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龙七姑网罗奇士
2026-02-18 18:12:37   作者:辛弃疾   来源:辛弃疾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亮出一把金锭,龙七姑道:“我的话你以为吹年,老人家,这金子不会是假的吧?”
  王大海倒抽一口凉气,道:“姑娘,你多金呀!”
  龙七姑道:“不错,所以我说他们只要跟了我,他们就以后不愁过生活。”
  左大娘道:“为什么要练刀?练刀就会去杀人,然后自己也挨刀,我的儿子不能干。”
  王大海一听,道:“是干什么营生的?姑娘,金子银子赚的多又快,那必是用强抢来的。”
  一边的马大娘叱道:“咱们用不着抢。”
  王大海道:“金子不会天上掉下来。”
  马大娘道:“怪了,偏偏金子会掉下来。”
  王大海一瞪眼,道:“你这老太太,你说天上下金子呀,你掉几块金子我看看。”
  马大娘抗声道:“你不信?哈,我可以告诉你,太湖水面几百条船,海上行,江上驶,又运货,又捕鱼,交通运输还种地,咱们的人近千名,人人都在谦银子,天天赚,时时赚,金银财宝藏满库,老头子,你如果不相信,去,去到太湖瞧瞧去。”
  王大海一听马大娘说的话,第二次听的一瞪眼,道:“哟,原来你们是太湖来的呀!”
  马大娘道:“咱们特别回到中原来,希望找到奇才有用之士,加入我们的阵营,如此而已。”
  王大海一听,笑了。
  左大娘楞然道:“大海呀,你笑什么?”
  王大海道:“嫂子呀,只要不去干强盗,拦路打劫去害人,老实说,我也打算前往呐!”
  左大娘道:“你也去!”
  王大海道:“不但我想去,我打算叫我儿子三个也跟去,那才是赚银子地方呀!”
  “不要!”马大娘吼的很干脆,王大海听的吃一惊。
  马大娘道:“老头子,我们找的是奇才呀,你有三个儿子,有什么奇才?如果只找普通人,咱们南方有的是,随手一招一大群人抢着来。”
  王大海道:“我的三个儿子也是奇才呀!”
  马大娘道:“有什么别人使不出来的本事?”
  王大海道:“我的三个儿子水性佳,潜在水底不出来,水底可以走三里不露出水面来,黄河泛滥不用怕,一样撑船渡商贾,水中鲤鱼他们捡大的抓,远近人们都知道,到了河上就是他们三人本事大。”
  马大娘一笑,道:“好,找个机会考考你的三个儿子,且看有没有老娘的本事大。”
  “哈……”
  王大海吃吃笑,道:“太好了,你一试就知道。”他对龙七姑又道:“怎么样,行不行?”
  龙七姑道:“还需要会舞刀呀!”
  王大海道:“少林寺有个大和尙教过他们武功,武功学了三年整。”
  马大娘道:“也得考一考才知道。”
  王大海一听乐了,道:“行,我带你们去河岸。”他手指北方又道:“出了北城没多远,十来里就到了。
  马大娘吃吃道:“你这老头糊涂了不是?”
  王大海道:“我糊涂?”
  马大娘道:“如今天刚下了几场大雪,冰天雪地,天寒地冻,我怎么考他们水中功夫呀,没得冻死人,你找我讹诈银子。”
  “哈……”王大海笑的开心,他指天又指地,道:.“老嫂子,如果是六月天,再下水就不出奇了,很多人淹不死,就是要在这种河水有一半结了冰的天气里下水,表演几手绝活,那才叫真功夫。”
  王大海自豪的双眉一扬,又道:“从小我调教他们兄弟三人,就是在这十月冻腊月天呀!”
  马大娘看看龙七姑,道:“听起来好像有一套。”
  龙七姑道:“走,咱们去河边瞧了,如果真如他说的,这种人才用得着。
  她又对左大娘道:“人嘛,有时候机会来了不知珍惜把握住,等到机会溜掉,一去而不回头,这一辈子都会后悔不痛快。”
  左大娘看看王大海,道:“兄弟,你真打算把你三个儿子送去南方?”
  王大海道:“嫂子,我是个善于掌握机遇的人呀!”
  左大娘道:“动刀动枪危险呀,兄弟……”
  王大海道:“人家说得也对,像我王大海,黄河渡口一辈子,混来混去一点儿名堂也混不出来,一个月盘算下来,尽是利钱一大把,难见银子的面,听听人家,一月工钱一百两呀,嫂子,我不但叫我的三个儿子去南方,我这把老骨头也跟去,我为儿子们保管银子呀!”
