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报奇仇情天血泪
2026-02-03 21:48:46   作者:东方白   来源:东方白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那知白玉娟以为爷爷已死,她活着也没有意思了,她看出奚铁笙身负绝技,刚才那一招,她自信化解不了,一种被欺骗和出卖的怒火,燃烧着她的胸膛,紧追不舍。
  风雨交加中,过了一个山头,距离越拉越近,奚铁笙一想,大丈夫敢作敢当,事情既然到了这般田地,干脆对她说出昔年的深仇,她能了解更好,不能了解就是死在她的手中也安心了。
  他大喝一声:“且慢!”煞住身形,道:“你且听我说。”
  白玉娟已经红了眼睛,一个少女把纯洁真挚的爱,毫不保留地交给一个人,而这个人却欺骗了她,而且竟下毒手杀死她的唯一的亲人,试想她如何不疯狂!
  她连人带掌齐上,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掌风凌厉,奚铁笙也不敢轻接,连忙急闪三步,道:“娟妹,你听我说呀!”
  白玉娟形同厉鬼,银牙咬得“格格”作响,发髻已散,被雨淋湿,更加可怖,狂风暴雨似地劈出三十余掌,掌掌不离奚铁笙的要害。
  奚铁笙暗叫一声:“罢了!”心道:“大仇已报,我就成全她一片孝心吧!”
  他不再闪避,闭目等死,只闻“蓬蓬”两声,身形飞出一丈多远,叭哒一声,捧在水潭之中。
  鲜血自他口角流出,将水潭染得血红,白玉娟不由一愕,只见奚铁笙又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道:“来,来,来!我奚铁笙大仇已报,就成全你——”
  “蓬”地一声,奚铁笙又中了一掌,这一次更重,喷出一道血箭,昏了过去。
  白玉娟像泥塑木雕一般,她不知道奚铁笙和她的爷爷有何仇恨,她只知道奚铁笙薄情寡义,欺骗了她,又杀了她的爷爷。
  风,怒吼着,雨也倾盆而下,好像天公也为这件事的不平而大肆咆哮。
  奚铁笙又醒了过来,他支撑着身子,想爬起来,又倒了下去。
  白玉娟这时有多矛盾呀!她想拉他一下,却又想再补他一掌。
  她没有动,只是凝视着奚铁笙。雨水自她的秀发中往下直滚,使她的视线十分模糊。
  奚铁笙终于又倒了下去,喘息着道:“娟妹,我对……不起……你,但……是,假如……你是我……我相……信……你也……会走我……这条路……”
  他喘了一会,又吐了几口血,续道:“等我……说出昔年……仇因之后……就请……你补……我……一掌……娟妹……我人……虽死……却仍然……爱你……因为……你……对……我太好了……可惜……我……报……答不了……你的……真情……”
  白玉娟震颤了一下,但她仍然没有动,因为在她的想象中爷爷此刻也躺在血泊之中,令人惨不忍睹。
  奚铁笙喘息了一会,道:“我……所说……的伯伯……就是‘仙剑’乐奇,他……是我的……师祖……我的……师父……‘无鞘剑’……乐逸……就是……死在……你爷爷……手中……你替……我想……一想……我……是一个……男子汉……能……不报仇……么?”
  白玉娟有如万箭穿心,她才是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叫她如何来处理这个局面!她承认奚铁笙报仇是尽师徒之义,而她为爷爷报仇,又何尝不是尽人子之道呢?
  终于,她走到奚铁笙面前,泪下如雨,和脸上的雨水相混合,不知那是眼泪,还是雨水。
  她仰天悲号,道:“苍天啊!你为甚么要这样安排?你为甚么要这样安排啊!”
