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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阴沟翻船
2026-10-05 19:17:51   作者:东方客   来源:东方客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你!你这个畜牲!”她的手已经不听使唤,一只皮包已被她摔在地上去了。
  她仿佛像中了魔似的,两眼发直,身子已支持不住,躺了下去。
  “真他妈的有趣!”唐一虎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道:“你大概不会动了吧?”
  他从容地拾起她的皮包,打开一看,一只手枪,两扎越币,口红,指膏,还有许多零星物品。
  他把手枪往桌上一掼,顺手把两扎钞票藏起,回头一看,她的眼皮已经合上,两颊微红,小口张着,似乎已昏了过去。
  他垂涎欲滴在她脸上乱亲一阵,嘻嘻笑道:“我的小寡妇,怎么不摆一点威风出来呢?”
  她好像是死人一般,听他摆布。
  “反正你是喜欢这一套的!”他用手拉她的衣服,露出粉白的双峰,不禁使他怦然心动。
  此刻,马寡妇已是赤裸裸地,一丝不挂,唐一虎在欣赏她的胴体,用手在她身上抚摩着……
  他忙个不停,大有顾此失彼之感。
  最后,他终于伏到她的身上去了!
  “他妈的!一点味道也没有!”他翻了一个身,有气无力地,说:“早知道是这样死料,我还不费这大的手脚呢!”
  他觉得马寡妇不过如此,后悔不该多此一举。
  但是,纰漏是闯下来了,等一会马寡妇是会醒过来的!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我在这里等她找我的麻烦么?”他自言自语地说。
  他把马寡妇的手枪由桌上拿起,狞牙一笑,看着她的胴体,陡起杀念:“我把她打了,不是免除后患了吗?”
  他满脸杀机,拿枪比着昏然不知的马寡妇。
  “我不能这样做,假如把她杀了,对胡仁发是无法交代的。”他又把枪贴身藏起,晃了一晃脑袋,大步走了出去。
  唐一虎是个有头无尾的人,他个人得到了满足,以为一走可以了,其实,他没有想到躺在床上的这个女人,比猛虎还要厉害,他奸污了她,而且用的又是极不光明,极其卑鄙的手法,居然在临行时,一念之间,把她留着,这确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大约过了有三个小时,马寡妇药性消失,她透了一口气,睁眼一看,把她吓得缩成一团。
  “这是怎的一回事?”她似乎已恢复了记忆,她用手遮着光滑的胴体,恼恨交加,赶紧把衣服穿上。
  她拿起皮包,发现手枪同越币都没有了,她极力想着刚才的情形,她想在唐一虎身上找到一点值得回忆的事。
  她失望的坐在床沿上发愣,她虽然希望在男人身上找到剌激,可是,这一次,她竟无所觉,甚至,连一点印象都没有。
  “唐一虎,你这个畜生,把老娘可欺负够了吧?”她在痛恨之下,高声骂着:“我不杀你,我就不姓马了。”
  同时,她也恨胡仁发,可能唐一虎这样做,是胡仁发的主谋?
  这是她一生最懊恼的事,她决不饶怒唐一虎,胡仁发这两个人,她要彻底的报复,使他们得到应得的惩罚。
  “假如这件事张扬出去,不是太笑话了么?”她盘算了一下,哑子吃黄连,苦在肚里,谁叫自己不小心的。
  然而,她并不甘愿受了这场侮辱,这种羞耻是她有生以来也说不清的,无缘无故被人糟塌了,这不是太晦气了吗?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她想走,看看窗外的天光,仍是昏沌沌的,天明尚没有来到。
  忽然,她倚在床上泪流满面,她哭了,这是她出道后和男人打交道第一次失败,是以她哭得非常伤恸!
  她平时并不爱惜自己的声名,只要她想到的,她都会任性去做,不知怎地,今天她被唐一虎凌辱了,她会伤心流泪!
  或许,她认为唐一虎是个不见经传的人,或许,她怕这种事情传扬出去,在江湖上抬不起头来。
  过了一会,天光大亮,她在这间房子里无可留恋,理了理鬓发,站起来,对照镜子一看,不禁使她心头大凛,心说:“这是什么迷人的药物,怎地这一下子功夫,把我弄成这副摸样?”
