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2026-02-08 20:43:29   作者:司马长虹   来源:司马长虹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二楞子把吴明领入一家澡堂选了个单间,先命吴明把身上污垢好好洗干净,免得见到他的门主一男师父,嫌他臭气未消,不再理他,吴明当然是照命行事了。
  趁着吴明洗澡之际,二楞子上了趟街,回来时,带了个大包袱,里面装的都是各式各样内外衣和衣裤。
  他本人并未入浴,当吴明走出时,身上臭味道已经全消失,候吴明略作休息,二楞子命他选合适衣裤穿好,然后并推躺在靠椅上,一面啜茶成有了如下谈话:
  二楞子道:“停一刻见到家师——‘无影门’门主时,且记要大礼。”
  参吴明道:“按道理说,贵门主既从丐帮手中将兄弟救出,理该如此,不过……
  “别不过了,请你不要忘记最重要一点,他可是男人中男人,解气好起来,请求必应,相反的,两山相加——阁下可要请出不再管你未来任何事了。”
  “小弟谨记也就是了。”
  惟他凭直觉,却知道“无影门”门主是雌非雄了。
  茶房适时送上两笼蒸饺,一碗酸辣汤,二楞子说:“我本人吃过了,吴兄请随便点缀下吧!”
  吴明进饭店就碰上“恶丐”庞元找麻烦,压根没吃东西,所以用不着客气,统统进入了五脏庙。
  肚子填饱,算罢帐,二楞子头前带路——不再是“霸王硬上弓”方式,很礼貌的带他进入衡山大客栈。
  步进客栈一座后院,有三间正房,两间偏房,二楞子把他引至上房,坠儿迎上道:“现在才来!你这楞师弟,可知师父正发脾气吗?”
  “发哪门脾气?”二楞子又似乎楞头楞脑了。
  “骂你办事拖泥带水,洗个澡竟去了这么久时间。”
  “总得让姓吴的小伙子,吃点东西呀!”
  “算师弟有理!姓吴的,随咱坠儿见门主
  “吴明只好跟至身后,进入东厢房——西厢房坠儿住,中间房算是客厅了。
  放眼之下,东厢房很宽敞,“无影门”门主——黄发怪人坐在把太师椅上,连看吴明一眼也未看。
  坠儿把人带到,自行退出。
  黄发怪人反而先说道:“为何见了本门主,不懂得下跪?”
  “大恩不言谢,既蒙相救,何止一跪?”
  “哦!意思是说,比下跪还有更重要表示了?”
  “不错!牢记心版而已。”
  “仅是记在心上就算了事吗?”
  “足够了,因为举今之世,门主还是吴某第一个记在心上之人。”
  “这么说本门主还该谢谢你了?”
  “那倒不敢当,但在下确知男人作事,务须本一‘诚’字,否则,就空负一念赤忱了。”
  “算说得有理,当下要问你一件事了。”
  “请问。”
  黄发怪人沉吟下道:“你怎的略通‘曾家拳
  吴明想了想道:“跟一位不太相识的中年人学的。”
  “哦!这不是问了等于没问吗?”
  “……”吴明没有吭声。
  黄发怪人似是沉吟了良久,又道:“今晚不妨睡在西偏房,明天有话再要问你,可以找二楞子了。”
  吴明抱了抱拳,并未说任何客套话,走了出去。
  一到外间,二楞子正好在座,于是二楞子带他去了西房,吴明呢?也许长途跋涉,纳头便睡,年轻人嘛,累极了便睡,也是正常事呀!
  是夜“衡山大客栈”,所有三层院落客人大多入睡,唯独跨院——“无影门”订下的包院,却得例外。
  正房厅中,黄发怪人,坠儿,还有刚刚赶到的二尺公和三丈叟,开始密谈。
  谈了些什么?无人得知,只是二尺公与三丈叟说明同“恶丐”庞元商讨经过作了较详尽交代:
  一、 “恶丐”庞元为了他这方面人轻功、武功尚可通过“一线天”——除了要藉仗“无影门”门主暗中协助,阻止“衡山派”之敌骚扰,同时主动请求“宇内双奇”于街上“灵官庙”坐镇,考证“恶丐”庞元手下——其中还有“大内”派来的少数高手等所学,希望选出十名尚够资格人手,作跨“一线天”崖道,进窥“恶水潭”俾再作打算。
  二、 二尺公、三丈叟已慨然答允,并强调由他等转话“无影门”门主,派二楞子和坠儿,以“以武会友”方式,方能真正证明轻功、武功实际程度。
  三、 时间约在明午二时,“恶丐”庞元提前会来面谒门主。
  黄发怪人道:“如果‘恶丐’庞元明天果然前来,由二位护法亲自主持,调度好了。”
  “关于细节方面?”
