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报情仇魔女再世
2025-09-13 23:20:39   作者:宇文瑶玑   来源:宇文瑶玑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尘烟过后,众人不觉惊呼一声……

天皓禅师踣卧于地,口鼻渗血,僧袍尽染。

阮青虚虽也抚胸急喘,但较之天皓禅师的伤势,似乎要轻得多。

点苍长老司马如琅探手一摸天皓禅师鼻息,似有若无,派搏低弱,显然,比金华道长情况尤为严重。

司马如琅缓缓站起,朝阮青虚移步过去,沉声发话道:“阮老魔,睁开眼来!”

阮青虚棱目据睁,顿见两道胜过烈日的精光暴射出来。

司马如琅心头猛震,暗忖:“这阮青虚看来毫无受伤哩!”

司马如琅惊疑之余,肃容道:“阮老魔,你果真大开杀戒了!”

阮青虚声冷如冰的道:“老夫重申一句‘光明岛’的旨意:顺我者生,逆我者亡,尔等若臣服,各自取出信物,老夫放尔等一条生路!”

司马如琅微微颔首道:“别人不知,区区在下是惜命之人,岛主可是一言九鼎?”

阮青虚似是微觉意外,愕然张目道:“当然说话算话,不过老夫不信你会………?”

司马如琅伸手怀中一掏,断言喝道:“信物拿去,你该相信了吧?”说完右手紧握平伸,掌心内似是握住一样物件,阔步朝阮青虚走去。

阮青虚不容考虑,伸手来接……

“司马长老,你怎……”

宇文术、白放翁、林竹君等三人,对司马如琅畏势臣服,大感意外,不由异口同声,欲加阻止。

呼声未已,蓦闻司马如琅一声暴喝,掌势一翻,竟然将阮青虚手腕扣住。

原来司马如琅是一着诈兵,阮青虚一时疏忽,竟然上当。

阮青虚右腕被扣,不容犹豫,左手一挪,又将司马如琅扣住。

司马如琅空着一只左手,也不加考虑的往阮青虚右腕上一搭。

于是四只手腕如连环般扣在一起,相互动弹不得,各自暗运功力,在内力上一较长短。

司马如琅完全心存拚命,借以救其余三人脱险,因为他从金华道长与天皓禅师相继重伤在阮青虚掌下看来,阮青虚功力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高。

换言之,在场之人,只要阮青虚心存杀念,将无一幸免。

此时司马如琅一见机不可失,疾声呼道:“此魔不除,武林难宁,各住赶快动手!”

可是,在此情景教宇文术与白放翁攻人与无法反抗之际,无异比死还要困难。

是以宇文术白放翁闻言后相互一瞥黯然摇头!

司马如琅额上见汗,想是在内力上稍逊于阮青虚,一见二人犹豫,又疾呼道:“对付这种魔头,那能心存顾忌,再不下手,恐怕……”

林竹君顾不得联手犯忌,双手暗扣玫瑰芙蓉,玉手一扬,十缕彩烟,疾朝阮青虚要害击去。

阮青虚被司马如琅苦缠,腾不出手来,但阮青虚毕竟功力不凡,急切里,藉腕使劲,身形凌空腾起,从司马如琅头上翻越而过,反而将司马如琅的身形拉了一个急转。

二人之中,不拘何人,只要拍出一掌,任你阮青虚功力如何高,身法如何灵,在双掌腕被扣搭情形下,万万闪避不过。

但是,这十朵玫瑰芙蓉,却不能中途转折,是以让阮青虚逃过一次危难。

林竹君心念一横,飞身北起……

可是,良机不再,阮青虚于凌空闪避之时,已然撮唇为哨,二十余名蒙面剑士,业已纷纷仗剑前扑。

林竹君身形方起,已有数名剑士围攻而上。

于是,石洞内顿时展开了一场浴血苦战。

一时之间,折剑声,惨哼声,惨呼声,此起彼落。

剑光闪,掌声呼呼……

阮青虚与司马如琅仍在作对纠缠,难解难分。

跟随阮青虚的一批剑士,都是“光明岛”武士中的精英,个个都是高手,激战之下虽然泰半剑士受伤损命,但大都仍在昌死苦战不休。

是以宇文术身伤剑创五处,白放翁剑创也有三处。

倒是林竹君手中百花齐放,突出奇兵,占了不少上风,仅仅右臂被胁破一道浅口。

正酣战间——

蓦闻阮青虚一声暴喝道:“你不要命了!”

