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冷艳的女人
 
2022-10-04 11:39:41   作者:森村诚一   来源:森村诚一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6

  10天以后,一个晴空万里的午后,港区的一所小教堂内正在举行一场仪式简单的婚礼。
  在伴娘的陪伴下,新娘从正中的大门缓缓步入教堂,新郎则在友人的伴同中从右侧进场。最终,两人共同并立于圣坛之下。接下来,按基督教会所规定的那样,朗读圣经、祈祷、盟誓,所有的仪式一项项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最后,作为司仪的牧师环顾教堂一周,按照惯例向所有在场的新人的亲戚、好友和知己询问道:“在座的各位有谁对婚礼提出反对吗?”结果当然不会有人反对,因为就算有人真的不满,此时也不会出现在欢庆婚礼的人群之中。人人都明白,这句发问不过是一道形式上必经的程序罢了,然而……
  牧师正打算进行下一项仪式时,靠近礼拜堂中央的地方响起了一个声音:“我反对。”
  一瞬间,整个教堂变得异常静默,人们似乎对自己听到的话感到难以置信,谁也没有想到真会有人对婚礼提出异议,一个个呆若木鸡,整个婚礼陷入僵局之中。
  接着,似乎一切都已经过筹划似的,众目睽睽之下,站出一个人,仔细看去,这是一位瘦骨嶙峋、面色极差的老人,他离开大门口,一步步踉跄着走向圣坛前的新人。
  这位老者似乎已经病人膏肓,每向前迈出一步都仿佛经历了一场极大的痛苦,他面如土灰,双颊凹陷,直瘦得皮包骨头一般。而且看他那样子,似乎要是没有这些骨头支撑着便会倒下去一般。
  只有他那骷髅般深陷的眼窝深处,还熠熠闪耀着狂徒般异样的神采。
  老人在周围的人们讶异的目光中,步履艰难却顽固地向前走着,一直来到不知所措的新郎旁边。
  “小子,我不会让你继续为所欲为了。”
  老人瞪着新郎,恶狠狠地说道,与此同时,他突然拔出一直藏在口袋里的右手,以一种与刚刚的迟缓截然相反的速度,迅速向新郎挥去。
  所有在场的人,在陌生人手腕动作的一瞬间,似乎都看到一道白光一闪而过。
  紧接着,新郎腹部出现一道触目惊心的红色光闪。
  红色光闪立刻四处飞溅,落在一旁的新娘那套纯白的礼服上。绽出朵朵血红的花朵,随即新娘迸发出一声凄惨的呼喊。这叫声激醒了惊呆了的人们,教堂里顿时陷入一片不可收拾的混乱之中。
  港区教堂婚礼上发生的杀人事件,立刻被新闻媒体竞相报道而成为耸人听闻的大事件。事件本身固然令人震惊,但给人们带来巨大冲击的真正原因,是死者与凶手之间居然没有任何关联。
  被害人在某家一流的大公司内任职科长,据说极具才干。杀人者则隶属于另一间商社,是个即将退职的科长助理。两人既不属于同一家公司,两家公司也不存在任何商务、贸易方面的联系。
  而且,两人之间也不存在所谓“桃色纠纷”。
  总之,这场犯罪完全找不到任何动机,如果凶手心智不全,或者还是不必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的鲁莽少年,那么人们或许还可以谅介。但事实是,犯下命案的却是一位快要退休的老人,依照常理,这样的老人应该早已悟透了人生才对。
  正是这一点,才让人们惊恐地感叹世事无常,不可预测。
  关于事件的真相,媒体最多的预测认为:即将退休的老职员把自己的全部青春都奉献给了公司,最后却被一脚踢开,此时他偶然遇到一路春风得意、已脐身于社会精英行列的被害人,于是在其新婚典礼将蓄积多日的怨毒一迸发泄在无辜的新郎身上。
