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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2026-10-05 20:53:41   作者:东方客   来源:东方客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澳门第五号街法国协隆医院,头等病房里躺着一个面色惨白,形容憔悴的女人。
  她是被击伤左胁,一枪由左乳上方打进,后肩背出,未中要害,在医院里将近医治了三个月,总算一条命从阎王殿里又拉了回来。
  她是香港黑社会里大名鼎鼎地女大亨蓝妮妮,她躺在床上,尽力回忆,她是怎样会到澳门来的,当时她被曹拐子一枪打中后,早已昏迷过去,究竟是谁把她救了出来,救她的人从来没有露面,她自己当然是模糊不清了。
  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熟悉的面孔,护士小姐王英,手里拿着一枝量温器,习惯地搭着她的腕脉,笑盈盈地对蓝妮妮,说:“太太,我向你报喜啦!韦大夫已关照下来,你,明天可以出院了。”
  “是真的?”蓝妮妮兴奋地问。
  “韦大夫已把你的病历表归档了,我特来向你报喜的。”
  监妮妮心里一阵喜悦,望着王英愣了一下,说:“这几个月谢谢你的照应,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能够同我说吗?”
  “只要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我到你们医院里来,是谁把我送来的?你不是说医药费全部已付清了吗?皮包里还替我放了钱,又是谁来办这件事的?”蓝妮妮带着期望地眼神,看着王英。
  “这些我不知道,我们的职务是侍候病人。”王英摇着头说。
  “院长总会知道的吧?”
  王英没有答复,已把量温器放在她的口内,然后,在纪录单上填着:“脉搏正常,无热度。”
  然后,向蓝妮妮一摆手,走了出去。
  她迷惘地看着王英背影,心中暗忖:“这个人真奇怪,救了我的命,竟不露面,难道他有不能见我的隐衷吗?”
  她这次死里逃生,但她没有灰心,她准备出院以后,还要回到香港去,重振她的基业。
  她穿着一袭浅蓝色睡衣,坐在镜下端详自己的容貌,看来已经是弱不禁风,但她那一对闪烁有神的眸子,仍然在发出闪闪的亮光,她略敷脂粉,仍然是风情万种,多彩多姿,比她没有被枪打伤以前,毫无逊色。
  这就说明蓝妮妮还有一番作为,她还要凭借她的姿色去掀动一个巨大的风浪。
  她过去是个聪明绝世,奇狠无匹的女人,她不甘寂寞,更不甘愿没没无闻,她在走出医院第一天晩上,在澳门街市上兜了一个圈子,毫不考虑地就踏进中央饭店的大门。
  澳门是有名的“东方蒙哥卡罗”,中央饭店又是澳门一个最大最豪华的赌窟,五层大楼,每层楼上俱是各色各样的赌台,赌客云集,一片吆五喝六之声。
  她踏上电梯,停留在小楼上面,一眼看见单双台上尚有空位,她犹如见了故人一般,脚步一滑,人已坐了下去。
  她今天打扮得相当俏丽,穿了一身蓝底红花旗袍,外环一件紫色短外氅,十足是一派贵妇人的作风。
  “小姐,要买筹码吗?”赌场里领班满脸堆笑地问。
  蓝妮妮眼神在宝盒上,手里皮包已经打开,五千葡币已交在那领班手上。
  她刚刚下了两注,已发现坐在她左侧下首有一个中年绅士打扮的人,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在打量。
  蓝妮妮是何等人物,不但是阅历丰富,见多识广,而且又是情场老手,她一面押注,一面不经意地向那人轻轻一笑。
  她笑得非常沉静,决不含有丝毫轻佻之意,令人高深莫测。
  就在她的笑意未收,赌客全神集中在宝盒上面之时,一个纸条里包着几个筹码,轻飘飘地滑了过来。
  她没有感到惊奇,她认为对方看走了眼,她心中在暗笑,两眼凝视在宝盒上面,手指却轻轻地将那张纸条拨开。
  只见那纸条上面用铅笔写了几个字,而那几个字竟使她大吃一惊。
  她不期然地侧面向那人看去,对方是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人,浓眉,鼻直,唇上蓄短髭着,一个容易被女人吸引的面孔,举手投足之间,不像是个黑社会里人物。
  “咦!”她心里极其惊愕,又在纸条上看了一遍,“祝你健康出院。”这六个字把她弄得迷糊不清了。
  “他会是医院里的人?”她喃喃地说了一句。
  说实在的,她这次进院出院,除了医院里的人以外,委实没有人知道。
  她善意地向那人点点头,表示谢意之外,又准备在押注了。
  那个人却没有放松她,已然绕在她的背后,俯身在她耳边低低地说:“蓝小姐,可以等一下赌吗?我想请你到休息室去谈谈!”
