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易容卧底
 
2019-08-07 22:33:59   作者:隆中客   来源:隆中客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花夫人道:“自贱妾进入本堡以来,堡主却很少外出,纵或偶然离堡,也必事先说明去处和回堡的时间,像这回三天不见踪影的事,在贱妾记忆中,还不曾有过。”
  莺声呖呖,娓娓道来,别有一种撩人的风韵。
  宋天行双目一阵耸动道:“诚如夫人所言,这倒的确是一件令人费解的事。”
  花夫人轻叹一声,道:“所以贱妾专诚前来,希望宋先生能帮助贱妾拿点主意出来。”
  云中雁接道:“宋先生,家父对先生倚若股肱,如果家父心中有什么疑难之事,想必会向先生先加透露!”
  宋天行道:“不错!堡主对兄弟确是推心置腹,无所不谈,不过,就兄弟记忆所及,这几天中,堡主却并未向兄弟说过要单独离堡的话。”
  话锋微顿,目光移注花夫人,以宽慰的口吻接道:“夫人,堡主功力超绝,决不致有甚问题,敬请夫人暂释关注,不才当立即着手探查堡主行踪就是。”
  花夫人娇躯微欠道:“贱妾先行谢过了!”
  云中雁问道:“宋先生你是否认为家父业已离开本堡?”
  宋天行道:“根据方才二公子与花夫人所言,则堡主离堡的成分可能很大,不过,一时之间,兄弟也不敢确定。”
  云中雁道:“会不会是中了敌人的暗算呢?”
  宋天行道:“二公子担心堡主被敌人劫持走么?”
  云中雁点点头道:“是的,尤其当本堡内奸未清,外患日迫之际,小弟的确有此种担心!”
  宋天行剑眉一扬道:“二公子,请恕兄弟说句自负的话,如果是三天之前,兄弟还不敢拍胸担保,但如今兄弟却敢保证,以本堡戒备之严,纵然有人想偷出一只鸡,也决不可能,更不用说将堡主劫持出去。”
  云中雁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忖测的笑意,但宋天行飞快地哦了一声,接道:“对了,如果堡主确已离堡,应该是有人看到,且待兄弟查查看……
  “来人!”
  侧厅中,“通臂神魔”朱振邦恭应一声,疾步而出,向宋行躬身道:“老奴敬候差遣!”
  宋天行沉声道:“传银衫卫队队长!”
  “通臂神魔”朱振邦恭应一声,疾步而出,云中雁冷冷地道:“宋先生!小弟拙见,纵然能查出有人曾看到家父外出,还是于事无补……”
  宋天行截口道:“但那至少可以确定堡主是否业已外出!”
  花夫人幽地一叹道:“宋先生,二公子说得不错,纵然有人看到堡主外出,却是行踪未明又能有什么用呢?”
  宋天行毅然朗声地道:“夫人请放宽心,宋天行既受堡主知遇之恩,忝居本堡总管,万一堡主有何不测,宋天行当自刎于夫人之前,以为尸位素餐者戒。”
  花夫人道:“宋先生太言重了,贱妾固然希望堡主能平安无事,却也不希望先生出此下策!”
  云中雁阴阴一笑说道:“假设家父不幸果有不测,则纵然宋先生自刎以谢,但亦无补于已成的事实了,不是么?”
  宋天行平静地道:“那么,依二公子高见,兄弟应该如何自处才是呢?”
  云中雁道:“宋先生一代人杰,智慧如海,小弟纵有什么拙见,也不敢在宋先生面前落一个班门弄斧之讥,不过,小弟确有几句也许不该说的话,如果宋先生不介意,小弟倒想提出来研究一番。”
  说到这里,一位银衫佩剑的年轻人疾步而入,向宋天行、云中雁分别躬身道:“属下参见宋先生,二公子。”
  没有参见花夫人,敢情他并不认识这位铁老的如夫人花弄影。
  宋天行凝声道:“何东升,你立刻去查一查最近三天之内的值勤人员,有否看到堡主外出?记着采用密询方式,不许张扬!”
  银衫卫队队长何东升恭声道:“属下遵命!”
  恭敬一礼,转身离去,但未走三步,却似突有所忆地回身说道:“报告宋先生,属下想起来了……”
  宋天行沉声截口道:“什么事?”
