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牛刀小试
2021-02-04 21:05:10   作者:诸葛青云   来源:诸葛青云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宇文珍珠说的是实情,也批驳得刘源无辞以对,只好闷声不响,一招狠似一招,也一招快似一招地,加紧抢攻。

宇文珍珠使的是天风牧场的风雷剑法。

风雷剑法走的是阳刚路子,使将起来,隐隐有风雷之声。

这两位,一个使的是阴柔奇诡的剑法,一却走阳刚威猛的路子,刚好是互相克制,一时之间,却是难分高下。

十招一过,宇文珍珠是越打越有信心,而刘源却是越斗越心惊了。

本来,刘源认为女儿家的真力,绝不可能跟他同日而语,但目前事实证明,宇文珍珠的真力,不但不比他逊色,而且他感觉到,所承受的压力,有越来越强之势。

他此行进入中原,本来是目空一切,以未来的武林霸主自居,根本没将宇文珍珠当作一个强敌看待。

不料一念轻敌,首先断送了两个指头,正式交手,又成胜负难分的胶着状态,他心中那一份窝囊劲儿,自非局外人所能体会。

但也因为如此,逼得他提前使出对付非常强敌的杀手,也就是逍遥宫二宫主淳于坤由杜素文手中偷来的峨嵋武学——和合剑法。

他的剑法一变,均势也立即改变,宇文珍珠已被圈入一片绵密而又奇幻无比的剑幕之中了。

也幸亏宇文珍珠的真力强过对方甚多,尽管剑招上受到克制,却能以强劲的内家真力予以弥补。

否则,当刘源剑招一变之下,宇文珍珠很可能难逃一死。

宇文珍珠居然然能具有抗拒“和合剑法”的力量,这情形,自然使刘源惊上加惊,但他自信已胜券在握,因而一面加强抢攻,一面冷笑道:“丫头,现在,你该知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了。”

宇文珍珠娇笑道:“这就是你压箱底的本领?”

刘源邪笑道:“我的看家本领还多的是呢!慢慢来,今宵,一定伺候得你痛快淋漓,欲仙欲死就是……”

宇文珍珠冷笑道:“老虎不发威,你真把它当作病猫了……”

话声中,她新练成的“惊天三式”已源源使出,并沉声喝道:“狂徒,只要你能接下我这三招,我可以暂时饶你不死……”

平心而论,“惊天三式”并不比“和合剑法”强,只能算是在伯仲之间。

但由于宇文珍珠曾接收乃父所转输的半甲子功力,兼以在崂山期间,又服过乃父所精练,武林中人视为瑰宝之一的一粒大还丹,因而内家真力方面,至少强过对方半甲子以上的面壁之功。

因此,她剑法一变之下,本来已居优势的刘源,立即被逼得连连后退……

这些,说来虽嫌冗长,但实际上,自刘源断指,一直到目前,也不过是五十来招的工夫。

在双方以快制快的抢攻情况之下,五十来招的工夫,实在是太短促了。

这时,那一阵急骤的马蹄声,已到达现场。

那是以天风牧场总管车士元为首的五骑人马,另四个都是绮年玉貌的女剑士。

车士元一见眼前这令人惊心动魄的场面,立即飞身下马,向一旁正急得花容失色,准备挥剑加入战圈的王美玉问道:“姑娘是来自逍遥宫?”

“不错。”

“那两位,是——?”车士元抬手一指正在杀得难解难分的那一对。

“那是我大师兄和玉罗刹……”

车士元又惊又喜地,连忙震声大喝道:“二位快住手,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他这一叫,倒是蛮灵光。

那漫天剑影已随之收敛,只是那位逍遥宫的首座弟子刘源,已经身首异地,连惨呼声都不曾发出一声。

宇文珍珠正安详地,徐徐地纳剑入鞘。

现场中的空气,似乎一下子凝结住了。

王美玉俏脸铁青,双目中满含怨毒地凝注宇文珍珠,一时之间,却说不出话来。

车士元自然已认出了女扮男装的宇文珍珠,但他却是脸色如土,半晌没法作声。

宇文珍珠冷冷地向车士元、王美玉扫了一眼,飞身上了她的坐骑。

车士元总算是已回过神来,连忙促声叫道:“小姐……”

宇文珍珠端坐马鞍上,冷笑一声道:“车士元,凭你也想留下我?”

车士元苦笑道:“属下怎敢……”

宇文珍珠再度截口道:“我已脱离了天风牧场,你毋须再称属下。”

“是……小姐,你这乱子闯的大了……”

“与你不相干……”

王美玉美目中充满怨毒地,凝注宇文珍珠,沉声喝道:“玉罗刹,你要是有种,就等一会再走!”

