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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救弱锄强
2023-02-16 14:53:35   作者:辛弃疾   来源:辛弃疾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小流球被黑红门的人囚起来了。

对于这件事,黄书郎想了很久,他相信小白菜也是被人利用了。

小流球被黑红门囚在清河镇第二十四分堂,“铁头”向冲是个粗中有细的人,他不会叫人随便接近被囚的小流球。至于小白菜说,她花钱买通一个灶房的老妈子,黄书郎就不信一个老妈子会有那么大的胆。

这件事八九不离十是老妈子被上面授意,才故意引小白菜去见小流球。

这样,黑红门的人就会跟着小白菜而找到黄书郎。

黄书郎想起被向冲、丁卯仁与洪上天三人堵在洞口那件事,他的心中就不自在。

当时小白菜吓跑了。她住的地方黄书郎当然知道,只不过他以为此时去找小流球的娇美小白菜,难保不会上当。因为向冲也许以为自己会去找小白菜算帐,事先弄几个暗哨守在小白菜的房子附近,这种当只有猪才会上。

黄书郎比花果山的猴子还精十分,他不是猪,所以他到了清河镇的时候,绕到西城边的打更老六处歇下来。

那年头,只有打更的更夫住在城墙边,平常是很少有人去的。

黄书郎认识打更老六,就好像他认识小流球一样,别以为这是下五门的苦汉,其实他们是最好的眼线,如果想知道清河镇上许多狗皮倒灶事,打更老六知道一大半,另外一小半,他只要伸伸头就全知道了。

“黄爷,你发财。”

“还好啦。”

“黄爷,有件事情你可知道?”

“你说。”

“小流球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

打更老六哈哈笑了,他只一笑,便看见他的两颗龅牙好像要掉下来似的。

“黄爷,小流球也是我的酒友呀。”

黄书郎说:“小流球有很多酒肉朋友。”

打更老六又一笑,道:“黄爷,小流球不是和你走得最近吗?所以……”

黄书郎点点头,道,“好像什么事情也瞒不了你,不错,小流球有时候为我打听些什么,只此而已。”

打更老六道:“黄爷,小流球也是我的朋友,可是我却无法把他救出来。”

黄书郎道:“你知道小流球被黑红门分堂关在什么地方吗?”

打更老六搓搓手,笑道:“黄爷,你有打算?”

黄书郎道:“我不能看着他受活罪。”

打更老六道:“何止受活罪?黄爷,昨夜三更我打更,经过黑红门的后门口,从里面传来尖嚎声,嗨,我一听就知道是小流球的声音,好像在受刑呀!”

黄书郎咬咬牙,道:“老六,你听出那声音有多远?”

打更老六道:“就在黑红门二十四分堂的后大院,只不过我不敢多停留,打着更点我就往北走了,好像是在他们后院的西北方吧。”

黄书郎道:“我在这儿睡一觉,你别打扰我。”

打更老六忙笑笑,道:“黄爷,我去给你弄吃的,你关上门睡大觉……不过……黄爷,你想吃点喝点什么,我去酒馆给你办。”

黄书郎取出一锭银子,交在打更老六的手上,道:“你去看着办吧。”

打更老六低头就走,黄书郎把破板门关上,他歪在打更老六那张臭气难闻的床上睡。

他的伤几乎真的全好了。

他对于古大夫的医术相当佩服,只不过古班是个恶郎中,他太爱银子了。

他当然爱病人的银子。他是大病大敲,小病小敲,这正是恶大夫的作风。

也真奇怪,江湖上有许多狠心肠的大夫都有一套本事,古班就有特别的本事,要不然黄书郎的伤那么重,他竟还敢答应二天就会好。

现在,黄书郎直觉得背上早就不痛了,他现在睡得好舒坦,微微打着鼾。

×      ×      ×

黄书郎是被一阵酒香弄醒的。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觉打更老六在点灯笼。

“几更天了?”

“唷!黄爷醒了,我正要去打三更呢。”

他放下了灯,指着他那张破桌子,笑道:“一夜吃的全在这儿,你慢慢地吃,不到半个时辰我就会回来了。”

黄书郎道:“你去吧,只不过你多留意黑红门,有什么动静,回来告诉我一声。”

打更老六道:“何用黄爷交代?我会的。”

破竹茅屋内没有灯,但外面的月光很明亮,打更老六只一个灯笼,便提着去打更了。

黄书郎坐在茅屋内看看桌上的吃喝,只见那壶酒足有一斤重,桌上还放了一只酱肘子,卤蛋也有七八个,煮的花生半斤多,另外还有两张葱油饼。

黄书郎觉得打更老六很会办事,他先啃了一张烧饼垫垫肚皮,一壶酒他喝了一半,另一半留给打更老六喝。

黄书郎正自独酌,他还欣赏着月色。他觉得这时候如果有个知心的美人儿在身边,那才真是一件十分惬意而又愉快的事。比方说,那个八里庄上的俏寡妇秀秀,就是个令人愉快的美人儿。

想着秀秀,黄书郎便也想起八里庄外住了一个恶霸丧门神。这件事是秀秀说的,当然,黄书郎会当成一件重要的事情去办。

只不过他才想到这地方,远处奔来一个人,月光之下他看得清,敢情打更老六回来了。

打更老六在喘气,黄书郎已站在门后面。

灯笼放在桌子上,打更老六对黄书郎道:“黄爷,我发现事情有些不妙了。”

“怎么啦?”

