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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承重责首闯江湖
2019-07-06 11:55:17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王俊锋利的言词,使得萧飞燕有着招架不住的焦急:“王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
  “那很好,萧姑娘请便吧。对这盏金灯的事我永远不会再提起,我自己也会逐渐的把它淡忘。”
  萧飞燕有些羞意,低垂着头,低声说:“王先生,多给我们点时间,他们就该到了。”
  王俊一皱眉头,缓缓站起身子道:“萧姑娘,孤男寡女不宜久处一室,你可以走了。”
  萧飞燕无可奈何的站了起来,道:“王先生如此逐客,小妹也不便再厚颜相求多留片刻了。”萧飞燕缓移莲步,向外行去。
  王俊回顾了仍放在木案上的金灯一眼,高声说道:“萧姑娘,请带走这盏金灯。”
  萧飞燕缓缓回过身子,清澈的双目中,满含着晶莹的泪水,脸上是一片迷惘和委屈的神情,摇摇头道:“王兄,恕小妹很难从命,金灯门是一个很讲理的组合,王兄理直气壮,小妹欲辩无言,但在我们想不出如何处置这盏金灯时,只有先把金灯置放此处了。”
  明明是有着一身武功的人,但却宁受着无比的羞窘,不肯发作。
  王俊逐客的心志忽然有些动摇,忖道:“看来,这金灯门下,当真是一个明是非、知礼仪的组合,本来她一举手、一投足间,就可以把我打成残废,但她却宁愿忍着羞辱,极力委屈着自己,不愿有逾越失礼的举动,这是何等忍耐的功夫,而且,她还是一个年轻秀美的女孩子。”一念转动,不觉间,对那盏金灯生出了一种敬重、仰慕之感。
  只听萧飞燕清脆的声音,叫道:“二哥、三哥,你们怎么才来啊?”
  声音中充满着委屈,两行泪珠儿顺腮滚落。
  她心中充塞了太多的委屈、痛苦,一刹间爆发出来,再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王俊转头看去,不知何时,在萧飞燕的身侧已多了两个穿黑衣的男人。
  是两个健壮的大汉,穿着一样的衣服,两人的年龄都约莫在五十岁左右。
  左首一人年龄较大,短须绕颊,环目浓眉,自具一股威严的气势。
  只见他一扬浓眉儿道:“五妹,你……”
  萧飞燕迅速拭去脸上的泪痕,接道:“我很好……”目光转注王俊的身上,接道:“这位就是大哥传下金灯的人。”
  顾不得再多问萧飞燕甚么了,两个黑衣人齐齐向王俊抱拳一礼,撩衫跪倒。
  王俊急得连摇着双手,道:“两位壮士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两个黑衣人站了起来。
  萧飞燕道:“王先生虽受大哥金灯相传,但他却无意于掌管金灯。”
  “在下手无缚鸡之力,不宜混身于江湖之中。”王俊解释得清楚一些。
  那短须绕颊的黑衣人,突然伸手从身上摸出一张白简,向前行了几步,对着金灯展开,朗朗读道:“血手七丑已选中保定府张百万家,定于大年夜下手,旨在翡翠八骏马,查七丑行劫做案,一向心狠手辣,老少妇孺,一体诛绝,从不留一个活口,张百万积善之家,修桥铺路,远亲近邻,多受其惠,每年入冬,舍饭三月,三十年从未中断,食客年逾万人,为保定府第一行善之家。”
  黑衣大汉念完简上所记,双手递向王俊,轻轻吁了一口气,王俊不由自主的伸手接下。黑衣人向后退了两步,肃立不言。
  王俊忽然间感觉到肩头上压下了一副千斤重担,望着那黑衣大汉,不知如何措词。
  两个黑衣人也不多问,只是垂手肃立,一副待命神情。
  王俊茫然了,望望桌上的金灯,又望望萧飞燕,道:“萧姑娘……”
  “小妹在此。”
  王俊苦笑了一下,说道:“我……我该如何?”
  萧飞燕道:“此等事向由掌灯大哥裁决,小妹不敢妄言。”
  “咱们应该救救张百万一家人,对么?”
  萧飞燕道:“大哥明察。”
  王俊道:“大年夜间下手,只不过隔七、八天的时间了,此地距离保定府还有二百里以上的行程。”
  萧飞燕道:“快马飞车,最迟两天就可以赶到保定府。”
  王俊沉吟一阵,道:“我们有多少人?”