  她声嘶力竭地痛哭,几乎掩盖了风雨之声。奚铁笙咬牙爬了起来,一拉她的手,她立即站立不住,两人滚在一起。
  哭声伴着风雨声,大地像是充满无法发泄的悲念。
  白玉娟道:“你可知……道……我的身世……比你还……苦?我的……父母……都死在……仇人……之手……如今……爷爷……又离……我而去……”
  奚铁笙道:“娟妹……我求求……你……请你补……我一掌……”
  白玉娟道:“前生注定,命该如此,我和你一块死吧!”
  奚铁笙大为感动,但他不愿再说出半句感激的话,因为任何赞美和感激的形容词,已不足形容她的崇高和伟大了。
  白玉娟道:“你要不要回去对你师祖告别一下?”
  奚铁笙道:“不……必了……你爷爷……名震武林,他这一死,武林不久……即有传闻……我师祖……不久就……会知道的!”
  白玉娟道:“你震碎我的天灵,我震碎你的天灵,死后我们仍然拥抱在一起,再也不会分离了!”
  奚铁笙道:“娟妹……我的妻……我们……走……吧……”
  他又吐了一口血,都喷在她的脸上,但立即被大雨冲去,续道:“娟妹……你……你愿……意作……我的妻子……么?”
  白玉娟肯定地点点头,道:“我们上一代的仇恨已了,笙哥!我……我……们……走……吧……请你……把我……搂紧一点……”
  奚铁笙咬牙支撑着身子,紧紧卷着她的纤腰,不知那里来的力道,他疯狂地吻着白玉娟苍白的嘴唇。
  良久,两人才叹了一口气,白玉娟幽幽地道:“笙哥,你……不会恨我吧?”
  奚铁笙道:“不会的……娟妹……我不但……不恨你……而且……非常……敬爱你……因为……你是……一个……了不起……的奇女子……我们……都尽了……人子……的责任……上一代……的恩……怨已……了……我们……可以走了……”
  此刻大雨已停,狂风仍在呼啸,一片乌云飞驰而过,天空露出一弯新月。
  他们不约而同地对那皎洁的月亮投下最后一瞥,各举起一只手按在对方天灵穴上。
  就在提劲欲吐的紧要关头,一声大喝,飞来一条身影,抓住他们的手,把他俩提了起来,道:“无知的孩子!你们以为这样就对得起上一代和你们自己了么?哼!你们一死,必落个不忠不孝之名,辜负了上一代的苦心!”
  两小睁开眼来一看,白玉娟不由一怔,不识来人,但奚铁笙却见过一次,此人正是两个月前乍炫奇学,将两个戴毡帽的老人惊走的奇人之一,也就是那个衣衫破碎,露出细皮白肉,刺着一盘残棋的老人。
  奚铁笙道:“前辈……的善意……晚辈……只有来生……报答了……请别……管我们……的闲事……”
  那老人沉声道:“你自以为报了师仇,就可以撒手而去,是不是?你可知道你师祖急成甚么样子?你不能侍奉你师祖的天年,是为不孝;你亲手杀死爱你的女友,而你的女友的爷爷尸骨未寒,是为不义,难道你甘心落个不孝不义之名?”
  那老人又对白玉娟沉声道:“你杀死一个未能尽孝的有为青年,是为不仁,无视于你爷爷的生死,是为不孝!你们想想看,你们有多浑蛋!”
  两小头脑一冷静,不由汗流浃背,奚铁笙道:“晚辈知罪了!”
  白玉娟也道:“听前辈言下之意,好像家祖尚未……”
  老人沉声道:“不必多说,快回去看看,至于这小子可交与老夫。你也不必操心,半年后保证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小丈夫就是了!”
  白玉娟白了他一眼,玉颊微红,道:“前辈可否赐告大名?”
  老人道:“你回去一说老夫这份德性,如果你爷爷那老杂碎仍然没死,他会知道的。”
  白玉娟跪下拜了三拜,回头就走,奚铁笙大叫一声:“娟妹!”
  白玉娟悚然回头,又滚下两行清泪。
  老人冷笑道:“好小子,‘三寸气在千般用,一旦无常万事休。’半年不见小媳妇就受不了啦?真是没有出息!”
