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2026-02-08 21:06:19   作者:司马长虹   来源:司马长虹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进入山太郎套房,银屏郡主床上一仰,不该睡,反而梦见周公了……
  当她一觉醒来,天已漆黑,她暗骂自己糊涂,怎会如此贪睡,八成何山壮早已来到,正与父王作笔谈呢?
  一跃而起,猛推套房间,居然推动不开,再连喊十数声,仍无反应,一观察套房门,竟是“风磨铜”铸成的,再巡视窗子仍是“风磨铜”建造的,她急得流泪,她也意识到被软禁了。
  何山壮有否见到第一郡王山太郎呢?没有!当下要交代下何山壮发生何等情况——一种无法臆测的情况了……
  目睹银屏郡主进了第一郡城门,何山壮见天色已近黄昏,他想入夜方和银屏郡主见面,因耽心蝙蝠散人已悉前情,万一提前采取行动,银屏郡主,甚而她父王山太郎岂不危险,于是他再考虑一阵,终于以“蹈虚踏空”身法,跃进城墙之内。
  落身处竟是一金碧辉煌大院,他正感路途不熟,迎面来了一人。
  那人一副笑面孔,当头一揖道:“假使不出所料,阁下必是郡主约来的贵宾何山壮少侠。”
  何山壮连忙道:“承郡主抬爱,约在下有事相谈,未请教兄台在郡王府何等身份?”
  那人先磕头,再说道:“小的不过是郡王驾前一名忠仆,此番前来,正是奉了银屏郡主之命,迎接贵人的。”
  “贵人?不敢当,一介草民,冒闯郡王府,还望多多原谅。”
  “何少侠不必客气,现由小弟带路,即可见到郡主——郡主正两眼望穿哩!”
  自称忠仆的那人领前带路,不远处是一宫房,外表看起来,却也美轮美奂,何山壮心想,八成这就是王宫了。
  走至宫房门首,那忠仆道:“郡主现在房内等候,贵人可自行进入,小的职位卑贱,不便奉陪。”
  说罢,一揖到地,他倒是对何山壮恭而敬之。
  何山壮也是急于见到银屏郡主,所以很冒失的步入宫房,不料人甫进入,宫门竟然关闭,且房内金光缭绕,宛似处在金光洞中。
  怪呀!宫房内何以空荡荡,连个普通家具都没有呢?
  尤其只有一间房,以银屏郡主之尊,怎的可能?何况连个套房都没有呢?
  试了试房门,四周,何山壮知道了上了大当,因为分不清何处是出门,哪里有窗,四周都是“风磨铜”墙壁,何啻被困在一铜棺之内?
  何山壮临危不乱,先以掌力,向入门方位攻出一掌,“当”的一声,回音如钟鸣,可是墙壁也好,宫门也罢,竟无半点损伤,他不禁呆了,他有种面临死亡般感觉。
  若以何山壮“霹雳掌”功力言之,怎会震不开房门和墙壁呢?
  哪里知道,此铜屋,乃蝙蝠散人以“风磨铜”,加上五金精英建筑而成,原是困住绝顶高手所在,勿怪何山壮掌力毫无作用。
  没法子,何山壮只好运功调息,幸好有一比拳头大不了多少透气孔,每当吃饭时,孔道自开,再--注目,墙角之处还有一排水沟,那是给囚犯方便地方,何山壮一向不讲究吃喝,事既如此,索性安下心来,先练“太乙神功”,方是上策。
  铜房内,既无灯烛,难分昼夜,何山壮练功忘忧,反而造成他无上功力,也可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
  而银屏郡主呢?却与何山壮恰恰相反,她既耽心何山壮会不会出事?又考虑到父亲山太郎有许多令人不解之处,怎的可能活活的被囚中安下心来?
  她觉得父王可疑地方甚多,“暗哑症”还是第一次听到,父王不善草书,怎可能运笔如狂呢?他为何竟将字纸统统撕去,为什么连女儿也不可多看一眼呢?
  蝙蝠散人门下精于易容术,难道父王是假的?
  还有,山太郎平日待人温厚,为什么把过去宫女一起赶走,尤其是和我从小在一起的那名升为女官宫女?
  愈想愈可疑,心思也更乱,这已是好几天后一个夜晚了。
  有人送晚餐来了。
  仍是那名宫女,她虽然看不清人,但从透气孔中看到宫女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分明有粒朱砂痣,不是升为女官儿时伴侣那名宫女吗?
