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龙的半部经典长篇《白玉老虎》
 
2005-03-20 11:44:00   作者:东东宝   来源:网络转载   点击:

  《白玉老虎》是古龙后期的一个很有意义的创作,是他试图力挽狂澜却终于又重蹈覆辙的作品,但即使从没有完成的部分来看,并无愧于经典二字。《白玉老虎》这次失败对古龙的打击非常大,这样一部开篇经典的作品终于无法完成,对任何作家都是一次巨大的挫伤,之后他的后期粗糙作品就开始陆续的出现了。
 
  有人认为《白玉老虎》的“结尾”已经很好,可能是受到古龙自己在后记中的“解释”的影响。古龙说,白玉老虎这个故事,写的是一个人内心的冲突,情感与理智、责任和仇恨的冲突,到了赵无忌的内心冲突被打成死结的时候,故事就该告一段落。
 
  古龙内在里是一个很真诚的人,但同时也是个责任感不强的作者,不过这里他也没有像金庸说《雪山飞狐》那样把话说死,只说故事只是告一个段落,不是结局。后来就承诺说结局他以后会写,而且,确实让丁情用他的名义写了一个十分糟糕的结局出来。
 
  《雪山飞狐》是一个完整的故事,在创作的意义上没有空缺,因为除了最后两个角斗者和一个关注者之外,其它所有的故事和人物都有了一个完整的交待,最后那一战,从数学的角度看会有四个结果,而每个结果都可以作为读者想象中的一个结尾。
 
  但《白玉老虎》最后的一个死结,是复仇者与仇人之间的一个死结,是赵无忌和上官刃之间的一个死结,这个死结即使解开,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小说写的并非只是古龙说的是“赵无忌一个人内心的冲突”,局中的人物还有很多,卫凤娘,赵千千,上官怜怜,曲平,唐玉,唐缺,唐傲,雷震天,甚至还有小雷,柳三更,轩辕一光、地藏,萧西楼等等。他们都是这个局中的人物,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情,都有自己的故事,他们并没有都在这个“死结”面前“会师”。因此,这不是结尾。
 
  有些人觉得《白玉老虎》的结局很妙。结局达到的效果确实是非常的妙,但是根源并不在这个结局的设置,可以知道,对于古龙来说,设置这样一个有些奇诡的结局,原本是很平常的事情,甚至是很简单。这个结局之所以能给人有这么妙的感觉,给人这样大的震撼,是因为它反衬了出了巨大的冲突,而这种冲突,是经过了重重的铺垫的。即使在古龙前面非常经典的作品里,也找不到另外一部能产生出这么强烈的冲突来的。在这个意义上,《白玉老虎》这半个作品是个很经典的作品。
 
  《白玉老虎》经典的地方还在于情绪的,特别是爱情的描写,它用抽象的方式表现了两种刻骨铭心的情感。第一种是赵无忌对卫凤娘的感情,那是“不敢相思”,比黯然销魂还要让人难以消受:在斜风细雨之中,赵无忌孤身走入剑门,去蜀中唐门给自己的父亲报仇,踏上死亡之路,这个时候他想起了深爱的未婚妻,那种感觉就是“不敢相思”,那是赵无忌一个人的爱情。第二种情绪是上官怜怜对赵无忌的感情,那是“无可奈何”,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面对自己最深爱的人,对自己最亲爱的人的无法化解的仇恨。当上官怜怜的父亲上官刃,以仇人的身份出现在她和赵无忌的面前的时候,她只有用死亡来迎接赵无忌的那一剑,那是“无可奈何”,连死亡都不能解脱。
 
  《白玉老虎》出色的地方还在于它塑造了一系列相当出彩的人物,如前面所列举的那些。尽管他们的故事大都没有展开,却都已经给读者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确切来说,那并不是完整的人物,而是人物的某些生存状态,江湖人物被理想化之后的那种状态。在《白玉老虎》里面,这种状态不是僵化的,而是生动流畅的,虽然在描写人物的行文中不必要的文字还是多了一些。
 
  此外,《白玉老虎》的局部情节可圈可点的地方很多,反映出古龙奇妙的构思能力来。如开篇时的赵无忌还债,树林中的赌局,“非人间”的刺杀,九华山的学剑,狮子林的伏击,唐门三少的出场等,或者十分有趣,或者十分惊险,或者十分奇诡,或者十分自然,总之使人看了就难以忘记。
 
  《白玉老虎》的一个重大亮点,还在于它塑造出一个不朽的门派,唐门出来。在现代的武侠作品中,对于帮派的描写数不胜数,但是《白玉老虎》中的唐门,它那独特奇异的传奇色彩,秘不可测的高深背景,多层次多方位的立体描写,层层剥茧逐步深入的家族人马,从整体上看是前人从来没有写到的,可以称的上独一无二。在今天的武侠作品中,唐门已经成为相当经典的门派被流传下来,它虽然不是《白玉老虎》里最早出现的,在那本书里的描写却是最吸引人的。
 
  《白玉老虎》有这么多的优点,古龙为什么不多花一些精力把它继续写完呢?这需要从两个方面来看待。
 
  首先是古龙的人生态度,如前所说,他并不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在生活态度上,是属于绝对的缺少建设性的一类人。否则的化,他也就不会明知到关乎生命危险,还要拼命的喝酒,明知道自己不会去写,还要向书商要钱,让别人替自己写。因此,即使《白玉老虎》很有前途,古龙自己也知道,可是他不愿意写下去,也是谁都不能勉强的。这样的例子,在古龙以前的作品,如《护花铃》、《名剑风流》、《大旗英雄传》以及《武林外史》都有出现。
 
  第二点,是《白玉老虎》自身的成就在某种程度上超出了古龙的创作能力。这不是说古龙的创作能力不高,而是他对长篇作品的把握能力差一些,比较古龙的其它作品,《白玉老虎》在篇幅上已经足够长,在情节上已经足够多了。在创作上看,《白玉老虎》综合了古龙中期的大构架,和后期的特色性语言,虽然写到后来大有可为,可是写作的难度也相应增加了,超出了适合古龙的故事框架。
 
  如果和古龙的其它作品比较的化,就能发现,其实古龙真正精彩的三十万字以上的长篇作品,是很少的,《白玉老虎》是半部,而且是最精彩的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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