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飞魂堡奇人奇事
2026-02-03 22:16:36   作者:东方白   来源:东方白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两人相视一笑,出了屋子,向一道短墙中掠去,身形刚落,差点惊呼出声。
  只见这短墙之中,是一个小花园,中央有一个飞牙走喙的小楼,楼中灯火全无。
  楼前有一个八角大亭,占地不下七八丈,亭中围了十余个大汉,其中一个大汉手提一大桶水,另一个大汉拿着一把大蒲扇。
  提水的汉子把水泼在一个赤身露体的老人身上,原来那老人身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那老人背着脸被梱在石柱之上,因而在奚铁笙和余梦真这边无法看到他的面貌,只见另一个大汉以手中的蒲扇向老人身上大力地搧着。
  那大汉似是武林高手,拔动之力极大,发出“呼呼”的风声,他一边搧,另一个大汉就不停地泼水。
  泼上水之后,就凝结成水,不久这老人就变成一个冰人了,然而,奚铁笙深信这老人没有死,因为他口中仍然冒出淡淡的白气。
  余梦真一拉奚铁笙,闪入数株老梅树后望去,只见另一个大汉,手执小锤敲着老人身上的水,“哗啦哗啦”落了下来。
  奇怪的是,那老人身上结了冰,肌肉仍然红红的,冒着蒸气,而那大汉又泼上水,另一个大汉再大力搧扇。
  一而再,再而三,老人身上结了三次冰,也被敲落三次,在这寒风砭骨,大雪纷飞的夜里,不要说一个老人,就是一个年轻小伙子也早就冻僵了。
  然而老人仍然未死,也未发出呼叫呻吟之声。
  奚铁笙看了余梦真一眼,表示不解,余梦真以传音之术道:“他们可能在练一种邪功,再不然就是在对老人施刑拷问,但第二个想法不大可能,因为无人出声拷问!”
  突然,那小楼中传来一声冷逾寒冰之声道:“来人何必躲躲藏藏?本堡主在此楼之中候驾多时了!”
  两人闻言大惊,知道行迹已露,也不必再顾虑,立即向小楼上掠去。
  余梦真以传音之术道:“笙儿,千万小心!不可轻心大意!”
  奚铁笙连声称是,那亭中的汉子一齐回头望着两人,两人一个也不认识,越过亭子回头一看,奚铁笙立即发出一声惊呼。
  原来被捆在亭中石柱上的老人,正是被白帆击落绝壁之下的“武财神”关啸天。
  这时余梦真也已发现,立即掠向大亭,想和关啸天谈话,突闻楼上之人道:“关啸天得天独厚,能练此绝技,正是他的缘分,他甘心情愿,两位不必操心!”
  奚铁笙大喝一声:“住手!”这一声大喝是怒极而发,蕴含着无比的威力,那两个大汉立即停止泼水及搧风。
  奚铁笙仔细一看,不错!正是关啸天,不知他怎会落到“飞魂堡”之中,更不知道他在练什么武功?
  只见他两眼微睁,脸上红通通地,一点也不怕冷的神态,瞪着余、奚两人,好像并不相识。
  奚铁笙大声道:“关前辈,你怎地落到这般田地?”
  关啸天目不转睛地看了奚铁笙一阵,沉声道:“老夫不认识你,你来啰苏甚么!”
  奚铁笙一怔,大声道:“关前辈,我是奚铁笙呀!难道数月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
  关啸天目蕴凶芒,厉声道:“拿下!”
  那十余个大汉好像十分服从,一齐向奚铁笙扑去,一个个像野兽一般,既不出掌,也不闪避,硬往上撞。
  奚铁笙自知近来内力大增,不忍杀死这些听命于人的小角色,仅出了三四成真力,施出一式“碧落黄泉”。
  只闻“蓬”地一声,十余个大汉被打得东倒西歪,却没受伤,那些人又不要命地扑了上来,仍然不出招。
  奚铁笙冷哼一声,以八成真力,再施出一式“碧落黄泉”,又是一声大震,一些大汉被震得翻翻滚滚,衣屑纷飞,却仍然没有受伤。
  这一下不但奚铁笙吃了一惊,连余梦真也不由骇然,因为她心里清楚,刚才奚铁笙那八成真力的一击,就是由她接下,恐怕也得带点伤。
  况且这些大汉丝毫没有抵抗,若非会旁门邪术,一定是练了一种奇异的护身之功。
  奚铁笙冷笑道:“我不信世上有打不死之人,你们再接我一掌!”
