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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2026-10-05 20:57:40   作者:东方客   来源:东方客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臭虫是个不知天高地厚,贪心不足的小人,这次他原想自己去找黑寡妇谈条条的,自打前天遇到了方杰,已吓破胆,否则,这笔油水打破了头,他也不会假手给萧游龙去办的。
  他怕萧游龙从中吃了他,所以他在给黑寡妇的条字上写得明明白白,叫她付了多少,在原条上批个数字。
  在他的想法,萧游龙是个能说会道,哄吓诈骗全有一套的人,黑寡妇见了他,不给也得给,在黑寡妇眼里,十万块等于九牛一毛,所以他在笃定的等着分这笔钱了。
  他又恨萧游龙做事太绝,上次分了钱,犹太得一钱如命,拿着钱去放息,把自己的钱花完了,向他伸手,要看他的面孔。
  这次他准备要多分几个,但是有方杰夹在当中,他不会再去找黑寡妇,他也不敢再去,当真这条路是断了。
  不过,有了五万块,也够化一个时期,以后呢?他自己问自己?以后再说吧,我臭虫这一辈子还不是每天过年三十,这样混过来的。
  他躺在木屋里一张板子床上,一面抽烟,一面在胡思乱想,总之,他今天是有钱了,他又可以到石塘嘴去找老相好的,又是有半个月没有上门了,他想翠峰真好,年纪青,长得又不算错,成天守着他,不接外客,这种女人上天也无法找到呀!
  “我这次一定送两万块给她!”臭虫天良发现,自言自语地说:“不!她不会乱花的,我替她立个折子存在银号里,另外也得打扮打扮她,买几件上等衣料给她呀!”
  他想到翠花,精神又活了起来,她不嫌我牙齿黑,“假如我多有个五万,加上一倍,我就依了萧游龙的话,把翠花带到新界去,开一个小店,舒舒服服的过日子!”他又在得意地笑着。
  他忽发奇想,牙关一咬:“老萧这个家伙,他也不在乎这五万块钱,十万块分开了,两个人都派不了用场,给我臭虫,不是成全了我吗?”
  “哼!”他在鼻孔里哼了一声,喃喃地又说:“我同老萧商量商量看,这回事完全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就凭他老萧,能办得了事吗?两枪都是我打准的,他见了人躺下,就打哆嗦,照理,我是要多分一点的!”
  老萧是个犹太鬼,假如他不松口,一不做,二不休,我连他也宰了,那十万块还怕不上我的腰包吗?
  这个吸血的臭虫,准备要吸萧游龙的血了,为了钱,上刀山,他都会干的,他把一柄吃饭的家伙“勃郎宁手枪”拿出来看看,又收回在枕席边下,静静地抽了两口,在等萧游龙。
  他一看手表,快十点啦,萧游龙的人影子也没有见着,他着了慌,他没有料想到萧游龙会出事,他以为萧游龙拿了钱不照面,黑吃黑,把他吃了。
  “她妈的,黑吃黑,吃到我臭虫头上来了。”他急得在房里团团乱转,钱被人吃掉了,比要他的命还厉害,他一边骂着,一边在枕席下取出那只勃郎宁手枪,子弹上了膛,向腰间一插,狠狠地说:“除非他跑到天边上去,老子非追去干掉他!”
  他刚要起步,大门“咚”地一响,一个水牛似地的东西,毕直的掼了进来。
  “是老萧,妈的,酒吃多了,把我臭虫等得好苦呀!”他大着眼睛在萧游龙面上一看,不禁吃了一惊,只见萧游龙满脸乌紫,左眼肿得像个胡桃似的,口嘴渗出了一丝鲜血。
  “老萧!老萧!”臭虫在喊他,“你怎么被人打了?钱昵?”
  他翻着萧游龙口袋,不要说钱,连个毛没有,他急得跺脚,“喂!老萧,你被谁打了,钱拿到手了么?”
