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奇死因
2026-02-18 16:53:20   作者:秦红   来源:秦红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穿过一条横街,街口正有一家面馆,他打算吃碗面再去找逸兴园,但当他抬头之际,瞥见对面一家茶馆,那块金子剥落的招牌上,赫然正是“逸兴园”三个大字。

于是,他一脚跨进了逸兴园。

一进门,迎面是宽阔的大楼梯,伙计一看来的是位少年相公,立刻迎上招呼,口中连说:“这位公子请,楼上有雅座。”

满冠星走上二楼,那是三间敞轩,放着许多可坐可躺的椅子,此刻午牌方过,茶客不多。

许多位子上,放着白瓷小茶壶,不见有人,想系熟客们留的位子,有几个人躺在椅子上打盹,鼾声呼呼。

茶博士把满冠星领到靠窗的一张空位上落坐,陪笑,问道:“公子喝什么茶?”

满冠星还是第一次上茶馆,那里说得出什么名堂,只好随口道:“随便好了。”

茶博士笑了笑道:“公子想是路过此地歇歇脚的,小店六安贡尖,黄山云雾最是出名,公子来一壶贡尖吧?”

满冠星点头同意。

茶博士又道:“公子若尚未用饭,小店也有面点酒饭,可要来点什么?”,

满冠星要了碗面,茶博士提来一壶开水,摆下茶碗,右手开水壶提得高高的,滚烫的开水像一道匹练般直往茶碗里冲,手法熟练已极。

满冠星掏出折扇放到桌上,静坐等候。

过不一会,茶博士送上面来,满冠星腹中早已饥饿,很快就把面吃了。

这一阵工夫,茶客陆续上来,楼上也顿形热闹,熟客们互相招呼,高谈阔论,也有人楸枰对弈。

满冠星举目四顾,楼上差不多已有了八成客人,但却没有见到那个约自己前来的青衣少年。

就在这时,只听“登登”轻响,从楼梯口走上一个身穿青布长衫文士,此人头包方巾,腰束丝绦,左手拿着一面小铜锣,右手摇着一把白纸扇,年约四旬是个落拓文士。

只见他上楼之后,目光向四面一瞥,随即举步向满冠星这边走来。

敢情他是一位算命先生,肩上还搭着一块长方型的白布招牌,上面写了碗口大六个黑字,那是“紫云山人命相”。

两边各有一行小字,写着:“六壬断福祸,一笔判生死。”

这位算命先生昂然走近满冠星身侧,有意无意的瞧了桌上骨扇一眼,便把肩上的白布招牌和小铜锣、折扇,一古脑儿往桌上一放。

然后,大模大样的在右首空位上坐下,吩咐茶博士端洗脸水,泡茶叫点心。

茶博士替他冲了茶,又端上一笼包子,算命先生吃饱喝足,便往椅子一躺,睡起觉来了。

满冠星因对方只是个跑江湖的算命先生,也就不放在心上。

此时未牌早已过去,仍然不见那个青衣少年前来,满冠星心中不免暗自好笑,扇上这几个字也许是人家无意写上的,自己真是庸人自扰。

但继而一想,自己既然来了,眼看这许多人都靠在椅子上假寐,自己何不也休息一会,当下也就在椅上躺了下来,闭目养神。

不料身子刚刚躺下,耳边突然响起“当当”两声锣响,那算命先生忽然高声道:“诸位爷们,过路商贾,君子问祸不问福,兄弟我铁口论相,铁笔直断,举凡流年鸿运,妻财子禄,若有半句不准,分文不取,有那位要算一算吗?”

他接连说了两遍,见无人问津,只好收起铜锣,取过招牌,悻悻然下楼而去。

之后,茶客陆续的上来,也有人陆续离去,满冠星养了养会神,于睁开眼睛时,忽然发现自己放在桌上的那把骨扇已不翼而飞。

不,扇子倒是还有一把,却是算命先生的那把竹骨折扇,而自己那把象牙折扇已被算命先生掉包拿去了。

他不禁有点光火,但注目一看,不觉为之一呆,因为算命先生那把折扇竹骨上,竟然也雕刻着许多花纹,和自己那把扇骨上所刻的完全一样!

