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2026-02-08 21:17:48   作者:司马长虹   来源:司马长虹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那大个子叫道:“二弟!可想死我倪继先了。”
  何天龙这才看出救船家之人是谁,忙道:“大哥!你怎会破解‘打狗棒’这一招‘天旋地覆’呢?”
  “小孩没娘,提起话长,我俩坐在溪旁,慢慢聊吧!”
  “也好!那个船家呢?”
  “早走了。”
  “大哥为何救他?”
  “还不是干娘上官月交代的,干娘能掐会算,知他是大大好人。”
  “小弟听他方才说是叫盖信,又绰号是‘矮脚虎’,而且非常面善。”
  “面善必是熟人,想想看,到过地方,有没有相识的,就。该心里有数了。”
  何天龙略一寻思,道:“想起来了,那人就是‘公道当铺’老板盖信。”
  说话间到了条小溪边,两人合坐在一块青石上,谈起彼此在“城陵矶”遇险经过了。
  倪继先咬牙切齿道:“等我把‘八八六十四路’打狗棒法学全,非把那狐狸精活活打死。”
  “原来曾婉姑二娘也传给你打狗棒了?”
  “是呀,不然怎能破解你的‘天旋地覆’招法呢?”
  “看来哥哥毕竟比弟弟高明。”
  “少客气,等你真功夫学会,十个大哥也比不上二弟一根手指头。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你是小令主呀!”
  “小令主?”
  “二弟的老子是老令主,你当然是小令主了。”
  “人家还是听不懂。”
  “还记得当‘九龙旗’事吗?”
  “当然记得,而且果然当了两千两。”
  “那‘九龙旗’就是代表令主身份,凡是武林正派人士,都要听二弟的。”
  “糟了,令旗在盖信手中。”
  “就是那位方才打架,绰号‘矮脚虎’的盖信吗?”
  “正是他。”
  “没关系,大哥见他逃往‘隐士谷’了。”
  “那我们可得快追
  “谁说不是呢?”
  两人各展轻功,直追到“隐士谷”何山壮等归隐处,仍未发现盖信踪影。
  闯入竹屋一望,盖信正陪同何山壮、上官月、曾婉姑谈话哩!
  原来盖信早已和何山壮等有联络了。
  何山壮道:“跪下。”
  何天龙下跪,倪继先也矮了半截。
  “继先,并没有叫你下跪呀?”
  倪继先道:“小子日后是小令主先行官,那有主师屈膝,作下属的不陪跪之理?”
  何山壮又是兴奋,又是感伤,兴奋的是:倪楞子和如如夫妻,虽然不幸惨死,毕竟倪继先外憨内秀,不失大将之才。
  感伤的是:乃父倪楞子是为了救龙儿,舍弃亲生女小如,内心之痛,加上外伤而与世永绝……
  因是他对继先,有逾天龙,加倍疼爱,也格外照顾了。
  惟在表面上,仍然喝道:“继先!你也跪下更好,可知你同天龙犯下了两大不可宽恕错误吗?”
  “……”两兄弟未敢出声。
  何山壮道:“大凡正派子弟,尤其武林人氏,最忌讳的是‘贪淫好色’;尔等小小年纪,居然胆敢嫖妓,又且打架生事,更严重的莫过于天龙,竟将‘九龙旗’视同等闲之物,随便押于当铺,如非当铺为自家人,天龙就是百死亦莫赎矣。”
  “……”
  “还不赶快谢过盖信分舵主吗?”
  何天龙正要下拜,盖信反而抢先跪倒,连忙道:“小令主!你将来是继承何大侠令主之位,我一个小小的分舵主只有唯命是从,以供驱使,怎敢承受小令主一拜呢?”
  终于两人相对磕了个头,曾婉姑道:“表哥!骂都骂了,我看该谈正经事要紧。”
  何山壮道:“骂并不代表处罚,从今日起,罚两人面壁三个月,以视后效,月姐可带两个孩子去‘悔过室’了。”
  上官月微微一笑,很快的带同何天龙、倪继先去了“悔过室”,当二人一步入“悔过室”心说这下可惨了,室中都是石壁,只有两张石床,既乏被褥,又无炊具,看样子非要活活饿死不可。
  然关上了,漆黑一片,伸手难见五指,上官月关门时也走了,两个孩子——其实也算大人了。倪继先竟而笑了。
  “大哥!”何天龙道:“此时,此刻,哭都来不及,亏得你笑的出来。”
  “二弟!”倪继先道:“问你句话,可要实话实说。”
  “小弟从来不会说假话。”
  “说实在的,你我如果走江湖,本事管用吗?”
