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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铁匠被杀,剖尸查因
 
2019-08-12 15:29:23   作者:西门丁   来源:西门丁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清晨,和风拂面,晨曦照在街道行人的脸上,一张张脸都露出神采奕奕,看在司马城眼中,就更加觉得亲切了。
  这里——郑州城,是司马城的故乡,尽管这个地方给他带来了许多痛苦,但这里的人总是那么和蔼、那么亲切,司马城一入城,心情便如隆冬的冰雪,为春日所溶化。
  提起司马家,郑州城几乎无人不知道,昔日“百步神拳”司马千钧在生时,真是风光一时,与洛阳的欧阳庄被誉为一时之瑜亮,司马城成为青年男女所羡慕的少庄主,那时候,司马城根本不知痛苦是何物。
  直至他的女友巢小燕,移情别恋,决定嫁给欧阳庄少庄主欧阳鹏之后,他才开始尝到人生的苦果,这之后,情况急转直下,不但欧阳鹏与巢小燕在洞房时,被人杀死,连欧阳庄主欧阳长寿亦离奇死亡。
  欧阳长寿妻子赵四娘的娘家在河北一带,极负盛名,提起“铁掌金刀”,武林中人几乎无人不识,欧阳庄的惨剧,欧阳庄和赵家庄一致认为是司马千钧父子所为,大兴问罪之师,当时司马千钧旧伤复发,卧病在床,结果他俩夫妇被赵家父女迫死。
  事后礼聘“江北总捕头”沈鹰调查,终于找到真凶,为司马家雪寃,后赵四娘羞愧自杀,赵容国为司马千钧夫妇建墓,并斩下自己的一条手臂作为祭品,这方解了两家之仇恨。(详见拙作“血洞房”)
  郑州除了司马千钧之外,尙有一位武林闻人:“中州大侠”崔一山,崔一山一家也因欧阳家与司马家之冲突,而弄至家破人亡,事后崔家得以重建,而司马家已成一片瓦砾,是以后来司马城路过郑州,亦到崔家作客,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一想起前事,司马城心中便如怀了巨石,沉甸甸的,唯一的好处,是自己因此而得到锻錬,且认识了沈鹰,并得其青睐,收为助手。
  这次他随沈鹰等人到安阳办案,事后众人均想在附近游玩一番,唯独司马城因已三年未返到故乡,加上父母忌辰将至,便向沈鹰请辞回郑州拜祭父母,沈鹰自无不准之理。
  司马城入城,见小摊档上的水果新鲜,便买了一大筐,准备作为见面礼,那小贩边包扎,边望着他,忽然问道:“你不是小城子?”
  “是的大叔,我便是司马城!”
  “哎!几年不见,你都长大了。嗯!这次是回来重建家园吧?听说你在外头,混得很不错。”
  司马城赧然道:“小可只是回来拜祭父母,顺便拜访儿时的朋友。”他不想与世俗人多说话,拿了那筐水果便向崔家走去。
  不料刚到巷口,便遇到一位儿时的好友席季良。
  他见到了司马城,不禁惊喜地道:“你不是小城子?么时候回来的,怎不找我喝酒?”
  司马城也叫了起来道:“季良!你几时也当了捕快?”
  席季良拍拍自己身上的那套捕快服装,道:“还不是拜你所赐,当年你去跟沈鹰总捕头,俺便进入六扇门了。”
  司马城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道:“好小子,还混上捕头!”
  席季良不好意思地笑笑:“上任捕头郭集英死后,承大人看得起,让小弟补了他的遗缺。”
  司马城道:“论武功,你倒足以应付,只是查案单凭武功高可不行,希望你胆大心细,为乡亲平寃血恨。”
  席季良在他厨上轻轻擂了一下,笑骂道:“好小子!跟了沈鹰神捕几年,一回来便敎训起老兄弟来了。今晚我在三春酒楼请客,再跟你慢慢算账!”他走了几步,又回头道:“你一定要来,我把杨青他们也一起叫来,大家叙叙旧。”
  司马城挥挥手,晚道:“好,我一定到!”他因老朋友有了成就,心头亦甚高兴,便快步到崔家,崔一山的家大门关闭着,自从崔一山妻儿死后,家里只剰下三两个婢仆,大门常闭,他也不以为意,伸手拍门。
  过了盏茶工夫,里面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呀?”
  “福伯!我是小城子,请你开门。”
  “那一位小城子呀?”
