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2026-02-08 21:07:46   作者:司马长虹   来源:司马长虹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一阵轻柔雪风,带来了天山老怪。
  天山老怪是个瘦骨嶙峋老人,可是长像凶恶,面部长了无可胜计毒瘤,寒风刺骨里,着短裤头,仅穿汗衫,可说人怪服装更怪了。
  “老怪兄!又见面了。”
  “阁下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请先到俺老怪室暖如春的温屋一谈。”
  “正要奉教。”
  两人携手很亲热并进,表面看来确然像对老友。
  双双到冰屋暖室——暖室也是密室,无人打扰,而且设备豪华。
  旧话重提,蝙蝠散人先把来意说明,话中特别强调一点,何山壮青出于蓝,如果不及时消灭,非但是他本身终生大患,连天山老怪也照样吃不消。
  他在故意挑拨了。
  天山老怪道:“对付个胎毛未退小娃儿,何足挂齿,我看这样好了,老夫五十年前曾到过一次中原,虽然弄得血雨腥风,可是未遇敌手,因而觉得甚是无聊,今又是五十年了,不知中原武林各门各派,究竟又何长进,即或你不说,老夫也要会会这干自命高手之辈,现在出你作向导,让老夫再展雄风如何?”
  “这么说是答应了?”
  一方面为了你方面也为了我,当然是暂充马前先行,任君安排蝙蝠散人没想到怪人,怪脾气竟如此爽快,当头一一揖道:“现在就可血洗‘祝融峰’的‘衡山派“别忙!老夫还有点小事需要商量。”
  蝙蝠散人暗自叫了声苦,原来天山老怪另有条件。
  惟语气间仍极慷慨:“老大哥!小弟为人吾兄并非不清楚,只要说的出,一定做的到,敢问有何事差遣?”
  求人之际,蝙蝠散人不得不投其所嗜了。
  “快人快语诚多年老友也。”天山老怪咯咯笑道:“其实兄弟只有个芝麻大小请求,因见你‘遁形术’一人可当十人用,如果传给老夫,则凭老夫所学,岂不一化成百人,益发天下无敌吗?”
  蝙蝠散人心说:“老狗如此贪心,倘他学得‘千幻遁形术’,还有本散人地位吗?”
  但他虚幌一招,道:“没问题,但当前强敌为先,只要除掉何山壮等人,兄弟甘心更将‘搜魂指’一并相送。”
  天山老怪道:“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老夫一向莫为记甚,至于‘遁形术’能像吾兄境界,愿望足矣,至于‘搜魂指’确不敢过于强求,否则……”
  “否则怎样?”
  “四个字‘不去中原
  摊牌的话,终于道出,蝙蝠散人权衡轻重,只有答应一途,但他也存有私心,传授时藏奸了。
  双方似乎要变脸,但在当下却和好如初,于是山中难言岁月、晃眼就是两月、若在平地说该是“五月榴花红似火”季这天。天山老怪“千幻遁形术”已练至超过蝙蝠散人许多,惟他是在蝙蝠散人并未倾囊相授情况下修练的,自己达成目的,只是蝙蝠散人还是满脑子的浆糊——不大清楚罢了,密室中两人计划起中原事。
  天山老怪道:“散人兄!你对付的强敌主要的是何山壮,现时隔两月,何山壮还会在‘无我禅院’吗?依本老怪想法,何妨凭阁下‘先天易数’,详加推算,免得打草惊蛇,徒劳往返。”
  蝙蝠散人认为有理,再行推算一下,不禁失声叫道:“何山壮去了湖南的‘岳阳楼’一带何山壮怎会千里迢迢去“岳阳楼”呢?
  何山壮果然去了“岳阳楼”,当然其中还有些待补充之处。
  原来何山壮别了银屏郡主,果于三月梢头,准时赶到“无我禅院”。
  首先拜见无我师太和岳父岳母——上官云同梅傲霜,因为得知如如产下一男一女,正在学会走路,而最关心的上官月?一举产了一男,取名天龙,已能牙牙学语,玲珑剔透,人见人爱。
  联想到银屏郡主虽不知生男育女,惟依岁月推算,四个小孩——包括倪楞子之一男一女,都在同一年,只是前后不同而已。
  他有感触,也有兴奋,现在要见心上人上官月了。
  是一个很感人场面,乍见面。上官月哀怨的望了何山壮一眼,这轻轻的一瞥,代表着相思,当然也有怨尤。何山壮当然明白,地下一跪道:“月妹!山壮别有苦衷,有口难言。”
  “人家早就知道你跟银屏郡主之事,银屏郡主确然是位贤德女子,但也能提得起放得下。”
  “多谢月妹宽宏大量。”
  “别老跪着呀!起来!亲亲你的儿子,天龙吧?”