  “不管用,可是一般等而下之的武林人却绝非敌手。”
  “老实说,别说碰上一等高手,就是二等人物,合我二人之力,亦必胜少败多。”
  “这么说我弟兄俩非得苦练功夫了?”
  “明摆的事呀!开始吧!”
  “怎么个开始之法?”
  “各坐一石床,你练‘太乙神功心法’,我嘛?加紧‘混元一气神功“饿了怎么办?”
  “放心,不但到时候有饭吃,而且干爹还可能在三个月内教我们了不起武功!”
  老子怎可能不管儿子吃饭呢?
  果然,何天龙仍然在人生途中摸索中——未到开窍时候了。
  果然,有佣人按时送饭,但两人却不敢离开石房一步,这是由于不把武功练好,怎能找那“散花娘子”常妙妙报仇雪恨?
  三月光景,弹指即逝,但在此三月期间,果如倪继先所料,而且出乎所料,先是曾婉姑传授更进一步“打狗棒法”,继而上官月亦将“三绝密书”倾囊相投,最后却是何山壮授以武学了。
  何山壮是因材施教,他发现倪继先聪明有余,但绝非上等练武材料,而何天龙呢?推一知十,当是上上人选。
  他甚而把降魔宝杵也传给儿子了,不过,学会但不可实用,正如昔年祖师爷“颠僧”教他降魔宝杵时一样,非必要时不得应敌。
  不用说,个中大有原因了。
  时令已进入六月。
  这天,何山壮、上官月、曾婉姑由于昨天——六月初一,接到“矮脚虎”盖信飞鸽传书,大意是已调查出扰乱各地,茶杀沿海百姓的是“东海国”,其指挥中心就在“城陵矶”的“温柔乡妓院”。
  上官月道:“看来非要叫孩子们正式走江湖了。”
  何山壮道:“月姐!假使不出所料,一定推算出两个不大懂事孩子,逢凶化吉了。”
  “卦象上显示,吉凶难卜,但事在人为。”
  “照月姐的说法,还在两可之间了?”
  “虽是两可之间,可是天龙,继先均非早夭之相,何况他们不出去,怎能碰上恩人之女的小如呢?”
  曾婉姑最关心小如安危,忙道:“孩子们毕竟已不小了,出去历练下是应该的,不过他们的武功,仍不纯熟,却令人甚感不妥。”
  上官月笑道:“武功一节,不经实战体验,正如同昔年山壮哥一样,不也是由积累而成的历练,方执武林牛耳吗?”
  何山壮爱子情深,沉思下终于还是决定了两少侠涉险江湖,不过私底下却抱着暗中相助了。
  六月初三那天,上官月单独去了“悔过室”。
  未容两小说话,上官月道:“有三件事特来相告,务望牢牢记住。”
  何天龙道:“娘的吩咐,儿子焉敢疏忽,那三件事呢?”
  “第一!”上官月道:“从今天起,你兄弟俩就可到外面游逛,地址吗?全由尔等作主。”
  何天龙、倪继先欣喜若狂,简直不相信自己耳朵。
  “第二!”上官月接着道:“龙儿一切要听从继先的,换句话说,他叫你去那里,就去那里。”
  “最后呢?”两人都忍不住问。
  上官月道:“利用任何空闲,彼此印证武功,当然不可被人看到。”
  “还有小白猿和黑豹呢?”何天龙想把两只异犬带在身边,不是更有趣味吗?
  “走吧!小白和大黑自有为娘照顾……”
  上官月说罢走了,石门也未关了。
  既然不限制去那里,又有倪继先安排,于是一个小时后,两人又成了“醉仙楼”座上客。
  由于上次何天龙赔了打坏家具,还有酒菜帐,店小二得了很多好处,所以一见二人像是迎接财神爷似的。
  连带的倪继先也沾光不少了。
  何天龙并未在“城陵矶”“温柔乡”用过太多钱,身上还有千余两银票,而今又懂得钱之价值,在当下说,足够两兄弟用了。
  是以一叫菜,又是七个碟子,八个碗,好在两人三个月来都是粗茶淡饭,口中乏味,这一来,却猛吃、猛喝,好好数劳下“五脏庙。”
  饭后倪继先道:“二弟!下一步,去那里呢?”
  何天龙道:“你去那里,我就去那里,这可是娘特别交代的。”
  “大干娘虽然如此说……”倪继先道,“但大哥最近发现二弟聪明才智,突飞猛进,还是由你作主好了“不行!弟弟非听哥哥话不可
  “别忘了你可是小令主呀!”