“砰”然一声巨响,司马如琅身形突被震飞,撞碰在石壁之上,口喷血箭,宛如泉涌。

阮青虚杀念正炽,暴喝一声,倏忽连发三掌。

可叹一代点苍长老,身形被击得接连几个滚翻,肢体残碎,血肉模糊!

阮青虚震声狂笑,在山洞回响不已,较之猿啼狼嗥,更加令人心悸。

司马如琅突遭横死,这边三人均为之心神一分。

这一分神,顿予围攻剑士以可乘之机!

宇文术下腹又中一剑,血流如柱……

白放翁左肩被刺,筋骨外露……

林竹君右腕也被利剑挑划,一道深约半寸的血口……

阮青虚笑声一停,闪身林竹君身旁,向围攻剑士叱喝道:“闪开,到那边去!”

剑士一退,林竹君心念电转,暗忖:今天已是全军覆没之局,自己若不乘机逃离,那岂不令这些武林高手死得不明不白,甚至连个通风报信之人也没有?心念一转,立即飞身向外闪去。

“你还想走吗?”阮青虚暴喝一声,如影随形般追踪而出。

所谓“饥不择食,急不择路”,林竹君甫一出洞,见阮青虚随后迫到,慌忙间,又是提气一纵。

谁知一纵,下面竟是万丈绝谷,林竹君心中一寒,耳边犹响着阮青虚的狞笑声,身形却永无止境在下沉!沉!沉!沉!

此时,洞内的战事已停。

“江城商隐”宇文术,“天山神叟”白放翁均被乱剑穿身……

中原武林十一名高手,除了林竹君坠谷死活不知外,其余十人均已丧命在阮青虚手下。

这确是一件惊人浩劫!

阮青虚清点伤亡,发现自己的剑士,也只幸存七人,但这七人也都是遍体鳞伤。

阮青虚目光一掠,顿起恶意,两手连挥,竟将为自己效忠满身浴血的七名剑士一一击毙。

然后,一阵狂笑,鼠出洞外,连挥十余掌,将洞口震塌,不但掩埋了数十人的尸身,也算掩盖了一笔武林血仇。

阮青虚这才一长身形,如鹰隼般向山下冲去。

就在阮青虚挥掌封闭洞口的瞬间,洞内一处石壁,“吱”然移开,露出了两个脑袋。

略一探视,两人又缩回头去,右壁又“砰”然合上。

原来,这里面却是一间精致的石室,石榻石桌一应俱全,石桌上赫然置放着美酒良肴。

这两人一个是头发雪白,面貌娇美,体态却极为婀娜的妇人。

另一个则是潇洒俊美的少年男子,他不是别人,正是被林竹君囚禁于此的“光明岛”少岛主“蓝衫快剑”阮玉陵。

毫无疑问,阮玉陵是被这个红颜白发的美妇人所救。

那么,这个红颜白发的美妇人是谁呢?真是说来话长。

这亦是合该武林中有此浩劫,林竹君千选万选,总以为这是一个罕有人迹的洞穴,所以将阮玉陵囚禁于此。

谁知,这天然洞穴的隔壁,竟有一间人工开凿的石室,里面隐居一个五十年前与“万毒仙娘”文萍萍享有浑世魔女——“白发魔女”南宫萍!

谁也不知道南宫萍的实际年龄,但其艳丽仍如二十许人,白发垂肩,非但不损其娇美,反而益增妩媚。

五十年前,“白发魔女”曾使无数武林中铁铮铮汉子沉醉迷倒,曾所谓面首三千,娈童无数,但曾几何时,这一个风华绝代的浑世淫魅,突然消声匿迹。

人生如朝露,不管是豪杰,抑或是枭雄,时光流转,盛名埋没,久久之后,终至不再为人所道。

白发魔女以何曾突然舍却十丈红尘而匿迹深山呢?这其中自会另有隐情,当在故事中逐一揭晓。

白发魔女将石壁合上,转身对阮玉陵嫣然一笑道:“当今武林,令尊够得上称为一代魔君了!”

阮玉陵自被“白发魔女”救来后,已有三日之久,不但垂涎其美色,也心仪其武功,是以,在言谈上极尽巴结奉承之能事,此时闻听称呼乃父为“一代魔君”,不由愕然张目道:“何以见得呢?”

“白发魔女”南宫萍嘴角一撇,含着不屑的意味道:“令尊不但将中原武林十余高手一举而歼之,而且还将自己属下七名剑士杀之灭口,可谓心狠手辣,魔君二字可说当之无愧!”