  遇害人被救护车送往医院不久,流血过量而死。数日后,又一件悲惨的事情发生,使人们对案件的真相继续关注下去。
  死者的遗孀?——或者更正确的说应该是被害人的未婚妻(因为婚礼尚未完毕,新郎即已死亡),煤气中毒自杀身亡,追随她所爱的人一同去了。
  踏入教堂举行婚礼之前,这对情侣已经过了五年的恋爱长跑。从女孩高中毕业初入公司时起,两人便确立了恋爱关系。当时,男人正是她的直属上司。
  两个人在不断接触磨合的工作期间日久生情,彼此产生了爱恋。当时,男子已有妻室,且两人关系早已恶化,但妻子出于恶意却有意迟迟不肯办理离婚手续。
  因此,尽管他们彼此强烈地深爱着对方,却无法承诺婚姻的保证。女孩子曾经一度因为这没有结果的爱情而痛苦不已,绝望地哭泣,她的父母也因为无法接受女儿和一个有妇之夫恋爱而愤然断绝了关系,致使家庭破裂。
  然而,女孩子的决心却十分坚定,她拒绝考虑会失去这个男人,她的生命将怎样,哪怕要她做他一辈子的情人,她也一定要留在他的身旁。她一直面对着这样抉择:离开这个男人,从此失去她生命的意义;或者留下来为他而牺牲自己,从此挣扎于不期待任何回报的爱之痛苦里。两者相比,她最终选择了后者。
  她对爱情绝望而执著的坚持,首先折服了她的父母,他们始终不能接受,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强硬的态度。再后来,男人的妻子也同意签了离婚协议。
  这样,在相知相爱、相互搀扶了五年以后,他们终于可以结成名正言顺的夫妻。
  了解了他们这一段辛酸曲折的恋爱过程的人们,都将两人的结合称为“爱的胜利”,面对这个执著追求的女孩子,人们都毫不吝惜地赠予她最真诚的祝福。
  而在结婚典礼的仪式中,未婚夫就这样被人毫无理由地杀死,女子终于失去了最后的生活勇气,选择了自杀。

  7

  西谷利雄一如往常地站在吧台后,为不断往来、聚集于此的客人调制最廉价的兑水威士忌,偶尔也会有点品味稍高一些的鸡尾酒。此时,他便不厌其烦地摇晃着手中久违了的鸡尾酒混合器。
  “那个女人,再不会来了吗?”
  他若有所失地回忆起那个映着深深寂寞的女人,她常坐的位子上现在已经坐着新的客人。仔细算来,他几乎有两个星期没有见到她了。
  他最初见到她,还是三个月前的事。从那之后,她虽然不能天天都来,但光顾的次数确是相当频繁的。她的美丽和身上那种与低级酒吧完全不相称的气质,深深地吸引着他,而当他半真半假地试探着她时,她却意外地做出了积极的回应。她与西谷利雄所交往过的所有的女人都不同,她的身体超乎寻常的美丽精致,令他回味不已。
  她是个处女,或者她虽然不是处女,但她的身体却有着如同处女般的感觉。
  过去曾与西谷利雄做过爱的女人,尽是一身腐肉。因此,他几乎为她那生硬但充满着新鲜感的胴体所感动。她的生硬不属于那种发育不完整的感觉,就身体而言,她充分成熟。那生硬来自一种对异性的隐隐期待和恐惧,就仿佛一道正待品尝的美味隐藏于细致的皮肤之下,妙不可言。
  西谷利雄为自己如此轻而易举地占有了这个惊艳的美女而惊喜不已。然而,那一夜以后,无论西谷利雄再怎样的请求,她都绝不肯再答应他的要求。
  她虽仍然继续到“罗密欧”来,但她的心却变得同外表一样冷漠,被一副坚定的铠甲深深围困起来。事实上,那天晚上他劝江崎对她有所行动,正是出于一种想尝美味却难以得手的懊恼心理,企图让江崎引起女人的不快而制造纷争。
  这个女人留给他梦一般的感觉,却成了西谷利雄内心里的挥之不去的迷雾,聚积着深深的寂寞。
  “她到底从何而来,又向何处而去?”