  “六个,连大哥一道计算在内!”萧飞燕恭敬的说明内情。
  “整个金灯门只有六个人?”
  “是!所以金灯门在江湖上,知晓的人并不太多,我们虽只六个人,但一向无往不利。”
  望望手中白笺,白纸黑字写得十分清楚。
  “还有两位,是么?”
  王俊想到那魁伟大汉临去之际的期望,心中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气。
  他暗暗的想道:我不会武功,但他为甚么选中了我呢?他定然感觉到我有能力担当起这件事,我读了很多书,我可以很精密的计划。
  一股强烈的好奇,化成了一种豪勇之气。
  那虬髯绕颊的大汉恭敬应道:“我和三弟、五妹在此,四弟和六妹已赶往保定府。”
  简单的几句话,已勾绘出金灯门中大概的情形,六个人中,有两个是女的。
  萧飞燕脸上泛起了笑容,道:“大哥,决定掌理金灯了?”
  王俊望望金灯和那虬髯大汉,道:“萧姑娘,我试试吧!”
  萧飞燕道:“我相信掌灯大哥决不会选错接替他的掌灯人。”她望望那虬髯大汉,接道:“这是二哥于重,三哥方昭,四哥是言小秋,六妹是黄媚。”
  王俊点点头,道:“于兄,小弟……”
  于重急急挥动着双手,脸色庄严的说道:“我们五兄妹,都以年龄排序,但掌灯的大哥例外。”
  “掌理金灯的人,就是金灯门的大哥。”站在右首的黑衣人方昭补充了一句。
  “他是唯一不受年龄限制的人,那是金灯门中的规矩,也是对掌灯大哥的敬重。”萧飞燕解说得清楚一些。
  “既是传统的规矩,我就从命了。”
  于重忽然从身上取出一把短剑,双手奉上道:“这是金灯门传下来的宝剑,受着严格的使用限制,只有一个人适合了某种条件时,才能够自由运用它。”
  方昭接口道:“只有掌理金灯的大哥可以自由的使用它。”
  王俊肩负起了金灯门的责任,也伸手接过短剑。
  他已明白,这金灯代表的组合中,有很多传统的规矩,是不容违抗的。
  方昭一躬身,道:“当年创立这金灯门的师祖,早想到了有一天这金灯会传到了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手中,所以,铸了这一把短剑,这把剑和金灯一向是分开保管,金灯是本门的信征、权威,这短剑却是本门的执法刑具。”
  “方三弟,可否说得清楚一些?”
  王俊显然还无法一下了解那短剑的作用。
  “回掌灯大哥的话。”方昭一直保持着对王俊的尊重:“这短剑只有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接掌了金灯之后才可以自由的用来对敌。第二个作用,就是追杀金灯门中的叛逆,这些年来,金灯门从没有一个背叛的弟子,历代掌灯的大哥,也都是本门中武功最好的人,所以,这把剑恐怕已有数十年没有用过了。”
  于重把短剑的使用之法仔细的解说之后,接道:“我和三弟,必须尽早赶往保定府去,血手七丑不是简单人物,四弟和六妹两个人一旦和他们冲突起来,力量就太过单薄一些了。”
  “留下五妹侍候大哥,她对本门中的事务知道得很详尽,大哥有甚么不解之处,只管问她就是。”方昭接着说。
  “二弟、三弟,请快些上路。”
  王俊逐渐习惯了这些称呼。
  目睹两人去后,萧飞燕才温柔一笑,道:“大哥,金灯门中有很多的规戒,一时间也解说不清,容小妹慢慢的奉告。”
  “我已知晓了一个大概情形,这件事倒不用太急了。”
  萧飞燕道:“大哥已下令去解救张善人一家老幼,是否也要到保定一行呢?”
  “去!”王俊斩钉截铁的说道:“我留下一封解馆的书信,咱们立刻上路。”

×      ×      ×

  保定府是个大地方,张百万更是保定府中的大富豪。
  过年的气氛已很浓烈,家家户户都在匆忙中准备年货。
  连年的丰收,使这个年充满着一片升平的气象,但这不是说,保定府已经没有了穷人,因为,张百万施舍的冬饭,每餐仍有着很多人。
  一则是,张家施舍的菜饭、稀饭、馒头、面条,应有尽有,虽然说不上美味可口,但比起一般中下的家庭生活,却算得上很丰盛了。
  一身黑色棉衣溅满了油泥,散乱的长发掩去了本来面目的萧飞燕,她正坐在一张长木凳上,吃着张百万施舍的菜饭。她旁侧坐着一个身着青衫,但已被洗得发白的文士。他使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一个很落魄的人。
  事实上,如不是很落魄的文士,谁又会来吃这施舍的饭呢?
