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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置之死地
2026-10-05 19:16:56   作者:东方客   来源:东方客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这时,已是深夜三点,一片消沉,显得有点苍凉。
  绿园小楼上,只有两个人,那是马寡妇与桑怀青。
  楼下酒店已打烊,前后门上了锁,这证明一天的工作已经结束。
  这是马寡妇最安静的时候,这当儿,外面纵然出了天大的事,只要没有人侵犯到她这间小楼上来,她会形若无事的不闻不问。
  在她的一生中,从小到大,她都把这时候列为最宝贵的时间,这是她的习惯,跟着,她的人,谁也不会在这段时候去打扰她的,
  其实,她在这段时候,并不是在睡觉,她是在从容享受着男女相爱的事,即如是她的丈夫,在这个时候,也只好陪着她,而无法入眠。
  她有无比的精力来应付任何男人,有时,她也会独处,但,她也想尽方法来消磨她的精力,打发这段长夜的时间。
  她的禀赋特异,精力充沛,所以特别需要男人。
  假如当她与男人在一起,兴致方浓,居然有人来侵犯她,那这个人的霉,就算是倒到家了。
  所以今天她这间小楼上灯红酒绿,而她正在与一个陌生的男人调情,是没有人敢来打扰她的。
  “桑怀青,你怎么说,胡人勇在什么地方,你会不知道?”马寡妇在桑怀青迷失本性的时候,大声地叫着。
  桑怀青只觉得昏昏沉一沉,浑身松软无力,耳朵里好像有千万只苍蝇在嗡嚼的乱鸣,口不应心的答道:“胡人勇他……他回海防去了。”
  “你是他叫你来的?”马寡妇拿着真凭实据,进一步追问。
  “我……是的!”
  “他叫你来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桑怀青身子晃了一晃,心里仿佛有点明白,一皱眉头,说:“他叫我来看看你的。”
  “胡说,你不讲真话,我要你的命。”
  桑怀青挣扎了一下,讷讷地说:“他说你很美,蛮不错的,所以把我的心说动了……”
  马寡妇听得很受用,柳眉微微地扬了一扬,身子向后一仰,胸脯起伏不定,淡淡的笑着说:“你当真的是因为我长得漂亮,来看我的吗?”
  “是的!”
  “他还叫你做些什么事?”
  “他呀……”说到这里,桑怀青两只眼一发直,一阵昏眩,身子不由自主的躺下去了。
  “怎么不说话啦?”马寡妇皱皱眉,“酒性这样的利害。”
  她有点不信,两手交叉站在桑怀青面前凝视着,只见他双目紧闭,两颧发赤,仰在沙发上,已醉得人事不知了。
  她冷冷地笑着,那瓶绿色的酒,是她亲手调配的,里面有各种药物,当然也有春药在内,而且,酒性极烈,吃多了,人可以昏迷,但是,性的冲动可不能遏止。
  这种药酒,听说是安南人的一种秘方,从来不传给外人的,马寡妇想尽千方百计,化了很多的钱,才由一个安南巫婆子手上买到这个药方,她配了一瓶,视若珍品,今天是头一次试用。
  她现在方始对这种酒的性能,发生兴趣,她默默地看着桑怀青,心里起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她凝神看着他,忽然间,凑了过去,用手先在他的胸前按了一按,只觉他的心房在加速的跳动,呼吸也很急迫。
  这时她的手由上而下,已按到他的腹部,毫无异状,于是,这个胆大的女人,为了好奇心的驱使,两颊绯红,把她的手已移转到他的小腹以下去了。
  这一下,使她震颤得把手又缩了回去,她惊异地不能自持,她所接触到的不像是一个人身上应有的工具,他的生殖本能几乎膨胀了一倍,而令她惊惶失措。
  “这种药性当真有这样的功能?”她喘息着,喃喃自语。
  虽然,这是她所想象得到的结果,然而,她又觉得用这种手段太卑鄙了,也太残忍了。
  她看着桑怀青火赤的脸色,不知是怜悯,抑是同情。
  她退后两步,愣了一阵,走到窗前,把帘幕拉起。
  夜深入静,她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燃着一枝烟,猛力的吸着,她希望抑制着已经燃烧的欲火。
  一枝烟被她很快的吸完了,忽然间,她心里起了变化,口里在说:“这样做不是太不道德了吗?”