  白玉娟啐了一口,回头疾驰而去。
  老人挟着奚铁笙就走,只闻呼呼风声不绝于耳,每一行走,就是三十来丈,奚铁笙不由暗自心惊不已。
  不久来到一座破庙之中,把奚铁笙往地上一摔,狞笑一声,道:“小子,你知老夫是谁?”
  奚铁笙不由吃了一惊,道:“我想前辈一定是一位侠道中绝世高手!”
  老人冷峻地道:“老夫乃是黑道煞星,昔年与你师祖有仇——”
  奚铁笙大叫一声,举手向天灵上拍去,老人出手逾电,拍他数大要穴,立即脱了鞋子以一双漆黑的脚板贴在奚铁笙的太阳穴上。
  一个时辰之后,奚铁笙悠悠醒来,乍见一双又黑又臭的脚板放在他的太阳穴上,不由大怒,心道:“莫非这老贼以为我死了,所以把脚放在我的头上?”
  老人沉声道:“老夫乃是‘天台棋痴’吕宗元,一生别无所好,就是对象棋入迷,且喜游戏风尘,你中了白玉娟的‘魔笳手’,又被大雨淋了很久,血脉渐渐凝滞,若不使你激怒,十分难治,所以我骗你,是你的仇家!”
  奚铁笙恍然大悟,但他也是出自武学世家,对“天台棋痴”之名当然听说过。但天下内功心法固然极为庞杂,可没见过以脚板贴在太阳穴上疗伤的。
  他立即虔容道:“晚辈不知如何报答前辈活命之恩!不知前辈这种疗伤之法,是甚么内功?”
  “天台棋痴”道:“这是老夫独门内功心法,这就是你少见多怪了!不是老夫吹牛,就是你那老杂碎师祖,见了老夫,也要叫一声‘老弟’!”
  奚铁笙心知他不是吹嘘,事实上“天台棋痴”吕宗元昔年,确与“仙剑”、“魔笳”齐名。
  奚铁笙道:“请问前辈,上次与你对弈的黑衣黑脸且背着黑色大刀的老人是谁?”
  “天台棋痴”道:“他就是与老夫形影不离的‘黑刀客’陈震武,又名‘圣手邋遢’。这老杂碎那两手,可比老夫高明多了!”
  奚铁笙又是一震,想不到这两位绝世高人竟被自己遇上,他立即问道:“吕前辈,据前辈刚才所说,好像‘魔笳’白龙川还没有死,晚辈报仇未能澈底,万分惭愧!”
  “天台棋痴”冷哼一声,道:“你以为白龙川是你的杀师仇人么?嘿嘿!我看你那老杂碎师祖,也是白糟蹋数十年的老米饭!你可知道白龙川之女,‘魔笳仙子’白冰死在何人手中?”
  奚铁笙道:“晚辈无知!”
  “天台棋痴”冷笑一声,道:“她死在你那老杂碎师祖手中!”
  奚铁笙陡然一震,心想:无怪白玉娟曾提及她也有一身血仇了,但他绝对不信师祖是那种人,沉声道:“吕前辈说话请予三思,家师祖侠名久着,他……”
  “天台棋痴”道:“你不信是不是?哼!武林中尽人皆知‘仙剑’之子‘无鞘剑’乐逸死于‘魔笳’白龙川之手,而‘魔笳’白龙川之女‘魔笳仙子’白冰,死于‘仙剑’乐奇之手。”
  奚铁笙不由大惊,道:“原来乐、白两家竟有一段奇仇,不知为了甚么?”
  “天台棋痴”道:“‘仙剑’和‘魔笳’昔年齐名,但两人都犯了一个毛病,那就是目高过顶,自以为武功在对方之上,不相往来。
  “不久,他们的儿女一见钟情,形影不离,两个老杂碎知道此事之后,都曾严加斥责他们的儿女,要他们一刀两段,从此不相往来!”