咦,莫非那算命先生的就是邀约自己之人?

满冠星念头闪电掠过,急忙取过扇子,打开一瞧,果然在纸扇后面同一地方,发现了四个小字,写着:“请问黄花。”

“请问黄花?”

这四个字作何解释?

莫非黄花是一个人的名字,他要自己去找“黄花”连络?

但是“黄花”在那里呢?

唉,算了,此事透着古怪,自己还是不去招惑为妙,何况听说江湖上各种秘密帮会,最忌人家觑探底细,自己何必去自找麻烦?

他主意一定,便招呼茶博士算帐。

茶博士笑吟吟的上前道:“公子的茶资,方才那位算命先生已经会过了。”

满冠星听得一怔,皱皱眉头道:“我和他素昧平生,怎好叫他会帐?”

茶博士陪笑道:“他说公子是他老主顾,他既然替公子会了,也就算了。”

满冠星心中更增加一分疑惑,当即起身下楼。

出得城来,已是夕阳衔山时分,他迈开大步沿着大路走去。

约莫走了半个多时辰,天色渐渐昏暗,纵目四顾,眼前尽是起伏山岭,地势极是荒僻。

这种地方,当真是前不靠店,后不靠村,心想看来今晚要错过宿头,但他倒也不在乎,只是脚下加快向前赶路。

又赶了一程,暮色已浓,山林一片昏黑。

山路曲折,绕山伸展,他走到一座峻岭之下,目光瞥处,忽见路边竖立着一方石碑,上书“黄花岭”三个大字。

“黄花岭?”

满冠星心头一动,暗忖道:“那位算命先生在扇上留言‘请问黄花’四个字,莫非指的即是这座黄花岭?”

心中想着,脚下并没稍停,走了一段路,忽然发现前面不远的山脚下,似有几间茅屋,里面透出灯光,门也似开着。

满冠星正愁无处过夜,一见大喜,急忙奔了过去。

临近一看,是一栋孤零零的房舍,土垣茅檐,依林而建,四周没有第二户人家。

里面陈设简陋,桌上点着一盏油灯,靠壁处一条矮凳上坐着一个花白头发的青衣妇人,一手摇着纺车,一手拉着一团棉绽,正在纺纱。

老妇人身旁,蹲着一个穿紫花布衫的小女孩,梳着二条辫子,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模样。

满冠星走近门口,拱拱手道:“老婆婆请了。”

那青衣老妇人听到门口有人,赶忙放下棉绽,满含笑容道:“公子来了,快请里面坐。”

这老妇人虽然满面皱纹,还有一头花白头发,看去已是六十多岁,但两只眼睛却黑白分明,转动灵活,嗓门也略带脆尖,与她的年龄颇不相称。

满冠星跨进茅屋,拱手道:“在下路过此地,错过宿头,老婆婆可否行个方便?”

青衣老妇笑道:“公子可是从前面来到后面去的?”

她说话之时,还用手比了比。

满冠星听不懂她说什么,但瞧她打着手势,暗想:“是了,她住在岭下,所谓前面,自然是指滁州而言,后面就是自己去路了。”

他乃点头道:“正是!”

青衣老妇欣然道:“那好,时间差不多了,三位香主早已去了一会,哥舒香主请随老身到里面更衣吧!”

她说这话时,嗓门更是清脆,分明是个年轻姑娘所乔装的。

满冠星先是一怔,继而恍然大悟,已知这青衣老妇人正是自己在滁州街上所遇到的那个青衣少年,心想她称呼自己为“哥舒香主”,果然是认错人了!