  萧游龙躺在地上,连声呼痛,两眼翻动,嘴唇颤抖了两下,又把眼阖上了。
  “你这个酒鬼,拿到钱,就该回来呀!”臭虫疑心病最大,仍怕萧游龙装蒜,摇动他的身子,说:“你把钱放在什么地方,快说呀。我还等着钱去办事呢!”
  萧游龙用手在门外一指,嘴唇又动了两下,终于没有说出话来。
  臭虫当真照他的手指之处,抢步出了木屋大门,四下环顾,连个鬼的影子也没有发现。
  过了一歇,萧游龙要了一杯水喝下,始发出一声长叹,轻轻说道:“臭虫,你把我害苦了,你叫我去找黑寡妇,不是等于叫我去钻热油锅吗?”
  “你没有见着她?”臭虫仍在疑虑的问。
  “我要见着她就没有事了。”萧游龙有气无力地,说:“我一上楼,就见到一个混小子,那里晓得……”
  “晓得什么?”
  “我看他长得人小矮痩,那里晓得他竟是方杰!”
  “呃!你就该提起飞毛腿,跑呀?”
  “可不是吗?我还没有跑得及,就被他打了。”
  臭虫这时才知道钱落了空,心中一急,狠很地在萧游龙腰上补了一脚,萧游龙全身是伤,被他踢得“哎唷”叫一了起来。
  “你真是窝囊家伙,你早说办不了事,我不会自己去吗?这一下可糟了,误了我的大事。”臭虫埋怨得直在发躁。
  萧游龙被方杰踩了两脚,压伤内腑,现在又遭臭虫在腰眼上一踢,眼泪都被他踢出来了,他咬紧牙关,狠声说道:“臭虫!你好狠呀,乘人之危,我萧海龙的伤养好了,不报你一脚之仇才怪呢?”
  “见你妈的活鬼!”臭虫毫无怜惜之情,说:“我跟着你转,命都被你转掉了,我不踢死你,才有鬼呢?”
  萧游龙知道他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怕他真的在此时下了毒手,于是,缓缓地说:“臭虫,钱拿不到,人还在呀!要不,你去碰碰,这笔钱反正不会落空的。”
  臭虫迫不及待,他要去找翠花,萧游龙去找黑寡妇被打成这副模样,他不能再踏萧游龙的覆辙,他想来想去,想出一条下策,那就是要在萧游龙的身上打主意了。
  “无毒不丈夫,他妈的,逼得我臭虫这样做!”这是他心里在说。
  “老萧,我不能跟你再转了,饱汉不知饿汉饥,今天钱拿不到,怎么说,我等着米下锅呢!”
  “有什么说的,臭虫,先在我这里拿个一百二百的对付着,我能要你忍饥挨饿吗?”
  “老萧,你不要装蒜啦,一百二百的只够我塞牙缝,干脆,你把钱先拿出来,算做放利息,寄在我的头上,等黑寡妇那笔钱拿到手,算你的,你看怎样?”
  萧游龙听了一惊,暗想:“当真的他要趁着我负伤的时候来要挟我吗?”
  他挣扎着爬上了床,没有理会臭虫的话,拿着烟枪,往口里送。
  “老萧,能通融吗?”臭虫紧逼着问。
  “钱在人家手里,要拿,也得缓两天再说呀!”
  臭虫知道不来狠的,就是死的说成活的,萧游龙的钱也拿不到手,他在萧游龙烧烟的时候,冷不防,一柄勃郎宁手枪已对准萧游龙,露出狰狞的面目,说:“少说废话,拿来!”
  萧游龙一看他满脸凶杀之气,已知事态严重,把一口烟抽完,反而沉静着说:“臭虫,我们是老兄弟啦,患难朋友,用不着来这一手,你要钱用,我那箱子底下还有两千,先拿去化,一下子要动我的棺材本,你忍心那样做吗?”
  臭虫已亮出家伙,决无反悔之理,时机不再,他冷冷一笑,说:“老萧,谈钱的时候,不谈交情,光棍眼里不揉沙子,我臭虫认钱不认人,爽气点,把条子交出来,我送你到医院去养伤,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条子!什么条子?”萧游龙惊讶地问。
  “你又在装孙子啦,老萧,你当真的要我动手流血吗?”