  她看到她自己的容颜惨白,双眼深凹,两颊也瘦了许多。
  她吃了一惊,因为她是善于与男人周旋的人,尤其是与男人同房,她是另有一套功夫的,即如是最强健的男人,甚至桑怀青服了她的春药,在事毕之后,她不但毫无倦意,反而精神百倍,容颜焕发。
  “这是怎么搞的,难道他施了什么魔术,把我弄成这个样子?”她想到这里,忽然感到身子疲乏,两腿也软了起来。
  她极力回想刚才的事,她又起了暇想,“假如唐一虎果真有这样厉害,我不是早就屈从了他么?”
  她是个心理善变,淫荡的女人,方才她其所以不愿与唐一虎打交道,就是因为估计他不是个中健将,所以才不屑与他周旋。
  这时她反而有些失侮了,甚至,唐一虎此刻突然回来,她不会仇恨他,可能对他会另眼看的。
  因为她一生中,还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对手,她这次到河内来要找巫婆子,也就是因为桑怀青是个理想人物,早想把桑怀青救活了,不过是满足她的欲望。
  早知如此,又何必逼着唐一虎去杀掉孙拐子呢?她预料唐一虎这一去是不会回来的,大有失了交臂的感觉。
  她失魂落魄的在胡思乱想,她对唐一虎仿佛是依恋不舍!
  这就是马寡妇特异的个性,一种令人难以推测的性格。
  她低头看了看零乱的床褥,叹了口气,于是,她提着皮包,轻飘飘身子,走了出去。
  她回到爵士饭店,并没有打算去找胡仁发,胡仁发虽然给了她一种无可补偿的屈辱,另一方面,她也得到一种从来没有得到的满足。
  马寡妇的禀赋确与常人不同,她虽然受到相当的创痛,但她在略略休息之后,已经恢复正常,在她身体组织上,更迫切需要男人了。
  她躺在床上,感到格外地空虚,不知不觉地会想到唐一虎的身上,忽然间,她一反常态,决定要找唐一虎,她认为世界上只有唐一虎是个可爱的人,也唯有唐一虎才能够给她的满足。
  “嘿!我不相信他会离开我的,我要去找他!”她喃喃自语。
  一部街车,把她送到中南公司,这次,她不要需要通报了,很快的上了二楼,跨近胡仁发的办公室。
  “老胡,你办的好事呀!”她站在胡仁发对面,带着责问口气说。
  胡仁发心里有鬼,这次唐一虎的戏是他导演的,可是,唐一虎并没有将经过情形向他报告,也没有来和他照过面。
  现在,马寡妇突然来找他,使他大吃一惊,他愕然看着她,呐呐地说道:“我不是同你把事安排好了吗?那个姓唐的怎样?他没有和你合作?”
  “哼!还要说呢,他根本没有那个胆量!”
  “哦……”他本来想说至少那唐的可以侍候你一晚的,他迟疑了一下,又把话咽了回去。
  马寡妇看他满脸狐疑的神气,冷冷一笑,说:“你还在装傻,昨天晚上的事,你难道不清楚么?”
  “什么事,我不清楚,大嫂,你说,是不是那个姓唐的不听使唤?”
  “你当真不知道?”
  “到现在为止,那个姓唐的还没有来打过照面呢!”
  马寡妇似乎缓和下来,她希望这回事胡仁发不知道,同时,她当然也不疑心胡仁发在捉弄她了。
  “他没来过很好!”她微微笑着:“早知道这个人是个窝囊东西,我才不去找他帮忙呢!”
  “他不敢去找孙拐子?”
  “你还来问我啦?”马寡妇的脸陡的一沉:“他是个什么行情,你摸不清楚?
  “我摸得太清楚了,所以才介绍给你!”
  “那么你说,他是不是个胆小如鼠的角色?”
  胡仁发尴尬的一笑,说:“唐一虎是个倒倒地地的职业凶手,我怎会骗你!”
  “嗯!他是个职业凶手!”她稍稍一顿,忽然放声一笑,说:“你别再装傻啦,你们做的什么圈套?请你把话说明白了,否则,我不会饶过你的!”
  胡仁发轮着大眼,问道:“你受了他的骗?”
  马寡妇在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长话短说,你现在把姓唐的交出来,万事全休,要不,我们这笔赐就算不清了。”
  胡仁发知道她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人,怔了一怔,道:“他骗了多少钱?大嫂,你说个数字,我照数赔偿就是!”
  “哼!钱和枪也都被他拿走了,还有……”
  “还有什么?”
