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不入虎穴
 
2022-01-11 20:04:11   作者:上官鼎   来源:上官鼎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忆君小心翼翼,很缓慢地靠近这扇大铁门,从外形看来这扇铁门较前一扇更厚更重。表面油漆得光滑无比,在黑暗中发出那淡淡的亮光。
  忆君轻轻推了推,竟是纹封未动,他不敢全力以赴,生怕自己的冒失,换来轻易的牺牲,因为他不敢讲,自己入洞以来,对方是完全未曾发觉。
  他再度举起了手往门上按去,掌上内力往外徐增,突然他觉出门上冰凉得出奇,立刻猛将手掌撤回,细细一看掌上又没有什么异样。
  “嘿!这模样哪算得上天下第一奇人玄机子的传人!”忆君陡地豪气大发。气涌丹田,“蓬!蓬!”两掌直往铁门拍去——
  只闻铁门发出一阵刺耳的倾轧声,突地飞打开来——
  “叮当!叮当!”
  一串铃声随着铁门的打开直向甬道内里传出。这甬道好长好黑,地势竟渐渐往下低伸去。
  忆君知道身形已是败露,于是再也不顾忌什么,一身真气充布四梢,握着金蛇灵鞭似飞般往内里闯去。
  突然一阵微小的声浪传来——
  “妈的!这风云洞也会出事情,今天看来大势不妙!”
  忆君警觉地一飘身上了洞顶,背脊往洞顶一靠,哪晓背心一阵刺痛,敢情顶上竟布满如蜂针一般细小钢刺。幸喜忆君周身罩着天池宝衫,否则也是着了道儿。
  一盏灯火从洞里一摇一晃而来,两条人影拖着沉重步子,口出怨言道:“老李自己不敢出手,硬要咱们来看。哼,还不一定又是上次那只该死的老鼠去玩这铃绳!哪个小子敢不要命闯这风云洞!”
  另一人依依吾吾答应着,突然他张口喊道:“啊!老张,那铁门……铁门开了……”语声未落两人已如木偶般呆住,油灯昏黯的光辉照映下,两人的脸孔扭曲而恐怖。
  忆君“呼”地飘身下来,突然他头顶一昏,一个踉跄几乎跌了一跤。
  “咦!”他惊叹一声,连忙一运真气,却丝毫没有异样,他一掌往那提灯者颈上拍去,立刻那人被封的穴道解了开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忆君一手将油灯提过,另一手飞快拿住那人手腕脉胳。
  那人面上惊骇已极,张口嚅嚅道:“门门……你手!你手!”突然他面上一阵紫气翻冒,眼上一挑蓦地死去。
  忆君颓然将手松开,那人轻轻地跌在地上,忆君有些害怕地摊开双掌,果然掌上一层紫气,在慢慢扩大,只因他此刻功力布达四梢,毒气一时间攻不上去。
  前次的教训犹如昨日,他来不及再解开另一人的穴道,赶紧盘膝坐下,他知道金蛇灵鞭有解毒之功效,立刻将金蛇灵鞭拿了出来。
  “老张……嘿!李四……”一阵呼唤往地道中传出,隐约能觉出有十整条人影朝此方行来。
  忆君心头蓦地紧张,虽然金蛇灵鞭的一双利齿已陷入他右掌,正将毒素丝丝吸出,但再快也不能在人来之前吸尽,何况还有一只左掌。
  逃走他可不愿意,索性闭目打坐,除了护住心肺的真力外,其余的迸发而出,只见天池宝衫似吹气般鼓起,隐隐有风雷之声,这可正是阴阳相会的功夫。
  “嘿!李四你怎么了?”一行人已来至那尚呆立的人前,突然他们发觉跌坐的白衣人,大惊道:“啊!……白衣人,快……快禀告长老去!”
  其中一人觉出白衣人有些不对,立刻止住他们道:“哈!这白衣人不过是瓮中之鳖,何需劳动长老老人家!咱们将他擒了吧!”