  这种烦扰,要换在平时,她会愤怒地回头骂他两句,今天她没有这样做,她很爽气地答应了一个“好”字,她把筹码往皮包里一放,身子已随着站了起来。
  她在休息室里静静地端详着那个人,没有出声,这是她一贯的作风,她在没有摸清对方底子以前,沉着应变。
  “抱歉得很!打扰你的赌兴!”那人很礼貌地说。
  “没有什么,我是兴之所至,来消遣玩玩的。”
  “是今天出院的么?”
  “是!”
  “打算在澳门再住几天?”
  这种问话,在蓝妮妮想,已超出他的范围,所以她不想回答,于是,她从皮包里拿出一枝烟,燃着了火,慢然地吸着,眼珠子在打转,似乎在另外想着心事。
  “今天的赌运不佳吧?我担心你皮包里的钱会不够用的。”那人打着哈哈说。
  蓝妮妮不禁凛然,她意识到面前这个人有点不寻常,顿时把脸一沉,说:“这是我的事,希望你放尊重些,假如你请我来没有话可说,恕我不奉陪了。”
  她拿着皮包,身子已准备起立。
  那人见她态度倨傲,微微一笑,也燃起一支烟,口里喃喃地,说:“香港那面,危机四伏,还是在澳门居住一些时为妙,如果一万元不敷用的话,钱是没有问题的。”
  “你说什么?”蓝妮妮惊愕地问。
  “我是在关心你。”
  她此时已无法再缄默,她要打开她这次到澳门来的谜,于是,她用极机警地眼光向那人看着,终于把头低了下去,说:“谢谢你的厚意,这一万元,我到香港后会加倍奉还的。”
  “你还打算回香港去吗?”
  “自然要回去。”
  “恐怕有问题吧!”
  “我不知道有可怕的事!”
  “三个月前,你把曹拐子打死了,轰动整个香港,而你又恰好在那个时候负伤到澳门就医,你要一回去,香港警署就就会立刻逮捕你的。”
  “他们找到我的证据?”
  “有人证。”
  “是谁?”
  “你那个保镖阿许已被逮捕了。”
  蓝妮妮听了一惊,虽然她对于阿许被捕,没有放在心上,虽然她在香港警署方面有充份的人事关系,但她显然已把回香港的念头动摇了。
  她此刻已知道救她来澳门的人,就在眼前,她委实想不出他何以会被他救出的原因。
  一个在黑社会混过的人,自然懂得江湖上的恩怨,于是,她在略作思考之后,浅浅一笑,道:“这样说来,阁下知道我的事情太清楚了,请问阁下贵姓,何以会对我蓝妮妮特别垂青?希望你能坦诚相告!”
  “我是华云龙,过去我这个虚名你也曾听说过吧?蓝小姐,我们总算有缘,那天我为了一批货色在香港办得不顺手,去找曹拐子,一进门,见你们两人躺在血泊中,曹拐子已断了气,而你的弹口并未打中要害,我当时以为你们俱是被仇家谋杀,天下那有见死不救的道理,所以我未加考虑就把你带到澳门来了!”
  华云龙这个名字,使她听了大为震骇,他是澳门龙社的老大,在澳门是个风云人物,真是耳闻不如目见,不想竟是个这样斯文的人,她不禁油然起了敬佩之心,不谈自己的命是人家救的,就凭华云龙三个字,也值得同他攀个交情。
  蓝妮妮这时已到了山穷水尽之时,难得遇到这样一个“亨”字号的人,于是,脑子很快的打了一个转,她用借重他了,忽然奇峰突起地提高了一个调门,说:“华大哥,我真是要谢谢你,不但救了我的命,还在为我打算,那么,我只有暂时呆在澳门避避风头了。”
  “这是唯一的办法。”华云龙膘了她一眼。
  “那不是太打搅了你吗?”