  “均请二位代劳。”
  “如此!明天再见……”
  “宇内双奇”话音未落,早已人影不见……
  第二天,黄发怪人与坠儿方方起床,二楞子就闯了进来,此时黄发怪人正同坠儿正厅谈话,二楞子却没头没脑的:“不好了!不好了!”
  坠儿道:“什么事情不好了?大惊小怪的。”
  “报告师父!”二楞子却向黄发怪人道:“是……是这样的。”
  “那样的呀!快说清楚。”黄发怪人阴阳脸绷起,格外怕人。
  “吴明留下张字条,从后窗溜走了。”
  “字条呢?”
  “不是正要拿给门主师父看吗?”
  接过字条,上面龙飞凤舞般写了很简单几句话:“多谢门主维护之恩,永生难忘,但望有生之年,希图一报。”
  下署:落难人吴明匆留。
  黄发怪人想了良久,说道:“关于午后‘恶丐’庞元邀约之事,望转告二老全权处理,为师另有要事,如果短时间没有回来,坠儿知道所去地方,你俩不妨直接前往。”
  大意已明,黄发怪人连个“走”字也来不及说,人已消逝太阳甫吐的日影中了……
  午一时稍过,“恶丐”庞元果然叩谒“无影门”门主——门主既已不在,“宇内双奇”代表接见了。
  与“恶丐”庞元同来的还有一人,五短身材,普通装束只是虬筋外露,双眸炯炯如电,身份好像是庞元随从,可是怎能瞒得住“宇内双奇”人老成精法眼,一打量,即知此人身份不低。
  双方谈话并不多久,于是“宇内双奇”率同二楞子、坠儿,与“恶丐”庞元及五短身材人物,去了“灵官庙”。
  “灵官庙”大门外是一广场,左方是敬神用的戏台,现在却成了印证武功用擂台,右方是“看棚”,作为观众欣赏戏剧之用,但当下却成了“宇内双奇”坐在两把太师椅上,评批专用场所了。
  当然!“恶丐”庞元准备下伺候之人,非拍“宇内双奇”马屁不可了。
  “看棚”与戏台间,约两丈距离,“宇内双奇”方方坐好,“恶丐”庞元亲自送上茶点盘,并替二老沏上一壶上等“龙井”茶,他所以如此殷勤,其来有自,他并不在乎不知深浅的“无影门”门主,而是怕煞“宇内双奇”的奇招异功,据传说,只要拿根草棒,就可杀人。
  另外还有个极其自私原因,庞元刁钻难缠,惟武功却极平常——充其量二流角色,但此行“衡山”“无我禅院”——到“一线天”途中,难免遇上高手阻拦,倘把“宇内双奇”任何一人恭维的满意,则他就可跟定一人,或进?或退?自当万无一失了。
  午后二时将至,戏台下人群——大多是武林中人,早已鼓噪不安,很明显都从丐帮人传知,是场比轻功,较武技,百年难求盛会呀。
  掌声雷鸣,原来戏台上一共出现了三个人——其中两位是二楞子同坠儿,另一位却是大部份观众闻名丧胆的二尺公。
  敢情二尺公与三丈叟商量好,由他主持介绍,三丈叟却负责观察有多少大内高手混入人群之中。
  别瞧二尺公身如磨盘,由看棚飞身登上戏台,即未被任何人发现,可见他飞行速度,高的不可思议了。
  又是一阵掌声——是催二尺公发话了。
  二尺公人小声宏,字字入耳,他说道:“今天由‘无影门’两大弟子——坠儿姑娘、二楞子大爷,一测轻功,一试武技,但有言在先,点到为止,决不可弄假成真,不过要碰上不知轻重,自擅武学盖世者,如果冒然登台,一个劲硬拼,硬干,那就怪不得测试武技的二楞子大爷,手下不客气了。”
  又道:“老夫和三丈叟是公证人,现在测试轻功可以开始……
  了了草草交代完毕,二尺公却从戏台扶梯幌了下来,去了看棚,可是走起路来,恰似磨盘在转,慢的简直教人心烦,可是他怎么登上戏台的?武林观众,悄悄私议,既无结果,只有叹为观止。
  二尺公步回看台,换上坠儿主持了,二楞子却退至台上特别安置座位,架起二郎腿,且看口头上大师姐怎样安排轻功测验了。
  坠儿插起小蛮腰,莺声燕语般道:“在场的,毋论是否丐帮庞元舵主约来的,或是临时起意的,凡是跟着通过‘一线天崖道’者,人人有份,不过需要经过本姑娘测试,否则,如有任何危险,自己负责。”
  台下交头接耳,一阵混乱。
  坠儿又道:“想表演下轻功者,可上台当面商量……
  话声未断,一名大汉跃身上台,拱手道:“敢问姑娘!既云试探轻功,不知怎样的试探之法坠儿笑道:“看到庙门口有两座铁旗竿吗?只要任选其一,从台上纵身一跃,能跃至竿顶者,就算合格了。”
  “由台上跃至竿顶,少说也在四丈开外,在下只有告退了……
  又一人跃上台来,总算攀至竿顶,坠儿勉强的点点头,人即留在台上一排长凳上。
  敢情还要通过武技测验哩!