宇文珍珠笑问道:“你要替你的师兄报仇?”

“我是有心无力,但如果你能等一会儿,自会有人替他报仇。”

“你说的是你们师傅?”

“不错。”

“他们何时可到这儿?”

“最多一个时辰。”

“很抱歉,我没工夫等,以后,多的是机会。”

说完,一带缰绳,疾驰而去。

一骑黄骠健马,由斜刺里疾冲而上,超越宇文珍珠的前头,马上人并扭头一笑道:“宇文姑娘,请随我来。”

黄骠马上的人是“无事忙”独孤长青,但他已改装成一位鬓发全白的老头儿。

因此,尽管他曾经一度是天风牧场中“天字楼”的贵宾,此刻的宇文珍珠却认不出来。

不过,尽管宇文珍珠已认不出独孤长青,但她却不加思索地跟在对方后面,并蹙眉问道:“这位老人家是——?”

独孤长青咧嘴一笑道:“老朽独孤长青……”

宇文珍珠“哦”了一声,笑道:“原来是独孤前辈。”

“叫我一声独孤伯伯,好吗?”

“好的……独孤伯伯……”

“唔……这才乖。”

“独孤伯伯,您怎会一个人在这儿?”

“我是受到一位武林异人的指点,特别等在这儿接你的。”

“您口中的武林异人,就是隐居庐山的那一位?”

“不错。”

“她老人家算定我今天会到这儿来?”

“唔……”

“这真是不可思议,咦……”

原来他们谈话之间,已不自觉地,走出了城区,在郊外的官道上疾驰着了。

而独孤长青座下那匹黄骠马的脚程,居然比乌云盖雪差不多逊,因而引起了宇文珍珠的诧异,而“咦”了一声。

独孤长青扭头笑问道:“贤侄女,怎么啦?”

“您……您的坐骑,脚程好快!”

“你的坐骑也不赖呀!”

“哦!我明白了,它就是小白龙。”

“其实,你早该明白的,只不过是因为直到现在才注意到它……”

宇文珍珠截口问道:“独孤伯伯,辛涛没出事吧?”

“他很好。”

“李阿姨他们呢?”

“都好,只是……岳天虹那小子……”

“他……他怎么样!”

“没甚么,别紧张,”独孤长青扭过头来,咧嘴一笑:“我只是说,那小子忙得抽不出空来接你。”

宇文珍珠心知对方是在存心调侃她,不由“俊脸”为之一红,娇嗔道:“独孤伯伯,您……”

“我?我来接你更好呀!”独孤长青拈须笑道:“现成的月下老人,这种便宜事,即使打着灯笼,也不容易找到啊!”

“独孤伯伯,我不来啦!”

“不!我的好贤侄女,独孤伯伯天不怕,地不怕,可就是怕女娃娃撒娇……”

“那……您就该说正经的。”

“是是……”独孤长青连连点着头,神色一整道:“其实,这一个月来,不仅是岳天虹那小子忙,咱们这方面,所有的人都在忙。”

“这些,我能想像到。”

“严格说来,倒是我这个无事忙反而比较清闲,所以,大伙儿才公推我来恭迎你这位宇文大小姐。”

宇文珍珠没接腔,只是报以嫣然一笑。

那是发自内心深处的甜笑,也是憧憬着未来幸福的满足的笑。

所以,尽管她目前一身男装,但那笑容,却是要多美有多美。

可惜的是:这么美好的笑容,却没有人欣赏。

因为,陪同她一起的独孤长青是在前头带路,必须回过头来才能看到,而这一阵子,独孤长青却偏偏不曾回过头来。

“贤侄女,这一个月以来,你也一定很忙?”

“是的,不但很忙,也很苦。”

“那是可以想见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要不然,怎会有目前这等惊人的成就呢。”

“方才的经过,您都看到了?”

“不错,那真是精彩极了……哦!对了,杜夫人说你已获旷代奇遇,贤侄女,能不能让我先听为快呢?”

“杜夫人?杜夫人是谁啊?”

“就是隐居在庐山的那位异人。”

“啊……”

“证以方才的事实,杜夫人所说的话,都已经应验了,贤侄女,你究竟是获得怎么样的奇遇呀?”

提到奇遇,宇文珍珠想起了她的父亲,因而幽幽地一叹道:“这经过,说来可话长。”

独孤长青笑道:“不要紧,话长就慢慢说,正好可以排遣这一段漫长的行程。”

宇文珍珠却正容问道:“独孤伯伯,您准备带我去哪儿?”