  “轻声点,别让旁人听到。”
  “就冲二弟临机应变警觉,大哥也甘拜下风,最好先说明地方,再由大哥决定如何呢?”
  “这样倒可以商量,不过决定权还是大哥呀?”
  倪继先忍不住一笑,心说:“毕竟二弟还是上了我之大当。”
  “去城陵矶‘温柔乡’妓院如何呢?”
  “好呀!正好可以见见玉如小姐,不过……如果碰上那个‘散花娘子常妙妙’怎么办?”
  倪继先闷声不响了。
  他何尝不了解当下功力,无法胜得了常妙妙呢?
  “你看该怎么办?”
  “如果换成普通人家衣服,不就可以混进‘温柔乡’吗?”
  “还是二弟高明,噫!那个人好大气派。”
  原来“醉仙楼”进来一批客人。
  为首者衣着华丽,人又生得非常优雅,堪称浊世佳公子,随后跟着三五名亲随人员,可是亲随人员个个“太阳穴”鼓鼓,眸光若闪电,这在内行人眼中看来,十足是练家子了。
  但何天龙、倪继先却不懂这些,只觉得那位公子哥儿气宇非凡了。
  何天龙、倪继先在打量那公子,不料那公子也在端详他二人,只是把倪继先当成何天龙跟班的罢了。
  店小二早已迎上那公子桌前。
  “公子!”店小二道:“承蒙照顾,吃点什么呢?”
  那公子道:“拣最好的菜,高级酒统统上。”
  “做饭店菜式很多。最好选几样,小的好命厨房作准备。”
  倪继先心说:“这小子倒是跟老子脾气差不多。”
  那公子亲随——年纪最长的悄声道“最好少叫些菜,这样末免引人注意。”
  “噜苏!可知道本公子要请客吗?”
  “请客?但公子此地并无熟人呀?!”
  “邻桌公子非常顺眼,中国常说,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叫他同桌,他敢不来吗?”
  “别忘了这儿可不是咱们那里,非要听主子不可。”
  “那……那我可以亲自请啊!”
  两人声音固然很低,可是当下的何天龙功力大进,仍能字字入耳。
  果然酒菜,两桌几乎同时上来,那公子拱手道:“朋友!可否移驾共饮一杯?”
  何天龙道:“旁边的是在下大哥,我俩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又何尝不对那公子一心想建立交情呢?
  那公子居然向倪继先施了一礼道:“还有这位仁兄,务请赏光。”
  “好呀!那老子这桌,就算是请公子仆人便酌,此之谓:‘来而不往非礼也。
  那公子爽朗的一笑,立即肃客改桌入席,当然他的随从也只有更换位置了。
  何天龙无意间,发现那悄声说话之年长随从眸光像刀子般,望了他两眼,当时也未放在心上。
  酒筵期间,两位年龄相若公子,愈谈愈投机,真是惺惺相惜,相见恨晚。
  彼此也互通过姓名,何天龙仍是实话实说,那公子也未相瞒,姓柳名三郎,只是冷落了倪继先,好在他只愿大碗量酒,猛吃猛喝,反而乐在其中。
  倪继先不禁喝醉了就桌入睡。
  何天龙道:“兄台!大哥已然吃醉,少弟想就此告别了。”
  柳三郎道:“也好!反正最近兄弟必定再来‘醉仙楼’,希望我兄弟游湖泛舟,再进一步彼此了解,了解。”
  双方一揖告别,太阳已经偏西了,那公子先走,当何天龙算账时,两桌酒席早经柳三郎付过了。
  何天龙一笑置之,他怎会对金钱者身外之物,重视这些小节呢?
  唯一遗憾的,却是末和柳三郎约定再相逢,见面准日期,总不能老在‘醉仙楼’等候呀?何况,更有急事——找小如,访玉如在身呀?
  扶着醉汉——倪继先就近找家客栈休息,好在一夜之后,倪继先宿酒已醒,和好如初,两人略一商量,即赶往“城陵矶”了。
  当下的问题是怎样的化装成一般百姓,人生地不熟的,往那儿找估衣呢?
