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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恶客临门
2026-10-05 14:54:52   作者:丁剑霞   来源:丁剑霞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独角叟见状,越发火上加油,故作自语道:“唉!痴心女子负心汉,真叫人不平!”
  更向罗平轻喝道:“小伙子,葛姑娘长得天仙化人,那点配你不上?”
  五毒阎罗,又接口道:“罗小子,今天如果你不答应葛姑娘,老夫就第一个不依!”
  他们为了分化敌人,明知罗平绝无迁就可能,欲偏偏敲出这般对女方极表同情,义形于色的模样。
  果然效验不差,罗刹女立刻默默的退到—旁。
  倒是罗平毫不介意,冷冷的答道:“别废话了,究竟你们谁上?”
  独角叟,迅即抢先离座,哈哈—笑道:“老夫来也!”
  这老魔头,似乎颇有所恃。
  可是谁知刚刚退后的罗刹女,忽然一抬头,又纵身而回道:“不成,我还是要帮小兄弟!”
  并朝独角叟,一推怀中异兽道:“雪狸,抓死这老杀才!”
  罗平不由俊眉一皱。
  独角叟一面怒喝道:“不知好歹的臭丫头,难道老夫怕你不成!”
  一面身形闪处,掌中多了一柄晶莹夺目的匕首,相迎一挥,洒即满眼蓝碧光芒,立将发威扑来的雪狸逼住。
  罗刹女,甚是识货,粉脸微现惊容道:“老杀才,你这可是化血万?”
  独角叟,马上得意的喝道:“不错!老夫这柄神刀,你这几头畜牲能经受得起么?”
  确然这件兵刀大不寻常,不仅无坚不摧,而且淬有剧毒,可使人连皮带骨化成一滩血水,为旁门中,有数的利器,端的不可轻视。
  罗刹女深知厉害,赶忙倒退一步,缩手袖中冷笑道:“不见得!”
  同时罗平一声轻喝道:“少爷来见识见识!”
  坡是他,人随声出,一招“捕风捉影”快不可言,及至独角叟动念迎敌,早已掌中空空,化血刀换主了。
  罗刹女,看得喜不自胜,咯咯一笑高赞道:“到底小兄弟本事好!”
  独角叟唬的倒退不迭!宛如孙悟空失了金箍棒,满脸惊惧颓丧之色。
  五毒阎罗见状,顿觉势孤,突地一声大喝,双袖齐扬,立刻激射出两条金色小蛇,和四只赤红的飞蜈,带起一阵腥风,分袭罗平和罗刹女。
  显然这是他成名的法宝了。
  但不想今天却流年不利,也和独角叟一般,只见罗刹女,扬手发出一蓬形似轻绢的兵刃,迎空一网便把所有的恶物收去,娇笑道:“班门弄斧的老杀才,还有么?”
  五毒阎罗暗中骇然!立感凭自己之力,套宝已经无望,若不早走,必难讨好,慌不迭纵向厅外,回头高喝道:“臭丫头,老夫不久再找你算帐!”
  独角叟,更一言不发,如飞而去。
  霎时间,四路恶客,便走了三路。
  罗平顿朝罗刹女叱道:“你这妖女,还不快滚!”
  只是罗刹女,却大眼眨了几眨,摇摇头低答道:“如今已经找到你,叫我那里去嘛?”
  她生似一个柔顺的妻子,对良人说话。
  罗平又—揭掌中化血刀怒喝道:“不要脸的贱人。你可是活腻了!”
  罗刹女毫无惧色,反索性紧闭双目,娇声道:“你杀吧!”
  这女人竟摆出一付死缠活赖的态度。
  一时倒把罗平难住了。
  杀么?彼此并无深仇大恨。何况罗刹女在他眼中,除了不知羞耻,似乎是生性淫荡外,又没有发现什么恶迹,怎能置之死地。
  不杀吧!又不知如何才能善遣?
  也许有人要问,究竟他是怎样招来的这段绮障呢?