  “司马城。”
  话音未落,大门霍地打开,一个老苍头惊喜地道:“小城子!是什么风将你吹来的?”他是崔家老仆,崔一山与司马千钧时有来往,是以彼此都十分熟络。
  司马城将那筐水果交给崔福,问道:“你家老爷在家么?”
  崔福道:“你来得真不巧,老爷在家里闷得发慌,说到河北找人聊天,已去几天了,过一两天说不定就回来了,你就请先住下来吧!”
  司马城沉吟片刻,道:“那敢情好,反正我有半个月好住,料能等到崔叔叔回来。”
  崔福陪他进去,边问:“你这次怎么有空来住半个月?”
  “下个月是我爹的忌辰,我已两年没回来,今年就什么都得来一趟。”
  崔福将水果放在桌上,带司马城到客房,又吩咐黄妈烧水给他洗澡。司马城来到这里就好像返回自己家里一样,也不客气,洗好澡,换过衣服,便到后花园看园内的景色。
  崔家如今虽然人丁单薄,但后花园各处还是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过司马城看到此情最,不禁又勾起他的心事来,以前司马家比这里更大,更加美轮美奂,可是如今已成一堆废墙败瓦。
  一想至此,司马城想立即去故居凭吊一下,不料崔福已来叫他吃饭:“小城子,吃饭啦!”
  司马城叫婢仆与他一齐吃,吃过饭他便告辞。
  “我出去到处走走,今天晚上席季良请吃饭,不回来吃啦!”
  他出了崔家之后,到街上的纸扎店里,买了香烛元寳,再买了些果品,然后往故居。
  司马千钧夫妇的坟墓就在故居那里。有几个孩子吃了饭,在树下玩耍,这些昔日邻居的孩子,司马城均不认识。
  司马城祭了父母,在附近漫步走了一圈,并无减少思念之苦,反而增加惆怅之情。
  他忽然向那几个孩子走过去,谁知他还未开腔,一个孩子已问道:“你可是小城子叔叔?”
  司马城一怔,反问:“你爹是谁?你认识我?”
  那孩子神气地道:“来这里拜祭司马大侠的,我全都认识的,只有你,所以你一定是小城子叔叔了!”
  司马城心头一热,将孩子抱起来,问道:“谁常来拜祭?你快告诉我!”
  “我爹梁志英,还有席叔叔,杨叔叔他们,席叔叔还常叫人来打扫坟墓,还有一个崔爷爷,他常坐在司马爷爷墓前,一坐就好久。”
  司马城心头一沉,问道:“你爹在家么?他还当木匠么?是了,我记得我离开时,你才会走路哩!你有弟妹么?”
  “有,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爹去尤老爹家,替他们做家具,你今晚来找他吧!”
  梁志英是他们这群朋友中,年纪最大的,但他只比司马城大两岁,不过他早成亲,如今已是儿女成群,司马城却连一个知心的红颜也没有,又多了一番感触,当下道:“今晚你席叔叔在三春酒楼请客,叫你爹也去,叔叔过两天再来你家拜访你爹爹。”
  他放下孩子,信步在城内四处游逛,到华灯初上后,才折回三春酒楼,他路过酒铺,还特地买了一坛陈年女儿红,准备今夜与老朋友开怀畅飮。
  到了三春酒楼,一张八仙桌,只坐着两个人,司马城认得那是杨青和周虎,他将女儿红放在桌子上,道:“怎地只得你们两个?”
  周虎道:“也许他们家里有事,待会儿自会来。”
  杨青道:“东道主迟到,等下要先罚他喝三碗。小城子!你不跟那沈鹰神捕了么?”
  “谁说我不跟他,这一生是跟定了!”司马城一屁股坐下,道:“你们现在都干些什么?”
  周虎道:“俺仍是无业游民,小杨有家业,他爹过世了,那丬茶庄由他掌管。小城子!以前咱们可快活了,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如今这些老兄弟要很久才能聚一次。”
  杨青道:“现在大家都有家室了,还能像以前那样么?嗯!对啦!小城子,你成了亲没有?”
  司马城刚摇一摇头,周虎已说道:“人家才不像你们,一个个都被女人勾掉了魂。”
  杨青正想反驳,恰好梁志英来了,叫道:“俺回家洗了个澡才来,还以为来迟了,谁知席捕头还未到。”
  说着又接续来了三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一个圆脸的汉子道:“人家如今已贵为捕头了哩,跟以前可不一样了。”
  另一个青面的道:“捕头又怎样?他威风得过小城子?人家还不是准时!”那圆脸的姓萧,因为脸圆得像块饼,自小便被伙伴们叫“小圆”。青面的姓戴,家里开染坊,他平时青面,生气时又红得像柿子,所以叫“大染缸”。
  司马城忙道:“许是他衙门里有事,躭误了时间,那怪不得他!”