  萧游龙一轧苗头,看见臭虫手上拿着乌亮亮地一柄手枪,枪口对准自己,看情形,只要他手指一扣,当场真会演出流血的惨剧,自己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两手空空,好容易才抓住这个机会,剩下十万块钱,不想臭虫人面兽心,竟在这卖命的钱上打了主意。
  他这是面临着两条路,不给钱,就得送命,他在思考,终于选择给钱的一条道,希望留着命,再去换钱。
  “好!我给你。”他狠狠地凝视着臭虫,说:“臭虫,总算我瞎了眼,交了你这个朋友,钱是化得完的,存条在箱子夹层里,你自己动手吧!”
  他从裤腰带上掏出一串锁匙,往床下一扔,又说:“那家纸铺里老板,是个老实人,希望你不要难为他,你拿着存条去取款,他会照数付给你的。”
  臭虫狞牙一笑,看着那串锁匙,说:“老萧,还得麻烦你自己动动手呀!”
  萧游龙意味到臭虫在转的念头,勉强一笑,说:“我现在已受了重伤,手上又没有武器,我能对你反抗么?”
  “那是你的事。”臭虫没有松气,用枪口对着萧游龙,逼他下床。
  萧游龙心中一狠,拿着锁匙在箱子里面取出一张久福纸行十万元的存款条字,抖颤着递给臭虫,人又向床上躺下,万感交集,不觉流下泪来。
  臭虫接过存条,仔细看了一看,往上衣口袋一塞,凝视着萧游龙,说:“老兄弟,怎么着,是善财难舍么?”
  “你不要挖苦我了,钱到了你的手,还不是你狠吗?”
  臭虫又露出满嘴的黑牙,阴森森地笑道:“老兄弟,我狠,我可要狠到底了。”
  萧游龙万万没有想到臭虫在拿到钱后,会要自己的命,他拾眼向臭虫看去,只见臭虫一柄枪平举着,脸上显露杀机。
  “臭虫,你还不放松我吗?杀人头落地,我对你可算是情尽义至了。”萧游龙近乎哀求地说。
  “我怕你没有钱,活着费事。”臭虫的身子已经后移,脸上的颜色也格外难看。
  “臭虫,你就不念我们有十多年的交情么?”
  “老萧,我想成全你,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放爽气一点呀!”
  人在生死之间,千钓一发之时,本能的必然要做一番殊死争斗,萧游龙身体虽然受了重伤,这时忽然力大无穷,他陡然从床上跃起,抓住一只长凳,猛力向臭虫身上砸去。
  砰地一声,臭虫的枪对准萧游龙射去,一只长凳究竟抵不住臭虫的武器,臭虫在让避长凳之时,枪已发射,萧游龙胸部中弹,倒了下去。
  “他妈的,怕你不死。”臭虫在发枪以后,口里骂着。
  黄大仙这座木屋,孤零零地建造在一处角落里,深夜枪声,居然没有被人发觉,臭虫很消停地又躺在床上抽了几口烟,他没有即刻走开,他拿着萧游龙的锁匙,在两只皮箱里捜出四五千元现钞,燃着香烟,缓缓地走出了木屋大门。
  这个吸血的臭虫,胆大包天,手狠心辣,他夺了一个共过患难的财物,又怕,引起后患,萧游龙想以财买命,结果终于被他杀害了。
  他把萧游龙的现款全部上了腰包,匆匆地跑到弥敦道一家规模甚大的久福纸行,他把萧游龙的存款提了现,马不停蹄由佐顿道码头过海,跑到石塘嘴翠花家里寻欢去了。

×      ×      ×

  方杰在萧游龙走后,在他的想法,除了蓝妮妮可以派人来找事以外,一般黑道中的朋友,知道他的,决不敢在他头上动脑筋,所以他认定萧游龙是香港蓝妮妮那边派过来的。
  他在打了萧游龙之后,又把萧游龙放了,这是他一惯的作风,他不想被人说是倚仗人多势众欺人,如果当天萧游龙是带了凶器,那他就会攻牙还牙的将萧游龙给做掉了。
  “老大,你把那个家伙打伤,又把他放了,不是仇越结越深吗?”一个打手领班小吕说。
  “人家是赤手空拳来的,我把他打得也够惨了,种仇,结怨,我们吃这行饭的,管得了那么许多吗?”方杰毫不在乎地说。
  “老大,你以为那个家伙是香港那面派来的,投鼠忌器,所以才放他!”