  不巧不成书,碰上了经过何天龙济助的孝子王小二。
  王小二一把搂住何天龙,激动的道:“蒙恩公慷囊相助,非但使兄弟开了豆腐店,还请了两名伙计何天龙笑道:“事在人为,想不到短短时日内,竟当了大老板。”
  “怎能算老板呢,起早到晚,照样干活,此外还盖了间新房屋,专供恩人长生牌位。”
  “敢快把牌位拆掉,倒是新房屋天龙想住两天,就便也好有事商量。”
  王小二拉起二人,去了豆腐店。
  豆腐店并不远,在条小街上,门面虽谈不上讲究,却甚清洁、两名工人还在将做好的豆腐,千张等陈设起来,旋而来了批顾客,仅剩那间,豆子成品,卖得精光。
  何天龙先将倪继先加以介绍,这才去了后院。
  院计左右各三间,左边的,油漆尚未全干,新房子了。
  右边是王小二同母亲共住之所,雇的工人是上班来,下班回去。
  王小二忙敬烟倒茶,又把母亲请到。
  王母免不掉说些感恩等话,走后,却赶往厨房杀鸡待客了。
  何天龙见王母五十许年龄人,身体仍很健朗,既是羡慕,又为王小二感到欣慰。
  晚餐虽非大饭店那样气派,但家居之人烧的小菜,却别有风味,尤其是王母做的红闷鸡,入口即化,既不油腻,味道鲜美,堪称一绝。
  饭后,王母提前回房了。
  王小二收拾好桌面,又送上水果,他可说尽其所能招待恩人了。
  好容易等他忙过,何天龙道:“小二兄!有没有穿旧的衣服,选两件给我同大哥穿。”
  王小二不解的:“旧衣服是有,可是恩公们为什么……”
  何天龙忙着接道:“因为看位性情古怪朋友,那朋友最欢迎土装打扮,方好谈话。”
  “怪不得哩!”王小二立即告辞找衣服。
  倪继先道:“二弟!临机应变,不着痕迹,大哥是甘拜下风了。”
  “还要一切仰仗大哥,过于赞许,反倒见外。”
  “良心话嘛!”
  谈到这里,王小二衣服、鞋袜,还带有剪刀、针线匆匆赶来。
  两人立即试穿,当然不大合适,但王小二剪裁修补,虽说不能算百分之百,却也八九不离十了。
  这一改扮装束,黄土布裤褂、布袜、布鞋,简直像是变了两个人。
  倪继先道:“想不到你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
  王小二道:“实不相瞒,家母衣服,都是小的亲手缝制。”
  “果然是个孝子,想来你新开豆腐店,再加请了帮手,一定手头不太宽裕吧?”
  “困难是有的,但生意不错,过些时日,必定会好转的。”
  “过些时日未免太久了,为了敬你是个孝子,二弟!”
  何天龙接道:“大哥有何盼咐?”
  “拿伍百俩银票给王小二,起码先盖间堂屋,再请两个打杂的,也免得老太太过于辛苦。”
  何天龙只有照办,同时说道:“小二哥!咱这位大哥说是给你,如果拒绝,他会打人的。”
  王小二只好干恩万谢收下五百两银票,倪继先高兴的咧开大嘴,哈哈大笑,何天龙却暗自着急了,因为身边已所存无几了。
  第二天,王小二母子亲自送出大门,适巧有邻居赶来买豆腐,倪继先道:“今天的豆腐一律免费,另外每人还奉送些钱,不过……”
  某邻居道:“不过什么?”
  “从今天起,这条小街改名为孝子街,二弟!赏钱吧?”
  何天龙取出散碎银锭,分与众人,他心说:“如果出手慢些,大哥再来上个五百两,可就丢人现眼了。”
  那邻居道:“小二哥在这一带,是出了名孝子,所以改名‘孝子街最恰当不过了。”
  从此,“孝子街”在众口铄金下,真的变成“孝子街”了……
  何天龙、倪继先到达“温柔乡”妓院门首时,难题来了,凭着身上土里土气打扮,怎能进得了大门呢?
  何天龙目的是看看玉如姑娘。
  倪继先是想找“散花娘子”出口乌气,幸好来了批大富商,乃夹在其间,混进二院,弟兄二人由而分道扬镳,一去见玉如,一往找“散花娘子”常妙妙——倪继先打算出其不意,先把她一棍打死再说。
  可是两人都未找到对象,何天龙是碰上了左钩手——鸠田,倪继先是冤家路窄,遇上了那名留山羊胡,在“醉仙楼”和柳三郎饮酒之上年纪随从。
  先说何天龙遭遇经过了。
  “站住!往那儿乱撞,可知‘温柔乡’不可以乱走吗?”
  “对不起!在下想求见一下玉如姑娘。”
  “真巧!玉如姑娘正好在老夫房中。”
  “请大叔带晚辈一见?”
  “跟着老夫一起来吧!”
  何天龙忙不迭道谢,于是去了鸠田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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