  这个人就是王俊。
  显然,两人都经过了一番很细心的改扮,以便混入这些人群中,而不会有任何特殊和异常的地方。
  王俊手中捧着一大碗面,但目光却不停的转动着,四下瞧着。
  他希望能发现于重、方昭,或是未曾谋面的言小秋和黄媚。
  事实上除了于重和方昭之外,就算是见到了,也是无法认出来,但他相信萧飞燕一定会告诉他。
  忽然间,一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缓步由张家大门中行了出来,似乎是在巡视施饭情形,转了一圈,又回入府中。
  这时,午饭时刻已过,赶来吃施饭的人,已然大部星散。其实,张府外面一条竹帘搭成的长棚下,至少还有百人以上,只不过,不像刚才那样挤罢了。
  萧气燕缓缓把身躯移近王俊,低声说道:“大哥,瞧到了刚才那位衣着很光鲜的年轻人么?”
  “瞧到了,他好像是张府中的管事,出来查看施饭的倩形。”
  萧飞燕道:“那就是四哥。”
  王俊道:“和你说的不大相像啊!”
  萧飞燕道:“金灯门每次行动中,一直尽量隐蔽自己,除了掌灯大哥有时出面应酬一下之外,其余的人都尽量不见生人。”
  王俊道:“哦……”
  萧飞燕道:“一则是因为我们的人数太少,怕别人了解了我们的实力;二则,我们是以人间的道理和正义论是非,识人太多,难免会受人情牵扯的影响;第三是因为我们结仇太多,若多认识一个人,就少了一分安全,所以,我们在江湖上的活动,向以隐蔽为主。”
  王俊道:“我明白了,掌灯大哥所以受人敬重,是因为他一直是金灯门中首当敌锋的人,别的人都不露面,掌灯大哥就是人家报仇暗杀的唯一对象了。”
  萧飞燕微微一怔,道:“我们从没有这样想过……”
  王俊微笑着接道:“这也是金灯门所以能够保持不衰的原因,受尽尊敬的大哥,自然也应该担当这些危险,正因为金灯门有杀之不绝的大哥,这一个组合才能永远存在人间。”
  萧飞燕道:“哦!看来大哥毕竟是多读了一些书的人,看法比我们深刻多了。”
  “五妹,我们这一个组合中,都是以兄弟、姊妹相称么?”
  萧飞燕道:“是!我们都是以年龄相序,只有掌灯的大哥不受限制。”
  王俊长长吁一口气,缓缓说道:“五妹,对江湖中事,我知道得太少,应该如何行动,还要五妹指点指点才行。”
  萧飞燕道:“大哥,金灯门中只有大哥的令谕,小妹只能提出一些意见,但如何下令行动,还要大哥作主了。”
  王俊道:“我接过了这盏金灯时,已决定以身贡献,我会为金灯门贡献出自己的才智、性命……”语声微微一顿,接道:“五妹,现在是否发觉了血手七丑的行踪。”
  飞燕低声道:“还没有,四哥的认人之能,天下无出其右,他若发现了可疑之处,就会及时告诉咱们。”
  王俊道:“现在,咱们应该如何?”
  萧飞燕道:“三哥得到的消息是今夜血手七丑就要行动,我想今天他们必有行动。”
  王俊道:“咱们一直在这里等下去么?”
  萧飞燕道:“四哥已发觉咱们的行踪,有事情自会过来招呼我们。”
  王俊低声道:“他发觉了咱们的行踪,也不会认识咱们?”
  萧飞燕道:“我们金灯门中有一种特殊的连络信号,四哥已经看到了我们的信号。”
  王俊道:“我还没有见过言四弟。”
  萧飞燕道:“他已认识你了。”
  两人这一阵谈话的工夫,聚集在竹棚下的食客,又散去了大部份。
  萧飞燕低声道:“大哥,我要离开一下,你坐在这里别动。”
  王俊虽然是流浪天涯,但还是第一次参与这等事情,内心中充塞着一种紧张的感受。
  但萧飞燕的陡然离去,也逼得王俊开始留心周围的事情,盘算着应变之法。
  萧飞燕去了半个时辰之久,仍未回来。
  王俊摸摸袖中的短剑和怀中的金灯,一切都还是那样真实。
  竹棚中的人,已散去了十之八九,很大的竹棚中,只余下十几个人。
  十几个人在一个可容数百人进餐的大饭棚下,看上去太稀疏了。
  但王俊仍未发现萧飞燕或是于重等人。
  忽然间,一个穿着青绸长袍的老者,快步行了过来。
  王俊很快的就确定了他是对着自己而来的,因为,在他附近两丈之内,再无别人。
  初临江湖,心中不免一阵紧张,王俊开始考虑着如何对付那青袍人。
  青袍人看似是缓步而来,其实动作快极,王俊心中打转,还未想好应该如何对付那青袍人时,那人已到了身前,躬身一个长揖,道:“你是王先生吧!”