  透气孔——也可说送饭窗,塞进两个包子,和一小瓶白开水,银屏郡主刚想,眼睛不见了,“送饭孔道”也关闭了。
  她吃饭之际,包子内赫然藏了张字条。
  写的是:“何山壮亦在难中,前见之郡王有人冒充,郡王仍被监视中。”
  未署名,但银屏郡主知道那名女官,而今又贬为宫女所写了。她当然不会存疑,幸喜父王仍未被害,可是心上人何山壮怎会在难中呢?
  她只有等候--等候着女官再送来消息,娇生惯养的她,可说度日如年了。
  果然月余光景,又有女官带来消息。
  字条上留柬,却是何山壮所书。
  大意是:“望多忍耐,一待山壮工夫练成,就是彼此解困之时。”
  由而银屏郡主心神较安,她也苦练功力,与何山壮不谋而合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的更快,当下已是九月底季节了。
  何山壮两个月再练“太乙神功”,可说进境上,更上一层楼。
  他已可凭“霹雳掌力”化成“三味真火”其威力较之于前,不可以道里计。
  可是他本人并不清楚自己功候,到了何等程度,这一天他要再试“三味真火”是否能将铜壁熔化,没想到一掌之后,烈火如椎,居然把厚过银屏郡主铜壁尺许之壁,溶化成一个鸡蛋般小洞,渐渐空气传入,何山壮精神大振,又迭发数掌,仅顷刻间,天呀!再扩大,再扩大,终于可使何山壮一跃而出。
  说来也是不巧不成书,竟而碰上了那名冒牌忠仆。
  何山壮一把将他抓住,问道:“还认识何某这位贵宾吗?”
  连问连拖至园林深处,那人一挣想跑,骨头差点被捏碎。
  痛得他汗珠子直流,忙道:“何少侠!大人不把小人怪,在下也是奉命行事。”
  何山壮手微微一松,他仍痛的咬牙裂嘴,他再也不敢企图逃走了。
  “说!”何山壮冷冷问:“叫什么名字?何等身份?奉何人命令行事?”
  “小人叫史根,确为郡王忠仆,至于为何把少侠骗入机关室,纯乃郡王山太郎所使。”
  “山太郎怎可能把何某关在‘机关室
  “不但何少侠,就连银屏郡主也是暂时看管。”
  “暂时?现在几月份了?!”
  “十月下旬了。”
  “这个暂时却使我同郡主,失却自由近两个月。”
  “郡王也是没法子,因为种族不同,怎可通婚,所以层层劝说银屏郡主,可是她发誓,非要嫁你,是以……”
  “是以将我们看管起来?”
  “不错!但山太郎郡王见逼无用,正打算放二位出来。”
  “这么说何某不能破墙而出,你们也要开动机关,放我离开了?”
  “岂仅如此,郡王还要亲自迎接。”
  “何前之无礼而后恭呢?”
  “因为郡王决心将银屏郡主嫁给少侠了。”
  “当下郡主被关在哪里?”
  “御书房机关室。”
  “带我前去!”
  “小的带路。”
  复的很干脆,何山壮反而认为他说的不是假话的。
  经过很多穿廓,绕道,终于到了气象万千,富丽堂皇的御书房。
  何山壮放眼之下,果然是山太郎郡王——正在书案料理公事。
  他怎会认出山太郎呢?原来一路行来,银屏郡主曾不止一次告诉何山壮父王长像威猛,为人慈善,以及面部特征,是以他打量与银屏郡主所说,非常接近。
  史根连忙报告:“启禀郡王,他就是何山壮何少侠。”
  山太郎急忙站起,无力的把手搬了把靠椅,请何山壮落座,除了精神不振,力气不佳,但为人却很慈祥,这可能是由于思女心切吧?
  史根献上茶水,山太郎道:“何先生!实不相瞒,本王对小女之婚事,本力持反对,所以把银屏郡主关入机关室,无非是希望她从善如流,可是她誓死不变初衷,所以本王方知女心外向,无法更改,只好设法子成全你俩婚事了。”
  何山壮道却是郡主抬爱,惟在下早订婚事,亦难从命,可是郡王实不该把我关了两个月,真令人不胜感慨。”
  “对不起,请念本王愚昧,还祈见谅。”
  “银屏郡主也该放出来了?”