显然的,今夜有三位香主在此集会,只不知他们是什么帮会。

他本已打算不再冒充下去,但此刻抵不住强烈的好奇心,便随老妇人往里走去。

青衣老妇人把他引到内室,很快从床头取出一个包袱,随手打开,里面是一件白色披氅,她将披氅披上满冠星肩头。

满冠星一看披氅的左胸前有金线绣成的花纹,想起那把象牙骨扇和算命先生的竹骨扇上也有同样的花纹,而花纹形如一朵云,忖度这个秘密帮会可能是以“云”为标记。

青衣老妇人给他披好云氅后,另又取出一块白纱替他挂在前额,掩遮其面貌,然后低声道:“好了,哥舒香主可以走了,老令公也快到了呢!”

“老令公?老令公又是什么人?”

自己要去何处见“老令公”呢?

正感不知如何是好,那青衣老妇人又道:“奉老令公之命在此守候,监视过往之人,无故不得擅离,不克亲送香主前去,老身叫小翠替香主带路便了!”

她转身对小女孩道:“小翠,快送哥舒香主到岭上去!”

那小女孩应了声“是”,便往外走去。

青衣老妇人送到门口,行礼道:“恕老身不送了。”

满冠星向她点点头,算是还礼,举步跟着小翠跨出茅屋,小翠转身绕向屋后小径,穿林而入,满冠星始知方才青衣老妇人说的“从前面来,到后面去”,乃是暗语,而自己回她“正是”,正好巧合。

穿过树林,前面是一条上山小径,曲折向上,别看小翠只有十二三岁,轻功真还不弱,走在前面行动十分轻快。

约莫过了盏茶光景,快到岭上时,眼前忽然出现两个身材瘦小的黄衣人,神色冰冷的拦在路上。

小翠停止前进,左手在胸前一竖,伸出三个指头,那两个黄衣人立即向左右闪开,让出路来,小翠也闪开,站到一边,向满冠星一福道:“哥舒香主请上去吧!”

满冠星已是骑虎难下,索性挺胸昂首,大步走去。

岭上地方不大,一块长方形的平台,有几十棵松树,疏朗朗散在四周,中间散布着几块巨石,此时岭上已有三个人先在那里,似乎正在低声说话。

他们当然就是青衣老妇人口中的三位香主了。

那三人肩上亦披着氅,只不过颜色不同而已。

坐在石上的两人,一个身披青氅,面蒙青纱,一个身披紫氅,脸上蒙的也是紫纱,另外一个身披黑氅,脸蒙黑纱,负手站着。

加上满冠星的白氅,共为青、紫、黑、白四色。

满冠星见到那三人,他只是在巧合而又好奇心的驱使下来到此处,这时眼看另外三位香主正在那里说话,心想自己既是香主,身份和他们相同,彼此定然十分熟悉,这会碰上了,该如何和他们交谈才不会露出马脚?

当然,自己脸上蒙有白纱,不易被他们认出真伪,但只要自己一开口,一定混不下去,搞不好只怕要丢掉小命……

想到这里,很后悔自己太过孟浪,人家在这里秘密集会,自己来凑这个热闹干么?

但是,现在既然来了,已不容许掉头,当下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

那坐在石上身披紫氅的蒙面人忽然回过头来,问道:“三弟怎地此刻才到?”

满冠星心头一阵跳动,正想回答之际,那身披青氅的倏然站起身道:“老令公到了!”

披紫氅的赶紧站立起来。

只见一顶绿绒软轿由岭下抬上来,眨眼之间已到场中慢慢放落。

披青氅的蒙面人很快的趋前几步,领先走到轿前,披紫氅的和披黑氅的也一样趋前迎接。

满冠星只好也跟了上去,跟着他们三人向软轿躬身下拜。

轿中发出一个冰冷的声音,问道:“孩子们都来了?”

披青氅的赶紧恭声答道:“是的。”

轿门启处,走下一个身穿黄衫的驼背老者。

他才一下轿,轿子立即撤去一边。

驼背老者目射神光,向四人一瞥,轻轻点了点头,举步朝一块大石边走去,敢情他拐了一腿,右手拄着一支龙头铁拐,铁拐落地,山石发出沉重的“笃”“笃”之声。

满冠星心中暗想:“此老敢情就是老令公了,但不知此人又是何等人物?”