阮玉陵面上一热,讪讪然道:“自洁道,无毒不丈夫,往往会因一念之仁,而误大事!”

南宫萍格格一笑道:“好一个无毒不丈夫,真是虎父无犬子,强将手下无弱兵!”

一阵夸赞,阮玉陵顿觉有些飘飘然淘淘然。

南宫萍突然面色一寒,冷冷然道:“不过,令尊想称霸武林,似乎尚嫌不够份量!”

阮玉陵微微一忖,诧目默然。

“白发魔女”南宫萍微微含笑道:“你可是有些不服?”

阮玉陵先是一楞,继而笑道:“那里会不服!”这是实话,单证“白发魔女”为他解穴时,展露那手隔空解穴手法,当今武林恐怕难找第二人。

南宫萍老气横秋叫了一声:“娃儿!”

忽然又掩口吃吃笑道:“少岛主,我叫你娃儿,你会恼吗?”

阮玉陵极尽诌媚地道:“这是前辈的抬举,晚辈岂能不恼!”

南宫萍似笑非笑地道:“好一张伶牙俐齿!”

阮玉陵不敢贸然接答,只是唯唯谨谨,凝目察言观色!

南宫萍双臂当胸环抱,意态忧闲,杏眼含春,斜睇着阮玉陵道:“貌相俊美,心地狠毒,娃儿!你够得上是一料!”

阮玉陵蓦然一忖,诧愕张目,说道:“前辈,你……”

南宫萍娇笑道:“娃儿,不要着急,你这种性格,正合我的味口!”

阮玉陵神情一紧松,大有啼笑皆非之慨!

南宫萍笑容一敛,正色肃声道:“娃儿,我有心造就你成为一朵武林奇葩,你可愿意?”

阮玉陵喜不自胜,“扑”的一声跪落地面,就要行拜师大礼。

“慢来!”南宫萍轻叱一声,粉腿轻舒,小金莲往阮玉陵肋下一钩,竟将阮玉陵偌大的身躯从地上钩起。

然后,小金莲又往阮玉陵颔下一挑,神态佻然地道:“娃儿,可没有那么简单,咱们先把条件讲好!”

阮玉陵虽是色中饿鬼,但在这个浑世魔女的面前,可不敢露出一星一点佻态浮语,闻言神色壮重地道:“前辈之命,晚辈当一一遵从!”

南宫萍柳眉一挑,问道:“真的吗?”

阮玉陵连连颔首道:“晚辈诚心诚意,绝无半点虚言。”

南宫萍声音一沉道:“要我授艺不难,我将使你功力盖世,无人可堪匹敌,但对我却要言声计从,即使……”

阮玉陵智珠一转,极为乖巧的回道:“即使前辈令晚辈手刃亲生父母,晚辈也当遵从!”

南宫萍似至满意,笑许道:“好个聪明乖巧的娃儿,不过,你若口是心非呢?”

阮玉陵煞有介事地盟誓道:“晚辈若采日反悔,或心口不一,当……当……”

南宫萍笑问道:“怎样?”

阮玉陵心念一横:正色道:“倘若心口不一,当死于自己剑下!”

南宫萍娇笑道:“你这个誓发得倒很新鲜,不过,待我告诉你,我倒不怕你生出反叛之心,我有的是办法!”

阮玉陵恭声回道:“晚辈也不敢!”

南宫萍往石榻上一靠,以手拍榻沿道:“来!这边坐着!”

阮玉陵顿起遐思,心中一荡,但面色不敢稍露,凛然地坐于石榻边沿。

南宫萍面上春意盎然,意态撩人的笑道:“来!为我揉揉腿!”

语罢,一拉罗裙,露出一双粉琢玉雕的大腿。

阮玉陵心怀小鹿,跳个不停,但南宫萍面色庄重阮玉陵只得强耐欲火,不敢造次。

当下心神一定,仲在南宫萍玉腿上轻柔的捏拿。

良久,南宫萍方嘱令停止,阮玉陵已是气喘吁吁,额上冒汗。

南宫萍欠身将石桌上石瓶微微一掀,石壁之另外一处,忽又洞开,一个面貌奇丑的老婆子现身垂首听命。

南宫萍吩咐道:“将‘龙涎酒’取一壶来为阮少岛主接风!”