  周虎一拍桌子,道:“不行,俺去衙门里找他!”说着已一阵风般冲出去,司马城等人便开始说些别后的情况,其他人可简单,却应着司马城说些沈鹰事迹,司马城便将刚发生的“麒麟锁”一案告诉他们。
  刚说至一半,周虎气呼呼地回来,道:“别等他了,席捕头出城办案去,咱们先吃,反正挂他的账!”当下众人便点了菜,开始吃喝起来。
  三杯下肚,情绪逐渐返回昔日年轻时的状态,言谈无忌,猜枚叫闹,好不热闹,敎其他食客都侧目,连一向笃实的司马城也放浪形骸。
  吃了一个多更次,那坛女儿红已见底,众人仍不过瘾,呼小二再送酒来。周虎大声道:“兄弟们,今夜谁不醉着回家,谁便是龟孙子。”
  杨青道:“你醉死在外面也没人理你的!”
  周虎指着杨青的鼻子道:“小城子!小杨的婆娘好不泼辣凶猛,你瞧他这个模样,该不该罚他喝酒?”
  杨青一拍胸膛,敞开上衣,大叫道:“放你娘的驴子屁,今夜看谁先醉,俺不陪你喝到底,便不叫杨青叫柳红!”
  正在闹笑着,忽然一个公差快步进来,大声道:“请问那一位是司马龙卫?”
  司马城一听这四个字,酒醒了一半,连忙长身道:“在下便是,有何贵干?”
  “城外出了一件疑案,席捕头请你去一趟。”
  周虎一听便发火了,红着脸喝道:“滚滚!一个小小的捕头,也敢派人来请皇上御赐的侍刀龙卫,席季良好大的胆子,他不要脑袋瓜子么?”
  那公差进又不是退又不是,站在那里甚是尴尬。
  司马城道:“请这位公差大哥回席捕头,司马城不吃六扇门的饭,不方便去也不想去。”
  公差这才回去,周虎大笑:“还是小城子威风,席季良那小子做了捕头,就自以为了不起。”
  众人重整杯碟,不料那公差去了又回来,周虎一瞪眼,喝道:“呸!你怎地又来了?”
  公差向司马城打揖,道:“司马龙卫,席捕头着小的转述一句话……”
  周虎道:“什么话快说,别败了咱们的兴。”
  “席捕头说,你曾对他说过一句话:希望你胆大心细,为乡亲平寃雪恨。”
  司马城一怔,这句话是他勉励席季良的,想不到他却拿这句话回来挤他,当下道:“好!我跟你去一趟。”抱拳又道:“诸位兄弟,今夜散了吧!明天或后天再聚。”他不敢稍留,连忙跟着那位公差出去。
  衙门离三春酒证不远,司马城在郑州长大,自知路径,但那公差去的却是另一个方向,司马城讶然问道:“席捕头不在衙门襄?”
  “他在殓房里。”
  司马城不再问话,不一会已至殓房,只见里面有好几个人围在一起,一见司马城到,便连忙分开,口呼龙卫。
  司马城连称不敢,道:“席捕头叫在下来不知有何贵干?”
  席季良拍一拍司马城的肩膊,道:“您瞧瞧这具尸体!”
  只见一具薄板棺材里躺着一具男尸,年纪只在三十左右,须发极其浓密,一瞧其脸部和手臂便知道是干粗活的,一对手臂斑斑驳驳,似是被什么灼伤,面上肌肉绷得紧紧的,死前似曾经挣扎,但身上却没有伤痕,瞧其身体亦甚壮健,不像患病死的。
  司马城瞧了一阵,瞧不出什么玄虚来,忍不住问道:“这人是因何而死的?”
  席季良叹了一口气,道:“就是看不出,所以才请你来。”
  “仵工验过没有?”
  “验不出来。”
  司马城再仔细看了一阵,仍看不出有什么不对,便道:“也许是寿元已尽!”
  “不像……”席季良顿了一顿,说道:“俺还未吃饭,今夜到俺那里,咱们聊聊!”