  华云龙满脸慷慨之色,说:“不算什么,只要你不嫌委曲,就在中央饭店住一些时,我会派人照料你的。”
  华云龙在澳门的确是个炙手可热的大亨,“龙社”也是澳门势力最大的黑社会组织,他的爪牙遍布在每个角落里,中央饭店就是“龙社”的大本营。
  他是摆水果摊起家的,凭借他的硬派作风,在澳门打出天下,把澳门所有的黑派一网打尽,没有给他们抬头的机会。
  他这个人仗义勇为,喜打不平,十年前他为了同一个仅有的敌党硬碰,小腹下面被人用匕首划了两刀,把他生命最可贵的地方割去了一半,从此他就不能人道了。
  这就是他闯江湖,打天下的结果,他愈是有这样的缺陷,心理上愈是反常,他要找的对象,选择更为苛刻,而近于残酷了。
  他对于蓝妮妮这样的女人,有着极浓厚的味口,至于,他把她得到了手,女人的痛苦,他就管不着了。
  他同老幺是拜把换贴的弟兄,老幺死在方杰手里,是尽人皆知的事,在老幺死后不久,他要去找方杰算这笔账,后来因为澳门的事分不开身,又因强龙不压地头蛇,一直就延着没有到香港去,可是,这口气,迟早总是要去的。
  蓝妮妮只知道他是个英雄人物,又救了她一条命,她在感激之余,心里上已对他发生一种不可抵抗的力量,何况她本身又是个绝代的尤物,是个极不甘愿寂寞的女人。
  她在欢场中是受人欢迎的,她有绝大的本钱,那就是胸部奇大,腰围又细得出奇,这是她的特色,任何男人见到她都会眼热,耳红,极希望一亲芳泽。
  她是离开不掉男人的,否则,做什么事也没有心思,她如果穿的是一袭紧身的衣服,那付娇躯上,几乎会冒出火来。
  她有一种特殊的风韵,那是在她胴体之外的一种无形、而又似有形的东西,这种风韵,具有最大的吸引力,华云龙看到她自然也不能例外。
  她是一个过惯夜生活的女人,这两天可把她闷苦了,华云龙既没有露面,她只有躲在房里,偶尔也在单双上押上两注,她的赌术是从方杰那里得来的秘诀,每押必中,但是她只在押赢了两注之后,随手将赢的钱赏给送钱来的仆欧一部分,就不再继续赌了。
  她知道这家赌场是华云龙开的,她不能畅所欲为地去赢他的钱,这就是蓝妮妮聪明的地方。
  这两天她在等华云龙,自己刻意的打扮,想博取他的欢心,她在等不到华云龙的时候,有时亦黯然神伤,她怀疑自己过去太浪漫,被他轻视而不来亲近她。
  这天,她穿着一袭长可及膝的睡衣,里面精光光的地没有内裤,她要显出她丰满的胴体,所以尽量要求暴露,这是她一向的习惯,只要她高兴,就是房里有陌生的人,她也是照样不避讳的。
  她是个喜欢尽情享受的人,过去她同方杰,有一个时期,在闺房中的精神与肉体上的享受,确实是多彩多姿而又够绚烂的。
  后来的一般男人,她不过是随便玩玩,等到满足她的要求之后,她就弃之如敝屣了。
  她对于华云龙有着极大的期望,她现在已在鱼钩上面下了食饵,只要他游到自己面前,就不怕他不上钩了!
  她正在焦灼不耐的当口,房门启处,使她眼睛一亮,华云龙缓缓地踱了进来,一面连声地向她道歉说:“这两天实在太忙,没有来陪你,请蓝小姐多多原谅!”
  她的两只亮眼珠子向他一瞟,说:“我都想走了,真太腻死人的,香港那边我实在丢不开,不要说别的,就拿熟人来说,也过得热闹些。”
  “我不是来陪你了吗?”
  “哟!那敢劳你的大驾,只想你派个把懂事的人来,我也好同他谈谈,解解闷呀!”
  她的语意双关,显出极娇媚的神色。
  华云龙陡然向她浑身上下打量,猛觉一阵心跳,她的胴体是健美的,皮肤洁白,两条大腿上有如上了一层滑油,肌肤冰清,如果不是那件紫红色的睡衣遮着,什么都露出来了。
  华云龙是个久经战场的人,在他手上玩的女人也决多了,竟然没有看见过这般大胆作风,不觉心驰神往,正想走近一步,下意识地一想,连忙缩住了脚,嘻嘻一笑,说:“蓝小姐,你确是个爽快明朗的人,我就喜欢你这副神态,假如你能常久住在这里,我一定尽心竭力为你效劳。”
  一阵吃吃的笑声过后,她拿着一支烟,柳腰一摆,走了过来,把烟送在华云龙嘴上亮着打火机替他把烟燃着,用手指在他脸上轻轻一抹,说:“你真害人,要我住在这里,又不见面,是吊我的味口,把人都急死了。”
  蓝妮妮把他看作情人一样,举止谈话之间,轻佻得毫无顾忌。
  她手里在动,口里又不停地在说:“华老板,华大爷,你说的话可不要打折扣呀!”
