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赤胆忠心龙七姑
2026-02-18 18:06:56   作者:辛弃疾   来源:辛弃疾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沽酒挥刀千万里,
  风雪血腥美人恩,
  散财童子江湖行,
  强取豪夺气死人。


  真正的人生,任谁也脱不开以上四句范畴,酒色财气,你总会沾上一条,无他,因为你是人,是人就会把一生投注在这四句中打滚。
  也许有人以为是放屁,因为江湖上有许多善人,既不争名也不夺利,什么酒色财气,他们早看淡了。
  其实,江湖上的每一个善人,他们都是荷包里弄足了银子的人,如果他们还饿着肚子,你看他还善人不善人。
  弄足银子的人就是富人,富人不是天生的,他们不知动了多少心机,花了多少手段,才弄到了权,争到了利,站在人头上。
  江湖上天天都有人利用这酒色财气四种手段在坑死别人而美化自己人生。
  现在就有这么一个红鼻子怒汉,左手抓着个三斤多重的酒葫芦,右手抓了一把锋利尖刀站在一条快船头上,红着双目对着一条漂在湖面的船嘿嘿冷笑。
  “往左偏,左边有弯道,咱们拦个正着。”
  快船不用急,因为前面的船上只有一对老夫妇在摇船,两个灰发苍然的老人在摇船,船是不会快的。
  果然没多久,快船已贴上这条小船边上,红鼻子怒汉仰面猛喝两口酒,发出呱嘟呱嘟声,只见他把酒葫芦抛在一个汉子手上,举步过了船。
  小船上的两个老夫妇干干的齐声笑了:“原来是神州酒侠胡永豆胡兄弟追上来了。”
  红鼻子怒汉嘿然道:“胡某听惯了酒怪二字,马老哥,你叫我酒侠,我觉得很刺耳。”
  一笑,姓马的老人道:“大湖帮完了,东海帮要的是地盘不是人,咱们上千人也拆伙了,不知道胡老弟再追来,可有什么交待?”
  姓胡的那颗红鼻子急速的抽动几下,道:“马老哥,事情是这样的,有人说,龙升的女儿龙兰儿跟你二老一齐走了,是不是?”
  姓马的老人双目一厉,道:“胡老弟,这是那个嚼舌根的家伙想坑我二老呀,像我们二老偌大年纪,江湖挣扎四十春,早把这生死二字看淡了。”
  他摇头一叹,又道:“净来净去一场空,我们这是回南京,打烧饼混口饭吃过余生,唉!”
  “嘿……”姓胡的冷然道:“大湖帮老管家,你这是作贱自己吧,你们不可能秦淮河上卖烧饼,卧薪尝胆找机会东山再起才是真。
  他仔细的看看船面,再推开矮舱里面看,忽的,他“呛”的一声拔出刀来,冷叱道:“人虽不在,舱有余香,女人脂粉,你老婆不会用吧,人呢?”
  姓马的老者不惊反笑,道:“胡老弟,你多疑了,谁不知当家的兰儿姑娘常坐这小船在湖上游,别的不说,她的几件换穿衣衫还在,人绝对不在,胡兄弟若不信,我马占山以血指发誓,如有欺瞒,死无葬身之地。”
  真玄,只见他抽刀就砍,左手切去一指,但他神色不变,气不喘,眉头也不皱一下,右手插刀,然后拾起断指抛在湖心。
  胡永豆这个海上来的东海帮杀手“神州酒怪”面色骤变,弹身而起,跃回船上,道:“回去!”
  快船来的快,去的更快,剎那间远去了。
  马占山冲着他老伴直是冷笑不已。
  老太太“花刀”马大娘也冷笑,取了一块血布为马占山把中指包扎,马大娘只轻悄悄的道:“及早准备,未露马脚,哈……”
  马占山道:“不是行家,休想看穿这把戏!”
  于是,小船又往无锡方向缓缓摇去,“八指勇士”马占山坐在船尾轻声道:“来了个“神州酒怪”,唉,七小姐呀,老马怕是荆棘满途,不易赶到南京了。”
  他在同什么人说话?
  马大娘双手握着浆的用力摇船,好像想一下子把船摇到岸边似的,咬着牙切着齿。
  便在这时候,那马老头一声沉吼对摇船的老伴道:“狗东西们又来了!”
  马大娘一听之下,反而把船摇慢了。
  那样子又变得悠闲自然,宛似在游湖一般,至少叫那追来的快船上人,不以为他们是在逃走。
  很快的,那条与胡永豆同样的快船追来了,快船船头上站的是个瘦高粉面面孔尖削的女子。
  两条船就快靠上了,马占山心中一紧,心想:“这个母夜叉追来了!”