  甚至连她的名字还没有问过,最让他追悔莫及的是连她的工作地点和住处都不知道。虽然明知就算那时他问了她也未必会给答案,但西谷利雄对这个难得一见的猎物的迷恋就是割舍不下。
  就在此时,身旁两位客人的谈话蓦地提醒了他。
  “真是想不到啊,那么一个老头儿居然能做出如此惊心动魄的事来。”
  “不过,我可从一开始就觉得他的眼神不对头,那完全是一双神经错乱的眼睛嘛!”
  “那大概就是所谓的完全绝望了的眼神吧!”
  “总而言之,你看他喝酒一直喝到吐血的样子,然后‘咚’地一声就倒在地上,也不会是什么正经人么。”
  “话说回来,那天和那老头儿在一起、常常来的那个女人似乎也好久不见了。”
  “哪个常来的女人啊?”
  “就是那个大美女嘛!她总是一副冷淡阴郁的样子,拒人于千里之外,在酒吧这种地方真算得上是鹤立鸡群,与众不同啦。”
  “嗅,我知道了,那老头儿吐血的那一天,不就是那个女人把他扶走的么?”
  “是啊,不知道那女人把那老家伙带到哪里去了。”
  “说起来,后来那两个人都没有再出现过吧!”
  “难道他们两个勾搭到一起去了。”
  “真是看不出啊!”
  两位轻薄的客人尽情取笑着,此时的西谷利雄脑中逐渐形成了一个想法。
  对人生丧失了热情而被称为“永远的助理”江崎所犯下的杀人事件,西谷利雄早已从新闻中有所了解。恰恰是这个江崎出现后,他和那个女人就都不来“罗密欧”了。
  “莫非,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特别的关联?”
  “喂,再来一杯威士忌给我。”
  一位客人的叫喊声打断了西谷利雄的思路。
  如果江崎真的和那个女人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的话,那么在他看起来毫无动机的犯罪很可能与那个女人有了干系。
  况且江崎被确诊为癌症以后,已经对人生完全绝望,不是很容易就被那个女人唆使,受她所操纵,成为被利用的杀人工具吗?
  “那么,她又躲到哪里去了呢?”
  西谷利雄一面自问自答,一面想到了一个办法。
  “对了,要寻找真相只要到被害人的身边去调查就行了,也许可以意外地有所收获,发现那个女人一直就隐藏在小见山周围也说不定。”
  不过,所谓的去死者身边调查,最多也只能从死者生前工作过的公司查起。而且他不是刑警,不可能去公司询问而得到什么结果。
  第二天,西谷利雄特意向老板请假,径直向大手街出发了。
  下午5时不到的时候,他站在一座大厦旁的某个隐秘的角落里开始侦察,小见山遇害之前工作过的公司就在这座大厦里。时针指向5时,立刻有无数的职员从大厦中鱼贯而出。
  这些勤奋的工作狂们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相继离开大厦,走向车站。其中,有的人一副如释重负之感的表情;有的人面色凝重,满是疲惫之色;有的人空虚麻木,一望而知又浪费了一天的光阴;也有人仿佛戴上了面具一般,毫无表情。一张张表情各异的面孔簇拥着,以相同的步伐一个个从西谷利雄面前走过。
  西谷利雄面前拥挤着的人流宛若一条川流不息的河流,虽然仔细看上去每个人的每张面孔都有着自己不同的个性,但所有的人混入人群之中,都变得模糊一致,就仿佛是大川流水,最终映入眼帘的都只是相同而透明的水。
  西谷利雄开始怀疑这座大楼里是否还有别的出口,不论怎样,毕竟人们还是从正门出现的概率最高,即使今天他没有找到想要找的那个人,但他坚信终有一天她会出现在这里。
  西谷利雄觉得,似乎有一种预感在他的内心深处蠢蠢欲动,而他对女子回味无穷的留恋更助长了这一预感。
  他的预感灵验了。5时30分左右,在又一群走出大厦的职员当中,见到了他所极为熟悉的那张脸。那张含着冷淡与寂寞的阴影的脸庞,正是那晚以后令他魂牵梦索的那个女人。
  “她终于出现了。”
  西谷利雄竭力压抑着胸中愈发激烈的悸动,隐秘地尾随其后。她离开了同行的一群人,显得格外地寂寞。
  在地铁站的入口,西谷利雄追上她,并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女人表情生硬地转过头来。
  “我们总算又见面了。”
  “你是你……”
  女人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惊恐,嘴唇颤抖着不能成声。
  “你终于想起我了?那天以后,你怎么再也不来‘罗密欧’了?”
