢谢……诸位请静一静,老朽还有好消息报告。”
  广场上再度平静下来之后,薛涤尘才含笑朗声说道:“诸位,‘擎天玉柱双绝书生’冷于冰,‘紫衣龙女’范文娟,以及‘神形无影谈笑天曹’沈狮克与冷大侠令媛忆冰姑娘,已由老朽作主结成连理,婚礼定于二月十五日在‘避尘山庄’隆重举行。师徒父女的婚礼,台并举行,这是‘避尘山庄’的大喜事,也是武林中前所未有的佳话,老朽谨代表男女双方,敬告诸位:避尘山庄不另发喜柬,却欢迎诸位届时前往观礼,贺仪请折合现金,俾便移作救济河南水灾灾民之用。”
  话声方落,广场上又爆出热烈的掌声与疯狂的叫闹之声:
  “敬薛老前辈一杯。”
  “敬新郎新娘一杯。”
  “请准新郎新娘站上桌面,让大家共瞻丰采……”
  当广场上如火如荼地掀起一片疯狂的热潮时,后院中,却有一个人悄然越墙而出。
  那是本书中历尽沧桑的女主角……“千手准提”谷中兰。
  她是准备一个人悄悄地走了。
  是的,目前大劫已平,心愿已了,此刻不走,更待何时。
  可是,当她俏立院墙外那光秃秃的柳林中,回首轻轻一叹间,陡然若有所觉地神色一震,还来不及有所行动,眼前人影一闪,“避尘五小”中的么妹范英琼已悄立她的面前,苦着俏脸道:“阿姨,我跟你一起走。”
  谷中兰一楞之后,嗔目叱道:“丫头,你病了。”
  范英谅幽幽地答道:“是的,阿姨,我快要疯了。”
  谷中兰蹙眉一叹道:“你何苦自钻牛角尖?”
  范英凉垂首玩弄自己的衣角道:“可是我已经钻进去了啊!”
  谷中兰:“据我所知,你三哥一直把你当成亲妹妹一样看待。”
  范英琼垂首如故道:“我知道,这情形,就跟当年三叔对娟姨一样。”
  谷中兰沉声道:“难道这前车之辙,还不值得你警愣?”
  范英琼道:“阿姨,我……我……情不自已……”
  谷中兰蹙眉道:“据我所知,你大师兄一直对你一往情深。”
  范英琼痛苦地道:“阿姨,你是过来人了,当知感情是没法勉强的,我对大哥的感情,一如三哥对我。”
  谷中兰截口顿足道:“这简直是孽,孽!”
  微顿话锋,又摇摇头道:“不,我不能带你走。”
  范英琼凄然地道:“阿姨,你也是女人,为什么不能同情我?”
  谷中兰正容道:“不错,阿姨也是女人,了解你的心理,也同情你的痛苦,但兹事体大,我不能不多加考虑。”
  范英琼道:“阿姨,我心意已决,你不用考虑了。”
  谷中兰沉思着道:“丫头,等阿姨回到‘避尘山庄’之后,负责完成你的心愿,如何?”
  范英琼道:“谁知道你还回不回去,而且目前我一刻也呆不住了。”
  谷中兰苦笑道:“傻丫头,我跟你三叔的情形,你不是不清楚,我跟他,虽然此生不能结合,却是心心相印,永矢不渝,你娟姨所获得的不过是他的躯体而已。而且,我跟你三叔有过口头协定,‘避尘山庄’中将为我辟一隔离精舍,供我清修,你二姊又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能不回去,忆丫头又怎能不听我的话,何况你二姊又不是醋罐子,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范英琼幽幽一叹道:“世间事,如白雪苍狗,变幻无穷,未来的一切,我不敢乐观。”
  谷中兰轻轻一叹间,范英琼又接问道:“阿姨准备几时回去?”
  谷中兰道:“二月十五之前,我一定回去一次。”
  范英琼几乎是以哀求的语气道:“阿姨,带我一起走吧,让我暂时忘去这些不愉快的事,一路上你也不致于太寂寞,是么?”
  谷中兰摇首沉思间,范英琼仰脸娇声问道:“阿姨,你不疼英儿了?”
  谷中兰蹙眉顿足道:“你这丫头真会缠人。”
  微顿话锋,又注目接道:“你这不声不响一走,岂不把他们急煞。”
  范英琼幽幽地道:“我已在阿姨留给三叔的信上附带了一笔。”
  谷中兰无可奈何地叹道:“那么,咱们得快点走,如果给他们发现了,又是麻烦。”
  两条人影疾射而去,片刻之间,已消失于广袤无垠的旷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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