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生之犊
2026-02-18 16:50:15   作者:秦红   来源:秦红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蒙面人冷冷道:“这个无关宏旨,老夫只是想问问你,这趟镖,保的是什么货,系受何人托运而来?”
  铁剑绵掌心中虽感不快,但仍谦和地道:“在下受人之托,代客守秘,原是镖局行规,尊驾垂询之事,恕难奉告。”
  蒙面人卓立路上,一袭长袍,无风自勤,大笑道:“只怕你也未必知道保的究竟是何物?要是知道了,嘿嘿,别说你包昌寿,就是比你强过十倍之人,只怕也没有这个胆量!”
  铁剑绵掌听蒙面人的口气,居然对自己大有不屑一顾之意,一时心头大发,冷笑一声道:“在下确实不知所得何物?尊驾倒似乎相当清楚?”
  蒙面人道:“老夫自然知道!”
  说到这里,忽然厉声道:“快说,你究系受何人托运来的?”
  铁剑绵掌阅历甚丰,已料到那盒中之物可能牵涉到江湖上某一帮派,自己是吃镖局饭的人,犯不着开罪于人,此事能推便推,心念-动,立即回道:“那投保之人,是一位年未弱冠的公子,不肯吐露姓名,只要在下送到徂徕山下,面交赵家庄老庄主亲收。”
  蒙面人微微沉吟了一下,道:“是个年未弱冠的公子?长相如何?”
  铁剑绵掌道:“生得极其俊美。”
  蒙面人沉吟半晌,目光一抬,冷冷道:“总镖头,你可知道被人家骗了吗?”
  铁剑绵掌惊讶道:“此言怎讲?”
  蒙面人突然仰天一声大笑,从怀中掏出一只紫檀雕花木盒,托在掌上,问道:“你瞧瞧保的可是此盒?”
  铁剑绵掌一见紫檀木盒,全身一震,脸色如土,暗叫一声:“完了!”
  难怪迟迟不见师弟赶来,果然在路上出了岔子!
  他双目几乎冒出火来,“呛”的一声,从肩上撤下长剑喝道;
  “你把包某人的师弟怎么了?”
  蒙面人阴声道:“老夫并没为难你师弟,他待会就会赶来了,老夫只是要你瞧瞧盒中之物。”
  铁剑绵掌原是一时急怒攻心,才拔出剑来,此时听蒙面人口气,好像说师弟无恙,心头稍觉宽慰,同时想起对方先前说自己受了人家的骗,如今又说要自己瞧瞧盒中之物,心知其中定有蹊跷,乃强忍怒气,说道:“在下吃这碗镖局饭,只知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替雇主送到地头,责任便了,至于盒中所贮何物?在下无须知道,阁下如顾全江湖道义,请将此盒赐还,在下感激不尽。”
  蒙面人说道:“老夫说过,即使比你强过十倍之人,一旦得知盒中之物,也决不敢承保此镖,老夫就是为了让你见识见识!”
  说到这里,手指微一用劲,只听格的一声,紫檀雕花木盒,登时碎成粉末,纷纷坠地,里面露出一层黄绫。
  蒙面人再从黄绫之中,取出一尊翡翠雕成的千手观音佛像,在阳光之下,但见翠色夺目,确是希世之宝!
  蒙面人阴阴一笑道:“你现在知道这是什么了吧?”
  铁剑绵掌包昌寿一见那尊翡翠观音佛像,突然想起武林中传说之事,不由脸色剧变,惊声道:“这……就是绿玉金莲千手如来?”
  蒙面人手上拿着翡翠琢成的千手如来,一面欣赏,一面笑道:“你倒还有一点眼力,嘿嘿,光凭这一大块翡翠就已价值不菲,可惜只是一尊上好翡翠的千手观音,并不是绿玉金莲千手如来。”
  说到这里,突然向地上砸去!
  但听“碰”的一声脆响,一尊价值连城的宝物——翡翠观音,已被砸得稀烂!