  他再纳七八成真力,施出“玄玄一式”,只闻“蓬蓬”之声,那些大汉狂呼一阵,被震出三丈多远,溅了一身的泥雪。
  然而,他们仍未受伤,龇牙咧嘴地爬了起来,又向奚铁笙扑到,奚铁笙不由面色微变。心想:“玄玄一式”连“慈心菩萨”韦玉琴都接不下,这些大汉难道是铜筋铁骨不成?
  奚铁笙又向关啸天大声道:“关前辈,你不认识晚辈,难道你的女儿白惊鸿也不要了?她现在和我在一起!”
  关啸天厉声道:“老夫没有女儿,你别胡扯!”
  余梦真道:“他的理智已失,不必枉费唇舌!”
  那些大汉又扑了上来,奚铁笙正要再出手,余梦真一拉他,向后倒纵五六步,道:“留点力气,对付那楼上之人,我们上楼吧!”
  两人长身一掠,站在楼上的栏杆上,只见楼中黑黝黝地,看不到里面的景物,余梦真一推楼门,闪了进去。
  奚铁笙不敢大意,亦步亦趋,紧跟了进去。
  一进楼中,寒气砭骨,有如进入冰窖之中,只见楼中白皑皑地一片,墙上地下以及家具之上都冻结着一层厚厚的冰,一个中年文士负手自内间踱出。
  在这刹那之间,余梦真惊呼一声,呐呐说不出话来,就连奚铁笙也突然愣住,盯着文士一瞬不瞬。
  那文士剑眉入鬓,朗目隆准、飘逸出尘,一袭宝蓝长衫一尘不染,他似乎对余、奚两人死盯着他感到十分迷惘,怔了一下,坐在一张结着厚冰的太师椅上。
  余梦真沉声道:“你……你不是乐逸么?怎地当起‘飞魂堡’堡主来了?”
  那中年文士又是一怔,冷笑道:“你胡说什么?那一个叫乐逸?乐逸是谁?”
  奚铁笙七岁从师学艺,乃是一个孤儿,师父的影子依稀记得一点点,却又非常模糊,刚才他就有点感觉,经余梦真一提,立即启开了记忆的门扉。
  不错!这正是师父,据说在他八岁之时,师父和师母遭难失踪了,虽然记忆中师父是一位年轻人,但计算年龄,师父若是仍然活着,也该是中年了。
  奚铁笙激动得热血沸腾,大声道:“师父,你不记得笙儿么?”
  那文士看了奚铁笙一眼,苦笑了一下,道:“疯子!都是疯子!那个是你的师父?”
  奚铁笙眼眶润湿,扑了上去,道:“师父,你仔细看看我,我是你的徒弟奚铁笙呀!”
  文士脸上陡现杀机,余梦真疾掠而上,将奚铁笙拉了回去,以传音之术,道:“笙儿,我虽然确定此人是你那失踪十余年的师父‘无鞘剑’乐逸,但这堡中的一切都令人生疑,由他的表情看来,似乎真的不认识你我。试想,我昔年曾亲自传授过他和‘魔笳仙子’白冰的武功,他即使不认识你,也应该认识老身,看来这件事有点蹊跷!”
  那文士的脸色十分苍白,更显得他的高洁,和屋中的冰块相映,一点血色也没有,表情冷漠地对余梦真道:“尊驾是谁?”
  余梦真道:“我叫余梦真,绰号‘魔手红颜’。乐逸,你仔细想一想,昔年我曾传你武功。”
  那文士摇摇头道:“这名字我第一次听到,奇怪,你既能进入‘飞魂堡’,自是身手不俗,怎地籍籍无名?从未听说过!”“
  余梦真大摇其头,道:“你认识白冰么?”
  那文士想了一阵,口中喃喃地念着:“白冰……白冰……”结果仍摇摇头道:“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却不认识他,不知此人是男是女?”