  就在两船碰上的剎那间,快船上的女子并未跳过小船上,他的手上一把尖刀,尖刀最尖的刀头放在她的眼皮下,当两船靠定,这女子才冷冷的道:“马老头,马大管家,龙家的不二忠臣!”
  她忽然提高声音,尖声直叱:“你给老娘听清楚了,快把龙兰儿交出来,万里红发慈悲,放你夫妻回南京,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
  马占山却淡淡的道:“万姑娘,不久前胡老弟也来过,我以手指明心志,龙家一十七口尽被东南帮抓走,大湖帮完了,我马占山有什么能耐,把龙七姑带走,我疯了,招这杀身之祸?”
  马大娘接着道:“万姑娘,胡兄弟上得船来,找的仔细,然后扬长而去,不失厚道,万姑娘再追上来,小船之上仍是我两个老帮子,不信来查呀!”
  姓万的女人是有名的“东海罗刹”,万里红是她的真名,此女人曾在一次海战中,与大海盗“海里蹦”关东洋对杀对砍一个上午,她还是把关东洋砍死,再一年,便列入东海帮杀手之列,沿海提到此女人,很少人愿意惹她。
  万里红有个怪毛病,她喜欢笨男人,越笨越丑她越喜欢,为什么?谁敢问她。
  现在,她双目定在一个点上,那就是她的手上刀尖,她不看这对夫妻,她也不看小船,只冷酷的道:“我不想多言,快交人!”
  马占山道:“万姑娘,杀了我也交不出人呐!”
  万里红道:“那就休怪万里红下刀毒辣!”
  马占山道:“万姑娘,姓马的为表明心中坦然,愿洒血为证,何用万姑娘亲自下手!”
  他说完,狠狠一刀切在左臂上,立刻溅出一溜鲜血,看的快船上的伙计们一阵错愕惊呼。
  万里红也一瞪眼道:“马老头,本姑娘以为你窝藏龙七姑,龙七姑不在船上,但可能被你藏在某一个地方了,你……”
  马占山一声苦笑,道:“我马占山一生为人奴才,藏个姑娘干什么?万姑娘,龙家有几位有才华的少主,要藏的话,必有阴谋,藏男不藏女!”
  他叹口气,又道:“我夫妻在南京夫子庙前卖烧饼,这是退出江湖,万姑娘以后可以查到的。”
  万里红一声冷笑,道:“马老头,本姑娘当然会查,你们小心了!”
  她把手一挥,道:“回去!”
  那快船脱开长钩,立刻一个大转身,转回去了!
  快船上,“东海罗刹”万里红回头看,她发现马大娘正急急忙忙的为马老头在裹刀伤,她冷笑了。
  快船走远了,马占山又坐在船尾,他又在喃喃:“七姑娘呀,险呀,但愿上苍能助我们一把!”
  马大娘又开始用力摇船了。
  船行只不过五七里,忽然一艘双桅快船飞驰而来。
  马占山只一看,他毫不迟疑的自船板下取出一个油纸包的皮包,急急忙忙的爬在船尾,道:“七姑娘,老奴只能做到这个地方了,你快收下拴在腰上,记住往北潜去。”
  他伸出一手,拉住船下面冒出的人头头巾,又道:“七姑娘,老主人交给老奴的‘一轮明月照九州’武功秘籍,也在那包中,你千万别去南京,过江往北行,就老奴所知,那本秘笈,需要有力气的男子才能练成功,而你……”
  水面上,那是一个十分清秀透着灵气的姑娘,姑娘一身水靠,秀发挽成马尾髻,她把油包挽牢在腰带上,冲着马占山与马大娘二人道:“马叔,你们保重!”