  何东升道:“三天之前,不,现在说来,应该是四天之前了,属下曾亲眼见到堡主独自外出。”
  宋天行道:“是四天之前的什么时候?”
  “是黄昏时分。”
  “除你之外,还有谁看到?”
  何东升想了想道:“还有银卫第八及第十二号,另外有四名轮值的堡丁,同时,礼宾堂谭堂主适由堡外散步回来,也应该还记得。”
  宋天行似乎如释重负地长吁声,目光向云二公子一瞟,接问道:“当时,堡主是否骑马?”
  何东升道:“没有,看情形,好像是前往湖滨散步。”
  宋天行目注云中雁道公子有没有什么疑问要问?
  云中雁玲冷地道:“不必了!”
  宋天行向何东升挥挥手道:“好了,毋须再去查询,你也可以走了,不过这些话,不许向第三者说出,懂么?”
  何东升恭应道:“是,属下知道……”
  宋天行目送何东升离去之后,向云中雁苦笑一声道:“二公子,现在总算有了明证,堡主并非在堡中出了什么差错。”
  云中雁漠然地道:“不错,这发现可以减轻宋先生的内疚,不过对小弟我而言,感觉却不尽相同。”
  宋天行对这种冷讥热讽,竟然一点也不动气地朗声道:“二公子,我很同情你的处境,记得你方才还有未说出的话,请一并说明吧!”
  云中雁冷漠如故地道:“那么,请恕小弟放肆了!”
  宋天行淡然一笑道:“不才先洗耳敬听!”
  云中雁神色一整,目光深注说道:“宋先生,如果家父不幸身遭不测,则本堡究竟该由谁来继承堡主之位呢?”
  宋天行漫应道:“那自然是以二公子继承大业!”
  云中雁道:“宋先生既如此说法,那么,小弟当着花姨面前,敬请宋先生交出‘金龙令’来!”
  宋天行道:“二公子如此急于继承堡主之位,莫非是认为堡主确已遭受意外了么?”
  云中雁道:“小弟自然不愿家父遭遇意外,假如事实如此,小弟不得不……”
  宋天行截口道:“公子此刻就以堡主自居了?”
  云中雁道:“家父生死不明,堡中自不可一日无主,小弟为维护本堡基业,一时从权,总不致有甚不当吧?”
  宋天行道:“一时从权,固属有理。但二公子认为令尊业已遭遇了什么不测的事呢?”
  云中雁道:“最合理的判断,该是遭遇了敌方的劫持。”
  宋天行冷笑一声道:“看情形,二公子是非要不才我立即交出‘金龙令’才行的了!”
  云中雁淡然一笑道:“交出‘金龙令’后,宋先生依然是本堡总管。”
  宋天行道:“如果不才不肯立即交出‘金龙令’呢?”
  云中雁阴笑一声道:“小弟自不能强迫宋先生,但我却将此情向全堡部属宣布!”
  宋天行俊脸一沉道:“那是二公子你自己的事,不才不愿过问……”
  久不吭气的花夫人突然截口道:“二公子,‘金龙令’之事,请暂时不要谈,目前当务之急,还是立即探查堡主的下落要紧。”
  云中雁嘴唇一张,却欲言又止。
  宋天行正容朗声道:“二公子,站在同舟共济,休戚相关的立场上,宋天行也当着堡主夫人之前,向你进几句忠言!”
  微微一顿,接道:“宋天行既然承任本堡总管之职,堡主的安危,也即是我宋天行的安危,现在,宋天行重申并加强方才的保证!堡主万一有所不测,宋天行愿以师门令誉和项上人头做为堡主的陪葬祭礼。”
  花夫人与云中雁均听后不由地身躯一震,但两个人都没有接腔。
  宋天行剑眉一杨,淡笑接道:“二公子,记得不才初入本堡时,曾玩过一点手法,并说过魔崽仔可能已中了我的圈套而不自觉的话,现在我更有把握正告二公子,那魔崽仔又向圈套中深入一层了!”
  云中雁双目中异芒一闪,问道:“宋先生能否请道其详?”
  宋天行神秘地一笑道:“天机不可预泄,请原谅兄弟暂时卖个关子!不过,我可以说明的是,快则三天,迟则半月,必然有惊人的好消息奉告两位就是。”
  花夫人与云中雁同时身躯一震,同声问道:“真的?”
  宋天行爽朗地一笑,道:“真假如何,请两位拭日以待吧!”