  又一人道:“是啊!那门被他推开,门上有全长老断魂五毒之一。哈!看来咱们哥儿有乐可享了。”
  忆君虽闭目不言,但心中已大觉轻松——
  “凭你们这几块料也管得住我!”心中想着,竟将护身真力收去大半,天池宝衫立刻平贴下去。
  十余人嘻嘻哈哈走上来,他们信任千毒鼠全维钧的断魂五毒,因此对白衣人竟毫不顾忌。
  “嘿!好重!”十余人将忆君抬了起来,另一人去拉那李四。
  突然“呼轰!”一声,忆君护身真气蓦地暴发,只闻十余人同时惨叫。忆君稳稳地回复跌坐的姿式,而抬他之人竟被震得四面飞出,轻的跌翻在地昏死过去,重的撞在壁上脑浆迸裂,只余下那去拉李四之人,骇得他掉头如飞奔去。
  忆君要追击已来不及,此时他行功正至紧要关头,一丝也大意不得。
  “当!当!”锣声急如骤雨,在洞中回复传来,忆君听得嘴角泛起冷笑。
  “咱今天不闹他个地覆天翻真愧为白衣人了!”他心中如此想着,望望那甬道深处。盏茶不到突地站了起来,手握金鞭龙行虎步般直往内去。
  “这风云洞中也让人进了来!”飘来一个焦灼的声音,内里含着责备也含着惶急。忆君这次再也不避让,昂然地迎上前去。
  转过数曲弯道,前面豁然开阔,偌大一间石室迎面在他身前展开。
  数十个劲装黑服汉子分列两侧,当中立着三人。一个银须尺许的老者,看着白衣人的来临,微微一笑,道:“白衣大侠仙驾此处,咱风云洞主灵山之狐洪武有失迎讶!”但忆君看得出,这风云洞主灵山之狐洪武的微笑中,怀着无比的畏惧。
  他想索性装得老练点,总还至今尚是无人会知道过他真面目,即使郭莲在内。因此他傲然道:“咱军毅今日专为闯关,敢问此洞之责全由你这老头儿接待吗?”
  灵山之狐洪武面容微变,抱拳卑笑道:“大侠有问敢不回答,从此以后五十丈即非老儿管区,在这里完全是由老儿接待了!”
  忆君在这几句话中,已看出洪武不是一个什么出色人物,看他如此自低气势,显然这风云洞主要机物并不在他手中保管。他望望那五十丈后,竟又是一片漆黑,突然一声惨号从内传出——
  “哼!是了!”忆君心中暗呼:“后面必是那蜈蚣帮囚人之处了,唉!苍天助我!”这一下可真被他猜中了,但也只猜中一半。
  “汰那老儿!”忆君不宣气地喊道:“五十丈后又是个什么地方?”
  灵山之狐洪武仍卑贱地笑着:“大侠有问小的敢不应答,再下五十丈即是天下闻名的‘困英牢’,大侠要进去看看吗?”
  忆君听得胸中一阵激奋,強制着发颤的声调道:“内中共有多少人?”
  突然他发觉洪武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立刻又回复那卑顺的奴才像,道:“小的未曾入内过,详细情形不能得知,总之不会下于两百人吧!”
  忆君冷哼一声,心中对这灵山之狐立刻增加警惕,心中飞快转了数转,立刻提步上前,一面道:“多谢你这老儿指点,咱今日就试试这天下闻名的‘困英牢’吧!”
  忆君才一起步,两旁黑衣劲装大汉陡地同时大喊一声,钢刀出鞘齐举,怒目瞪视着白衣人。
  灵山之狐伸手笑道:“慢来!慢来!大侠敢情不知这里的规矩,小的虽知自己微末技俩差大侠远甚,也不能不接待大侠呢!”
  忆君冷冷一笑,道:“敢情还有这条规矩,好吧!注意了,咱白衣人先就闯你这关!”说完忆君金鞭轻扬,疾如飘风般向灵山之狐洪武扑去。
  这灵山之狐不但武功高强,而且更有过人机智,否则怎能担这风云洞主的重任。也是机缘凑巧,今日他适逢有事在黄衣魔僧身侧,不然忆君也不会如此轻易的就进入蜈蚣帮心腹地带。
  灵山之狐明白自己身手与对方相差甚远,忆君才一动手,立刻他身子微弯,突地向旁跃开去,口中喊道:“白衣大侠暂请住手,咱洪武尚有一句话!”
  忆君心知他必是要搞什么鬼,但自己是艺高人胆大,也不怕他什么来着,立刻顿住了身形,冷冷道:“老头儿有话快说,别耽搁时间了!”
  灵山之狐仍是一脸笑意,说道:“白衣大侠艺冠宇内,我洪武是自知不敌,大侠如一定要动手过招我做主人的自无话说,只好舍命奉陪。但如果大侠能接得下我这不成气候的三掌,小的不但让大侠轻易过此关,并且能指点大侠进入‘困英牢’的一条明路!”
  忆君考虑了一下,虽然他并不敢相信灵山之狐的话,但这一口气却不能不争,顺便也好让蜈蚣帮等知道自己的厉害,因此他道:“咱就接你三掌吧!”
  灵山之狐见目的达到,脸上哈哈笑开,仍慢吞吞道:“大侠身着宝衣,这对……”
  忆君不待他说完,复冷哼一声道:“你可是要我将这衣服脱了,哈!要我脱虽毫无问题,不过贵帮的牺牲代价可要大大增多了!”
  灵山之狐脸色一变,干笑道:“这老儿晓得!”