心中想着,脚下跟着走去。

这时老令公已大模大样的在大石上坐下,四人在他身边不远处站停身子,垂手恭立。

随之,那为首的身披青氅和身披紫氅的,忽然躬身下拜,同声说道:“弟子叩请夫人金安。”

满冠星也赶紧躬身下拜,心头不禁“咚”的一跳。

“夫人?”

他们口中的“夫人”,又是什么人?会不会就是梅花夫人?

那老令公点点头道:“夫人不放心你们四个孩子,要我顺便出来看看……”

他说到此处就没再作声,山岭上登时沉寂了下来,大家垂手肃立,站着不敢稍动!

满冠星心甚纳闷,难道他真的只是前来看看大家,没有别的事了?

但就在此时,只见为首那个身披青氅的,忽然挺正身躯,缓缓朝老令公身前走去。

满冠星只当大家都要过去,右腿方自一动,发觉那披紫氅的汉子依然肃立如故,并没跟着过去,赶紧煞住脚步,定睛一看,但见那披青氅的汉子走到距老令公五尺左右便停住身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满冠星大为奇怪,心想:“这家伙走到老令公跟前却不说话,搞什么鬼呀?”

忽然,他想通了。

江湖上少数武功精深之人,据说练成一门“传音入密”的功夫,其声有若蚊鸣,出己之口,入彼之耳,旁人无法窃听,莫非他们正在以“传音入密”交谈?

这么看来,这三个“香主”武功之高,已达出神入化的境界了?

俄顷,只见身披青氅的一躬身,开声道:“弟子敬领法谕!”

老令公微微挥手,身披青氅的汉子又行了一礼转身,迳自朝岭下走去。

然后,身披紫氅的也走近老令公,他也以“传音入密”与老令公交谈……

满冠星紧张起来了,因为如果每位香主都要以这种方式与老令公说话,那么披紫氅的一走,就该轮到自己了?

自己不会“传音入密”的功夫,而且对他们帮中的事毫无所知,如何与他交谈呢?

他的手心开始淌汗,一颗心怦怦跳动,不知如何应付即将来临的难关。

正在不得主意之际,只听披紫氅的也躬身说道:“弟子敬领法谕!”

一转身,也举步朝岭下而去。

于是,轮到满冠星上前听令了。

“玉虎,你过来呀!”

一缕蚊鸣细语传入满冠星的耳中,他心弦一阵抽紧,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老令公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哥舒玉虎,你不用报告了,夫人已另有发现,要你立即回去,山下已替你准备好了马匹,你这就去吧!”

说罢,从袖中取出一个封袋,交给满冠星收下。

这一刻,满冠星真有死里逃生之感,暗叫了声“好险”,这一关总算勉强逃过了,但所谓“夫人已另有发现,要你立刻回去”,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夫人,是不是梅花夫人?自己根本不知他们的巢穴在何处,怎么回去呢?

老令公目光如炬,发现满冠星面有迟疑之色,乃问道:“你可有话要说?”

满冠星心头又是“咚”的一跳,连忙摇头道:“弟子没有。”

他声音说得极轻,老令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声音不对,一挥手道:“好,你走吧!”

满冠星暗暗透了口气,一躬身,也转身举步向岭下走去。

走下黄花岭,果见林边已有一名黄衣人手上牵着一匹健马,在那儿等候。

满冠星不再犹豫,从黄衣人手上接过缰绳,一跃上马,立即泼剌剌的向大路上驰去。

骋驰一段路,四望无人,才勒停坐骑,掏出信封,拆开来看,只见里面是一面三角型的金牌,色呈古铜,正面和扇骨上一样,刻着许多花朵,反面只刻着四方形的一颗印章,中间有四个篆文,依稀是“寒梅吐艳”四字!

满冠星眼睛一亮,这“寒梅吐艳”,不是指西妖梅花夫人是什么?

哈,他们这些人,果然都是梅花夫人的羽翼,那么这块金牌,准是他们秘密符记无疑。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自己总算侥幸碰上了。

只是牌上除了梅花之外,并没说什么地方,不知他们老巢在何处,自己该往那里去好?