×      ×      ×

  当日上灯时分。
  “通臂神魔”朱振邦却悄然进入宋天行房中,低声道:“少主,刚才银卫四号又截获一只信鸽,是由‘翠华城’来的。”
  宋天行一怔道:“怎么说?”
  “通臂神魔”朱振邦道:“密函中具名的是程淮,收件人是‘白旗令主’字文敖,大意说首席副门主率总坛高手多人正兼程来‘太湖’中,奉命转嘱其坚守待援。”
  宋天行道:“他们一个个送上门来,倒省得咱们费神去找了,只是……程淮这厮怎还会活着?”
  微微一顿,眉峰紧蹙地道:“记得当我前往‘翠华城’时,一切的迹象都显示本堡的内奸与‘翠华城’的奸徒并无关系,因为我要前往‘徐州’,是当着二公子面前说的,而事实上,‘翠华城’对我的蓦然出现,根本茫无所觉,是证我当时的忖测与事实并无出入,可是,目前不但程淮未死,而且已暴露出其一统门走狗的身分,这……哦!对了!”
  顿住话锋,向“通臂神魔”朱振邦微微一笑道:“朱前辈,我想应该是这样的!周大刚曾经说过,一统门为了保密,其对内部控制,仅有直的,而无横的联系,所以‘金汤堡’与‘翠华城’内部的奸徒,都互不往来,现在,他们已算是公开活动了,自然得改变方针,以收指挥灵活之效。”
  “通臂神魔”朱振邦道:“不错!少主分析得极有见地。”
  宋天行轻叹一声道:“只是,如此一来,咱们人手有限,对‘翠华城’的劫运,一时之间,却是爱莫能助……”
  说到这里,突有所忆地咽下未说完的话,“哦”地一声道:“朱前辈,这儿请暂时偏劳,我得立刻出去一下。”
  说完,匆匆离去。

×      ×      ×

  这是一间豪华中不失典雅的卧室。
  烛影摇红中,临窗的梳妆台前,并肩坐着两位绝代红妆,左边是四小姐云中凤,右边是二少夫人伍春华。
  云中凤黛眉微蹙,满脸悲痛的惊骇神色。
  伍春华目蕴泪珠,凄然无语。
  半晌,云中凤低声问道:“二嫂!你说二哥已有三个月没……没跟你……同房了,那么,这三个月中,他住在什么地方呢?”
  伍春华幽幽地道:“三个月以来,他一直睡在书房中。”
  云中凤道:“唉!二嫂,不是小妹编排你的不是,这些事情,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伍春华道:“早说?四妹,你知道他有多凶,他曾严厉地警告过我,只要我向任何人透露出半个字,他就要我的命……何况,像这种事情,我能随便向公公面前去说么?”
  云中凤轻叹一声道:“二嫂,除了这些之外,你是否还感到他与平常有别的不同之处?”
  伍春华沉吟着道:“这个……一时之间,我倒想不起来,四妹,你知道的,我是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对于他的行动,根本无法过问……哦!我想起来了……”
  她的骄靥上陡然飞上两朵红云,垂首低声道:“有一天晚上,我半夜里起来喝茶,曾好奇地向书房中偷瞧了一下,床上竟是空的,可是第二天清晨,他又分明在书房中,以后,我有意无意之间,发现有很多次都是这种情形。”
  云中凤道:“这些情形,你曾经问过他么?”
  伍春华苦笑一声道:“四妹!我怎么敢问他呢?”
  云中凤长叹未语,伍春华嗫嚅地接道:“四妹!还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云中凤正容注目道:“二嫂,我早就说过,你心中所有的疑问,都该全部告诉我的!”
  伍春华仍然是嗫嚅地道:“有一次,我……在他的枕头下,发现到一条……一条香帕……”
  云中凤心自暗笑:“一条香帕,也值得如此紧张……”但口中却漫应道:“那是一条怎样的香帕呢?”
  伍春华道:“那是一条粉红色的丝质香帕,上面绣有鸳鸯戏水的图案,右下角还绣着……绣着……”
  她,结结巴巴了半天,竟没说出下文来。
  云中凤急道:“二嫂!你是怎么啦?”
  伍春华脸色微显苍白地道:“我不敢说……”
  云中凤扬眉说道:“一切由我做主,放胆说吧!”
