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父子重逢 相见竟不相识
2024-06-30 17:55:13   作者:秦红   来源:秦红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舒龙安一路飞奔回家,大叫道:“娘!我刚才在溪边遇见了一个奇怪的人!”

冉爱兰正在张罗早膳,闻言脸色一变道:“你去溪边干么?”

舒龙安道:“去捕鱼嘛。”

冉爱兰注目问道:“你遇见了甚么人呢?”

舒龙安道:“一个大男人,他竟知道我叫舒龙安,您看怪不怪?”

冉爱兰紧张起来,急问道:“他是甚么模样?”

舒龙女回答道:“大概有三十多岁样子。”

冉爱兰道:“眉毛是不是很浓?”

舒龙安道:“正是!”

冉爱兰道:“眼睛是丹凤眼?”

舒龙安道:“甚么叫丹凤眼?”

冉爱兰道:“就跟你一样。”

舒龙安回想了一下,点头道:“对呀,他的眼睛跟我一样!”

冉爱兰更加慌张道:“他有没有跟上来?”

舒龙安道:“没有。”

冉爱兰道:“他跟你说些甚么?”

“他问我是不是剑镇的人?”

“你怎么回答?”

“我说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后来呢?”

“他问我姓名,我不告诉他,他说要猜一猜,嘿!真厉害,一猜就猜着了!”

“你承认是舒龙安?”

“没有,我怕他是爹的仇人,要来找我们母子报仇,所以就回称我不是舒龙安,然后赶快跑回来。”

冉爱兰走出门侧,向外张望了几眼,不见有人过来,便回对儿子道:“安儿,你快吃饭,等下娘带你去城里玩一玩。”

说罢,入房去了。

舒龙安听说要去城里玩,自是很高兴,立刻端饭吃了起来。

不一会,冉爱兰提着两个包袱走出,说道:“快吃,咱们要走了。”

舒龙安觉得奇怪,问道:“娘,那人是不是爹生前的仇家?”

冉爱兰脸色沉重地道:“是!”

舒龙安接着问道:“爹是不是被他杀死的?”

冉爱兰道:“这个……唉,你年纪还小,不懂事,不要追问好么?”

舒龙安放下碗筷,专注的问道:“他是谁?”

冉爱兰不善扯谎,一时答不上话,又道:“听娘的话,你年纪还小,不要过问大人的事。”

舒龙安面露愤慨道:“娘,我一定要知道他是谁,您一定要告诉我!”

冉爱兰只好胡扯道:“他姓吴,名无忌,是个剑客,你爹生前杀了他弟弟,他想找你爹报仇时,你爹却已过世,他便扬言要找我们母子算帐……”

她停顿了一下,继道:“所以,我们母子必须赶快离开此地,知道么!”

舒龙安道:“他的弟弟一定是个大坏蛋,所以爹才杀死他,是不?”

冉爱兰轻叹一声道:“安儿,娘已经告诉过你好几次了,杀人总是不对的,不管被杀者品行如何可恶!”

舒龙安立刻反驳道:“不对啊!娘,要是有一个坏人无恶不作,当他又要杀害人命时,旁人难道不能杀他救人么?”

冉爱兰脸色一沉道:“如果有那种事情发生,应该把他抓去交给官府发落,而不应该杀死他!”

舒龙安道:“要是他不肯就逮,而且又要杀死阻扰他的人时,不杀死他也不行啊!”

冉爱兰不悦道:“安儿,你的口气简直跟你老子一样,一个鼻孔出气,存心气死娘不成?”

舒龙安不敢再说甚么,站起一抹嘴巴,道:“这就走么?”

冉爱兰道:“是的。”

舒龙安说道:“屋后那一窝小鸡怎么办?”

冉爱兰道:“不要管它,快走吧!”

她拉起儿子的手就要往外走,不料才一移动脚步,门口已出现一个人!

这人,是潘树城!

冉爱兰吓了一跳,待看清是镇上的潘树城,脸色便冷下来了,道:“树城哥,你来干么?”

潘树城笑嘻嘻道:“来见妳呀!”

冉爱兰满面不高兴道:“树城哥,我话已说清楚,你再这样纠缠不休,我只好告诉老爷子去了!”

潘树城着急地道:“别生气,妳听我说,我对妳是一片诚意,绝对不是闹着玩的!”

冉爱兰冷冷道:“请回镇上去吧!”

潘树城搓手道:“唉唉,本来嘛,妳与伯雄师弟要是恩爱如故,我也不敢提出这个要求,可是我知道妳对伯雄师弟已恩断义绝,而我则是中年丧偶——”

冉爱兰怒道:“潘树城,请你放尊重一点,别再胡说八道了!”

潘树城说道:“这么说,妳对他还不死——”

冉爱兰喝道:“住口!”