  余梦真沉声道:“白冰是‘魔笳’白龙川之女,也就是你的妻子,昔年我曾传授你们武功,后因你们双方长辈不和,以致被奸人所逞,‘齐鲁双残’为你们受了重伤,总算把你们的尸体运回,这件事真是令人不解——”
  文士缓缓站起,冷笑道:“全是一派胡言,本人根本未听说过此事此人!”
  余、奚两人相顾愕然,但余梦真深信自己尚未到老眼昏花的地步,自不会认错了人。微微一笑道:“尊驾想必是“飞魂堡”堡主了?”
  文士冷漠地道:“不错!”
  余梦真道:“堡主大名可否赐告?”
  文士面色一寒,更加冷峻慑人,道:“本人就是‘飞魂堡’堡主,不必多问!”
  余梦真大声道:“你就是乐逸,绰号‘无鞘剑’,我绝对没有看错!”
  文士剑眉一挑,连击三掌,然后又坐在椅上。
  刹那间楼中冷风乍起,砭骨生寒,有增无减,只见他身上立即凝结了一层厚霜,尤其是他那一双素手之上,也凝结了一层薄冰。
  这是甚么武功?余、奚两人不由骇然,暗自蓄力戒备,只见那文士冷漠地道:“你等来此骚扰,只得叫你们尝尝寒冷的滋味!”
  只见他在这刹那之间,双掌的冰又厚了许多,而楼中更加酷寒,令人难以忍受,若非余、奚两人都运功相抵,恐怕就冻僵了。
  文士冷笑一声,道:“你们两人那一个的功力最高?”
  奚铁笙本想打头阵,闻言不禁归愿起来,余梦真道:“笙儿,你不必谦虚,你目前的功力,比我高出多多,你就先接他一掌试试看,可要小心了!”
  奚铁笙恭应一声,上前一步,提八成真力,蓄势以待。
  文士两掌合什,向外一翻,推出一道寒飚,奚铁笙深信“玄玄一式”威力奇大,他相信余前辈之言,认为这文士是自己的师父,暗中收回三成力道。
  “唿!”两道暗劲一接,一冷一热,热力是奚铁笙的“玄玄一式”,冷的是文士的掌力,楼中都冒起腾腾蒸气,几乎对面无法视物。
  两人各退了一步,但奚铁笙却大吃一惊,因为对方的寒劲虽不雄浑,却能透过自己的掌力袭到身上,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余梦真何等经验,深知奚铁笙已经受了内伤,立即一拉奚铁笙,道:“让我接他一掌试试看!”
  文士卓然站在那里,好像对两人根本未放在心上,这次以单掌向余梦真推到,掌势一出,寒飚已至。
  余梦真出了十成力道,仍然无法挡住对方阴柔寒冷的掌力,只得斜闪两步,但仍然打一寒噤,深知自己也受伤了。
  文士哂然一笑,奚铁笙感觉他的笑意之中像藏着万把利刃,冷气逼人,同时感觉体内血脉开始滞窒。
  余梦真立即以传音之术,道:“笙儿,他的掌力非常邪气,你我已经受伤,而且他好像记忆全失,根本记不起昔年之事,甚至于连他自己的姓名也不知道,我们赶快退出此堡和乐、白两位商量一下之后再决定行动!”
  奚铁笙听说她也受了伤,不敢大意,将内力纳足,与余梦真并肩站立,同时推出一掌。
  合两人之力,势道何等惊人!文士似乎也出了全力,只闻一声大震,整个小楼之中的寒冰,都被震裂,冰屑四溅如雨。
  而文士手上的寒冰竟立即溶化,踉跄退了三大步,余、奚两人也没占到便宜,只感全身鸡皮疙瘩暴起,心头一寒,也退了两大步,趁势掠出楼窗,向“飞魂堡”外疾掠。
  亭中的关啸天和一些大汉已经不知去向,两人出了“飞魂堡”惊魂甫定向南疾驰。
  余梦真道:“我们都中了寒毒,必须立即设法逼出体外!”
  奚铁笙道:“余前辈,你确信这位文士是家师‘无鞘剑’乐逸?”
  余梦真道:“不错!昔年我对他像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怎能会看错!”
  奚铁笙道:“难道家师被邪法所制,记忆全失?”
  余梦真道:“不错……笙儿……我有点支持不住了!”