  铁剑绵掌这下再也忍耐不住了,只因对方这一砸,等于砸了威远镖局的招牌,登时怒从心起,浓眉陡竖,大喝一声,便欲振剑攻出——
  蒙面人攀手作阻挡状,道:“且慢,老夫是要告诉你——”
  铁剑绵掌怒冲斗牛,不再听他解释,长剑一抡,使出一招“凤凰点头”,嘶的一声,猛向蒙面人当胸刺去。
  两位镖师同时擎出单刀,一左一右欺身而上,欲与总镖头联手攻击。
  蒙面人轻笑一声道:“哼,凭你们也配和老夫动手?”
  左手长袖一拂,一股内家掌劲应手而出,直逼剑尖,竟把铁剑绵掌那一招剑法给挡了回去。
  铁剑绵掌如被巨浪撞上连人带剑被拂得倒退三步,心头暗暗震骇,但事情已到如此地步,除了拚命,已无法善了,当下长剑疾抖,剑尖向左右摆动,又是一招“回风舞柳”,横向对方腰间斜斜刺去。
  蒙面人哈哈一笑,身形微旋,右手大袖,又迎着拂出!
  铁剑绵掌身为武当掌教无尘道长大弟子,“两仪剑法”已得武当真传,少说也有一二十年火候,在江湖上博得“铁剑”之名,岂是幸致?
  不料今天在蒙面人手下竟然不管用,第二招剑法堪堪出手,又被对方这一记衣袖逼住长剑,再也刺不出去!
  不仅如此,又当场被对方的阴劲震得连退三步。
  他知道遇上了罕见的武林高人,但因对方砸了那翡翠观音,使他下不了台,非接下不可,乃三度扑上,长剑刷刷刷,快若闪电,连刺带劈,没命的朝蒙面人攻出。
  蒙面人冷喝道:“你找死!”
  喝声出口,但听“呛”的一声!
  大家根本连蒙面人如何出手都没看清,铁剑绵掌包昌寿业已长剑脱手,踉跄后退了七八步,“碰”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下,把在场的镖师镖伙们都震慑住了。
  但就在这一瞬间,突然有一条人影,从大家身后闪出,大声道:“老贼,我来领教领教你的高招!”
  大家一看,那不是新入镖局的满冠星是谁?
  他手上横着一柄单刀,向蒙面人欺去!
  蒙面人微微一怔,怪笑一声道:“小子,你是什么人?”
  满冠星道:“别管我是谁,你砸烂了这尊翡翠观音,这是咱们镖局保的东西,你居然还敢出手伤人,太不讲理了。”
  蒙面人笑道:“你想和老夫动手?”
  满冠星道:“不错,我要你赔偿镖局的损失。”
  蒙面人大笑道:“小娃儿,你倒真是初生之犊不畏虎,老夫岂屑和你动手?”
  语声一落,大有转身离去之意。
  满冠星剑眉一挑,大声道:“老贼,别走!”
  手上单刀忽然幻出一片银光,东一刀,西一刀,漫无章法的朝蒙面人砍去!
  镖局中人大惊失色,暗叫要糟!
  蒙面人后退半步,长袖一挥,一逼住满冠星的攻击,喝道:“住手,可是峨嵋门下?”
  满冠星被他长袖轻轻一拂,只觉自己刀尖,宛如砍入一层无形气体之上,再也用不上力气,心头一慌,只得住手,挺胸道:“我是峨嵋门下,又待怎样?”
  “哈!”
  蒙面人突然长笑一声道:“好!好!梅花开,峨嵋谢,大观和尚尚且不敢出头而闭关自守,你这小娃儿倒真戆不畏死!”
  话声一落,大袖展处,身形破空而起。
  随着他腾空飞起的刹那之间,地上卷起一阵无形罡力把满冠星吹得衣袖飘动,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一瞬间,蒙面人已遁去无踪!
  满冠星呆了。
  “梅花开,峨嵋谢,大观和尚尚且不敢出头而闭关死守,你这小娃儿倒真戆不畏死!”
  什么“梅花开,峨嵋谢?”
  难道峨嵋派宣布封山,和“梅花开”有关?
  “梅花开”是什么玩意儿?
  满冠星怔怔的呆立着,心中疑云丛生,泛起了许多疑问……
  铁剑绵掌长叹一声,神情悲愤,连连摇头道:“完了,完了,威远镖局从此完了!”