  过了一歇,她又自言自语的说:“这有什么关系?是他自己来找我的嘛。”
  意念转动,欲火似焚,于是,她不假思索制扭熄了灯火,把一个昏迷不知的桑怀青抬到床上去了。
  在这段时间里,她是怎样地去摆弄桑怀青,有没有在这个“花国总理”身上得到满足,只有她自己知道,局外人是无法揣测得到的。
  大约过了有两个小时,窗外已露出白光,她慌张地坐了起来,低头看了桑怀青的身体,脸上一阵发热,拉了一张床单,伏在他的身上。
  “这该怎么办?”她犹疑不安起来。
  此时,桑怀青仍然在昏睡着,没有醒意……
  “再过几小时,他是会醒的。”马寡妇咬着下唇,似乎在回味刚才的情景。
  “我不能让他走,同时,我更不能叫胡人勇知道我的行为。”她心里在打算,两只眼睛已向柜中盯了过去。
  终于,她作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是对桑怀青不利的,而桑怀青也就在她的决定中,被她牺牲了。
  她走至酒柜的面前,伸手取出一小瓶黑色的药丸,她想起巫婆子对她说的话:“这种药丸是不能随便给人吃的,纵令是铁打的汉子,吃上三颗,就会永远的瘫在床上,变成一个废人了。”
  巫婆又对她说:“吃了这种药,会消失记忆力的,而且,也会变成哑子的。”
  她又想起当初在西贡买这种药的时候,巫婆身边另外还有一种“蛊药”,价值高昂,当时她认为没有必要,所以没有购置。
  “蛊药”的效力更微妙了,它能使人死于无形,据说,这种“蛊药”是女人专用的药物,一个外来的男人,与本地姑娘结合,如果要离开安南,他所应承回来的时间,逾期不归,那么这个“蛊”就会在这个人身上发生作用,而使得这个身上预先被放了“蛊药”的人,会在不知不觉中死去。
  现在,马寡妇给桑怀青吃的这种药,毒性虽大,而不能致人于死,可是,等到毒性发作而遍及全身时,那这个人也是活不下去的。
  马寡妇把药瓶拿在手中,思索至再,她为了要想继续在桑怀青身上得到满足,为了不使这个人安然归去而反脸成仇,为了不使胡人勇知道她的卑鄙无耻,于是,她作了最后的决定。
  马寡妇一生行事,果断而不后悔,她从瓶中取出三颗药丸,又从另外一个酒瓶里倒了一杯酒,莲步移动,走到床前。
  她摇动了桑怀青两下,口里在说:“你的酒是吃多了吧,这是醒酒的药品,吃下去,立刻可以好的!”
  桑怀青被她摇动得震动了一下,发出呻吟之声,两眼闭着,似乎有点口渴心烦,一张口,三颗药丸用酒送下,只见他鼻子微微一耸,又昏睡过去了。
  “谁叫你受人利用的?”她把他的身子推了一推,“事到如此,我会好好的安置你的。”
  于是,他被她移置在另一个地方,于是,从此他也变成了一个废人。
  酒醒之后,桑怀青睁眼环顾,一间斗室,几张坐椅,而自己却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
  他极力思索怎样会到这间房子里的,可是,他茫然无知,似乎根本已忘记了过去的一切。
  他想着要说话,嘴唇颤动,却不能言语。
  他想起床,但是,四肢有如棉花一样,不能着力,当然也无法转动了。
  “这是怎么搞的?”他心里在发急。
  他烦燥得无法形容,“脚踏生死两条船”,在这要命的当口,房里却看不见一个人的影子。
  这一下,他火气可大了,心里在骂道:“是谁昏了头的龟孙子,把我摆布成这个样儿?”