  “想当然!不叫我放,也早该恢复爱女自由,史根快打开机关,也该走了。”
  史根连声遵命,一捺门傍机关扭,铜门“轧轧”声升起。
  银屏郡主一跃而出,但史根已经很快退出了。
  出乎何山壮意料的,银屏郡主一面抱着何山壮流泪,一同却对着山太郎问道:“你真的是本郡主父王吗?”
  这话在两可之间了。
  山太郎指了指喉咙、并未答话。
  何山壮道:“他指着喉咙什么含意?”
  “父王患了‘暗哑症’有口难言。”
  “可是他放才还跟愚兄谈了许多话
  “快帮小妹抓住冒充父王的叛贼。”
  她不喊还好,这一喊假山太郎忽然不见了。
  何山壮出手极快,用旋飚手法,攻出一掌。
  也亏他见机较早,这一掌封住入口,以及所有可通外面秘道,因而造成假山太郎无法脱逃,原来此人并非歹徒,他反而把“遁形术”撤掉,否则对大行家银屏郡主来说,抓住他却易如反掌。
  这是他机警处,万一被抓住,很难解释了。
  银屏郡主一见那人就失声道:“原来是你冒充父王。”
  “三代郡王府仆人鸠田拜见郡主。”
  “起来,你怎会学会‘遁形术’的?”
  “为了保护郡王安全,故意讨好蝙蝠散人,所以教;老仆些须‘遁形术说着脱去人皮面具,竟是位须眉皆白老年人。
  何山壮插口道:“鸠田!为什么见面时未装‘暗“因为那人不是老仆,却是真的郡王山太郎。”
  “山太郎甘愿叫他女儿被关吗?”
  “在郡王说应是权宜之计,因为何少侠出现,歹徒们早已得知,所以故布圈套,并以性命为要挟,可是歹徒却答应除掉何少侠后,使郡王郡主父女团圆。”
  银屏郡主道:“鸠田!照你的说话,父王是故作‘暗哑症’了?”
  “是的!但现下却关在另一秘室,究竟在哪里?老仆也。
  无法得知,是以郡主同何少爷要从速救郡王要紧。”
  何山壮转面向银屏郡主:“鸠田这个人靠得住吗?”
  “小妹从小就是他看着长大的,毫无问题。”
  “鸠田!”何山壮问:“蝙蝠散人有没有来到‘东海国鸠田很武断的:“没有!据他的大弟子史根亲口对我说,蝙蝠散人已正式接管‘东’‘西’二厂,怎会有时间前来,所以这里一切,统由其弟子史根指挥——史根也就是刚刚逃走,冒充郡王忠仆的那个人。”
  “鸠田!尽你所知,带我同银屏郡主找到史根,方为当务之急。”
  鸠田前导,行来数步,院心中,史根率十一名师弟,还有数十名巡海罗刹正等着哩!
  “银屏郡主!”史根吆喝道:“师弟们同巡海罗刹一起上,杀此两名叛徒,重重有赏。”
  他自己是叛徒,反而连银屏郡主也说成叛徒,勿怪银屏郡主一声怒喝,亮出随身银剑,连向何山壮招呼也不打,扑了上去。
  可是史根却退在一旁,由其他人挡住了。
  先遭殃的是失掉理智巡海罗刹,盛怒之下,银屏郡主一套无形离奇剑法,仅刹那间,巡海罗刹不但脑袋搬家,也血流五步。
  但除史根外,另十一名蝙蝠散人弟子,却以同样剑法,将银屏郡主团团围住。
  何山壮耽心银屏郡主寡不敌众,也以一只得自“武当”之枣木剑参加入战团。
  他用的是峨嵋剑法“绝招
  “二十四桥明夜月”,何
  山壮的以不施用“霹雳掌”,勿非考虑功力消耗过甚,饶是如此,十一名蝙蝠散人弟子,恰像秋风扫落叶般,各个送了性命。
  可是罪魁祸首的史根却溜之大吉。
  为了找寻山太郎之下落,只好穷寇莫追,事后仍由鸠田带路,终于在一地窖中寻到了山太郎。
  哪里知道史根非但将把守内城外围的二百余名巡海罗刹带走,并进一步更加控制了城外之山太郎亲兵营,而且还有更大阴谋。
  第一郡几乎形成了一座空城了,至于那些女婢,除女官外很难有一个山太郎亲信之人了。
  是夜,何山壮与山太郎说了些应酬话,乃由鸠田陪同至宾馆休息,则银屏郡主与父王山太郎却有了如下谈话:
  “孩子!”山太郎道:“你可原谅为父初见面时,故意装成‘暗哑症’和作笔谈吗?”