  忆君愤恨洪武的奸狡,果然将衣衫尽去,立时他那绝俊的英姿挺显出来。此刻他装伪尽去,完全本来面目,只见他眉目含威,朗秀的气质,令蜈蚣帮一般人看得呆了——
  “哼!动手吧!”忆君将衣衫收藏好,愤愤说道。
  “唉!”灵山之狐感叹一声,他从未见过如此英挺的男儿,从年岁看来对方尚不足二十岁,然而功力却已这般高深了。
  “大侠留神了!”忆君现出真面目后,洪武称呼他已经有些蹩扭,说完洪武骨格突地一阵格格作响,满头银发胡须全然暴涨。
  “好精深的混元气功,洪师傅是太极门的了!”忆君不经意地笑道。
  灵山之狐不敢答腔,一身内力全都聚集在双掌,只闻他大喝一声“嘿!”左手后伸平放于胸际,右手缓缓向忆君双目抓去。
  忆君心中暗骂一声:“好毒辣!”双目一霎不闪地注视着袭来五指,只待那“二龙”一到,他即要暗施辣手。
  数十个帮众静看着洞主与敌人过招,全场一丝气息也没有——
  “这是第一掌!”灵山之狐口中大喊,右手“二龙抢珠”蓦地化为“推心置腹”,在距忆君眼前不足四寸之处突然翻掌下拍。
  “砰!”一声巨响,灵山之狐洪武的右掌已击到忆君胸部,紧接着又是一声“砰!”这次可是左掌击上忆君腹处了。
  灵山之狐似飞般退后一丈,哪晓忆君夷然无伤,仍轻笑道:“洪老儿,还有一掌呢!”
  灵山之狐银胡飘动,如果忆君身着宝衫受他一掌而夷然无伤他或可相信,但此刻忆君肉身迎挡,他双掌打实,确确实实觉得出那挺健的肉体。
  忆君掀眉而笑,灵山之狐两掌虽是不轻,但仍被他毫无困难地接下来,眼看着对方数十对惊诧的眼睛,他心中微有些得意。
  灵山之狐面容一整,道:“大侠身手真个不凡,但在下仍未能心服,敢请大侠能将双目闭上?”
  忆君心想:“这又有何难,索性让尔等败得口服心服吧!”
  果然忆君将双目闭上,嘴角却孕育出一种安祥的笑容——
  “大侠注意了!”灵山之狐语气中含着胜利与狡黠的音调,突然忆君觉得足下又是一软——
  “嘿!”他张目一瞥,两手向下猛击立刻身形直线般飞起——
  “鼠辈敢尔!”他瞠目大喊,哪晓陡地顶门阴风罩体,一个丈余方圆的金丝网搂头扑下。
  这金丝网时间算计得准确已极,更何况忆君先前足下已虚,劲力根本未完全用上,立刻被这网子罩得满头满脸。
  灵山之狐等早仗着这一变化,全都退后得一干二净,甬道深邃黝黑,哪还有他们的踪影!
  “好个恶毒狡计!”忆君不禁有些自怨自艾,他后悔又忘了蜈蚣帮等的不讲信义的惯技。
  这金丝网质料坚韧已极,忆君手足被缚丝毫动弹不得,而青霞宝剑又未带在身边,否则也可派派用场。
  忆君心知自己已身陷险地,霎时真气布满全身,这时宝衣也来不及穿上身,真个失策已极。
  金丝网慢慢上提,逐渐顺着甬道向内里送去,黑暗中灯火陡地大放光明,灵山之狐洪武等又出现来。
  “白衣大侠此刻感觉如何?哈哈!”灵山之狐嘲笑道。
  忆君心中早已想好脱身之计,因而面容泰然得紧,闻言也不愤怒,在网中安详地笑道:“咱白衣人从未受过这身樊牢笼的滋味,今日得亲身体验,也该佩服你这灵山之狐了!”
  灵山之狐哈哈一笑,脸色有些得意,他向帮众们一挥手,嘲道:“大侠请也在这困英牢中憩息憩息吧!”说完那金丝网再度向里移去。
  忆君不再说话,静静地打量四周,蜈蚣帮众无人敢靠近他,他也乐得仔细研究这风云洞的构造。
  这时又连转数弯,洞内更形宽敞,如不是一直在延伸下去,根本可说是间完美的屋子了,两壁上灯火盏盏,发出股股迷迷蒙蒙阴沉的光芒——
  灵山之狐走在前头,不时回首看看那被自己狡计擒获的俘虏,也不时发出胜利的笑容。
  “哟!”又是声惨呼从前面传来,这次听得这么真切,忆君估量得出,已距离自己不到二十丈远了。
  “到了!”灵山之狐洪武转身朝忆君说道:“白大侠就请在内憇息吧!”