对了,常听人说老马识途,这马匹如果是他们豢养的,自然识得归路,自己何不任它跑去,或可到达那地方。

主意一定,立即收起金牌,手上也就不加驱策,任由马匹自行奔走。

一会工夫,业已踏上大路,那马果然识得路径,希聿聿一声长鸣,放开四蹄向前奔驰。

这条大路沿山而行,时当深夜,行人已绝,那马当真熟悉路途,绕过滁州城,再往南走,已非官道而是一条乡村间的黄泥小路,但坐下马匹依然毫不稍停,一路飞驰了下去。

满冠星根本不知道要去何处,任由坐骑奔驰,经过几处地方,不觉天已大亮。

抬目一瞧,远处一座古城隐隐在望。

他忽然想起自己脸上还蒙着白纱,连忙摘下揣入怀中,然后又把身上披着的白氅取下,在马上胡乱折好,收入包裹之中。

不久,进入城中,在一家太平客栈的门口停了下来。

满冠星感到奇怪,心想莫非这匹马昨天曾在这家客店落脚,因此把自己驮来了?

正思忖间,一名店伙已迎接上来。

“这位相公想是赶了一夜路程,快请到里面休息,小店有清静上房……”

满冠星递过马缰,说道:“在下昨夜赶了一夜,确需休息——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店伙计陪笑道:“这里是和县。”

他口里说着,把马匹牵去拴好,然后领满冠星进入一间上房,送上洗脸水,又替他沏了壶茶,才行退去。

满冠星一晚没睡,确实有点疲累,掩上房门,便和衣上床躺下来。

他很快就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忽听房门外脚步杂沓,人声吵杂,他霍然惊醒,开门探望,只见隔壁房外围着许多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正好店伙计从房中出来。

满冠星问道:“伙计,出了什么事?”

店伙计抹抹额上汗珠,歉然道:“真对不起,把相公给吵醒了,这房间里住的一位老客人,是昨晚来的,今早一直没开门出来,方才小的进去,发现他中风倒在地上,方才城里的桑大夫来过了,说老客人已经没救,只怕快要……”

正说着,从房中走出一个掌柜模样的人,板着面孔喝斥道:“小陈,还不快帮阿福他们把他抬出去,死在店里可不成!”

那伙计连声应是,又挤入房中去了。

满冠星大感愤慨,觉得这位掌柜太势利眼,一位生了重病的老人还没咽气,岂可把他撵出去,便跟在店伙计后面挤进去。

一看,床上躺着一个瘦弱老人,面如黄蜡,气息奄奄,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

这时,两个店伙计正要动手将老人从床上抬下,满冠星喝道:“住手,你们要把这位老人家抬到那里去?”

那掌柜听到有人喝阻,一看满冠星衣着不俗,不敢得罪,连忙陪笑道:“相公有所不知,这位老客人一到小店,脾气大得很,一会要这一会要那,如今生上急病,本地最有名的大夫都给回了,小店做的是过路生意,要是有人死在小店……”

满冠星没待他说完,冷笑道:“出门在外,谁都免不了有生病的时候,这位老人家只是年纪大了,气血上逆,慢慢自曾平复,你怎知他会死在你店里?”

原来,满冠星自小在峨嵋报国寺长大,对治疗伤患亦有所得,他已看出老人并非中风,话声一落,伸手在老人胸前连点了两指。

那老人喉头“咯”的一声,呛出一口浓痰,面色登时好转。

掌柜大喜道:“啊啊,相公真是神人,敢情这位老人家只是……只是……”

满冠星继续为老人施行推宫过穴,活动气血,不久老人双目微睁,呼吸渐趋正常,面上也有了血色,从死神手中被拉回来了。

老人呻吟一声,在床上翻个身,倏地睁开眼来,当他瞧见房里站着许多人,不禁目露诧异,有气无力的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掌柜含笑道:“老客官方才急病突发,真把小店里的人急坏了,多亏这位相公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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