  原来罗平,月前道经“迪化”,因闻附近“天山”顶上,有一座当年西王母所留的胜迹“瑶池”,偶起游兴,乘便登临。
  到了目的地,果见群山环抱之中,由峰顶积雪消溶的飞瀑流泉所聚,有一片广约数十亩,绿油油的湖荡,与苍穹一色,美不胜收,顿觉心旷神怡,如入仙境,不禁倘佯其间,留连忘返。
  最初并无别的游人,直至丽日中天,才见—群哈萨克少年,簇拥—位美艳入骨,媚态横生的白衣女,呼啸而至。
  罗平本是一个守礼君子,自是不便多看。
  可是谁知这女人,却偏偏上前娇滴滴的挑逗道:“小兄弟,陪我下池子去呀!”
  这分明不是好路数,罗平越发不睬。
  不料那女郎,反咯咯一笑,立在近旁将所穿罗衣,一件一件的脱个精光,露出苏胸玉股,赤裸裸的妙相,有如一条大白鳗,飞入碧波之中。
  如此大胆的作风,试想罗平几曾见过,不由心生反感,更加凝目远山,不愿再看,其实也不敢看。
  倒是那群哈萨克少年,个个如同疯狂,拍手欢呼不绝。
  当然这女郎,便是罗刹女。
  在她,乃是自负绝色,因见罗平不屑一顾,暗中好奇,有意诱惑。
  认定一泄春光,斯人必将拜倒裙下。
  这也是罗刹女。往日颠倒众生,奴役众生的惯技。
  不过无如今天,却看错对象了。
  这一来,罗平反觉大煞风景,转身就走。
  罗刹女,也立感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委屈,顿向从人喝道:“留下那汉娃!”
  哈萨克少年,马上如奉纶音,阻住去路。
  罗平依旧昂首而行,仅随手一挥,对方便纷纷倒退。
  罗刹女见状,迅即飞身登岸,披了一件罗衫,抢上娇笑道:“想不到今天还遇到会家呢!”
  更飘若捷风,闪身拦住罗平道:“咱们比划比划好了!”
  罗平不由止步,一沉脸喝道:“难道少爷还怕你不成!”
  罗刹女咯咯一笑道:“那就好,我叫葛丽丝,你也先通个名儿好说话呀!”
  罗平傲然答道:“少爷姓罗名平!”
  罗刹女蚝首微点道:“好,姓罗的,进招吧!”
  她口气颇大,丝毫不把罗平放在眼中。
  罗平冷冷的答道:“罗某不惯占别人的便宜!”
  罗刹女马上接口娟笑道:“好!我就占点你的便宜啦!”
  顿时语落欺身,两双雪藕似的粉臂,带起一股幽香,十指生风,闪电般的,分扣罗平上盘“肩井”、“华盖”、“巨阙”三大要穴。不但招式诡谲,暗藏变化,而且火候老到,沉稳有力,凌厉已极。
  罗平喝道:“来的好!”
  迅即连消带封,左袖朝前一拂。
  有道是: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
  罗刹女顿感被一股潜力所阻,心头吃惊,赶忙借势腾身,高赞道:“好精纯的内功!”
  同时人如巧燕,“乌龙取水”,化为漫天掌影,凌空下击。
  且手法古怪,竟能在丈许高下,一无凭藕的蓄力吐劲,使的刚猛无比。
  罗平依然以静制动,卓立原地,一招“天玉托塔”扬臂用水袖迎去。
  但听“砰”的—声闷响,狂飚四溢,入目罗刹女,仍丝毫无伤,反略咯一笑,借力又升高了几丈。
  最是身上一件仅有的白罗衫,被震得亚赛水蛇褪皮,一齐向上翻飞,现出下半截一段孪色的生香的妙境,好不撩人。
  罗平不禁暗道晦气心头动火,也一耸身拔起七八丈,高叱道:“好个的无耻妖女,少爷且教你尝点厉害!”
  罗刹女见状,又高赞一声:“好俊的轻功!”
  马上斜掠落地,只是一俟罗平下降,她忽然又蹑空而上,好象有意要在提纵术上,和斯人分个高下。
  双方彼落此起,宛如星跳丸抛,既惊人又美妙,看得一群哈萨克少年目瞪口呆!
  于是恼得罗平性起,顿时使出一招“惊天动地”绝学,迫的罗刹女飞不起,挡不住,慌不迭闪到圈外,摇手娇笑道:“咱们不用比啦!我佩服你是一位大英雄了!”