  “嗯,!也有点这个意思,我不是怕蓝妮妮,我要叫那家伙送个信给她,我这九三俱乐部里不是随便可以来的。”
  “假如那家伙不是香港那边派来的?”
  “那我算打错了人!”
  另外一个爪牙似乎知道萧游龙底细,插口说:“人是打错得定了,那家伙是同臭虫在一起的,赌场里的混混,他来,恐怕另外有事找老大吧!”
  那爪牙一说,勾起方杰的心思,臭虫那档事,始终耿耿在心,那天臭虫被自自己吓跑了,不敢再来,另外换一个生面孔来走动,这是极可能的事,于是,他斜扫了那爪牙一眼,说:“小球,你不要胡说乱道的,说错了话,当心我抽你的皮?”
  小球是个机灵鬼,平常侍候方杰小心殷勤,他一吐舌头,说:“我在老大面前敢随便说话吗?那家伙的的确确是九龙跑赌场的。”
  “他叫什么?”
  “萧游龙!”
  “啊,”方杰脑子里有萧游龙这名字的印象,就是没有见过面,现在经小球一提,心里彷彿是在愧悔,又似在想着另外一件事。
  “萧游龙在赌场里一直没有混出一个名堂来,他来找我,其中必有原因,可是他既是同臭虫混在一起,是专门不做好事旳,小球,你去打听打听,把他们的线踩紧些,我要收拾他们。”方杰发号施令。
  小球奉命走了,小吕身为打手领班,面上大失光彩,要想在方杰面前搬回面子,于是,他建议着,说:“老大,我看金震在对海那边人手太少,恐怕要吃对方的亏,九龙这边有老大你看守大营,足够抵挡的了,再说,她们一时也不会发展到这边来,我想在老大面前讨个差事,替老大做点事,总比守在赌场里强得多呢!”
  方杰大眼一睁,说:“你想去抢金震的位子?”
  “我想去协助他!”
  “好吧!金震是个不能露面的角色,你能去帮他,我不反对。”
  “小吕!”方杰在他要走的时候,把他叫住,又叮嘱他:“香港那边环境复杂,蓝妮妮又是一个难惹的女人,一切要听金震指挥,以静待动,以逸待劳,现在还不到火拼的时候,如果不能控制全局,最低限度,亦要做到监视敌人行动,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这个局面能不能维持得住,甚至,我这条命可以不可以保全,完全操在你们手里了。”
  “是!老大,我会以全力把事情办好的。”小吕恭敬地回答。
  方杰在他们走后,若有所思,他在应付敌人之余,心中念念不忘林岫云,他不明白,港九两地,名女人这样多,那般歹人,为何独独看上林岫云,一再把她劫走,不但警方无从破案,就连自己费尽心力,也找不到她一丝线索
  他迷惘着,不知不觉走到黑寡妇房里。
  “哟!小方,你成天到晚又在忙什么?听说你今天又打了人?你现在的身份不同啦,要是每件事要你亲自动手,那我们赌场里养着那些打手,吃闲饭的,不是早该遣散了吗?”黑寡妇说。
  “唉!太太!这行饭我真吃腻了。”方杰说,“今天幸亏是我自己动手,如果依着小吕他们的意思,就闯了穷祸啦!”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是我们赌场里老板,有人来闯关,不要说打他,就是把他活埋了,还有谁敢找你算帐。”
  “照理说,我还会怕谁,不过,今天来的也是我们吃赌饭的穷朋友,知道的,说他来闯关,要是被窝里的朋友传了出去,还以为我方杰仗势欺人呢!”