她怕儿子得悉父亲尚在人间,是以喝住潘树城,不让他继绩说下去。

潘树城有些老羞成怒了,道:“怪了,妳干么对我这么凶?要知道我不是找不到女人,只因我看妳年纪轻轻就守活寡,实在太可怜,所以——”

冉爱兰大怒,指着外面清叱道:“你给我滚出去!”

潘树城冷笑义声道:“要是不呢?”

“要是不,我便把你踢出去!”

突然,屋外有个陌生人的声音,接腔说了这么冷冷的一句话!

潘树城吃了一惊,倏地转身喝道:“甚么人!”

“我!”

两个人站在屋前的空地上!

一个是鬼剑厉寿伯!

一个是无影人魏贵!

说话的,是鬼剑厉寿伯,他双手抱胸,面含笑容,又道:“一个大男人欺负弱小妇孺,似乎是一种可耻的行为吧?”

潘树城面色一变道:“你是何人?”

厉寿伯笑道:“我们刚从剑镇过来,你若是剑镇上的人,应该知道我是谁!”

潘树城已听说鬼剑厉寿伯和无影人魏贵要找舒伯雄比剑之事,闻言嘿嘿一笑道:“原来是厉寿伯,你到这里来干么?”

厉寿伯道:“随便走走,刚刚走到这儿,看见一个不要脸的男人在欺凌一个妇女,因此过来看看。”

潘树城怒道:“你说话客气一点,这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

厉寿伯哈哈笑道:“你的意思是:这地方只有你才能撒野?”

潘树城眉毛一扬,悍笑一声道:“姓厉的,你在江湖上颇有名气,在别处也许可以逞逞强,可是你若想在此逞能,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厉寿伯笑道:“是么?若是我想在此逞逞能,谁能制止我?”

潘树城道:“我!”

厉寿伯仰天大笑道:“好极了,现在我想逞逞能,请你来制止我好么?”

潘树城走了过去,冷冷一笑道:“厉寿伯,你可知道我是谁?”

厉寿伯道:“我只知道你大概是住在剑镇上的人,对不对?”

潘树城道:“我是舒伯雄的师兄!”

厉寿伯面上现出“见猎心喜”的表情,笑道:“舒伯雄的师兄多得很,只不知有没有舒伯雄那份能耐!”

潘树城道:“要试试么?”

厉寿伯道:“正想领教!”

潘树城身上未带武器,他见屋外墙壁下放着一条木棍,当即过去拿起,在手上掂了掂,觉得还称手,乃转身正对厉寿伯,说道:“你拔剑吧!”

厉寿伯笑道:“你没带剑来?”

潘树城一抬木棍道:“这就是剑!”

厉寿伯又哈哈笑道:“这样看来,你在剑术上的造诣必也不俗,只不知有没有舒伯雄那样快?”

潘树城说道:“一试便知,你拔剑便是!”

厉寿伯抱胸的双手垂了下去,含笑道:“你出招,越快越好!”

潘树城见他不拔剑,一副轻敌的态度,不禁怒气狂涌,大喝一声,挥棍扫了出去。

果然不慢,木棍去势如电,倏然扫到了厉寿伯的右腰上——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厉寿伯身形半转,以左腰迎上他的木棍,但就在木棍快要击中其腰之际,只听“卡察!”一响,木棍顿然一断为二,一半掉在地上!

原来,厉寿伯转动身形之时,剑已出鞘五寸,而潘树城的木棍刚好击中那出鞘的五寸剑口,木棍就这样一断为二了。

“拍!”

厉寿伯拔出的五寸的长剑再度推入鞘中,哈哈一笑道:“领教了!”

潘树城不禁面红耳赤,厉声道:“再接这一招试试!”

手中半截木棍向前一递,撞向厉寿伯的小腹丹田,用力极强!

厉寿伯身形再转,又将剑拔出五寸长,迎上撞过来的木棍——

一声木裂轻响,半截木棍从中一剖为二,裂成了两片,就如剖竹一般!

潘树城趁机左手暴探,骈伸二指,抢点他的双目,出招极是阴毒。

厉寿伯上身仰处,腰间蓦然冲起一道银虹,似天上闪电,一闪即没!

次瞬间,空中灿开一片血雨!

潘树城“哎呀”地叫了一声,顿足纵退一丈七八,面色一片惨白,全身发抖起来。

他的左手断了,手腕落在厉寿伯的跟前,鲜血正从手掌断口如泉喷射出来!

冉爱兰吓得呆了。

厉寿伯掏出一条汗巾,拭去溅在剑上的血点,然后纳剑入鞘,笑了笑道:“现在试过了,敢情不过如此,真是浪费了我的力气!”

潘树城颤声道:“姓厉的,你有种别走!”

他以右手紧握左手,阻住流血,随即纵身疾去,向剑镇方向奔了回去。

厉寿伯扬声道:“我没空在这里等你,不过后天我会在剑阁与舒伯雄比剑,你若要报仇,可去那里找我!”

潘树城远去不见了。

无影人魏贵神色凝重地道:“这样一来,岳老爷子可能要出面了呢!”