  接过天龙之后,何山壮喃喃的自语:“对不起儿子,你出生时爹去远方,未加照顾,更对不起你母亲,昼夜思念,朝朝遥望,可是爹却给龙儿多找了名母亲,更生了个弟弟,如果是男孩,为父已代他起名叫飞虎,则天龙和飞虎不但相配,亦且相合,但你弟弟却姓曾,可知道为什么不姓何吗?!……
  父子天性,一面不觉中吻着孩子,一面又念道:“爹从小就长在舅父曾铣将军家里,可是舅父已被奸臣所害,满门抄斩,龙儿的弟弟曾飞虎是为父万分之一报答,过继给舅父家里,以承香烟……”
  梦呓般说到此处,何山壮勾起儿时往事,舅父曾铣百般疼爱,舅母视同己出,还有稍长清溪河畔,与上官月相互追逐游戏,捉蜻蜓,捕蟋蟀,孩提时代乐趣,而今过眼云烟,但却犹如历历在目。
  他抱起龙儿眼眶湿润了,上官月也不禁感触良深,悄然落泪,她同时记起,母亲曾一再示意,何山壮一旦与曾婉姑成婚后,视若手足的婉姑妹,并无所出,无怪她爱起龙儿有时超过自己哩!
  小小天龙儿之父母各自伤心、伦理之情、与生俱来之“哇哇”啼哭,父、母、子均陷入悲凄气氛中。
  难道仅是暂时,不知何山壮、上官月说了些什么话,两人反会心的笑了,孩子也破啼为欢,学着叫爸爸了!
  因之愁云尽扫,室内充满着温馨,曾婉姑却到好面红耳赤的叫了声:“表哥……”
  有话难言,怔在那儿。
  上官月打趣的道:“再过几天,不能叫表哥了,花烛良宵,被里温柔,应该‘表’字去掉,喊哥哥了“嫂子好坏,人家不来了。”
  “别害躁呀!谈些正经的,倪楞子回来没有?”
  “没有!”偷偷瞄了何山壮一眼,说道:“楞子大哥因考虑到日后必与蝙蝠散人有场大战,他自如如姐生产后,即离开‘无我禅院’,找一块僻地苦练功夫。”
  何山壮忍不住接口道:“表妹!是否另有原因呢?”
  “有!”曾婉姑道:“临行之前,特别嘱咐小妹照顾如如,还说……”
  “说什么?”
  “原来祖师爷曾个别告诉他,一身充满煞气,如果不把煞气练入开山斧之内,对未来颇为不祥,并传给他一套招法。”
  “祖师爷颠僧招法,决不简单,有没有名称?”
  “祖师爷未言明,楞子大哥却自我定名,叫……叫‘煞斧功“倪大哥倒也别出心裁,把煞气蕴入‘开山斧’内,势必逢凶化吉,勿怪未见到倪大哥哩!”
  上官月道:“一对即将成婚表兄妹不妨多亲热,亲热,我……我要抱着孩子到外面逛逛了用不着说,她是抽出时间叫何山壮,曾婉姑谈谈贴心话……
  四月初一这天,何山壮从三月起赶返“无我禅院”已半月有余,同时也与曾婉姑成婚了。
  主持婚礼除了婉姑干妈梅傲霜外,还有巧帮帮主穷神爷,以义兄身份主持。
  贺客们当然不会多,但也不少,有“峨嵋派”新掌门坠儿,牵着两个孩子的如如,其他的是“衡山派”门下地位较高弟子。
  惟一遗憾的倪楞子仍未回来,良辰已到,仪式简单而隆重,由上官月起哄,闹过洞房天已傍晚。
  入夜后,本是一对新夫妇与小登科之时,但曾婉姑却约何山壮去祭拜下里许外之义父、义母:黄老爹夫妇之墓。
  一瓣馨香,两坯黄土,尽管风景宜人,曾婉姑对这两位昔日之忠仆,而今之义父母怎不触景伤情,念及从小抚养长大,走江湖,跑码头,思人们伤心而落泪。
  何山壮自己陪着万分伤感,直到夜近三鼓,曾婉姑祝告完毕,双双方转回洞房。
  但两人相拥相抱,并未真的消魂,却有了如下谈话:
  “表哥!”仍然是习惯称呼:“小妹有两个要求可以吗?”
  “两个?说说看。”
  “一是三天之内,不许表哥碰人家
  “明白小妹用意了,你是怀念黄老爹夫妇,不得不如此,其实是应该的,也是绝对的,另外一件呢?”