  翡翠观音被蒙面人砸破,威远镖局砸了招牌,这个打击对他确实太大了!
  这好像一场恶梦,从接镖到现在,那年轻公子和这蒙面人,都来得突兀,去也突兀,自己在江湖上闯荡多年,竟然连人家一点来历都瞧不出来。
  他黯然叹息,缓缓走近满冠星,拍拍他肩头,道:“小兄弟……”
  满冠星悚然一惊,从沉思中觉醒,立即躬身道:“总镖头!”
  铁剑绵掌表情严肃,问道:“刚才那蒙面人说你是峨嵋门下?”
  满冠星俊脸一红,低头呐呐道:“小可正是峨嵋门下!”
  铁剑绵掌微含怒意的看了孙长荣一眼,接着道:“威远镖局这下完了,小兄弟既是峨嵋高弟,继续留在敝局,未免委屈……”
  说到这里,回头吩咐道:“老孙,你替我封一百两银子。”
  孙长荣答应一声,慌忙取过一封银子,双手捧上。
  铁剑绵掌接过银子,向满冠星道:“这一百两银子,算是包某的一点意思,替小兄弟略壮行色,还望小兄弟勿却是幸。”
  满冠星听他口气,似乎只因自己承认是峨嵋弟子才遭辞退,心中不由暗暗气愤:“你瞧不起峨嵋派,谁要你的银子?”乃拱拱手道:“多谢总镖头厚赐,小可决不敢受,就此告辞了。”
  他从马上取下包裹,转身朝孙长荣抱拳作了一揖,道:“孙大哥珍重。”
  说到这里,不禁目含泪光,掉头就走。
  他拔步向前疾行,心中意想愈难过,忍不住仰天大叫道:“我是峨嵋弟子,不论走到那里,我都是峨嵋弟子!”
  不料话声刚落,忽闻有人接口笑道:“喂!你这个人是不是疯了?”
  满冠星微微一怔,转头望去,只见树林前面,站着一个十六七岁,身穿紫红短袄的少女,含笑瞧着自己。
  他不禁脸上一红,掉过头,继续往前奔去!
  那红衣少女忽然叫道:“喂,你到那里去?”
  满冠星停住身子,问道:“姑娘可是问我?”
  那红衣少女抿唇一笑,挪步上前道:“不问你,这里还有谁?”
  满冠星从没和女孩儿打过交道,脸上有点热烘烘的,一时答不出话来。
  红衣少女道:“那个包总镖头的人真不识好歹,你帮了他,他竟把你辞退,真可恨!”
  满冠星点点头,气愤的道:“因为我是峨嵋派的人,他……瞧不起我!”
  红衣少女道:“峨嵋派是武林名门大派之一,有什么不好?”
  满冠星挺胸道:“对,哦嵋派很好!”
  红衣少女偏脸想了一下,道:“几时我叫我爹也去开一家镖局,让你当总镖头,气气他们如何?”
  满冠星听得好笑,脸上忍不住绽出笑意。
  红衣少女道:“你不信是不?哼,明天我叫我爹开一家镖局给你看看。”
  满冠星道:“姑娘误曾了,我没笑你。”
  红衣少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满冠星道:“我叫满冠星。”
  红衣少女道:“我叫蝉儿。你今年几岁?”
  满冠星俊脸微红,赧然道:“十七。”
  蝉儿道:“我十六岁。你那里去?”
  满冠星摇摇头道:“我……我不知道。”
  蝉儿脸上闪过一丝喜色,道:“那你到我家去好不?”
  满冠星道:“多谢姑娘美意,只是你我萍水相逢,素不相识……”
  蝉儿道:“现在不是相识了吗?”
  满冠星摇摇头,道:“我要去找一份事做。”
  蝉儿扬扬柳眉,咭的一笑道:“真巧,我家里正要找一个干活的人,我和爹说去,给你一份事做,不就好了?”
  满冠星被他说徨有点心动,抬头道:“姑娘家里做些什么?”
  蝉儿道:“你会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我这就带你去见我爹——走吧!”
  满冠星迟疑的道:“姑娘家在那里?”