  本来罗刹女,始则是为了想报“不屑一顾”之辱,可是如今,却被罗平一身绝学所惊,气度所慑,反由恨生爱,转觉往日争拜石榴裙下之人,悉皆粪土不如,惟有这个轻视自己的少年,才是天底下的好男儿,不能失之交臂。
  尤其是她,—向凭天赋的色相,无求不逐,放荡已惯,立刻先向那群哈萨克少年—挥手叱道:“你们滚!”
  最后款款的走近罗平,单刀直入,娇笑道:“我嫁你可好!”
  这种口气,若是一般登徒子,正求之不得,一拍即合。
  但无如罗平,不是等人,顿时鄙夷的白了一眼,一言不发,返身就走。
  罗刹女,依旧自作多情,尾随娇问道:“我那点不好呀?”
  罗平恍如未闻,越发足下加快。
  也惟其如此,罗刹女更加不舍,心意愈坚,紧迫纠缠,似乎非达目的不止。
  不过究竟他们之间,轻功相差颇远,不一刻,便被罗平摆脱。
  谁知这女人,却不死心,仍千里迢迢,寻到七星庄来。
  罗平扬刀迟疑,实在不愿无端伤人。
  罗刹女又口中娇唤道:“杀呀!”
  且微睁眉目,发现个郎为难之状,不禁嫣然一笑道:到底你对我还是有些情义,不忍下手啊!”
  罗平怒叱道:“不要脸!”
  罗刹女依旧紧闭双目,盈盈一笑道:“要不然,你怎能地不杀呀?”
  更缓缓续道:“我听人说,若是死在心爱的人手中,灵魂可以超登极乐,永远自在逍遥呢!”
  罗平冷笑道:“哼!你这种无耻的妖女,只配下地狱!”
  罗刹女倏地一睁眼问道:“我怎样算是无耻嘛?”
  这话罗平倒一时说不出口。
  不料正当他,沉吟尴尬之际,忽听厅外有人朗声一笑,代答道:“姑娘,我告诉你,男女嫁娶,必需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相情愿,经过三茶六礼,才算光明,否则无异荀且之行,有何廉耻可言哩?”
  罗平循音人目,只见来者乃是身着男装的毕真真。
  敢情她根本就不会离去。
  罗刹女打量了一眼,口中自语道:“哦!原来汉人还有这多的规矩!”
  随即一抬脸,朝毕真真问道:“你知道小兄弟家在何方呢?”
  毕真真毫不迟疑的答道:“王屋山罗家庄!”
  又微微一笑道:“假如姑娘属意罗公子,最好还是依礼而行才是正经,这种霸王硬上弓,千万使不得呢!”
  罗刹女不由双眉紧蹙,侧顾金刀孟良问道:“庄主,你说是么?”
  赛孟尝,连忙高答道:“不错,不错!”
  毕真真又道:“姑娘,你记着,最要紧的是先凭媒,取得双方家长同意啊!”
  罗刹女点点头,看了罗平一眼,轻叹道:“也罢,我就回山请求家父找个媒人来!”
  毕真真朗声一笑道:“这才是嘛!”
  罗刹女顿时含情脉脉的朝罗平一颔首,抱起雪猩便率领两只黑猩猩,一步三回头出庄而去。
  罗平立觉松了一口气。
  金刀孟良,马上抱拳向毕真真呵呵一笑道:“多亏毕女侠遣走了这个女魔头!”
  齐小芳也走出欢声道:“毕姑姑,这女魔好不害臊啊!”
  惟有罗平,对毕女解围毫不领情,反暗道:“这丫头又使了一次‘骗功’了!”
  毕真真,妙目微瞟心上人,一面朝主人答礼,一面走近手携齐小芳笑道:“这位魔女生长化外,不知中原礼俗,也怪不得啊!”
  且螓首一抬,娇声向个郎道:“我特来奉告公子,日前那绿衣丫头,并未远去,这班夺宝的魔头,便是受她扬言渲染所蛊惑,只怕还有图谋呢!”
  罗平转面看了一眼,淡淡的问道:“人在何处?”
  因为他赋性耿介,一向淡泊物欲,自从“化毒续命珠”在手,见观者接踵而来,已不胜其扰,深感“匹夫无罪,怀壁其罪”之苦,并觉血仇未报,为此多树敌人,处处受阻,实在不值,加上始终认定绿衣女是暗有苦哀,本质善良,不该怀宝不还,所以想问出行踪,索性了结这段损人不利己之事。
  毕真真凝眸一笑道:“你要寻她么?”