  奚铁笙不由大惊,道:“余前辈,前面就是娟妹和鸿妹藏身之所,我们到那里歇一下吧。”
  到了那个隐秘的山洞,两女已不知去向,奚铁笙不由大惊,道:“难道她们被‘飞魂堡’之人发现,已经被抢了?”
  余梦真道:“也许不会,笙儿,我在这里等你,你到四周找找看。”
  奚铁笙道:“前辈已经受伤,晚辈怎能留下你一个在此!”
  余梦真道:“孩子,快去吧!我一人自保尚无问题,她们两个女孩子再加上奶娘和婴儿,一旦遇上高手,十分危险,快去吧!”
  奚铁笙摘下魔刀,道:“晚辈把魔刀放在前辈身边,万一来了大敌,也就不惧了!”
  余梦真激动地道:“孩子!你心地之善,由此可见。刚才你明知已中了寒毒,而未以魔刀迎敌,足见你心地善良,去吧!我用不着。”
  奚铁笙收起魔刀,道:“那么前辈也要小心了,我去就来!”
  奚铁笙出了山洞,施展绝顶轻功,不到半盏茶工夫,已在四周转了一匝,毫无所见,喊了几声,也无人回答,不由大感焦急。
  不久来到一个山沟之中,突闻远处传来叱喝之声,立即循声赶去,只见一个山脊之后有人在动手。
  奚铁笙略一打量,不由吃了一惊,只见白帆怀中抱了一个婴儿,白惊鸿和白玉娟在拼命抢攻。
  然而,白帆已失去一臂,抱着一个婴儿,无法出手,只得以腿应付,显然已感不支,但他在紧要关头,都以婴儿迎去,因此,两女不得不悚然收手。
  “贱人,这就是报应,我白帆弄得如此之惨,当然要在你们身上捞回本钱,你们再不住手,我可要摔孩子了!”
  这一手真灵,两女悚然收手,退了三步,白玉娟母子连心,急得娇躯直抖,道:“贼子,大人与你有仇,你只管报复,一个婴儿,与你何辜?还不快放下孩子!”
  白帆道:“放下孩子不难,你们两人之一要跟我走!”
  两女不由一怔,白惊鸿狠声道:“狗贼!你不会得到善终,奚铁笙就在附近,待会他来了,你想逃命也来不及了!”
  白帆狞笑道:“除非奚铁笙不要他自己的骨肉!告诉你们,现在‘天一帮’又有了帮手,不久的将来,你们这些白道人物,都将一网打尽!”
  白惊鸿道:“狗贼!你别作梦,笙哥现在已练成绝技,连‘铁翁仲’也不是敌手!你算甚么东西?”
  白帆冷笑道:“你们不信是不是?嘿嘿!如今武林崛起的‘飞魂堡’和‘恨世教’,已和本帮联盟,准备横扫武林。”
  奚铁笙不由心头大震,“飞魂堡”已见识过,那堡主的奇功霸道,连自己的“玄玄一式”都挡不住,至于海南岛五指山的“恨世教”,也可想而知,若此话当真,武林末日已临。
  白玉娟道:“‘飞魂堡’有甚么了不起,充其量也不会高过‘铁翁仲’,现在‘铁翁仲’都不是笙哥的敌手,就加上两个邪派也没有甚么了不起的!”
  白帆狂笑道:“别吹了,连乐奇那老鬼尚且陷在‘飞魂堡’之中,奚铁笙不去还好,他若进入该堡,也一样逃不出毒手!”
  奚铁笙暗叫一声:“糟!以祖师的功力和经验,仍然失陷在‘飞魂堡’之中,不知这贼子的话是否确实?”
  两女也是同时一震,道:“狗贼!你怎知乐奇失陷在‘飞魂堡’中?”
  白帆道:“我刚自‘飞魂堡’出来,亲眼看到,难道会是假的!”
  两女面色大变,厉声道:“乐奇和‘齐鲁双残’同行,难道‘齐鲁双残’也失陷在‘飞魂堡’中?”
  白帆狞笑道:“告诉你们吧!如果说乐奇老鬼失陷,不如说他斗志全消,自愿被擒,可笑他一厢情愿,竟把堡主当为他的儿子!”
  两女当然不知这里面的情形,奚铁笙却恍然大悟,原来是师祖不愿离开“飞魂堡”,由此看来,师祖一定见过文士,而文士一定就是师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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