“怕是小流球要完蛋了。

“你看到什么了?”

“我发现黑红门的后门走出两个人,那两个人抬着一个大麻袋,扑通一声抛在一辆大车上,那麻袋里一定是个人,说不定小流球已经……”

黄书郎道:“大车往哪个方向驰去了?”

“大车往西门方向驰去,快要到城外了。”

黄书郎长身奔出门,他对打更老六道:“多多注意黑红门的人。”

打更老六道:“我会的,黄爷,你多小心了。”

黄书郎上了墙。他跃在城墙上,贴着墙边四下看。然后一个跟斗翻到城墙外。

他越过护城河,自言自语道:“不错,这个方向是往凉河的,那地方不正是黑红门的总堂口?”

×      ×      ×

天上的月亮真圆,就像小寡妇秀秀梳妆台上支起的那面镜子一样的又圆又亮。

黄书郎看着月亮,想着小寡妇。

月儿圆又亮,照得天上的星儿也好像消失不见了。

黄书郎口中衔着一根茅草在嚼着。他的面上露出了笑,笑得十分神秘。

他为什么会发笑?他在整人的时候就会发笑。只不过别人在整人的时候是冷笑与奸笑,或者根本就是皮笑肉不笑,但黄书郎不一样,他的笑叫人觉得他好像很无奈,很可怜,好像他是这世上最可怜的人一样。

最可怜的人如果还笑得出来,那一定是无可奈何地笑,也是可怜兮兮的笑。

现在,黄书郎就是把这种惹人同情怜悯的笑挂在脸上。虽然此刻三更天刚过,但月儿亮,照得他的模样一清二楚。是的,他在笑。

因为他发觉有一辆马车就快要到他的面前了。

“达达达达……”加上“咕哩隆咚”响,那匹马拉车挺带劲。夜来天气凉,如果白天日头照下来,那匹老马就有得罪受了。

斜斜的山坡边沿上,那条不算太宽敞的大道上,黑呼呼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当然是黄书郎。

他老兄真悠闲,双手放在臂弯上,嘴巴里嚼着草,吃吃笑又不像笑的挡在路中央。

“吁!”赶车的用力拢住那匹老马,倒引得大车上有个人伸出头来问:“老李,他娘的你怎么不走了?”

赶大车的道:“连爷,你看路上是什么?”

姓连的本来斜卧在大车上,闻言猛抬头,他吃吃地道:“那不是个人吗?”

赶大车的道:“连爷,会不会是那活儿?”

“你说什么?”

“会不会是鬼?”

“鬼你个头,月亮这么圆。”

“月属阴,日属阳,白天鬼怕阳,夜里可是他们的天下,我认为……”

姓连的“呸”地一声吐出一口唾沫,叱道:“老李,你手中拿的是什么?”

赶车的道:“我手上没有桃木剑,只是一根长鞭。”

姓连的沉声道:“抽他一鞭,是鬼抽不中,是人他就会叫喊。”

赶大车的道:“万一是那活儿,我抽一鞭,他就会要了我的命。”

姓连的劈手抢过皮鞭,道:“咱们跟随向爷办事,上刀山下油锅也没有怕过什么,今夜你小子却胆小如鼠起来了。”

他拿着长鞭不出手,却把大车上睡的另一个年轻人叫起来了。

姓连的把长鞭递在年轻人手上,道:“小张,你揉清眼睛往前看。”

小张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小子,他揉揉眼睛,问道:“副堂主,你要小的看什么?”

姓连的乃是黑红门清河镇上二十四分堂副堂主,江湖上“恶狼”连百瑞就是此位仁兄。

他指着前面路当中,道:“你看看,前面路上黑呼呼地站着个什么?”

小张睁大眼睛,道:“人嘛!”

姓连的道:“对,是个人,他不是鬼。”

小张闻得连百瑞的话,笑道:“就算是鬼,咱们这儿三个大男人,怕什么?”

连百瑞笑道:“有出息,去,抽他几皮鞭。”

小张道:“打人?为什么?”

连百瑞道:“他挡住咱们去路,难道就在此地耗下去?”