  这女人让他痴迷,连做梦都无法忘怀。现在当她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的面前,他只感觉身体被无法抑制的欲望胀破了。她对他,只不过留下一夜短暂的回忆,然而此刻的西谷利雄甚至难以移开目光,胸中燃烧着的欲望不断翻腾着。
  “你和江崎先生之间有什么关系吧?”
  女人呆呆地站着,不发一言,西谷利雄只好讲出自己的臆测,没想到这句话意外地对她产生了决定性的效果。
  “我……我不该欺骗他的。”
  突然,女人剧烈地抽搐着,站在马路旁哽咽着痛哭起来,路人纷纷向他们投以怪异的目光。西谷利雄不禁惊慌失措,那些目光分明把他看成了企图不轨的坏人,正是他把身旁的女士惹哭了。
  “别在这里……在这里哭不太好吧!我们找个地方去谈谈吧。”
  西谷利雄握住女人手腕,她居然全无抗拒。
  他们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内面对面坐下,女人主动提起了话题。
  “我不该对江崎先生撒谎的。那天晚上,我带江崎先生回了家,当他询问我怎么会常常独自到酒吧去喝闷酒时,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编出了这么一段谎话。”
  西谷利雄静静地听着她的诉说。
  刚刚那难以压抑的男性的冲动,此时已被强烈的好奇心所取代。看来,江崎同这个女人之间果然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而且她似乎误以为西谷利雄已抓住了她的什么把柄。西谷利雄也正要利用她的误解来套出他们的秘密,这样便可以确保他以后永远占有她那令人陶醉的身体了。
  ——我的样子看起来虽然年轻,可实际上,我已经30出头了。在现在所工作的公司里也已经服务了12年之久,当初和我同期进入公司的朋友们,现在都已经结婚离开了公司,甚至一些比我晚进公司的女孩子也都纷纷离去了。这群辞掉工作去结婚的人中,虽然有人过得幸福,也有人生活得不幸,但毕竟最终她们都走了,就那样一个个从我面前离去,只留下了我自己。
  你明白对于一个女人,被遗忘被残留下来的感觉有多么寂寞么?