  蝉儿道:“不远,就在前面赵家庄。”
  “赵家庄?”
  满冠星听得一怔,赵家庄不就是威远镖局所要交货的地方?乃问道:“赵家庄可是在徂徕山下?”
  蝉儿点点头道:“正是。”
  满冠星道:“那我不去。”
  蝉儿诧异道:“为什么?”
  满冠星道:“没什么,我不想去。”
  蝉儿小嘴一撇,生气道:“你怕我家有老虎会吃掉你?”
  满冠星胸脯一涎,昂首道:“我满冠星什么都不怕。”
  蝉儿暗暗得意,一面故意道:“不怕就跟我去啊。”
  满冠星道:“去就去,反正我是凭劳力换饭吃的。”
  “对啊!”
  蝉儿话声出口,便去树林中牵出一匹白马。
  她一跃上马背,回头拍拍身后,笑道:“喂,你也上来,我带你去。”
  满冠星道:“一匹马,怎能骑两个人?姑娘只管骑着走,在下跟着就是了。”
  蝉儿一笑道:“一匹马为什么不能骑两个人?我时常跟姐姐共乘一骑呀!”
  满冠星心中暗想:这位姑娘,当真不懂事,你们两人同乘一骑,那因为她是你姐姐,我是你什么人?怎好和你共乘一骑?
  蝉儿见他站着不动,有点不耐,道:“不来拉倒,看你赶得上不?”
  满冠星道:“姑娘只要骑得慢一点,在下自然赶得上。”
  蝉儿道:“骑马就要快,骑慢,还有什么意思呢?”
  说着,抖了抖缰绳,拍拍马颈,低声道:“小白,咱们要回去了,你可别跑得太快,把他丢了。”
  那匹白马好像懂得人言,口中低嘶一声,扬蹄得得的向前跑去。
  满冠星把包裹套在手臂,跟在白马后面追随。
  蝉儿见他果然跟着自己来,心中大乐,暗暗扯了一下缰绳,加快前驰。
  满冠星跟在马后,脚下也自加紧。
  一人一骑跑了一段路,蝉儿见他健步如飞,并没落后,又暗暗夹了几下马腹,白马得了主人暗示,放开四蹄,朝前飞驰。
  满冠星不知是蝉儿故意捉弄自己,眼看白马渐跑渐快,也急忙洒开脚步,紧追不舍。
  他自幼在峨嵋山长大,经常跟猴儿赛跑,轻功早有根基,后来年纪渐渐大了,派到的一份工作是挑水担柴,这是练轻功内力最好法门。
  一年前,到了少年寺,还是担任这份工作,而自从百忍上人传他“达摩易筋真经”之后,这一年来,自觉内功大有增进,此时跟在马后,任白马跑得多快,他始终保持一定距离,并未落后一步。
  蝉儿觉得好玩,不住的催着白马,四蹄翻飞,快得有如风驰电掣。
  这样奔驰数十里路后,终于抵达一大片庄院前面。
  蝉儿跳下马背,用小指勾着吹乱的鬓发,笑道:“难怪你不要骑马,原来你的轻功真俊呢!”
  满冠星听他称赞自己,心中也甚是得意,抬目瞧瞧庄院,问道:“这就是你家?”
  蝉儿不答,忽然低声道:“你很老实,是不是?”
  满冠星不知她这话什么意思,茫然点了点头。
  蝉儿又道:“这不好,我爹不喜欢老实人,他时常说:‘老实是无用的别名’,待会儿,你见了我爹,不可太老实。”
  满冠星听得一怔,迟疑道:“这个……”
  蝉儿白了他一眼,道:“这个……那个……我看你不但老实,而且有点笨!”
  满冠星道:“是吗?”
  蝉儿笑道:“你说话时常会脸红,有时候还会结结巴巴的说不出来,对不?你见了我爹,要潇洒一点,不可太拘泥,知道吗?”