小张不接皮鞭,他挺挺身子下了车。

他年轻气盛求表现,对连百瑞道:“副堂主,我的身上带着刀,我过去看看。”

他把刀握在手上,却又闻得连百瑞道:“小张,多加小心,是鬼难缠,是人更难斗,多加小心了。”

小张走了三步又回头,道:“副堂主,你是说人比鬼还难斗?”

连百瑞道:“半夜三更人挡路,百分之百是恶人,你没听人说,鬼还怕恶人。”

小张怔了一下,但已经下了车,硬着头皮也得去看一看对方到底是人还是鬼。

他的刀在手上不停地抡动,口中厉吼:“是鬼请让路,是人你快逃,奶奶的,老子钢刀是不带眼睛的。”,

双方相距六七丈,黄书郎又是站在树影下,那模样还真叫人摸不清是人还是鬼。

小张走过去了。

黄书郎本未笑出声,但当他发觉小张那色厉内荏的模样,他吃吃地笑了。

他那笑声听起来好像是热锅在冒气,有点刺耳,却也令小张吃一惊,小张已是惊上加惊了。

“鬼!”

是的,鬼就是那种“嘘嘘”声。

也许有人说,天底下哪里会有鬼?可是,谁又能证明天底下没有鬼?

车上的连百瑞就愣然张口开不了腔。

他瞪着眼睛看前面。

赶车老李道:“连爷,准是那活儿,我看这有点不对劲,是不是遇上多事的鬼,他要打抱不平了?”

连百瑞叱道:“去你的,鬼管咱们阳间的事呀?老子没听说过。”

就在这时候,小张已经站在树影前面,他睁大了眼睛仔细看,不由骂道:“操你娘,你是人吗?”

他边骂边举刀,照着黄书郎就砍。

黄书郎沉声道:“我是人,你小子就是鬼了。”

他的动作真快,钢棒疾点横拦,身不动,便闻得两声极端不同的响声“当!”“砰!”

“哦!”小张的声音传来,他的人已往山边撞过去,满头鲜血往外喷,糊里糊涂地歪倒在一片茅草窝里了。

黄书郎仍然不动,他轻松地站在路当中,那钢棒在他的手上旋动着,就好像孙悟空的如意棒一样。

他仍然那么吃吃地笑,只不过他的笑声又大了些,因为他发觉大车那边又奔来一个人。

是的,连百瑞提着鬼头刀奔过来了。

连百瑞听得小张叫“人”时,他就胆子大了。

看到小张被敲翻在山边不起,他更火大了:“什么人竟敢和我黑红门作对?真是活腻了。”

黄书郎仍然在笑,他的笑声更大了,他耸肩两笑,却也更增添他的神秘……交手之前唬唬人,也是一桩令他愉快的事,所以他乐透了。

“恶狼”连百瑞忿怒地站在三丈远处,他心中明白,小张的武功不怎么样,但一般人他还能一个打三个,不料刚才只一出手,便被人家打翻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他不冒进,站在那里开了腔:“朋友,你是谁?”

黄书郎笑不笑的沉声道:“我是谁?你这个糊涂蛋,你应该知道我是谁的。”

连百瑞怔了一下,道:“老子从未见过你。”

黄书郎道:“你现在不是见到我了?”

连百瑞道:“你小子报上名来,连大爷不打迷糊仗。万一你与连大爷沾点亲带点故,我的刀子没眼睛,会伤感情的。”

黄书郎淡笑一声,道:“我们永远也不会沾亲带故的,你阁下如果以为我们还有点相似之处,那大概只有一件事情勉强可以说一说。”

连百瑞双眉一扬,道:“我们有相似之处?”

黄书郎道:“是的,只有一点相似。”

“是什么?”

“人,只有这一点还勉强相似。”

“去你娘的,耍嘴皮不是?”他一抡手上鬼头刀,厉吼道:“你看刀。”

刀芒由右上方往左下方狂劈,连百瑞出手就是一套昆仑定堂刀法,凌厉的气势还真吓人。

黄书郎的钢棒斜着挡,他的身子转动了。

他身法是狂野的,但出招却是细腻的,看上去像是粗枝大叶,仔细欣赏才知道他还真的有一套。

只闻得“当当”两声响,黄书郎的尖刀已扎在敌人的右臂肘上,“当”地一声,敌人握不住鬼头刀,刀落在地上了。

曲池穴上挨一扎,一条手臂就不灵光了。

连百瑞斜着身子往圈外跳,他的心中想,这个凶汉会是谁?

他的刀法十分实在,却不料才不过一招半,便被人家弄得刀也掉了,臂也伤了。

他忽然大声叱道:“好个‘恶客’黄鼠狼,操你老亲娘,你是黄鼠狼,你……你不是伤得极重?你……”

黄书郎哈哈笑了,他再一次地乐透了。

“哈,好,真的是心眼儿够灵活,竟然猜出我的大名来了。”

“你怎么还不死?”