厉寿伯笑道:“不会,依我看,经此一来,他没脸再在剑镇居住,很可能回去打点行装,就此离开。”

他说完这话,回望冉爱兰笑问道:“

妳是舒伯雄的妻子?”

冉爱兰惊惧的点点头,道:“你……你们是谁?”

厉寿伯含笑道:“别怕,我不会欺负妇孺,尤其妳是舒伯雄的妻子,我对妳只有尊敬。”

冉爱兰脸上仍挂着惊疑,再问道:“你是谁?到此何为?”

厉寿伯道:“我叫厉寿伯,这位是我的朋友魏贵,我们刚从剑镇那边过来,无意间走到这里,刚好看见那无赖对妳纠缠不休,因此出手管一管,倒叫嫂夫人受惊了。”

说毕,拱手一揖。

冉爱兰见他态度客气,这才稍稍放心,检衽一福道:“多蒙壮士援手,妾身感激不尽。”

厉寿伯道:“嫂夫人不必客气,刚才在下在剑镇时,曾见到——”

冉爱兰急道:“厉壮士别说了!”

厉寿伯一怔道:“怎么呢?”

冉爱兰向他使了个眼色,然后轻叹道:“拙夫亡已多年,厉壮士想必也听说了,妾身现在无所奢求,只希望把这个儿子养大,教他把书念好于愿足矣!”

厉寿伯起初有些摸不着头脑,后来才省悟她不欲让儿子知道他父亲还活着,不觉哑然道:“嫂夫人,妳这样做对么?”

冉爱兰点点头,表情很坚定。

厉寿伯见她手上提着包袱,问道:“要走?”

冉爱兰又点点头。

厉寿伯道:“何处去?”

冉爱兰道:“带小儿去城里走走。”

厉寿伯知她在躲避舒伯雄,不禁摇摇头道:“不对!不对!嫂夫人妳听我说,不管他行为如何——”

冉爱兰截口道:“厉壮士请勿多言,要是没有甚么事,妾身这就要走了!”

厉寿伯沉吟半晌,道:“在下护送你们母子去如何?”

冉爱籣道:“谢谢,不必了。”

厉寿伯举目望望屋内,问道:“这地方只有你们母子两人住着?”

冉爱兰道:“是的。”

厉寿伯说道:“妳走了后,由谁来看家?”

冉爱兰道:“不用人看家,此地向无宵小,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厉寿伯笑道:“妳走了后,在下二人可否在妳屋里歇一歇?”

冉爱兰问道:“多久?”

厉寿伯道:“最长半日便走。”

冉爱兰想了想,点头道:“好的,二位如尚未进食,厨下还有一些食物,妾身不能招待两位,十分失礼。”

厉寿伯躬身一礼道:“那里,在下二人已在镇上用过膳,只想在此歇歇,待会便走。”

冉爱兰道:“二位请方便,妾身要走了。”

她一手牵着儿子舒龙安,一手拎着包袱,低首走出茅屋,往东而去。

厉寿伯目送她和其子走远之后,以难以置信的神情道:“这女人真奇怪,她丈夫没有死,为甚么要骗她儿子说已死了?

舒伯雄并不是为非作歹的人,她既然嫁给了他,现在为甚么又要躲避他?”

魏贵笑道:“很简单,她对丈夫有误会,认为舒伯雄是个好勇斗狠的杀手,不希望儿子步其父之后尘。”

厉寿伯太息道:“难怪舒伯雄不想再接受人家的挑战,他的妻子对他都有这么深的成见,也够他沮丧了。”

魏贵道:“她住的这间茅屋,距剑镇近在咫尺,为甚么舒伯雄会找不到她?”

厉寿伯道:“他是昨天才回到剑镇的,岳老爷子又限他在今日辰牌时分离开,仓卒之间,才找不到这地方,也许等下就会找到此处。”

魏贵说道:“那你正好可在此与他交手。”

厉寿伯道:“不,他说后天在剑阁比划,现在不必逼他动手。”

魏贵道:“他为了寻找妻儿,只怕没心情跟你比划呢。”

厉寿伯道:“他既然定下时间和地点,就一定不会爽约,怕只怕他因心情不好,影响了他的技艺。”

魏贵道:“这对你岂非有利?”

厉寿伯正色道:“不,如果他不能发挥其原有的剑术造诣,那我胜了他又有甚么意义!”

他目光一闪,忽然一拍手道:“有了,我有办法提高舒伯雄的情绪!”

魏贵道:“你想怎样?”

厉寿伯笑道:“舒伯雄如知其妻儿的下落,你想他会怎样?”

魏贵道:“当然很高兴。”

厉寿伯道:“对,所以我就让他高兴高兴,这样他在踉我比划时,才能打出水准,而在那种情况之下,我胜了他才有意思!”

魏贵道:“你确有获胜的把握?”

厉寿伯道:“有!”

魏贵道:“那么,咱们就必须暗中跟踪她了?”

厉寿伯道:“对,咱们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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