  马大娘哽咽的垂泪了,水面上的姑娘,也正是大湖帮帮主龙升的小女儿,人们叫她龙七姑的女子。
  龙七姑在龙升的三男四女中最是聪明伶俐,龙家兄弟三人中,都以为应把重责大任交付在龙七姑身上,才千方百计的由马占山老夫妇二人带出了牢笼。
  那东海帮争的是地盘,从钱塘江太湖到无锡,这一段的水路油水多,早为东海帮所觊觎,八月中秋原是要血洗大湖帮,但龙升三兄弟为了帮内兄弟性命,他们知道无把握打赢这一仗,便列表造册投降了。
  东海帮帮主“浪里一条龙”海大山接受了大湖帮的降表,却把龙升一家大小十七口囚起来了。
  只不过当海大山听说还有个龙七姑失踪,原本以为没什么,但大湖帮的师爷“天邪老怪”佟方却向那海帮主进言,说那龙升的七女很有智慧,斩草要除根。
  佟方不但是降将,还出此恶毒谗言,取得海大山的信任,果然海大山派出帮中九个大杀手追杀龙七姑了。

×      ×      ×

  现在,三支芦管啣口中,龙七姑把全身又沉入水中,轻悄悄的脱离了小船底,她往北缓缓的潜去了。
  她似乎还听到小船上传来“保重”二字,那是马占山老手妻二人齐声叫出来的。
  猛起身,双桅快船还加了桨,马占山抬头看,只见快船上站定四个恶煞,这其中两人正是胡永豆与万里红二人正自嘿然看过来。
  另外两人马占山夫妻二人不陌生,那是“玉面神猴”尹子明与“九华野狼”高雨人。
  东海帮的四大顶尖杀手都来了。
  来了并不会令马占山、马大娘二人吃惊,真正令老夫妻二人震惊的,乃是船头站的那个半百老人佟方。
  “天邪老怪”佟方的出现,令马占山夫妻不但忿怒也大为发火,因为佟方在大湖帮中,龙帮主待他不薄,为什么投靠东海帮就变了黑心人。
  显然,追赶他的这几个东海帮杀手,必是受了这佟方的蛊惑又追来了。
  双帆已降,掌舵的斜腰一个大满舵,哗哗啦啦的已靠上小船。
  只见有两个黑衣赤足大汉,“当”的一声用长钩钩牢小船猛拉。
  “哈……”快船上的佟方已笑起来了。
  马占山不笑,他厉色的叱道:“好个无耻老贼,厚颜事敌,还要赶尽杀绝,真不知羞耻为何物了。”
  快船上的佟方双眉一挑,道:“英雄识时务,豪杰认真主,你这老奴懂个屁!”
  马占山叱道:“老而丧志,遗笑江湖,姓佟的,你自认诗书起家,当知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的真谛,咱马占山宁可南京卖烧饼,不做逢迎拍马事,你今带他们追来,有什么目的?”
  佟方已面色骤变,吼道:“带他们再次追来,无他,命你这老狗交出龙七姑。”
  马占山道:“龙七姑不在我这儿,前后已有两位高手追来查过,难道他们是傻子不成,还要你这奸佞小人多此一举。”
  “你胆敢骂佟某奸佞小人?”
  “你本来就奸险,你能弃旧主而投新主,他日难保你不会再做出卖主求荣的黑心事来!”
  “嘿……”佟方冷笑连声,道:“既然你如此阴损侈大爷,姓马的,祸从口出这句话,你马上就知道!”
  他忽的对船上站的胡永豆与万里红二人道:“二位当头,你们上这老狗的当了!”
  胡永豆与万里红二人一瞪眼,万里红道:“怎么说?”
  佟方指着马占山,道:“二位,姓马的年轻时候学过白莲教的功夫,骗骗人的手段,他在大湖帮是一等一的好手,你们说他切指砍臂以明心志,我看你们上当了,八成他是假的!”
  “假的呀!”
  胡永豆听的大怒,万里红指着马占山道:“你那一刀是假的吗?”
  马占山道:“胡老弟,何不请姓佟的过船来亲自查看是真是假?”
  胡永豆再问佟方,道:“佟先生,你真的以为是假的吗?你……”
  佟方冷笑道:“他臂上一刀也是假的,二位何不上前摸一摸就会明白。
  佟方老奸巨猾,查验的工作又推给了胡永豆与万里红二人。
  万里红又把她那舔过许多人的尖刀举在眼前,习惯的双目紧盯着刀尖。
  她在出刀之前的动作就是残酷的看着刀尖。
  谁都能够体会出万里红的下一个种动作是什么。
  万里红尖声道:“马占山,举起你的左臂。”
  马占山嘿然道:“万里红,你要干什么?”
  “等等!”这是胡永豆的声音。
  双方这是走向僵局,下面接着就是动刀子了,胡永豆立刻先叫暂停。
  万里红道:“酒怪,你不会甘心被这老狗要耍吧?”
  胡永豆道:“总得先问一问他把龙七姑藏在什么地方,咱们再进行下一步。”
  另外二人也点头。
  那两人更是凶残,一个是“玉面神猴”尹子明,另一人是“九华野狼”高雨人。
  尹子明沉叱道:“马占山,咱们知道你在大湖帮中是老管家身份,今天,只要你交出龙七姑,你们仍然可以回南京,你们干什么事也没人过问,如果……”
  马占山冷冷道:“不知道!”
  高雨人吃吃笑,道:“果然是假的了。”
  胡永豆双目一厉,吼道:“好大的狗胆!”