“我怎么会死?有你们这些跳梁小丑活着,我是永远不死的。”

连百瑞厉吼道:“你个王八操的,你拦住老子们的去路,你想打劫爷们不是?”

黄书郎呵呵一笑,道:“我可亲可敬的连副堂主,你身上有什么油水可以引起我的兴趣?”

连百瑞道:“要吗?老子只有鸟一个。”

黄书郎道:“你在引我杀人动机了,连副堂主。”

连百瑞当然不想死,他忿怒地道:“王八蛋,总堂口你盗走了我们少主的宝物,黑红门已传下铁令,不论死活一定要捉住你,你他娘的躲到清河镇地界来了。”

黄书郎道:“我是个办事有始有终、十分认真的人,我为什么盗那些宝,你大概不会知道吧?”

连百瑞道:“你小子把我们少门主的宝物藏在什么地方了?”

黄书郎面色一紧,道:“现在宝物是我的了,因为宝物是在我的手上,你休再提你们的那位坑人的少门主,老子听了就生气。”

“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如果我一高兴,此刻就先拿你开刀。”

“你要杀我?”

“怎么样?不可以?我告诉你,老子也不是省油灯。菩萨见我不欢迎,在你们身上,我永远也慈悲不起来。你若不相信,老子先出刀削下你那一只耳朵来,当着你的面,一口吞下肚子里。”

他真的要出刀了,吓得连百瑞直往后退。

黄书郎沉声道:“操,你怕了?”

“我当然不想挨刀。你这个恶客我早就听说过,你杀人不眨眼,黑白两道你通吃,天王老子你不怕,地王爷爷你照样欺。我们门主说,你他妈的作风,就好像当年的……当年的两个人。”

“什么人像我的作风?”

连百瑞道:“当年道上出了两个疯魔头,一个叫‘飞云怒虎’石不古,另一人叫做‘西山狂狮’田不来。门主说,你好像那两魔的翻版。”

黄书郎闻言哈哈地大笑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干爹,另一个田大叔正在深山闭洞养伤。

连百瑞叱道:“说你像魔你还乐,不正常。”

黄书郎脸色一紧,火大了——姓连的叫干爹他们是魔。

他大吼一声腾身起,十一棒,棒棒打在连百瑞的头顶上,只打得连百瑞抱着头大声吼:

“你打死人啊!”

打了十一棒,可也没把连百瑞的头打得流血,当然起了几个疙瘩是有的。

黄书郎退了一步,厉吼道:“连副堂主,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修理你?”

“我认倒楣,你高兴就会打人。”

“我是不会随便打人的。”

“你已经打了我。”

“我打你,是因为你对老前辈们说话不敬,什么两个大魔头?你要称呼老前辈。”

“他们也许是你的老前辈,对我黑红门来说,他们就是不折不扣的大魔头。”

黄书郎立即又出棒,这一回棒棒打在连百瑞的背脊上,那响声比敲在头上还要响。

“别打了,打死人了。”

黄书郎道:“叫老前辈,你不叫我还要打。”

连百瑞道:“我的口叫心不叫,你永远也不知道。”

黄书郎一笑,道:“我听了就会舒服,至于你心里想什么,我早就知道了。”

“你说我心里想什么?”

“你除了骂我十代老祖宗,还想剥我的皮,抽我的筋,喝干我的血,是吧?”

“不错,正是我心中所想,但愿如愿。”

黄书郎吃吃一笑,道:“怎么想是你的事,你还是快叫那两位老前辈,否则……”

他欲扑上来了。

连百瑞大叫,道:“好,算你厉害,他两人不是魔头,他两人是老前辈,行了吧!”

黄书郎这才又笑了。

只不过他的笑再平和,连百瑞还是咬着牙。

黄书郎指着八丈外的大车,道:“劳驾,连副堂主,你可以叫那位赶大车的过来了。”

连百瑞道:“他是个赶车的,叫他过来干什么?”

黄书郎:“我不是鬼,我是今天底下大大的好人,叫他不用怕,过来吧。”

连百瑞冷沉地道:“像你,你若算是好人,那么,天底之下就没有坏人了。”

黄书郎脸色一变,道:“我在你们眼中是个恶人,可是你知道我在一般人的心目中可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大好人,你不相信?”

连百瑞道:“且等你盖棺之后再下定论吧。”

“少罗嗦,怕挨棒子,就快叫赶大车的走过来。”他顿了一下,又道,“对了,要他取一根绳子来。”

“要绳子干什么?”

“我自有用处,连副堂主,你还不快叫?”

于是,好戏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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