  如此有的留下,有的半途而废,这当口却来了那位五短身材,中年汉子——也就是随“恶丐”庞元去客栈那位身藏不露,武林高手。
  他仅说了句:“请姑娘指教。”
  “嗖”的声,以“金鸡独立”式,只足跃于旗竿顶,旋而又原式不变,跃落戏台,连一点声息也无。
  场上响起喝采声。
  五短汉子得意的道:“坠儿姑娘,不知区区粗浅轻功,尚值方家一顾吗?”
  坠儿笑道:“请大侠先落座,你的轻功堪称世上一绝,相信武技测试,亦当顺利过关。”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五短汉子又是双手一拱。
  坠儿不解道:“大侠何出此言?”
  “芳驾也该展露轻功,也好叫区区等大开下眼界?”
  “这……”
  “用不着客气,身为主试者,如不略作显示,怎能服众?”
  “好!只是未免献丑了。”
  未见她怎样动作,竟然平步登空,绝的是,脚尖堪已抵达杆顶,竟半空掉了下来。
  好险!头甫着地,人又升起,飘飘然如一只彩蝶,曼妙至极,也洒脱至极,如此起起伏伏,三下,三上,最后方始站立杆顶,向在场人施了个罗圈揖,这才轻飘飘降落台上,场上人目痴神呆,连鼓掌,喝采,都忘了……
  十六岁的坠儿毕竟年轻,好胜心切,经五短汉子用话一激,不由自主的施展出轻功绝技。
  这种轻功绝技,名叫“梯云纵”,乃“峨嵋派”三大绝技之一。
  当坠儿学会这种部分绝技时,传授者曾特别警告她,非万不得已,不可施展,但坠儿却在好胜心切下,展露无遗,当然!她并不希望遇上行家,万一传扬出去,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坠儿喊了数声,再无人上台接受轻功测试,她退回座位,二楞子却站起来主持武技测试了。
  通过轻功合格者,都坐在戏台长凳,数了数,共计八名,其中有“恶丐”庞元。
  二楞子后腰插了把开山斧,他向在场者开场白是:“打开天窗说亮话,由于此行,首重轻功,是以武技测试,只从台上现有八人中作个印证,其他的,即或武功再高,如无超特轻功一定无法过得了‘一线天’崖道,所以……”
  用不着再加说明,他是从现有八人中作个选择了。
  基于“恶丐”庞元,身为分舵主,二楞子也算很尊重他的地位,此武测试可予免掉,至于其他七人,首先必得通过他的第一关。
  所谓第一关,其实倒很简单,只要能举起他的开山斧,就算合格,连比武印证也可从免。
  显见,二楞子并不打算在这种场合,表现他的真才实学——开山斧有何等威力了。
  饶是如此,也令被测试者,大感吃不消了。
  第一位!仅能把开山斧提起,却累得满身大汗,两眼发花。
  接着第二位……第六位……有的虽然也可举起,但甚为勉强,遑论比划招式,兵刃交接了。
  第七位是“恶丐”庞元,当然一切从免。
  轮到第八位五短身材汉子了。
  他居然毫不费力的把开山斧举起,可是心里面却也暗自震惊,原来二楞子的开山斧是纯钢百炼而成,就是斧柄,也是浑然一体,钢铁铸成,这小子不愧天生神力了。
  “二楞子大侠!”五短汉子说话,倒也非常客气,“在下斗胆,想印证下兵刃,不如大侠可否不吝指教?”