  但我又不能辞去工作,因为辞去了工作,我没有什么地方可去。就算到一个新地方,依然会有同样的寂寞困扰着我,假使有一天我走到了天边的尽头,在眼前无限延展下去的依然是无边的地平线。
  一直以来,我工作在一群男人之间。渐渐的,眼里所能看到的只有他们的缺点,再也提不起对任何男人的兴趣。
  我也曾经考虑过,找一个适当的时机向某个男人妥协,和他结婚,但是却不甘心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把自己推给一个什么人。在这期间,我身上那种傲气也吓退了男人,没有谁再肯与我接近。而每天,当我面对着那么多的同性,与那些缺点毕露、极为平凡的男人结了婚,并眼看着她们一步步变成了那种生活在最普通的住宅内却依然幸福美满的标准小娇妻,我只有竭尽全力地去蔑视她们,才能够忍耐住自己的寂寞,或者说,实际上我只是在掩饰寂寞。
  对我而言,处女之身逐渐变成自己心中最大的负担,那天晚上我之所以会和你睡觉,也只是因为我想要摆脱这个重荷,我并不在乎对方是谁,但是尽管失去了自己的贞洁,心中强烈的寂寞感却丝毫没有得到治愈。我终于明白,这其实和我的寂寞没有任何关系,我的寂寞源于对男人……不,应该说是对所有人都丧失了激情,无论谁,都不能燃烧起我的热情。
  我绝望地寻找自己失落的人生激情,又去喝酒。然后在那天晚上,结识了江崎先生,当他关切地询问我时,便信口编出了一段与自己全无关系的谎话。——接着,她将讲给江崎先生听的那一段“悲剧式的爱情故事”重新复述了一遍。
  “事实上,小见山科长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是相互之间毫无知觉、各自生活在不同世界里的陌生人,不过小见山科长的未婚妻却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每次听她讲述他们两人甜蜜却无结果的爱情,我总是不由自主地将自己转换成故事的主人公,幻想自己就是那一幕悲剧里的女主角。我眼睁睁地看着又一位挚友被人从自己身旁带走,对夺走好友的小见山也充满了嫉妒和憎恨。所以,我把放在对立的背叛者的角度,向江崎先生编造了一个虚构的故事。可是,我不知道他会当真,更是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会做出这么可怕的事,这一切,只是因为我的寂寞。”
  那个女人——清原典子,此时已经停止了哭泣,她黝黑的瞳仁直视着西谷利雄的眼睛。西谷利雄发现,她眼眸中聚积着的寂寥的阴影丝毫没有减少。
  “但是……”典子继续说道:“但是,毕竟有这样一个人肯为我拼上性命。江崎先生相信了我的谎话,为了我,他不惜以自己的生命相博。我知道小见山科长和我的那位朋友很可怜,可是当我知道曾有一个人,为我燃烧了自己生命的全部热情时,我在想,我是幸福的。”
  清原典子眼中闪耀着熠熠的光芒,她望着西谷利雄,目光却停在某个更加遥远的地方。

  8

  西谷利雄付了账,手中握着发票站起身来,刚刚那种对清原典子强烈的欲望此刻已荡然无存,他留下依然痴痴地看着远方的清原典子,一个人走出了咖啡店。
  他明白,江崎绝不是为了清原典子才点燃了生命的热情不惜一拼的。事实上,江崎完全是为了他自己才热血沸腾,燃烧起了杀人的热望。
  “江崎是拜托我去医院替他查询检查结果的,而我根本连医院都没有去过,却装出已与医生详细谈过的样子欺骗他,说他得了不治之症。江崎对我的话深信不疑,决定用自己时日不多的最后的生命去完成一件好事,杀死了小见山。也许,这是他一生死水般的小职员生活中唯一一次点燃了与生命有关的热情,这种错误的热情得以错误地燃烧,而另外两个无辜的生命却从此消逝了。”
  西谷利雄茫然地向前走着,不断有脚步匆匆的行人从后面赶上来,又从他身边超过去。他们行色匆忙,是因为前面有一个等着他们的温暖的家。而西谷利雄自己,却没有这么一个家。
  “为什么会欺骗江崎先生啊?”他心中不断地责问着自己。
  “也许,因为我自己也有着无法排泄的寂寞吧!”
  现在正是“罗密欧”一天中生意最忙的时候,而此刻的西谷利雄却全然没有要去上班的意思。在这座寂寞的城市里,他不知自己将何去何从。在饱含着城市废气的凄凄冷风中,他孤独地卷起身体,孑然一身。
  数日后,江崎在看守所里自杀了。他不知从哪里找到一块手巾,缠绞于颈上而死。他为什么自杀身亡,其中原因最终没有人能够搞清。
  “那么,一条人命一万日元。”
  西谷利雄知道这消息后,茫然自语道。
  他一共从江崎手中拿了三万日元,这便是三个生命最终的价值显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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