  伍春华闻言,才勉强点了点头,说道:“四妹!那上面绣着‘弄影’二字……”
  云中凤娇躯一震道:“那不是花姨的名字!”
  伍春华道:“所以我不敢说呀,这要是传到公公耳中,那还得了……”
  云中风方自心潮起伏,低首沉思,陡地……
  一声阴笑发自她的背后道:“小妹,你真行……”
  几乎是同一时间,伍春华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惊呼,云中凤骤提真力,霍然站起……
  但她的娇躯才站起一半,蓦觉腰间一麻,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似地,又复颓然坐下了!
  至于那惊呼出声的伍春华,更是张口结舌,脸上一片惊容,敢情两姑嫂都被制住穴道。
  云中凤故装镇静地问道:“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话没说完,左颊上已被人拧了一把,并听到一阵嘿嘿淫笑道:“乖乖,好嫩!好香……”
  云中凤怒声叱道:“二哥,你疯了!”
  她,口中虽然说得轻松,但芳心中却是无限惊悸,暗中叫苦道:“这下可完啦!唉!明明看到他已出堡门,怎会突然又折返了呢?而且回来得这么快……那担任警戒的死丫头,难道真的死了……”
  云中凤念转未毕,蓦地柳腰一紧,随即娇躯被挪转过来,面对她的,正是那满脸淫笑的云中雁,他,一面上下其手,一面却在云中凤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咂咂嘴唇,轻薄邪笑道:“是的!我疯了,你也陪我疯一疯吧……”
  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勇气,伍春华突然惊叫道:“中雁,她是你的亲妹妹呀!”
  云中雁冷笑一声道:“我知道,那是过去,现在,我只觉得她是女人,我是男人,嘿嘿嘿嘿……贱婢!我郑重地警告你,少管闲事,现在大爷我正在兴头,不想杀人,你就乖乖地在一旁瞧瞧热闹吧!”
  这时的云中凤,花容惨白,珠泪丝抛,真是又羞,又急,又气,又惊,几乎要晕死过去。
  可是,就当云中雁向伍春华说那一番混帐话的同时,她却反而出奇地镇静下来,并冷然问道:“你是谁?”
  云中雁笑道:“你不是已知道我的来历了么?”
  云中凤道:“那你已经承认是一统门的走狗啦!”
  云中雁道:“小乖乖,貌美声甜,说起话来,却怎么这样难听!”
  云中凤冷然地道:“你把我二哥怎样了?”
  云中雁邪笑道:“那是我的二舅子,我能把他怎样呢!来!小乖乖,春宵一刻值千金,别耽误时间了,咱们俩先疯一疯吧!”
  云中凤平静如故地道:“你既已知道我是有所为而来,还敢如此嚣张,不怕惊动你的对头么?”
  云中雁笑道:“小乖乖,你是说那胯下匹夫‘好好先生’宋天行么?不错!我是斗不过他,可是,有你这位小宝贝在我怀中,情况就不同啦!”
  窗外,适时响起宋天行的清朗语声道:“阁下,原来我以为你也算一号人物,现在……”
  云中雁截口冷叱道:“站住!宋天行,只要你再进一步,或动一下,我立刻叫她溅血横尸!”
  说话间,一只右掌已贴上云中凤的“命门”重穴。
  原来,今宵云中凤向二少夫人查证之事,本已暗中通知过宋天行,宋天行也打算为她暗中掩护,却不料因“通臂神魔”朱振邦所获新消息而意外地耽搁了一下,以致当他匆匆赶来时,云中凤已经受制,并且正是云中雁向伍春华说那一段混帐话之际。
  他,深悔一步来迟,又恐云中凤受辱自尽,乃不得不用真气传音通知云中凤,要她忍辱负重,暂时虚与委蛇,以便他设法解救。
  此时,宋天行距室内约丈五左右,以他的功力,无论是飞身抢救,或用掌风制敌,均不难一举奏功,可是问题却在云中凤的身上,只要对方掌劲一吐,这位云四小姐立将香消玉殒!
  因此,他不能不多加考虑而扭头向后而低语了几句,然后,平静地淡笑问道:“阁下意欲何为?”
  运中雁微一沉吟道:“姓宋的,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只想借重她平安离此,保证决不伤害她……”
  蓦然……屋顶上“哗啦”一声,洒下一篷尘土。
  云中雁身形一闪,带着云中凤纵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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