  这时,他两耳能听,双目能视,就是不能说话。
  他现在仍不自知是犯了什么毛病,怎样会弄成如此的惨状?然而,他仍在希图生存的挣扎,他希望目前的情况不过是一时被人所害,终究是会恢复正常的。
  生的意念陡起,他不由地试将手足转动,用力想使手足抬举起来。
  用力的结果,两只手腕也只能稍稍地弯曲了一下,两条大腿从膝盖以下动了几动,已经是满身大汗,感到异常吃力了。
  他痛苦的躺在床上呻吟,只剩下半口游漾的气,又昏昏地睡去。
  朦胧中,仿佛有人在推动他。
  睁眼一看,只见一个美人儿坐在床沿上,一只纤纤玉手搭在他的臂弯上面,脸上带着盈盈的微笑。
  “这个女人长得真美!”他心里在说。
  “你睡醒啦,肚子饿了吧?”那女人在关切地问着。
  他对这个美人想不出是在那里会过的,只觉得她的面孔很熟悉,同时,也觉得美得出奇。
  如果他口里能说话,一定要赞美她几句的,可是,他现在口不能言,无法表达自己的意思。
  但他也非常觉得奇怪,为什么像他这样一个病入膏肓的人,会有这样的美女来看他的?
  他在纳闷,他听到她的问话,两只大眼轮着,点头示意,面上的表情稍稍带有感激的意味。
  只见这个女人笑了一笑,由桌上取到了一个饭盒,用匙羹送到他的口边,娇声的说道:“你吃吧,不要饿坏了。”
  她的态度柔和,看不出有丝毫生疏之感。
  他一面在吞着菜饭,目光却一直则在她的脸上。
  此时此地,他迫切希望有这样一个人来照拂他,在他心灵上,更希望像她这样的人来温暖他。
  菜饭已毕,他的精神似乎已在增进,衷心感激她照拂之情,但是,他已口不能言,连问对方姓名的机会也没有了。
  他暗自在发急,潜在的意识在发醇,如果手脚能动的话,他一定要把面前这个美人拥抱在怀中。
  这不过是梦想,他的四肢已失去了机能。
  他不禁地惭愧起来,像他这样一个已经残废的人,不该有这样的幻想,可是,他对坐在自己身边喂食的美人,不知如何是好,于是,他只有用眼神,来表达自己对她的谢意。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来到她的身边,他暗自在想:“有朝一日,恢复智能,必然重重酬报这个红颜知己。”
  “恢复智能?”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一个人到这种地步,岂不是在妄想?
  他艰难的侧动了一下身躯,有好多次,他想抬臂去抚摸她,结果,却是使他非常失望了。
  桑怀青是个在女人中有经验的人,他此刻虽然失去了一切智能,但他对于面前的这个美人,仍然是雄心未已,仍然存着一份非非之想。
  “你现在的精神好了一此?”那女子妩媚的看着他。
  他的头稍稍的抬了一抬,脸上微微现出一丝的笑意。
  “你可认识我吗?”那女子把头凑了过去。
  他迷惘地看着她,没有表情,似乎尽力地在想。
  “过了一天,你就把我忘记了么?”
  桑怀青摇摇头,脑子空空地,一点想不起以往的事。
  “啊!你大概是病得太重了,过些时,或许……”她说不下去,她要想说的是“或许是会好的……”
  他的病确实很重,四肢瘫软失去本能,嗓子哑得不能出声,可是,他的容光仍是涣发,俊俏的脸上仍然看不出丝毫病容。
  她在看他,而且看得非常细,两只勾魂的眸子在他脸上不住的闪动。
  她越看越觉可爱,她想起头一天夜晚的事,不由地一阵心跳,柔若无骨的身子不知不觉地伏在他胸上去了。
  她似在呓语:“这不能怪我呀,谁叫你给我那么多的,谁叫你是胡人勇的朋友呢?”
  桑怀青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不过,他愿意她伏在他的胸上,他愿意她永久地不离开她。
  他身上的热力把她勾动得神魂荡漾,她再也承受不住,于是,她又支起身子,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由袋子里取出一瓶绿色的美酒。
  “吃一点酒或者可以好的。”她望了望他,自言自语的说。
  他没有主张,他只剩下一张躯壳,任她摆布。
  于是,她把酒给他喝了,她半倚在他不能转动的大腿上,凝神向他看着。
  天黑了,灯也熄灭了,马寡妇就在这间屋子里,过了一个甜密的长夜。
  第二天午后,马寡妇懒散散地伸了一伸腰,对着镜子在箝眉角上的细毛,倏地一个人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小鬼,你来做什么?”马寡妇从镜子里看见来人。
  “哟,老板娘,你这几天怎么消瘦好多啦!”华星轻佻的一笑。
  “我是瘦了么?”她不经意地问。
  “你看你眼圈下面全黑了。”华星向她扮了个鬼脸。
  “不要胡说……”马寡妇嗔了华星一眼。
  华星乖巧地站在她的身后,笑着问道:“那个人呢?”