  奚铁笙道:“这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天台棋痴”道:“你以为两个老杂碎阻挠儿女的婚事,仅是瞧不起对方么?”
  奚铁笙道:“那么还为了甚么?”
  “天台棋痴”道:“那时武林中传言,凡能得‘仙剑’和‘魔笳’两人各五招武功之人,可以前往天山野人谷,去取一柄‘魔刀’和一册‘魔刀歌’,此宝到手,天下无人能敌!”
  奚铁笙恍然大悟,道:“难道两位前辈阻挠子女的婚事,是恐怕对方偷艺?”
  “天台棋痴”道:“不错!所以两个老杂碎恐怕夜长梦多,就暗中下手,你师祖‘仙剑’乐奇杀了白龙川的女儿,白龙川又杀了你师父‘无鞘剑’乐逸,奇怪的是两人杀了人之后,竟互相指责,都不承认杀人。”
  奚铁笙不由一震,道:“晚辈自始至终不相信家师祖是那种人,由此看来定是有人杀人嫁祸,那就是说‘仙剑’和‘魔笳’的第二代,根本不是两人所杀!”
  “台天棋痴”道:“好小子,真有你的!老夫也早怀疑此点,但两个老杂碎却未想到此点,以为对方杀了人还不承认,于是就大拼起来。两人打了一天一夜,本是平手之局,那知你那师祖突然输了一招,重伤倒地,在他倒地之时,白龙川似乎大感意外,后来你师祖被‘齐鲁双残’救走,不知下落。”
  奚铁笙突然抬头,目射奇芒,道:“既然家师祖的武功与白龙川在伯仲之间,即便失招也不至倒地不起,晚辈以为有人伏在一边暗算了家师祖。”
  “天台棋痴”微微点头,道:“何以见得?”
  奚铁笙道:“这事非常明显,当家师祖重伤倒地时,白龙川曾大感意外。由此推断,白龙川根本没想到他能赢得师祖,退一步来说,他即便有信心能赢家师祖,起码也要再拼个一天一夜的时间,所以他感到意外,足证家师祖不是败在他的手中。”
  “天台棋痴”一拍大腿,道:“好小子,俗语说得好:宁可不识字,不可不识人。就凭你小子这份心机,老夫一定要设法成全你。老实说,老夫和“圣手邋遢’陈老杂碎早就想到这一点,而且近来暗自察访,已经有了眉目,所以这次五月端午在洞庭召开的龙船大会,就是为了察访那嫁祸于‘仙剑’、‘魔笳’之人。”
  “天台棋痴”续道:“你小子要想出人头地,取得天山野人谷的‘魔刀’、‘魔刀歌’,必须学成四个人的绝世武学。
  “第一个是‘仙剑’的“圣者之剑’,大概你已经学成,第二个是‘魔笳’的掌法‘魔笳手’和‘魔笳三叠’,第三个是老夫的“天台棋谱’身法和“残棋掌’,第四是‘黑刀客’的‘追魂十三刀。’”
  说毕,又为奚铁笙打通生死玄关,道:“你的五阴绝脉,目前无法治疗,只有得到‘魔刀歌’时,按上面奇绝的心法自疗,才能治愈。”
  他又费了一天一夜时间,将一身武功传与奚铁笙,然后道:“你现在去找“黑刀客’,这老杂碎的脾气很怪,你要持别小心,就说我叫你去的,要学他的“追魂十三刀’。他的住处就在前面伏牛山之中,门前有一座黑石碑,至于你师祖处,我会代你打招呼。”
  说毕越墙而去,奚铁笙长叹一声,想不到自己差点铸成大错,万一杀错了人怎能对得起白玉娟,怎能对得起整个武林!