  王俊轻轻咳了一声,不知是否应该承认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完全不在四书五经之内,王俊虽然是一位饱学之士,但也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一个低微的声音传入耳际,道:“大哥,小弟方昭,咱们人手不足,所以,行事只求效率、可行。我们都已经混入了张府之中,血手七丑也已现身,他们已来过一次。”那声音接着道:“他们的举动很小心,已随着那散去的食客离去,但他们已浏览了张府中的形势,今宵必来,已然无疑,大哥请随小弟暂入张府,共议拒敌之策。”
  王俊仔细看去,果然由那青袍人的眉宇之间,瞧出了一些方昭的神韵。
  王俊缓缓站起身子,一挥手道:“那就有劳管家带路了。”
  方昭向前行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说道:“奴才不敢擅进,还是先生请吧!”
  一种心理上的戒备,使王俊警觉到事情又有变化。
  尽量保持着神色的平静,口中嗯了一声,王俊举步向前行去。
  借王俊的身子遮掩,方昭低声说道:“留心前面那个大孩子似的年轻人。”
  王俊感觉中已进人了针锋相对,短兵相接的局面。
  生平中第一次参与这等事情,王俊内心中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和好奇。
  缓锾转头看去,果然见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脸上带一片稚气的笑容,一对圆圆的大眼睛,也正望着王俊。
  如若这就是血手七丑中人,却实在并不丑,而且还有些可爱。
  对王俊的注意,似乎也引起那年轻人的警觉,笑一笑,转身缓步而去。
  唯一使王俊觉得可疑的,就是那年轻人穿着的衣衫——一身宝蓝色的长袍,不像是来吃施饭的人。除了这一点可疑之外,王俊再也瞧不出任何可疑的地方。
  如若没有方昭的暗中指点,王俊做梦也想不到他是血手七丑中人。
  年轻人绕出了竹棚,消失不见。
  王俊却被引入张府大门,让进前厅之中。
  保定府的首富大家,气派非凡,前厅虽是只接待一般访客的地方,但它的布置,却已极见豪华。
  王俊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豪华的大厅,红毯铺地,白绫幔壁,八仙桌上铺着黄色的桌布,红漆的木椅上也放着黄缎子的坐垫。
  方昭一直紧随在王俊的身后,低声道:“大哥,放轻松一些,你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儒医,能医治各种疑难杂症。”
  王俊呆了一呆,道:“我……”
  方昭接道:“大哥,请放心,我们都为你安排好了,你会药到病除。”
  王俊轻轻吁一口气,王俊忽然感觉到,这金灯门的大哥并非是一个很好的差事。
  两个青衣女婢,鱼贯行入了厅中。
  一个手捧木盘,盘中放着一只白玉茶杯,另一个却捧着金光闪闪的水烟袋。
  王俊被让到八仙桌旁的客位上,方昭却垂手站在一侧。
  两个女婢敬献过香茗、水烟之后,悄然退了出去。
  王俊四顾了大厅一眼,不见别人,才缓缓说道:“三弟,你们究竟作了甚么样的安排,我一点都不明白,在应对之间,只怕会露出破绽。”
  方昭道:“事情太紧急了,无法事先和大哥讲说明白,四弟动了手脚,使得张府中的大少爷忽生怪病,引进了二哥,但他只能止住张家大少爷的病势暂缓发作,还得大哥妙手回春,医好张家大少爷的怪病。”
  王俊点一点头,说道:“果然是很有效的方法。”
  方昭道:“这方法也不太妥当,但事情太紧急,咱们必须先了解张府的形势,不用此法,很难混得进来。”
  王俊道:“四弟怎能一下混入张府,引进了二弟,又安排了你也在张府当差?”
  方昭道:“四弟的花招最多,六妹、五妹,也都被他设法引入了内院,详细情形,等一会要四弟面报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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