  “人已被你打了,你还在抱歉!”
  方杰眉头一蹙,说:“我疑心他别有所图,他是同那个臭虫混在一起的,你说还会是个好人?”
  黑寡妇是个经验极觉的人,她焉有听不出方杰话中有话的含意,这两天她也在动脑筋,想把林岫云的事解决,同时阻断臭虫到九三俱乐部的来路。
  萧游龙来即是臭虫的替身,幸亏方杰当时没有抓着他逼供,但是,他们来九三俱乐部,不问可知,是为了林岫云的事来敲她一笔的。
  她表面上显得异常冷静,方杰仍然对她有所顾忌,所以也没有显著的表露出来。
  “小方,不是我在说你,靠赌场吃饭的包括你我在内,都不是好东西,成则为王,败则为寇,但今天成功了,人在台上,自然没有说的,臭虫他们不过是没有混起来,站在同行立场来说,我们要同情他们才对,你一出手,就把人打伤了,不怕人家批评你吗?还有谁捧你的场呢!”
  黑寡妇说了一遍大道理,方杰根本没有听得进,同时,更增加了他对她的疑心,因为黑寡妇这个人,一向是对黑道中的朋友没有好感的,今天她忽然代臭虫说好话,显见其中必有原因。
  “哼!干那一行的都有好人坏人,我就不信臭虫会是个好东西,那天不是你护他一着,我不把他砸扁了,才怪呢。”方杰话中已有因了。
  黑寡妇在方杰面前一向是占上风惯了的,她一听方杰说她袒护臭虫,顿时把睑一沉,说:“谁袒护臭虫,小方,你把话说清楚了,难道我做了什么坏事,捏在臭虫手里,我要袒护他,你最近越来越不对头了,好!我不管你的事,我即刻回香港去!”
  方杰的经济大权是操在她手上的,她要一走,把事情闹僵了,在眼前说,是方杰致命的打击,何况,臭虫那天的事,是他一时疑心,并没有抓着一丝把柄,他沉吟了一歇,终于向她低头,微笑着,说:“太太,我是一句无心话,你何必动真气呢!臭虫那般东西,上门来欺负人,他向你敲索,那不等于找我的麻烦么?我是说你的肚量大,太太,我对你是百分信任的!”
  “我不懂你这些,我总觉得你当老板的应该拿出老板的身份,出手打人,太不讲理了。”黑寡妇余怒未息。
  “我的太太,你还在生气吗?你要回香港,我陪你去,我们在半山中,葡萄架子下,轻松几天,你看可好?”方杰凑了过去。
  “谁要你来这手!”黑寡妇一推他的肩头,说:“你不听话,我以后再也不过问你的事了。”
  “太太!我听你的,走!我陪你到九龙大饭店跳舞去。”
  黑寡妇拧了方杰一下脸皮,面上露出了笑容。

×      ×      ×

  蓝妮妮这几天在香港招兵买马,她在香港北角看好一幢房子,这座大楼原来是个赌场,她化了极大的代价把它抢了过来,她计划着把二三楼做赌场,四楼是跳舞厅,楼下中西大菜,另外辟了两间精室,是在三褛后面,做经理室,计划得非常周到。
  “华福!这两天你太辛苦了,那边大楼几时可以修好?”蓝妮妮坐在香港大饭店卧室里,满脸得意之色。
  “大约还有一个星期就可以完工了。”华福说。
  “你看定个什么名字比较合适?”蓝妮妮在征求华福意见。
  华福想了半天,提出几个名字,蓝妮妮没有同意。
  她在燃着烟,合上了眼皮,忽然说道:“蓝天夜总会,这个名字太好了。”
  她说完,又向华福解释:“蓝是我的姓,天是天空,天空上有云,龙也是天上的,这不是包括华大爷的名字在内,不是代表我同华大爷合作的象征吗?”