  他不敢迟疑,因为端午节在洞庭湖召开的龙船大会,距今已不太久了,届时他必须前往参加。
  他出了破庙向伏牛山中驰去,他的生死玄关已通,轻功更是一日千里,其快逾风,傍晚就进入伏牛山之中。
  不久,他就找到了门前有一座黑碑的小茅屋,不由大喜,走进一看,黑碑上黑底的白字,雕着两行大字:“离群山居,为了清闲;要想活命,非请莫来。”
  奚铁笙暗自一哂,心道:“好大口气!我虽非被邀而来,有‘天台棋痴’之命,谅你也不敢对我下手!”
  他越过黑碑,才走了两步,突闻一声大喝,只见竹丛中走出一个傻小子,赤着上身,露出一根根肋骨,面色焦黄,两道绿色的鼻涕淌到唇边,伸缩不已。挑着两桶便溺,大概正要浇菜。
  奚铁笙不由一乐,心道:“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黑刀客’的徒弟,看这份德性也和‘黑刀客’差不多!”
  傻小子厉声道:“你看到石碑上的字没有?”
  奚铁笙抱拳道:“看到了,在下奉‘天台棋痴’之命……”
  那傻小子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一抓鼻涕顺手一甩,一道绿影直奔奚铁笙的面门。
  奚铁笙轻哂一声,斜闪一步,那知傻小子大喝一声“拐弯”!那道绿影也真听话,划个半弧“叭”地一声,粘在奚铁笙的左颊之上。
  奚铁笙不由大怒,正待上前去教训他,但转念一想,自己是来求人的,这小子呆头呆脑,何必与他一般见识,他抹去脸上的鼻涕,大步向茅屋走去。
  傻小子又是一声暴喝,道:“好小子,你不想活了?”
  奚铁笙道:“在下想拜见‘黑刀客’陈前辈,兄台最好客气一点!”
  傻小子不由大怒,道:“家师正在睡觉,不见外客,你还不快滚!”
  奚铁笙心道:“你师父就是诸葛亮,我这般低声下气地,也不应该如此待客!”
  他心中有气,又向茅屋走去。
  傻小子闷声不响,暗运真力,两个大木桶之中,飞出两道黄色水柱,向奚铁笙震射去。
  奚铁笙不由吃了一惊,只闻臭气四溢,令人作呕,连忙跃起三丈来高,那知那黄色水柱像两条长龙,合而为一,又向上射来。
  只闻“哗”地一声,颓然落下,溅了奚铁笙一头一脸,不由暴怒,一掠上前,向傻小子劈出一掌。
  这正是“天台棋痴”的“残棋掌”,狂飙乍起,黄尘暴卷而起,傻小子嘻嘻一笑,抽下扁担,在狂飙中一绞,立即化于无形。
  奚铁笙不由骇然暴退一步,心道:“想不到这小子身手如此之高,自己既是有求于人,不理他就算了!”
  他当即朗声道:“陈前辈,陈前辈!晚辈是奉‘天台棋痴’之命前来拜谒,请前辈赐见!”
  傻小子哼了一声,道:“小子,你在这里穷嚷嚷什么?”
  说着立即进入另一间茅屋之中。
  奚铁笙走到茅屋门外坐下来心想:“我就在这里等,你总有出来的时候吧!”
  但他全身奇臭,阵阵冲入鼻中,有求于人,却又不便发作。
  四周一片寂静,那傻小子也不知到那里去了,茅屋中没有一点声息,时间慢慢溜走,已经是三更左右。
  他轻轻敲门,喊道:“陈前辈,陈前辈!”
  里面无人答应,反而传来鼾睡之声,好像两道鼻涕“呼噜呼噜”作响。
  奚铁笙不由颓然一叹,世界上那有这种待客之道,自己若不是奉吕前辈之命,不能半途而废,又何必受此窝囊气!
  等吧!他坐在门外,一直等到天亮。
  奚铁笙暗自忖道:“你总不会天亮也不醒吧!”
  突然,柴扇启处,“哗”地一声,一盆净脸水,倒在他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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