  “我不想说下去,总之,我要找他的人,我迫切的要把他找到……”胡仁发惊愕地看着她,暗道:“唐一虎这小子手段也太辣了,大约这回她吃了很大的亏,如今统统把事情套在我的头上,叫我怎么办?”
  想到这里,眉头一皱,说道:“他大概跑不远的,我派人去找他,叫他把原物归还,你看可好?”
  “我要他的人!”她的语气非常坚定。
  “只要把枪和钱找回来,就放他一马吧!”
  马寡妇两眉一竖,眼睛里放出亮光,说:“你在代他说情?”
  “我是息事宁人,再说,唐一虎是个小人,同他闹起来,不是胜之不武么?”
  “你倒说得轻松?”马寡妇冷冷一笑:“人是向你要定了,你胆敢说个不字,老胡,咱们走着瞧吧!”
  胡仁发听得打了个哆嗦,愣了一愣,说:“假如我一时找不到呢?”
  马寡妇忽然狂笑起来,笑得极不自然,而且是出乎常情,她这样狂笑,唯有胡仁发明白她另有阴谋,如果不答应她,可能这个手辣心恨的女人,会施展她的煞着出来的。
  可是,唐一虎这个人行踪飘忽不定,一时之间,确实不易把他找到。
  胡仁发进退两难,想了一阵,说:“假如把他找到,你准备把他怎样?”
  “我……”马寡妇打了一个顿,说:“这是我同他的事,不用你管。”
  胡仁发猜不透她心由的奥妙,又进一步问道:“你认为他正还有利用的价值?”
  胡仁发是个含蓄不露的人,他问的话,自然是含有极深的用意,同时,他也想知道马寡妇究寞是吃了唐一虎什么样子的亏。
  “这要看我同他见面以后的情形,可能我会放过他,也可能把他干掉的!”
  “好吧!我在二十小时以内,把人交给你!”
  马寡妇微笑点头,怒意全消,带着兴奋的表情,说:“老胡,说话可要算数,假如你在二十四小时以内不把人找到,我姓马的这笔账是要算在你的头上的。“
  胡仁发看着她那副阴睛不定善于变化的脸色,暗中一咬牙,说:“一言为定,我不叫你失望就是!”
  马寡妇走后,胡仁发抹了抹唇上的短须,阴沉地一笑,他把那天被她打了的小王找上楼,附在他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只见小王困惑地看着胡仁发,摇了摇头,说:“这件事恐怕不容易难到吧!唐一虎是个狡猾无比的人,现在他迫着你,已见是早有防范了。”
  “你知道他躲在什么地方?”
  “狗离不开骨头,我猜他一定是在风化区景天街,那边是他经常打窝的地方。
  “你不想报一掌之仇?”
  “在风化区打了人是会闹出纰漏来的。”
  胡仁发思考了一下,说:“你用法子把他圈到柳子湾去,我再另外派人对付他,柳子湾虽然是个风景区,平时游玩的人不多,那边下手比较容易点。”
  小王又困惑不解,望着胡仁发道:“把唐一虎干掉,不但没有报我一掌之仇,不是反而代那个马寡妇出了一口气吗?
  胡仁发微微一笑,说:“这里面的道理,你此时是不明白的,小王,你照我的计划去做,愈快愈好!”
  “总经理,你当真想把唐一虎干掉?”
  “我希望你在今天晚上九点钟,完成这项任务。”胡仁发狠很地盯了他一眼,说:“记住,你见着唐一虎,不必提到马寡妇来这里的事,他就不会疑心到你的行动了。”
  小王见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正待起步,胡仁发从柜子里取出五百越币,交给小王,说:“唐一虎是个见钱就着迷的人,你今天好好好请他一下,他看在钱的份上,也会跟着你走的!”
  小王不再多说,拿着五百元,找唐一虎去了。

×      ×      ×

  唐一虎这小子也是活该倒霉,头一晚他在马寡妇身下拾了便宜,意有未足,腰包里装着从马寡妇皮包中取到的钞票,果真到景天街五十二号一个安南窑子里找姑娘去了。
  这间审子是景天街最大的一家,里边姑娘有二十几个,其中有一个叫安娜的妓女,长得最为出色,也是这间窖子里最红的姑娘。
  她今天穿着一身白绸子的安南装,颈中挂着一副珍珠项练,细腰圆臀,显得格外动人。
  唐一虎早就在她身上转过念头,安娜是接惯阔客的,平常唐一虎想沾她,安娜就是没有把他看在眼里。
  唐一虎一跨进门,看见安娜坐在在一张红伞灯下,照得她那张苹果脸上,白里泛红,早已按捺不住,轻飘飘走了过去。
  “安娜,今天没有客吗?陪陪我可好?”