  “我们父女之间,还谈得上原谅不原谅呢?”
  “说来惭愧,为父固然是为了保全银儿性命,任由史根摆布,但也曾示意吾儿,竟用草书问答。”
  “其实,女儿也发觉了,但谁能想到一向不写草书的父王是在暗示。”
  “总之,该遭此劫,尤其为父被关入地窖之后,方知道史根就得到蝙蝠散人授意,尽早杀掉我父女。”
  “如非山壮哥哥奇功盖世,恐怕……”
  “不要多说了!”山太郎道:“为父在想,如何报答何少侠。”
  “他并非金钱可以打发的。”
  山太郎忽然说道:“其实为父早就观察出来了,银儿!是不是你俩已然相爱?”
  银屏郡主赧颜道:“但他已有了未婚妻。”
  “没关系,在我们‘东海国’并不讲究这些,只要你俩相爱就行了,谈到这里,为父告诉你件小秘密。”
  “哦!想不到父王竟有秘密?”
  “别打岔,注意听了,当为父初结识蝙蝠散人时,我的‘钦天监’临死之前,说了几句话。”
  “话一定很重要了?”
  “当然,他说为父一旦有灾难,则‘山遇山得救,逢山莫失机’这两句话真叫我百思不解,可是到了现在却彻底大悟了。”
  “父王意思是?”
  “你的心上人不就叫何山壮?而为父又名山太郎,他那个‘山’字,恰恰相合不正是解救为父之人吗?所以……”
  “父王!怎么不说话了?”
  “叛国贼蝙蝠散人给爹服的毒瘾又发作了。”
  山太郎面部扭曲、混身痉挛,简直不成人形。
  “快找何山壮……”
  山太郎无法再言语了……
  此刻何山壮正与忠仆鸠田商谈良久,决定了鸠田所提冒险计划。
  一、基于史根一到城外,必定利用山太郎数万亲兵。藉口捉拿歹徒,大举进犯王宫,所以他要仗着短暂的“隐形术”,混入亲兵营。
  二、碰上巡海罗刹,可以避开,但遇上史根,却是死路一条,如果失败,挽救东海国国运,就全仗何山壮了。
  三、他所以冒险犯难,主要的是亲兵营——亲王宫部队,仍然效忠山太郎郡王,则他能见到亲兵营任何首脑人物,说明真相,必定反戈相向,保驾勤王。
  四、是以这几天要特别谨慎,权当老仆已牺牲,亲兵营受史根等鼓动,会造成亲者所痛,仇者所快不幸结局。
  何山壮付思再三,终于答应鸠田所请求的计划了。
  所以有此决定,何山壮不得不考虑,一旦对敌,数万勤王亲兵,不知要死掉多少人,倒楣的是山太郎,即或杀了史根,又与事何补?
  尤其郡王部属都精于骑射,别乱箭之下,万一伤了郡王父女,更非所愿,这也是他让鸠田前往主要原因了。
  送走忠肝义胆的鸠田,恰是银屏郡主来访之时。
  “山壮哥哥,快去救小妹父王。”
  银屏郡主边说边流泪,何山壮认为出了什么大事,顾不得细问,一同去了御书房,行走间银屏郡主一解释,何山壮方明白山太郎是“毒瘾”发作。
  “可是山壮并不懂医术呀!”
  “试试恩兄功力,能不能把毒瘾驱除。”
  “看来只好如此,可是你贵为郡主,怎可以叫我恩兄呢?”
  “救了小妹父女这命,更能保全一郡人民儿家性命,别说恩兄,就是……”
  脸一红,说不下去了。
  何山壮见她脸似芍药,红的可爱,也未想到其他,其实自古侠士重红粉,他也在不知不觉中,疼爱起银屏郡主了。
  忙乎着运功驱毒,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山太郎居然能说话了。
  第一句话说是:“大恩不言谢,小王毒瘾大致已能克服,相信馀毒可凭自己毅志,完全戒除。”
  第二句话却是对爱女说的了:“银儿!关于如何报答何少侠,就要看你了。”
  银屏郡主真是又喜又羞,她当怎样报答心意已久的何山壮哥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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