  她眯着两只媚眼,在等华云龙答话。
  “嗯!哦!哦!你蓝小姐有事,我一定照办,我……我一定效劳!”
  他彷彿神智已经昏迷,又彷彿是在思索一件事,身子不经意地向后一退,倚在一张沙发上面。
  蓝妮妮却没有放松他,人已跟了过去,一只玉臂搭在他的肩上,一阵晩风,把她周身的香味透进他的鼻中,使得他情不自禁,早已忘记自己的缺点——无能为力,终于,他的两手指兜着她的玉臀,把她搂抱在怀中。
  蓝妮妮服贴得像一只小猫,蜷伏在他的胸前,尽情的享受他的温暖,她已经三个月没有同男人亲近了,她渴望着在他身上找到发泄!
  她们此刻移到一张席梦思床上,华云龙如一只饿虎伏在她的身上,把她压得透不过气来。
  这正是蓝妮妮所需要的对象,她心里在安慰,她闭着眼,任他摆布。
  当她在沉迷中,忽然发出异样的叫声:“死鬼,是怎么搞的,不行……不行……”
  粉红色的卧室中,有一件最不足为外人道的事,使她呼呼发出娇喘,当她没有得到肉体上满足时,她狠狠地咬了对方一口。
  她两手用力一推,翻身下床,在冰柜里取出一瓶冰水,饮了半瓶,她犹如大梦方醒,气呼呼地大声叫着:“华云龙,你欺负人,好!我要回香港去,我不能同你这种没有人味的人在一起混。”
  她急得两足乱跳,伏在椅子上痛哭起来。
  “蓝小姐,是我不好,唉!我不该……”
  他尴尬地整了整衣领,从身上掏出两大叠钞票,放在床头几上,说:“不要这样,你受了委曲,我会补偿你的!”
  “补偿?什么补偿?这种事能补偿的吗?”
  华云龙尴尬地一笑,没有再说什么,砰地一声,房门带上,他已走出了房。
  从这天起,蓝妮妮如同一只金丝雀一样,被关在中央饭店三楼房间里,不能越出房门一步。
  她一生玩弄男人于掌握之中,不想这次竟被华云龙玩弄了,而且玩弄得不尴不尬,她彷彿做了一场恶梦,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
  她已知澳门不能立足,她想到华云龙说的话,全是一派谎言,她不信香港方面会对她不利,从她经验中体会出,她回到香港是不会发生问题的。
  “你替我把华云龙找来,混账!难道我走出去看看都不能吗?”她对站在她的房外一个大汉说。
  “是!蓝小姐,请你原谅喽,我们华大爷没有吩咐,我不敢遵命!”
  “他不准我出去,要叫我死在这里吗?”
  “我们华大爷会来的,蓝小姐,你再委曲两天,让小的好有个交代!”
  她想撞了出去,那大汉的一只粗壮有力的手臂已把她拦住,她急得在身上乱摸,如果有武器,她会毫不犹豫地将那大汉打死,
  她只有退了回去,她焦急万状,在房里团团乱转,一声敲门的声音,听得她慌了手脚,她想华云龙来替她解决问题,但她又怕见华云龙的面,她怕他再来纠缠她,无法使她安静。
  她还没有来得及考虑,猛一抬头,进来的人就是华云龙。
  “蓝小姐,你在找我吗?”华云龙嘻嘻地笑着。
  “嗯!不错,我找你!”
  “我知道你的心,可是……你那个心事是白白的用了。”
  “华云龙,你不要仗势欺人,你打听打听,我蓝妮妮是好惹的吗?”
  华云龙一阵哈哈大笑,说:“蓝妮妮,我早已打听过了,丽都夜总会的老板,香港黑社会的女首领,还有一个靠赌场里混混起家的方杰的弃妇……”
  “你可把我挖苦得够了吧,华云龙,我不同你说这些,我现在只请你把我放回去!”
  “你真的要走吗?”
  “走就是走,而且走定了,请你不要再明知故问吧!”
  华云龙矜持了一下,说:“蓝小姐,澳门不是香港,我华云龙在澳门这一点分量,大概你还没有摸清呢!”
  “有什么大不了的,关着门欺人,哼!你不放我回香港,我蓝妮妮总有一天枪口会对着你!”
  “蓝小姐,你耐耐心吧!”华云龙转变语气,温和地,说:“我们的关系倒底不平凡啊!我这点缺陷不能满足你,就当真的拿我当做仇人吗?话又说回来啦,我们这马子事,能对外人说吗?你怨,我怨,谁也不能怨谁!”