  “实不相瞒,因走江湖时,不小心运动过甚很可能不能替表哥生孩子。”
  “月妹生了一个,另外还有银屏郡主亦可能产下一子,我何山壮能蒙表妹特别钟情,已足够幸福了,有没有孩子,那是小问题。”
  “人家不是这意思。”
  “哦!什么意思?”
  “想你舅父曾铣——我曾家从此绝后,所以表妹恳求表哥,如果多有一男,可否来个一门两挑?”
  “老实说,银屏郡主生产后,如系一男,已经早取了名字,叫曾飞虎“表哥真好,小妹感激的想哭。”
  想哭变成了真哭,扭股糖似的偎在何山壮宽大胸脯上了。
  鸡叫了,曾婉姑因兴奋,谈话更浓。
  “表哥!要不要睡觉?”
  “不困。”
  “那人家再谈个问题,可知无我师太和梅傲霜、上官云前辈,已决定到五月份,叫表哥同月姐作一次江南游吗?”
  “听是听说过,但原因何在?真是百思不解,难道他们就不顾虑‘蝙蝠散人’再次前来‘无我禅院’报仇雪恨吗?”
  “根据三位前辈共同推算,不到七月份,蝙蝠散人不会来犯,相信那时倪楞子大哥也该会回来了。”
  “当下仅步四月,距七月尚早,为什么非得提前离开禅院?”
  “这人家照样不明白,很可能月姐心里有数。”
  何山壮当时也未在意,但平静而美满日子过不太久,五月初吧!三位前辈--无我师太、梅傲霜、上官云却命何山壮、上官月即日赴江南,惟一旦交初秋,必得转返“无我禅院”。
  关于孩子天龙,由曾婉姑照料了。
  更令何山壮疑上加疑的,却叫他带上“降魔宝杵”,潜意思何山壮已印证出,此行必与蝙蝠散人有关。
  哪里料到,蝙蝠散人并未遇上,却有位大魔头……“天山老怪”找上何山壮、上官月作生死一搏呢!
  江南五月仍然是万绿丛中红红点点,各类数不清的花草,还有杨柳迎风招展,遍地菜花香,清澈流水,点缀于大小溪流和山野之间,涤尘忘俗,哪里顾得东南西北,何山壮该是乐在其中了。
  这也难怪,此行既无目的地,又无准方向,何山壮只有跟着上官月四处为家、到处游走,如果问上官月究竟去哪里?连她也不清楚,但她却神秘的一笑。
  这一笑何山壮反而非要问个明白不可。
  当晚,两人睡在一家小客栈里,何山壮道:“月妹,不要再打哑谜了,究竟此行用意何在,希望坦白相告,不然哥哥就急死了。”
  “我的哥!有我陪伴,你还着急,是不是感到在一起,徒增寂寞和无聊呢?”
  “哪里的话,只有解开心中之谜,有娇妻相随相伴,可说求之不得。”
  “看来非得对你明说不可了。”
  “除非无我师太等人特别有交代,事属机密,这样就暂时免开尊口。”
  “没那么严重,其实!仅是选一块你我都满意的归隐地方。”
  “归隐?”
  “是呀!人毕竟要老的,不寻个依山伴水,世外桃源、与世无争,与人无争好场所、怎可安置小妹、龙儿、和曾婉姑呢?”
  “谈到归隐似乎还过早吧!”
  “早是早些,这叫作‘预则立,不预则废’!”
  “你的小甜嘴,找到没有?”
  “找到小哥不就第一个先知道?”
  “如此说来,还得继续找寻下去?”
  “当然啦!但愿‘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言之,你我都要碰运气了?”
  “什么主意?”
  “从明日起,你练降魔宝杵,小妹再钻研剑法,以备他日之需。”
  “这样不但可以互相切磋,说不定会排上用场的。”
  “指蝙蝠散人?”
  “除了他还会有谁呢?但明天不能开始习练武功。”
  “有没有其他原因?”
  “有!最好三日后,因为你的人也想起一件事。”
  “必是大事了?”
  “当然是大事,请问什么事情方才算大事。”
  这往哪儿去猜!”
  “恩爱夫妇,长久未曾和好,床第间缠绵,该是大事中的大事了。”
  “原来拐弯抹角,又想起占人家便宜?”
  “敦伦之爱,水乳交融,除非你不想,可要讲良心话呀?”
  上官月红着脸,酥胸起伏,好半晌才说道:“任……任凭哥哥!”
  何山壮并非有意戏弄娇妻,一方面出于本能,一方面也希望心上人得到一次性满足,夫妇间相对关怀,本是很重要事!