  华福点头微笑,说:“很好!很好!我就等你把名字决定,好叫包工的做招牌呢!”
  “华福,你到香港来,这些时觉得有意思吗?”蓝妮妮睨着他说。
  “蓝小姐,我同你在一起,感觉到非常新奇,嗯!有意思……”
  蓝妮妮格格大笑,黛眉一扬,说:“要不要轻松轻松,我陪你到浅水湾玩去!”
  “我想把北角那边房子修好了,还要和你谈华大爷交办的事呢!”华福一本正经地说。
  “傻瓜,工作累了,就应该去玩玩,华大爷的事,我们在浅水湾也可谈的!”
  她不等华福答话,拿起电话筒,对楼下的接线生,说:“你给我们预备‘的士’到浅水湾去,我们即刻下楼。”
  华福望她笑笑,她一挽华福的手臂,说:“你今天不要再拘束了,到浅水湾那边全是外国人,不要被人家笑话,知道吗?”
  “别嘲笑我啦,我早已向你投降了。”
  她们坐在汽车里,绕着山腰在转,汽车开得特别快,在弯曲的山路上,左右摆动,蓝妮妮索性把头倚在华福肩上,合口眼,任它摆动。
  华福自出道以来,跟着华云龙,打架,动刀子,是他的拿手好戏,在人多势众的场合里,他单枪匹马去闯,连睫毛眨都不眨,空手入白刃,更是家常便饭,不拿它当回事。
  对于女人,他就一窍不通了,最近跟着蓝妮妮,虽然看到一些新鲜花样,然他无动于衷,他在蓝妮妮的头搭在他的肩臂上,一阵阵香味触到鼻孔里的时候,心里有说不出的荡漾,不知如何应付才好!
  所幸在汽车里的时间不大,汽车停了,蓝妮妮还眯着眼,没有离开他的肩上,他把肩头轻轻的一耸,说:“蓝小姐,到啦!”
  “哦!那么我们下车吧!”
  她懒散地扶着华福,向沙滩上走去。
  浅水湾是香港的名胜之区,也是一般高等华人游憩的地方,一到午后,中外人士云集,游泳池里碧绿的水,人头攒动,沙滩上撑着各色各样的伞蓬,红的,绿的,撩人心花神乱。
  伞蓬下面放着极考究的桌椅,蓝妮妮挽着华福的手,姗姗向一张伞蓬下面坐下。
  仆欧极礼貌地过来,蓝妮妮一挥手,说:“来两瓶可口可乐,有好的点心送两盘来,替我租一间换衣房。”说完,回头对华福一笑,“等会我们下池子去玩一回,我好久没有游泳了。”
  “你一个人下去吧!”华福尴尬地,说:“我是不会游水的。”
  “傻子!”她指着游泳池的人说:“你看他们那个是会游水的,到这里来,就得下池子去泡泡,我们来一个鸳飞戏水,别有风味呢!”
  蓝妮妮在挑逗他,她这时已忘记自己的立场,她要满足自己的欲望。
  华福被她说得心神荡漾,抬眼向池子里望去,只见一对队的在水里戏弄,有几个外国人玩得忘了形,竟然互相拥抱,嘻笑之声,乱成一片。
  仆欧把点心送来,另外送上一把换衣房的锁匙,鞠躬退下,蓝妮妮拿着锁匙,向华福媚笑着,说:“这里的规矩,是要两个人在一间房里换衣服的,你同意吗?”
  华福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从来没有经过这种场面,脸上显出不自然地微笑,他心里在想,“我不能这样做,我不能忘记我自己的任务!”
  蓝妮妮见他犹豫,把手里一块蛋糕往他嘴一送,说:“你是怕华大爷吗?傻子,这是逢场作戏呀,我不是同你说过,不要太拘束吗?”
  她送蛋糕的手刚刚松下来,华福还没有答话,蓝妮妮忽然脸色大变,令她惊骇得把头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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