  忆君朝前一看,只见迎在面前的又是一扇铁栏,只是隐约觉察得出内中是间巨大已极的石室。
  “困英牢”三个金字镂在铁栏之顶,两个帮众正将铁栏打开。
  一行人进了石室,铁栏“砰!”地关上,樊着忆君的金丝网一直被拉到石室当中才停了下来。
  “孩儿们好生看守着,咱请示帮主去!”洪武说完匆匆从对面一扇门离去,敢情他也无能力将忆君收拾下来。
  忆君毫不在意,看看那绕着洞壁一圈小如鸽笼的铁屋,他想,那内中一定是囚着蜈蚣帮暗中虏来的人质了。
  “不知父兄与陆叔叔是否也在其中?”他如此自问,竟先不去考虑自己脱身的问题——
  这种小铁屋怕不有五、六十间,门上只有扇尺许见方的窗格,里面是什么个情形完全不能看见。
  场中摆着张大木床,上面放着锁足铐手的刑具,旁边放着条两尺把长小皮鞭,这就是仅有刑具了。
  “蜈蚣帮处置人犯会如此轻松?而刚才的惨号是那么凄厉骇人,难不成这屋外尚有别室?”忆君不敢相信耳目所见,其实他是还未完全明白个中奥机。
  每一间铁屋前立着个黑衣帮众,忆君算算人数,心中不禁大是为难,他功夫再高也难将数十人同时击倒,而且身上还有这么一层网子。
  这时壁上一面铜锣突然轻敲四下,立刻有两名帮众走向从门边算来第四间铁屋,铁门打了开来,屋内自动走出三人——
  这三人每人俱是骨瘦如柴,满头乱发似草,散焕的目光都对高悬空中忆君怜惜地一瞥,立刻被如狼似虎的帮众拉向台边。
  从这三人步履蹒跚的形态上,忆君一眼便看出每人俱被点了天残重穴。这穴是人身死穴之一,但如果手法巧妙,不但能使人不死,并且一丝伤痕也看不出。只是一经点中,不但武功全失,而肤肉也立时似豆腐造的般,连最轻微的抚摸,也会像受到刀割般痛苦。
  忆君喟叹一声,暗道:“难怪只需要这根小小的皮鞭了,即使一个指头也足够了啊!”
  立刻又是一声声惨呼响起,忆君只觉血脉贲张。陡地他张臂一振,紧勒的金索竟吃他震断数根,立时有一只手破网而出。
  “嘿!”突地忆君一声闷哼,手已将怀中的白玉箫拿出,飞快地凑上嘴唇间……
  “呜呜!”
  一丝箫音似从天上响起,忆君五指熟练地跳按,立刻室中充满着一种激越兴奋的情意。
  “呜呜!”
  连续不断的音响,似一根无形的魔杖敲击着场中数十人的心扉。有数人已拿起了那传递警讯的锣锤,但立刻为忆君如仙乐般的箫声所迷惑。
  整个动态似乎被他这无与伦比的箫技所停顿。蜈蚣帮众每人俱如痴如呆,一些捧着脑袋,一些抱着肩胛,那一无穷的思虑随着一缕箫音,飘至虚洲无觅的极远处。
  箫音由震颤一变而成无限欢愉平和,一种神奇的力量将众人引得心神俱醉,突然箫声流转,往高亢而低沉,从欢愉而变为温柔注诉。像一个青年而包含着无穷爱心的母亲,在唱着:“睡啊!睡啊!”
  一股不可思议的魔力,场中人只觉睡意上腾,眼皮沉重得要自然垂下。每人都像返回稚龄的幼儿,舒畅地躺在慈母怀中,受到抚慰,还有那如梦般的歌声……
  “睡啊!睡啊!”终于每人都跌进了甜密的睡乡。
  箫声逐渐消失,场中变得静极了,那三位蜈蚣帮的囚犯安静地躺在刑台之上,面容透露着满足而舒适的笑意,憔槁的肌肉,也透出一种新生的活力。
  “唉!”
  忆君长吁口气,双手费劲地将金线索一根根用指揉断,先前他也是用此法才能挣脱一只右手。
  忆君破网而出,很快地将天池宝衫穿着好,他心中暗忖:“幸喜这内中无高手,否则只要一人不被自己箫声所蛊惑,那后果真将不堪想象!”然而此刻他毕竟成功了。看他飞快在场中巡游一周,每一个蜈蚣帮众都被他点上穴道,在六个时辰内是不会清醒了。
  铁屋仍整齐地环列在他四周,窗门小小的,从外面看不清什么,他也有些不敢去开启,虽然他无时无刻不在希望能进入此禁地,然而他也恐慌,害怕那太大的希望将换来无比的失望。
  僵持了一会,他只好缓步向第一间走去,离那铁屋不到两尺,他伸手几乎已碰着门锁。轻微的鼻息声从内里传出,是这么有节奏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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