“自然是去庐山,抄小径,不但可避免有人拦截,也可以省掉百来里的路程。”

“可是,我还是必须先回江州分场。”

“为甚么?”

“因为,我必须先将我娘接出来……”

“对,对……”独孤长青抬手拍着自己的额角,苦笑道:“我真是老糊涂了,方才,你杀了逍遥宫的少主,令堂可能会陷入险境,所以,当务之急,是尽快将令堂接出来。”

不等对方接腔,又接着说:“贤侄女,不管你到哪里,我一定奉陪,帮忙是谈不上,跑跑腿,把把风,是可以的……”

宇文珍珠截口娇笑道:“您太客气啦!”

这时,两骑人马已进入山区。

独孤长青环视了一下四周,扭头笑道:“贤侄女,咱们在这儿停下来……”

“为甚么?”

“我知道你还没进晚餐,马儿也空着肚子,我已备好卤菜、干粮,和马料,咱们人马都在这儿加餐,歇息,顺便听你讲故事……”

“独孤伯伯,您设想得好周到呀!”

“这就是年纪大的人的好处……这儿很清静,泉水也很清澈……就是这儿吧……”

于是,两人含笑下马,独孤长青忙着将携带的马料和食物取下来。

马料是辛涛代为配好的,还有酒呢!

独孤长青将马料送到两匹神驹前,抬手轻拍它们的头顶笑道:“你们两只畜牲,倒很会享受呀……”

宇文珍珠也忙着将干粮、卤菜打开,也居然还有一个酒葫芦,不由接口娇笑道:“独孤伯伯,你们算是彼此彼此呀!”

“好丫头,你居然调侃起我老人家来了。”独孤长青抢过酒葫芦,拔开塞子,猛灌了一大口,才笑道:“丫头说吧!”

“说甚么呀?”她可能是明知故问。

“自然是说你的奇遇啊!”

宇文珍珠忽然轻轻一叹,才沉声问道:“独孤伯伯,宇文仁不是我父亲,这一秘密,是您首先揭发的?”

“唔……”

“你也知道我的生身父亲是谁吗?”

“这个……我可不知道。”

“现在,我可以告诉您,他老人家就是成就我功力精进的那位不知名的武林异人。”

“啊……”独孤长青注目笑问:“那一定有一个很动听的故事?”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

宇文珍珠轻叹一声,才将她在崂山所经历的一切,扼要而娓娓地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独孤长青默然少顷,才哑然失笑道:“真不可思议,世界出竟然有‘不羡鸳鸯只羡仙’的人。”

“那么,您独孤伯伯是属于‘只羡鸳鸯不羡仙’的人了。”她抿唇笑问。

“唔……”

星光照映之下,宇文珍珠看到对方的脸上浮现一层浓重的怅惘。

她虽然还不曾听说过独孤长青跟李琬过去的恋情,但心知自己一句无心的俏皮话引发了对方心中的创伤,因而立即歉笑道:“独孤伯伯,如果我的话引起您心中不愉快……”

独孤长青连忙截口道:“没甚么,没甚么呀……”

“我想,”宇文珍珠试探着说道:“您心中一定也有一个很动听的故事……”

“没有啊……”

“但您的表情告诉了我,独孤伯伯,有心事闷在心中多难过,说出来,也许会轻松一点。”

独孤长青喟然一叹道:“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说也罢!”

“……”她欲言又止。

“哦!对了,珍珠,我要特别叮嘱你,从现在起,你必须改口,叫我无事忙伯伯……”

“为甚么?”

“因为到目前为止,天道盟中还没人知道我就是独孤长青,如果你叫惯了独孤伯伯,一不当心,将我的本来抖了出来,可不大好。”

其实,天道盟中的首脑人物,都已经知道他这个无事忙就是独孤长青,只有他自己还被蒙在鼓中。

宇文珍珠蹙眉问道:“天道盟中的人,都只以为您是无事忙?”

“不错,”独孤长青取出他那特制的人皮面具,戴了上去,一面苦笑道:“记着,从现在开始,我已恢复无事忙的身份。”

“您为甚么将您的本来姓氏告诉我呢?”

“因为,我曾经以本来面目,跟你在天风牧场见过面。”

“还有……”

独孤长青截口笑道:“别多问了,孩子,快点祭五脏庙,别忘了,你还得赶去救令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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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过后,宇文仁被一封飞鸽传书震惊得呆住了。

沉思半晌之后,只见他精目一转,脸上又有了笑容。

他,返身进入房中,娇躯半裸,发乱钗横的阴盼盼正斜倚床栏,美目在他的脸上划了一个问号,道:“甚么事啊?”

“你瞧!”

宇文仁随手将手中的信函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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