婆子唯唯退去。

片刻,婆子端来一只极为精致的酒壶,置于石桌上后,躬身退去。

南宫萍又掀石瓶。石壁“砰”然复合。

南宫萍将垂肩白发夹起,笑道:“娃儿,米尝一杯举世难求的美酒!”

阮玉陵颇有受庞若惊的感觉,故作推让地道:“晚辈不敢受此佳酿!”

南宫萍粉面一沉,佯嗔道:“娃儿,你不要给脸不要脸,过来坐下!”

阮玉陵虽有些讷讷然不大自在,也只得装着唯唯谨谨地道:“恭敬不如从命晚辈拜领了!”

南宫萍嫣然一笑道:“看你的样子,倒蛮倜傥,谁知骨子里也是如此迂腐不堪!”说着,将“龙涎酒”为阮玉陵斟上一杯!

阮玉陵细看那“龙涎酒”色呈琥珀,出壶瞬间,异香扑鼻,使人未尝先醉。

南宫萍却端起另一种美酒,举一杯幌道:“人生何处不相逢,干一杯!”

阮玉陵微咦一声道:“晚辈不敢独享如此美酿前辈何不也来上一杯?”

南宫萍叱道:“你不要藉花献佛,慷他人之慨吧!”

阮玉陵这才双手举杯,说了声:“晚辈拜领了!”然后,一仰脖子尽干杯中之酒。

酒一八肚,顿有一股热力透传经脉,四肢百骸,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而且一股世香留口,久久不散。

阮玉陵不觉赞道:“好酒呀,委实算得上是举世难求的美妙佳酿!”

“白发魔女”南宫萍心中暗暗一笑,面上颇有得色地道:“此酒以上等‘龙涎香’泡制而成,焉能不好!”

边说边又斟上一杯道:“再喝一杯吧!”

阮玉陵又是举杯一干而尽。

酒至半酣,南宫萍突然停杯拦箸,凛声道:“娃儿,我‘白发魔女’从未收过弟子……”

阮玉陵自作聪明地插口接道:“晚辈有幸,得入门墙……”

语犹未尽,南宫萍“呸”了一声道:“谁答应收你做弟子?”

阮玉陵愕然道:“前辈不是答应授以晚辈武功吗?”

南宫萍沉着脸叱道:“授艺与收录弟子毫不相干。”

阮玉陵陪着笑脸道:“传道授业即为师,此为不移之理……”

南宫萍轻叱道:“娃儿!你少卖弄你那张巧嘴,有了师徒名份,有许多事都不方便。”

阮玉陵先是一怔,继而对这“方便”二字指何而言,心幽神会,于是,会心一笑道:“前辈所言极是,晚辈敬遵法谕。”

南宫萍接道:“娃儿,你以为我会平白传你武功吗?”

阮玉陵立即阿谀道:“晚辈早已言明心意,待艺成后,前辈欲有差遗,晚辈万死不辞!”

南宫萍淡然道:“那又没有那么严重,只要你为我做一件事情,咱们两抵,互不相欠。”

阮玉陵张目道:“何事呢?”

南宫萍简短地道:“替我报仇雪恨”

阮玉陵似乎略感意外,微微一怔道:“是前辈的仇家?”

南宫萍默然颔首!

阮玉陵意态狂妄道:“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南宫萍叱喝道:“娃儿,你少说大话,此人不但功力奇高,心性狡猾,要杀他也没那么简单!”

阮玉陵蓦然一惊,张目问道:“这样厉害吗?但不知此人是谁?”

“白发魔女”神色凛重地道:“说出来,娃儿你也许不知道,此人当年列为武林三剑之一的‘剑煞’……”

阮玉陵插口道:“莫非……”

南宫苹摇头道:“不要瞎猜,据哑婆子打探,此人遗迹江湖,也将近四五十年之久,你不会知道此人。”

阮玉陵一听南宫据说出“剑煞”两字,已然明白此人是谁!当即故作神秘的笑道:“此人最近还有与他见过……”

南宫萍极为激动的霍然起身,疾声问道:“你说的是谁?”

阮玉陵一字一字铿锵有力的道:“‘十二都天神煞’司乌长虹是也不是?”

南宫萍张目暴叱:“娃儿,你真的见过他?”

阮玉陵正色道:“重九之日,此人曾在泰山‘追魂堡’中二度现身,并曾与家父一度相搏!”

南宫萍疾声问道:“结果谁胜谁败?”

阮玉陵答道:‘晚辈当时并不在场,据说,家父与他势均力敌,不相上下。”

南宫萍粉面含煞,喃喃自语道:“你到底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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