  罗平点点头道:“不错!”
  毕真真,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微转道:“好,我引你去!”
  随即暂别主人,一同出庄。
  这时正是午后不久,和照的太阳,光耀大地,一扫四野晚秋景象。
  他们一前一后,仿佛是一双珠辉玉映的兄弟。
  尤其毕真真,人既俏丽,行动更轻盈美妙,一身男装,衣袂飘飘宛如行云流水,越显倜倘当风流。
  罗平紧紧相随,时闻幽香扑鼻,颇感不是意思,亮声轻唤道:“毕姑娘,究竟人在何处?”
  在他乃是心欲问出途径,独自前往。
  毕真真,回眸一笑道:“我也说不上地名嘛!”
  最是这位姑娘,察言观色,立知其意,马上黛眉微挑问道:“又是男女有别,不便同行是不是?”
  罗平默然不语。
  毕真真依旧足下未停,口中低叹道:“其实咱们都是江湖儿女,只要大节不亏,处处光明磊落,这些俗礼,倒不一定要学那腐儒之见斤斤计较啊!”
  这话确有道理。
  罗平一时无言可驳。
  毕真真索性落后一步,和心上人走个并肩笑问道:“我说的可有错呢?”
  罗平尴尬的答道:“姑娘聪明伶俐自是不差!”
  毕真真盈盈一笑道:“多谢你的嘉许。”
  略作停顿又道:“公子稍时寻得那绿衣丫头,作何处置呢?”
  罗平淡淡的答道:“那先要看看彼辈有什么图谋再说!”
  毕真真微笑道:“依我看来,那丫头绝不是好人!”
  罗平不以为然的反问道:“怎见得?”
  毕真真毫不迟疑的接口道:“这丫头对公子恩将仇报,便是证明嘛!”
  罗平摇摇头道:“那是受两面书生的挟制,作不得准!”
  毕真真立刻柔顺的答道:“也许公子看的对!”
  立又轻喟道:“古话说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望公子小心为是!”
  罗平未加可否。
  同时说话之间,已不知不觉的到了一座峻岭之下。
  毕真真一提气,首先如飞攀登。
  并远见一位青布衣裙的中年妇人,在崖上现身遥问道:“大妹,今天很顺利吧?”
  毕真真高答道:“谢谢大婶惦念!”
  更一连几纵,跃上悬崖,急问道:“大婶,那丫头离开了没有?”
  青衣妇人,目视罗平,口中漫应道:“不曾!”
  且倏地一侧脸,朝毕真真问道;“这位想必就是大妹所说的罗公子吧?”
  毕真真娇赞道:“大婶好眼力!”
  青衣妇人展颜一笑,暗含打趣的说道:“我那里及得上大妹慧眼识英雄啊?”
  毕真真,不由纷脸微红,立为心上人相介道:“这位是孙大婶,昔年人称赛红线,那丫头落脚之处,惟有大婶知道。”
  罗平只好拱拱手,心头暗道;“顾名思议,这样混号,八成也是一个女飞贼了!”
  赛红线连忙答道:“听说公子功力绝世,能得识荆,幸何如之?”
  毕真真,嫣然一笑道:“大婶别客气了,罗公子此来,乃是要烦你指引寻那绿衣丫头呢!”
  赛红线,似乎颇有为难,立刻眉峰一皱,沉吟道:“这个……”
  毕真真见状,迅即接口问道:“大婶不便么?”
  赛红线点点头道:“这事我不敢擅专,大妹最好先探探家翁口气,看看可否破例?”
  又轻轻一叹道:“我不妨实告大妹,寒家在此隐居,十多年来,外人能准上门的,你还是第一人呢!
  原来毕真真,日前偶经比间发现松下高卧一位老翁,貌相颇异常人,不禁一时好奇,接近请教。
  不料对方,始则闭口不理,继而忽然折了一段枯枝,在地上画出许多圈儿和字迹。
  “你能解得此图,我就答话!”
  亏得毕真真;自幼博览群书,立由第二个圈儿触动灵机,马上含笑说道:“敢情这是先贤周濂溪先主的太极图吧!”
  本来她不过是一种臆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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