  二楞子道:“你的兵刃呢?”
  “这么说大侠不吝指教了?”
  “本来印证武学,就该象征性比划、比划,不觉得说的有点老太婆裹脚布——又臭又长吗?”
  “是的,那就长话短说,但请记住,虽说彼此印证,但刀枪无眼。”
  “放心!俺二楞子出手是有分寸的。”
  “谢啦!不过在下学艺不精,可能没有太大把握?”
  “随你吧!兵刃呢?”
  “这不是就来了吗?”
  一道幽光,带起风声,原来是台下不知何人,丢上一件兵器。
  五短身材汉子抄到手中,原来是只“狼牙棒”。
  “狼牙棒”是一单件重兵器,约三尺长,铁棒上俱是像刺猬般,锋利铁锥,若是动上手并有锁住对方兵器功能,如果伤人,则棒沉、锥厉,即或敌人逃过活命,亦当身负重伤。
  尤其五短汉子的“狼牙棒”更有巧妙装置,他那棒身上之密密麻麻锥形物,乃大内巧匠的“消息”安排,只要动手时,启动机关,则上千铁锥如蓬雨罩下,亦是最霸道暗器。
  当下五短汉子因为顾虑“宇内双奇”在场,何况又有事求“无影门”,自不会作暗器使用,仗着自己“狼牙棒”量重,总得显点颜色,免得把大内之人,统统视成废物。
  总之,他非但看不起二楞子,就是连不见经传的“无影门”也未放在心上只是想利用下“无影门”罢了。
  抱着出风头思想,一声得罪了,“力劈华山”,猛朝二楞子当头击下。
  二楞子开山斧一挡,“当”的声,迎个正着,五短汉子被震退数步,紧接着脸色大变。
  原来互击之下,他的“狼牙棒”突出铁锥,被震缩棒内,相互导引下,上千的短铁锥都插入棒中,机关破坏,“狼牙棒”变成了粗铁棍。
  五短汉子再试“消息”,仍无作用,恨的杀心顿起,仗着棍法亦极精妙,一口气连攻二招,二楞子开山斧舞的风雨不透,转眼五十招过去。
  看棚上的二尺公,三丈叟,一面观战,一面有了如下谈话:
  “我说是老二呀!”三丈叟道:“发现有什么特别事件没有?”
  “老三!”二尺公道:“俺老二保证二楞子旨在试招,准胜不败。”
  “不是指戏台上!”
  “指哪里?”
  “回来时,顺手牵羊,有没有收获呢?”
  “反正都瞒不住你老三,若说特别收获,有用时万金难求,不用时,屁文不值。”
  “别卖关子好吗?我的二哥。”
  三丈叟较二尺公年轻两岁也。
  二尺公道:“是进出‘东厂’不受阻拦的一面金牌。”
  三丈叟笑道:“本老三也用不着看,只望老二好好保管就行了!还有,身藏金牌之人,究竟怎样长相?”
  “偷东西之时,一闪即过,那有时间再打量那人呢?不过,可透露两点线索,由你判断。”
  “那两点?”
  “他与五短汉子曾在人丛中说过几句话,即行分开——他也是那位掷‘狼牙棒’给五短汉子之人。”
  “这么一说,本老三可就明白了,你虽然没有看清那人,可是区区却了若指掌了。”
  “呃!此之谓旁观者清,那人长相究竟如何?”
  “没有看到正面,但他却有个与众不同特征,生了两个脑袋——后脑勺一个,本身原有的一个,只是大小不同而已。”
  “闹了半天是出身不详,身居‘东厂’二等供奉的‘双头蛇“绝对错不了,江湖传言,其为人阴险绝辣,偶尔作些沽名钓誉伪善小事。”
  “关于严嵩之子严化统驭的‘东’‘西’二厂,老三阁下,是否有些底?”
  “东厂均皆武林高手,西厂却是一色的西域喇嘛。如以双头蛇功力言之,敢夸称决难遇到敌手,但他仅是名二等供奉,其他的可推想而知了。”
  “本来我俩不想过问江湖事,可是为了曾铣将军被害,户灭九族,仅仅逃出个曾铣将军外甥何山壮一人,我们这双老骨头,要想退隐江湖,只有下辈子了。”
  “今晚预备怎么样?”
  “当然要等‘恶丐’来到后,再相机了解其真正企图,好在,他等在当下说,尚不知我俩所以出山,是为了暗中保护何山壮了。”
  “看!台上测试快有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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