  满冠星心中暗暗奇怪,心想赵家庄的老庄主,可能是个脾气古怪的人,不然,到庄里来做工的人,当然要挑老实的好,但她既然这般叮咛,只好点头,表示知道。
  蝉儿笑了笑,随手扔下缰绳,领着他朝门里走去。
  这所庄院,甚是气派,屋宇重重,占地极广,四周围参天大树,但全庄静悄悄的,似乎人手不多。
  满冠星跟着她跨进二门,只见里面走出一个五旬左右的老者,一眼瞧到蝉儿,立即迎上笑道:“小姐,你跑到那里去了,方才老爷子还在找你呢!”
  看见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年,不禁一呆,惊讶的打量着满冠星,问道:“这少年是谁?”
  满冠星原以为这位老者就是赵老庄主了,但一听口气,才知不是,不知他是庄上的什么人,只知此人身份不低。
  蝉儿道:“尚大叔,他叫满冠星,我爹呢?”
  尚大叔皱皱眉头,道:“老爷子在书房里。”
  蝉儿朝满冠星招招手,道:“你跟我来!”
  转身匆匆往里就走。
  满冠星向尚大叔点点头,就跟着她走去,穿过长廊,经过两个院落,刚一走进屋房。
  只听里面有一个老人声音问道:“是小蝉儿吗?你方才又跑到那里去了?爹关照过你,不要乱跑……”
  蝉儿答道:“爹,女儿只在庄外走走,这不是回来了吗?”
  她一阵风似的往门里冲了进去,一面叫道:“爹,你瞧瞧,我替您物色了一个人呢!”
  满冠星一踌躇,硬着头皮,跟进屋去。
  举目一瞧,这间书房,相当宽大,明窗净几,纤尘不染,四壁图书,玉轴牙篱,琳琅满目。中间一把紫檀雕花椅上,端坐着一个年约五十六七的青袍老人,修眉凤目,颏下一部花白山羊胡子,神态含威,但此刻却满脸慈祥,手捻花白胡子,望一着小女儿似乎正待问话,及至看到满冠星,脸色忽然微微一变!
  满冠星和他目光乍接,只觉这青袍老人两道眼神精光如电,几乎使人不可逼视,心头不禁“咚”的一跳,有点不知所措。
  蝉儿瞪了他一眼,道:“喂,你快来见过我爹!”
  满冠星是被青袍老人目光所慑,早已忘了她的叮咛,拘谨得连头也不敢抬,只是向前抱拳作揖道:“小可拜见老庄主。”
  青袍老人沉声问道:“小蝉儿,这人是谁?”
  蝉儿依在青袍老人身边撒娇地道:“爹,他叫满冠星。”
  青袍老人脸含愠色,问道:“会武?”
  蝉儿道:“他是峨嵋派门下。”
  青袍老人沉唔一声,捻须道:“哦,是峨嵋门下?”
  满冠星再抱拳道:“小可正是峨嵋门下。”
  青袍老人只是捻须不语。
  蝉儿小嘴一噘,道:“爹,您是不是也怕了?”
  青袍老人莞尔道:“哼,为父什么都不怕!”
  蝉儿大喜道:“那么,爹是答应了?”
  青袍老人瞧了小女儿一眼,皱皱眉,又点点头道:“资质倒是不错。唔……先在庄上住下来再说吧!”
  满冠星听不懂他们父女两人在说些什么?好像老庄主的意思,是要自己先住下来,自己是做工来的,岂能白吃闲饭?
  想到这里,不由腰干一挺,拱拱手道:“小可路遇姑娘,说庄上要找干活的人,小可是干活来的,请老庄主派小可的工作。”
  蝉儿急得连连眨眼,已是迟了。
  青袍老人冷然一笑道:“你会做些什么?”
  满冠星不假思索的道:“小可在少林寺担柴挑水,后来投入威远镖局,干的是趟子手……”
  蝉儿气得连连跺脚。
  青袍老人微微一笑,点头道:“好,小蝉儿,你领他去见过尚大叔,就叫他暂时住在柴房里好了。”
  满冠星躬身道:“多谢老庄主。”
  蝉儿失色道:“爹,您不是要收一个……”
  青袍老人没待她说下去,挥手道:“不用多说了,你先领他下去,立刻回来,为父还有事情要和你说。”
  蝉儿噘着小嘴,很不情愿的向满冠星道:“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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