  于是,窗洒明月,但却害羞,云把月遮住,两人乃陷入极端狂欢中……
  良久,何山壮权代天龙儿吮吸上官月一对香乳,上官月再未吭声,微闭双眸,逐渐,甜蜜的俩人都入睡了。
  醒时几乎不分前后,上官月笑道:“丈夫哥哥,你好可爱,也够狠。”
  “狠是爱的表现呀!”
  “别耍贫嘴,快起床,到郊外小山头走走
  净罢身子,漱洗已毕,手携手沿着客栈外一条小溪,上了小山头。
  小山头并不高,但却极为清静,立身后,竹林环绕,松鸣泉啸,上官月道:“山哥哥!有没有带兵刃?”
  “有!‘降魔宝杵’一向人不离杵,杵不离人“彼此!小妹先要亮出‘青霓剑’了?”
  “是不是现在就比划一下?”
  “那还用说,为了应付即将面临大战,怎可掉以轻心呢?”
  “说的也是,就此开始……”
  “青霓剑”“降魔宝杵”先分后合。
  刹那间,习练成熟,同进同出,风雨云不透,哪里分得出人影?
  只能看到剑气如虹,光芒四射,宝杵红霞蔽天,炎热蒸腾,本来是两件宝刃,一属阴,一属阳,阴可化成一团无坚不摧水柱,阳更是了得,可造成一般烈火,虽坚固顽铁亦当溶化。
  愈练愈起劲,愈练也“水火既济,相辅相成,”
  然而此时候,正是远在千里外,蝙蝠散人和天山老怪,又作了一次决定性谈话……
  天山老怪道:“散人兄!前说何山壮、上官月可能在‘洞庭湖’湖畔‘岳阳楼’出现,请问五月份有三十天,究竟是哪天?你得好好再推算一次。”
  蝙蝠散人道:“恭敬不如从命,但有言在先,准日子无法求出,可是相差三、五日,仍有把握。”
  “也行!反正本老怪去‘岳阳楼’多住几天,或大玩几天,也是好的。”
  “听口气老怪兄打算只身会会何山壮了?”
  “老夫平生无敌手,就不相信小小娃儿能接得住本老怪神拳,何况咱的‘千幻遁形术’又绝不输于你呢?”
  “这么说老兄是去定了?”
  “不觉得说话有些多余吗?”
  “兄弟还想叮嘱一句话。”
  “说!”
  “不可率尔出击,谨慎为上。”
  天山老怪一声冷笑,连答话也懒得张口了。
  最后果然蝙蝠散人凭“先天易数”算出何山壮到达“岳阳楼”应在五月底六月初前后。
  但他何尝没有如意算盘,如果天山老怪能够除掉何山壮,何乐而不为?说也奇怪,连朝面都没有,更休言动过手了。
  蝙蝠散人视何山壮非但是平生最大强敌,且有三分怯意……
  路游山玩水,武功切磋,当何山壮、上官月抵达湖南省境“岳阳”时,恰好五月份最后一天。
  找了名叫“黄莺”最大客栈,先行住宿,是晚,低品浅酌,何山壮面对佳人,仍说不出的舒适感,庆幸感。
  更鼓三响,正将入寝,隔壁传来话声。
  何山壮心中一动,尽管声音很低,可是功力已达化境之何山壮却听得非常清楚,原来是两个人说话,但为何都操“东海国”语言呢?
  上官月当然不熟悉异邦语言,也未放在心上,只顾向心上人倒酒布菜,然何山壮却注意的听了下去。
  一人道:“中原‘岳阳楼’是一大名胜,吾兄是否忙里偷闲,前往一游,下午就便享受下洞庭湖名产‘黄鱼’。”
  另一人道:“采购之物,均已齐备,欣赏下也好。”
  再听已无下文,何山壮付知对方要去“岳阳楼”午餐,也就牢记于心,但他仍然在天放亮时,辨明了正在酣睡中两人面貌,敢情是--一瘦,两中年汉子。
  天大亮,何山壮与上官月进过午餐,何山壮道:月妹!‘岳阳楼’近在咫尺,何妨前往一游?”
  上官月道:“就是你不说,小妹也要劝山哥哥看一看遐迩驰名的天下第一楼,那我们就信步沿‘洞庭湖’去‘岳阳楼’好了。”
  俩人各一打点,走出“黄莺客栈”,不远处就是“洞庭湖”,沿湖走着,六月初天气益发清爽,怡人,放眼湖中,万里碧波,帆影点点,阳光促成金涛如奔马,此起彼伏,煞为壮观,但上官月特别留心的是湖中央“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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