  “他走了。”
  “你当我不知道?”
  “你管不着。”
  “他的魔力可不小哇!”华星有点醋意:“这两天把你使唤得昏天黑地的,真有一套呀!”
  马寡妇不理他,她虽有点疲倦,连手也懒得抬起来。
  于是,她站起了身子,又瞟了华星一眼,拖着两条无力的腿,走到床前,躺了上去。
  “来!华星,替我把腿捶两下。”她带着命令式的口吻。
  华星没有听她的话,仍旧站着不动。
  “来嘛!怎么搞的,我的腿好酸呀!”
  “我不捶!”
  马寡妇柳眉一挑,微微笑道:“华星,你在吃醋?”
  “我不干这种苦差事。”
  “过来,这是命令。”
  华星走过去,蹲在床下面,两只手已敲在她的粉腿上面。
  马寡妇看他一脸不悦之色,笑道:“谁叫你不争气的?要不,我也不会去找那个野东西……”
  华星两只拳头如雨点子一般的打在她的大腿上,似乎要把胸中的怨气统统泄在她的粉腿上面。
  “轻一点好嘛?”她觉得肌肉有点作痛。
  “轻了你不是不过瘾么?”华星讽剌地说。
  “小鬼,过两天我会再找你的。”
  “我不要,这里有的是安南女人,我不会去找她们。”
  “死鬼!”马寡妇侧转身,淡淡的一笑:“你上来好啦!”
  “你不是嫌我不中用吗?”华星看到她那副淡淡的脸色,早已心灰意冷。
  在平常,她是那样迫切的需要,根本不要你讨价还价,她会主动的支使你,而令你精疲力尽。
  这时,她好像填饱了肚子的猫,纵令有老鼠在她面前走过,她也懒得去动一下爪子的。
  “不识抬举的东西。”马寡妇娇慵的把腿缩上去,身子靠起来,“我问你,这两天谅山那边可有动静?”
  “车子出去的很多,就是没有看见孙拐子那边有人出来亮相。”
  “嗯!他们不会饶过我的。”她心里在说。
  她是个以悍闻名的女人,此刻,她虽然是在桑怀青身上得到满足,可是,她没有忘掉胡人勇那一手利害,在她的想法,桑怀青这回事,纸里包不住火,终归是要被他戳穿了的。
  她准备迎接又一次挑战,她希望胡人勇再来,如法泡制,绿酒将他灌醉了,饶他是个正人君子,也要叫他瘫在床上。
  “华星,你把香烟递过来!”
  “是!”
  “我好像有些心神不定。”
  “你是怕孙拐子来向你要人?”
  “嗯!我的预感可能最近有一场血战!”
  “三条人命,老板娘连眉头都不皱上一皱,如今,不过是一个人坏在你手里,怕他何来?”
  马寡妇摇了一下头,说:“华星,你不懂得这个道理,三条人命死的都是无名小卒,现在来的人是他们一员大将,将与卒的身份不同,他们是会来找我拼命的!”
  华星不明究竟,乘机说道:“你既然知道那姓桑的不是好惹的,你不会把他放了吗?”
  马寡妇粉颊一红,叹了一声,说:“现在放人已经迟了!”
  “你是舍不得他?”
  “一个废人放回去不是更糟吗?”
  华星听得一惊,愕然问道:“他被你打折了大腿?”
  马寡妇沉默了一下,说:“被你猜对了一半,小鬼,他不但手足被废,同时,也不能说话了。”
  “这是怎么搞的?”华星暗忖:“好好一个人,一天之间,怎地被折磨得连话也不会说了呢?”
  他不愿再问下去,他知道马寡妇的脾气,如果唠叨得使她不耐烦,后果就难以想象的了。
  残忍是马寡妇的天性,她并不以为有什么不对,她看到华星沉默不语,反而形若无事笑了笑说:“你们男人家真是太可怜了,乍看起来,都是雄赳赳、气昂昂地,其实,都不是那么一回事,一经摆布,就不中用啦。”
  “哦……”
  “你以为我说的话不对?”
  “我没有这个意思!”
  马寡妇观人于微,知道华星是句口不应心的话,微微笑道:“我知道你是不相信的,好!今天晚上我带你去看看那个姓桑的,叫你见识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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