  安娜瞟了他一眼,不屑地说:“这里的姑娘不是蛮多么,另外找一个,对不起,我不接客!”
  “你是嫌我没有钱?”
  “有钱我也不接客!”
  “为什么?”
  “要碰我的高兴!”
  “哟!安娜,你不要跟我来这手,好吗?”唐一虎早把钞票准备好了,一叠越币往安娜手上塞去,“人家有钱,我也不含糊呀,你先把钱收着,陪我跳只舞,等会我带你到法国饭店去!”
  他以为钱能通神,拿出的钞票实不在少数,安娜是不可能绝拒他的。
  那知安娜近来已经是个红得发紫的姑娘,有好多人在捧她,她的地位已被那般豪客捧得上了天,唐一虎的几张钞票,自然无法把她打动。
  钞票接触到她的手上,好像蝴蝶一般飞了出去,落在地上。
  这一来唐一虎可急了,寒着脸,结结的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嫌我的钱少?”
  安娜沉着脸,有恃无恐地说:“谁知道你这几张钞票是什么来路,想在我身上打主意,不是瞎了眼吗?”
  唐一虎被她骂得脸红红地,下不了台,袖子一翻,大声叱道:“妈的臭婊子,不识拾举,老子今天就把你玩定了,你敢把老子推出去!”
  安娜也不示弱,冷冷笑道“姓唐的,识相点,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假如你再不走,可能要吃苦头的!”
  “老子有钱玩姑娘,谁敢给我的苦头呢?“
  安娜一看他喋喋不休,怕他缠扰不清,站起身子,柳腰一摆,准备向后房走去。
  唐一虎是个打流混世的角色,成天在窖子里打滚的人,化钱受辱,火冒八丈高,跟过去,抡拳向安娜后背就打。
  “不准动手。”一个保镖的大汉窜出来,横手一隔,说:“小唐,你怎么玩回头啦?人家姑娘不接客,换一个,不结了么?”
  “老二,你不知道,她太欺负人!”唐一虎停住手,咆哮着说。
  “算了吧!小唐,同姑娘赌狠有什么体面?”那保镖的老二说。
  唐一虎轮大了眼睛,说:“钞票被她摔了,我这口气咽不下去!”
  那保镖老二指着鼻子,说:“看我老二的面子,不要同她计较,怎样?”
  “他妈的,我姓唐的还没有在女人身上栽过跟斗呢。”
  那保镖老二拍着他的肩头,笑道:“好男不和女斗,小唐,你要玩女人,这里有的是,我把小翠介绍给你,包管满意。”
  唐一虎被安娜扫了一鼻子灰,一团高兴,顿时云消烟散,横了老二一眼,说:“你不要拿我小唐看蹙了,安南最有名气的女人,我都玩过,安娜,他妈的,是个什么东西!”
  那保镖老二也知道他受了委屈,一听他话锋转变,故意凑趣地说:“小唐,你说给我听听,你玩了那个最有名气的女人?”
  唐一虎双眉一扬,得意非常地说:“你不是在明知故问,安南的名女人,还有谁?”
  “是交际花陈秀子?”
  “她算个老几!”
  “海防的红舞女王小妹?”
  “王小妹?更谈不上了。”
  保镖老二故意逗着他说:“难道你还跟马寡妇有一腿?”
  提起马寡妇,唐一虎眉飞色舞,淡淡一笑,说:“除了她,还有谁担得起是安南有名气的女人!”
  “你同他玩过?”
  “嗯!不多,睡了一个晚上。”
  保镖老二惊异地看着他,哈哈大笑,说:“不要扯蛋啦,小唐,你如果能碰到马寡妇一根毛,我老二就钻到地底下去,吹大牛也要看人吹呀!”
  “你当真不信?”
  “我怕你吹滑了边,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唐一虎原是个肤浅的人,顺手在腰间把马寡妇那柄手枪掏出,指着枪柄上刻着“马英”两个小字说:“我没有同她睡过,她能把这只随身携带的枪送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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