×      ×      ×

  席季良尙未成家,他父母早亡,城内只有一位姐姐,嫁作商家妇,席季良不愿到姐夫那襄住,免得惹来闲话,因此在衙门里睡。
  房虽然小,但收拾得倒还干净,不过六月的夜里,依然没一丝风,两人便坐在院子里说话。
  司马城道:“小席,这是宗什么案子?”
  “说来话长,这人是个打铁匠,住在城西,说来也巧,他就姓铁,一向甚是勤奋,工夫精细,是以生意不错,攒了些钱,三年前便娶了一个妻子,他妻子是个逃荒的,见他还能干,经媒人一介绍,亲事便成了!”
  司马城道:“这有何不对?”
  “那婆娘长得实在俊俏,刚来的时候还不怎样,但嫁给铁匠之后,也许生活安定油水足了,长得更加出色,皮肤又白又嫩,轻轻一捏像会捏出水来似的;还有,胸是胸,腰是腰,引得城内许多浪子闻名去铁匠家门外窥看。那婆娘倒也守妇道,没给那些人颜色看,只是铁匠却十分烦恼……”
  司马城又截口道:“行啦!你挑重要的说吧!那婆娘叫什么名?”
  “娘家姓章,她因排行第三,所以叫三娘。”席季良说道:“前几天,铁匠觉得不舒服,到药铺褢执了点草药,回家叫她婆娘熬给他喝,不料喝了之后,就断了气。”
  司马城目光一亮,席季良喘了一口气方道:“铁匠有个弟弟,也在城内当鐡匠,人称小铁匠,接到噩讯后赶到哥哥家,那婆娘已着人将铁匠悄悄葬了,于是小铁匠怀疑她谋害亲夫,告到衙门;章三娘则又怀疑是草药店的伙计执错了药,也抓着掌柜,先后告到衙门去……”
  司马城道:“且慢,是谁先到衙门里告状的?”
  “是小铁匠!俺带人到她家传她时,找不到人,她却进城抓着掌柜到衙门了。大人最后下令挖墓开棺,但刚才你也看见了,尸体是无中毒的现象,更不是被人打死的。小城子,你武功一向比咱们好,家学渊源,见识也广,可看得出他是被人点穴致死的么?”
  司马城沉吟道:“那可看不出来……当然,若果他不是死于疾病,便可能是让人封了死穴,引致绝命的。他家可有与武林人物来往么?”
  席季良摇摇头,叹息道:“铁匠兄弟都是出名笃实的人,料不会与人有仇……但如果是死于自然,章三娘为何又会急不及待地草草将其安葬,且不通知小铁匠?”
  “你没问过章三娘?”
  “大人问了,她说知道小铁匠出门,她跟小铁匠的老婆感情不好,所以没去报丧。”
  “这是实情?”
  “确是实情,她们妯娌之间,一向相处不好,所以两年前,小铁匠搬到城内生活。大铁匠死的时候,小铁匠刚好出城到顾客家中补锅。”
  “章三娘有没有奸夫?”
  “还查不到,问题是他家附近都是些破屋子,有几家都搬开了,章三娘本来亦希望鐡匠搬家,但鐡匠不愿离开旧屋,因为很多顾客都上门来找他的,假如搬家会影响生意,那婆娘后来也就不坚持了!”
  “他们成亲多久?有了儿女没有?”
  “成亲已经三年多了,章三娘过门之后,一无所出,那小铁匠倒是有了一个女儿。”
  “如今章三娘在何处?”
  “关押在狱中。”席季良抓抓头皮说:“大人要我明天回覆他,俺还想不到原因。”
  “这有何难处?尸体先埋葬了,以后若有需要还可以再开棺。”
  “俺总黉得铁匠死得跷蹊。”
  司马城忽然咦了一声:“你还未提到草药店掌柜的口供!”
  “他不承认执错药,而且那家草药店,一向信誉良好!而章三娘在供词上说,她事后已将药渣倒掉!”
  “刁妇!”司马城如今砠觉得章三娘甚有可疑:“假如她怀疑草药店执错了药,不可能到现在才报官,更不该将药渣倒掉。”
  席季良喜道:“你如今也看出事有蹊跷了么?大人初审时已用了刑,但在夹棍之下,那婆娘还口口声声呼寃枉,也真难为她!俺不想再用刑,所以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明天复审,你可到堂上来……”
  “只怕于礼不合,小弟没有官职。侍刀龙卫只是个虚衔!”
  “不打紧,段大人是位爱民如子的好官,办事又大胆得很!这件事情包在俺身上,明早跟他一说,准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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