  “桥归桥,路归路,我们把那挡子事搁在一边,归结一句话,我现在不想在澳门呆下去,再说,香港那边我还有未完的事,如果你华大爷讲交情的,就请你不要留住我,咱们后会有期。”
  “嘿!嘿!说来说去,你还是要走。”华云龙把口中的烟喷了出去,说:“照说,在我手里玩过的女人,要想飞出笼中,那是不可想象的事,你!总算是个例外,好,在我没有发出命令放你离开澳门以前,我要你答应一件事,我们以后还可以继续合作。”
  蓝妮妮是个爽气的女人,媚眼一转,说:“华大爷,你吩咐吧,只要我能回去香港,就是上刀山,我也要去滚呀!”
  华云龙又是嘿嘿一笑,说:“其实!这件事你也定愿意做的,不过,你现在的力量不够,一时恐不容易得手,只要你点头与我合作,你在香港那份基业就不难恢复了。”
  蓝妮妮看他在兜圈子,当然她知道华云龙眼前的力量,心想:“只要能利用他,等我到了香港,还怕不是我的天下吗?”
  “华大爷,什么事,你说吧!难得瞧得起我蓝妮妮,我愿意同你合作到底。”
  华云龙忽然双眉一蹙,面露杀机,说:“你到了香港,第一件事就是先把方杰干掉。”
  “干掉方杰!”使她大为吃惊,他同方杰有什么过节,出乎她意料之外。
  她一提到方杰,仇和恨涌上心头,但是,方杰岂是个容易对付的,她在没有到澳门之前,为了这件事,用尽心机,没有丝毫结果,如今,自己的力量已削弱得无能为力,这趟回到香港,又拿什么去同方杰硬碰呢!
  华云龙已看出她面有难色,沉着睑,说:“我既然要你去做,就不会难为你,不过,你不要口是心非,说了不做,那我华云龙刀口子就会转向的。”
  “请你把办法拿出来。”
  “你先回去,三天之内,我派人到香港去找你!”
  蓝妮妮是个眼动眉毛眨的女人,她的雄心万丈,这趟回香港,正愁没有着落,她也不问华云龙与方杰究竟有什么仇恨,此时,她希望先回到香港,料定华云龙对她必有帮助,于是,她轻轻一笑,说:“华大爷,那么我们就此一言为定,请你发出命令,把防线撤掉,我该走啦!”
  华云龙笑了,他似已把刚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他的变态心里又在心里发酵,他把身子移了过去,凑着蓝妮妮耳边低低地说了两句,脸上顿时又显出得意之色。
  “死鬼,你把人都害死了,那天我一夜都没有好睡,不……不……怎么说,我也不能依你……”
  “就是这一次,妮妮,我……我会……”
  “不要胡说啦!除非你转世投胎,我不再上你的当了。”
  她把睑让了过去,其实,她已经心神飘荡,假如华云龙是个正常的人,她会驯服得如一条绵羊似的,倒在他的怀内。
  华云龙就是这个调调儿,他有他的一套,你越不肯,他越会要你,他就是喜欢看女人得不到满足的那股子劲,说得恰当些,这就是他心理变态的虐待狂。
  蓝妮妮又是个秉赋特异的女人,她不愿受这个折磨,她又跟一般女人心理不一样,她平时作风大胆,敢作敢为,一切都顺着自己的个性发挥,她怕华云龙虎头蛇尾,但她又不愿放弃对方恶狠狠地那个劲,矛盾在她脑子里打了一个转,终于,被华云龙拉到床上去了。
  经过一番死缠活缠之后,当然仍是“外甥打灯笼”(照旧之意)这次蓝妮妮却没有像上回一样的失望,彷彿得到了相当的满足,其中究竟什么道理,除了她们两人身历其境之外,自然没有人知道了。
  她蓬乱着散发,嗲声嗲气地,说:“这该满意了吧?我的华大爷,明天一早我要走啦,还有什么事交代吗?”
  华云龙得意地一笑,说:“妮妮,真有你的,要照今天这样,我真不想你走呢!”
  “不要胡说,好吧!天都快亮了,你再不发命令,我就掀你的底牌。”
  “好!好!我即刻叫他们撤除监视网,你到了香港以后,可不要忘记我这块废料呀!”
  “得了,我的华大爷,我会照你的话去办的,我会时时刻刻想你的。”
  果然,蓝妮妮在天刚曙明之时,梳理完毕,手里提着一只沉重的皮箱,走上了来往港澳之间的第一班定时轮船。
  这个神通广大,心狠手辣的女人,这次回到香港,有如猛虎归山,在黑社会里又将掀起无边风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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