  万里红一声尖叱:“杀!”
  只见一团彩影腾空飞出来,马占山厉叫:“老太婆快走,我拦他们!”
  他的左手是假的出血,他根本没有切掉自己的指头,他也没有出刀切开左臂,他的两把短尖刀,那么厉烈的迎上扑击而来的万里红。
  厮杀在进行,马大娘却不逃,她指着正自得意的佟方叱道:“你这个不忠不义的狗,你会不得好死!”
  佟方道:“怕是你这老狗看不到了,哈……”
  “杀!”马大娘也挥刀出手了。
  马占山边杀边吼:“你这老太婆,这一辈子不听我的话,连这最后一次也不听,叫你快逃你偏出刀,你……你……气死我了!”
  胡永豆没有杀过来,一方面船太小施展不开,另一方面他大叫:“马老头,快说出龙七姑在什么地方,你们二老人还能落个善终!”
  马占山反而回以吼叱:“姓胡的,你他娘的何不过来大家卯上,尽在那儿放的什么屁!
  胡永豆托起酒葫芦猛喝一口酒,抹抹嘴巴道:“老王八,小心了!”
  随着一团蓝云罩头来,马占山不等胡永豆冲杀过来,就在马大娘的一刀直捅万里红的一剎间,拔身而起,两把尖刀交叉旋杀于半空之中。
  半空中立刻响起金铁撞击声,半空中也有鲜血在飞雨般的洒出来。
  当两团人影甫一落下来,马占山撕破咙管般的一声吼叫:“咱们大伙一齐上路吧!”
  忽见一大片红色缠雾自马占山的右手撒出来,有零星的爆裂声传开来,快船上已有人厉叫:“快闪,那是极毒的阎王火!”
  这红状云叫阎王火,出自快船上的佟方之口。
  什么叫阎王火,那是一种打出以后中上人身或物体才会有火花出现的毒燐火,江湖中有人叫它鬼火,一旦被沾上,那正是挥之不去,沾肤裂肌的毒物。
  就在大叫声中,胡永豆与万里红二人急忙抽身,快船上的人们更是拼命的闪爬,一片小帆已着火了。
  等到那片红状云随风而去,快船上的人看向小船,只见小船上已空荡荡的失去了马占山与马大娘的踪迹,不知二人是生是死。
  大伙再看湖面,哪里还有二人的影子。
  只不过快船在一阵慌乱中,胡永豆呵呵笑道:“我那一刀是必开了这老狗的膛,便是遁,也活不了多久。
  万里红道:“想不到那老太婆舞得一手花刀,可也被我斜肩一刀,她逃不远的!”
  只因为这二人的说词,快船就在这一片湖面上来来回回的寻找到三更天,才缓缓往东方驰去。

×      ×      ×

  沙城小南门外的悦来小客栈中,住了一位打扮得土气的姑娘,姑娘是坐拉车来到沙城。
  沙城就是开封,只因为开封以北有黄河,黄沙滚滚漫过半个城墙高,北风怒吼中,黄沙吹进城,漫天黄昏,因而被人们呼之为沙城。
  那位小姑娘虽然打扮土气,但却十分秀气,白皙的肤色,更是令人对她免不了多看几眼。
  小姑娘坐在客店中这已是第七天了,就在这七天中,她很注意两个人。
  那是两个生兄弟二人,兄弟俩长的粗壮,模样很难分出谁长谁幼。
  只是这兄弟二人在这南门关一带是出了名的大力士。
  引起姑娘注意的是这兄弟二人虽然力气大,却是干的粗活苦工,家中养着一个老母亲,日子过的苦涩。
  姑娘见这兄弟二人又推了车子把一袋一袋的白面送进这家悦来客栈,她问店中伙计:“这兄弟二人每天送来面粉,他们是干什么的?专为人送面粉吗?”
  伙计笑笑,道:“姑娘问的是左家兄弟呀,那你就问对了!”笑看街上的两个兄弟离去,伙计又道:“他家开的是磨坊,咱们这儿几条街吃的面,全是由他们左家供应。”
  姑娘道:“磨坊呀!”她皱皱眉头,又道:“他们一定雇了不少伙计吧!”
  “哈……”伙计抹着桌面,道:“雇什么伙计,只他兄弟两个,凭着天生蛮力,大盘磨他们自己推,连匹牲口也没有,哈……”
  姑娘吃一惊,道:“还有自己推磨的!”
  伙计道:“这兄弟俩够老实,打算存钱讨媳妇了,嗨,有得他们干的活!”
  姑娘一听,起身回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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