  左大娘一听叹口气,道:“兄弟,你那两条渡船呢?你不要了?”
  王大海道:“我们只要被人家选中,我就把船盘出去,让渡他人了。
  马大娘冲着左大娘摇头,道:“你们还是干老本行,开你们的左家磨坊去,你呀,左家妹子呀,你把你的两个儿的前途毁了!”
  左大娘一听,怔忡的道:“我为他们的安全呀!”
  马大娘指着王大海,道:“他就不为他的儿子着想吗?这男儿要志在四方呀,不合尽在他娘怀中吃奶,那是不会有出息的。”
  王大海点头道:“对,对,这位大嫂说的对!”
  龙七姑道:“我们走吧!人家不干,我们何苦啰嗦个没完没了。”
  她转身往门外走,忽的楞住了,只见门口站了两个大个子,两个目中见泪的大个子。
  是的,左大斗与左大升二人回来了。
  左大娘一见两个儿子回来,她忽的掩面哭起来。
  “你们,不要我这没用的老太婆了,弃我而去呀,我的命就那么苦。”
  左大斗兄弟奔过去,立刻跪在左大娘面前了。
  龙七姑道:“你们回来最好不过,我要当面问你们,你们要不要再练下去?”
  左大斗道:“练!”
  他回答的很干脆,似是下了决心。
  左大升又接道:“我们有条件。”
  龙七姑道:“说!”她的回答也干脆。
  左大升道:“将来我们去南方,要带上我们的娘,要不然,那就算了!”
  龙七姑道:“我说过,会送你们一院小瓦房的,当然包括你们的娘!”
  兄弟二人一听,立刻恳求他们的娘,左大娘频频拭泪,道:“我答应,我答应!”
  兄弟二人一听,眼泪鼻涕还有笑,全表现出来了。
  马大娘冲着龙七姑点点头,那王大海拉起左家兄弟,道:“起来,起来!”
  他对二人点点头又道:“本来要你兄弟俩去河上帮我撑船的,可好,反倒是我们也要跟去了。
  左大斗道:“太好了,你们父子四位好水性,南方湖海用得着。”
  左大升道:“上阵父子兵,你们一家四口就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龙七姑道:“你们在家劝练功,我们河边去看看,他们父子到底有多大的水中功夫。”
  说着,她当先往外走,马大娘与王大海二人紧跟上,三人奔出北城外,漫天风沙带雪花,西北风呼啸着刮的急,好像前面有人推着不叫行走似的。
  三人走到渡口,猛抬头,只见渡船在对岸,再细看,人影一点点,因为太远了,这段河面宽有一里半。
  虽然是远,但仍可以看到岸上有人在打架,打架的一共六个人,正巧是捉对厮杀。
  再看渡船,船面上空空的不见人。
  王大海看的吃一惊,低吼一声:“不好了!”
  龙七姑也看到了,她对马大娘道:“动上刀子了,好像在玩命。”
  “哗哗啦啦”脱下老棉袄,王大海也不多言,噗通一声自冰岸跃入滚滚涛声如雷的黄河了。
  这老儿真了得,一口气就是三十丈才冒头换口气,他仍然未被水冲下去。
  要知滚动的河水中,人如在水面上,就会被河水往下游冲去,但如潜入水中就不会那么快的被水冲走了。
  王大海有经验,他在这一段黄河混了三十年,如今见儿子同人动刀子,急了,便不管天寒地冻的下了水。
  这一边,龙七姑对马大娘道:“人言北方人是旱鸭子,我看这句话要改一改。”
  马大娘道:“北方也只不过出了他父子四个。”
  龙七姑道:“我以为这老人同马大叔的水中功夫差不了多少。
  马大娘道:“七姑娘,太湖大呀,再说未来免不了要在海面上搏杀,不能开玩笑的。”
  龙七姑道:“如果他们父子的水中功夫佳,我就决定录用他们了。”
  马大娘道:“那由七姑娘决定了。”
  她忽然手指对岸,道:“瞧,老头奔过去了。
  龙七姑细看之下,点点头道:“这老人家也不怕冻着,他……”
  龙七姑指着地上的棉袄,又道:“上岸应该快穿上这棉袄的。”
  二人正说着,怪了,只见对岸不打了,而且几人一齐上了渡船,直往这面岸边撑过来。
  黄河水急,浪高三尺也平常,但渡船却必需把个大铁锚抛在几十丈远的上游河中心,然后船老大们才会把船撑过河而不被漂到远处的下游,再撑回来就难了。
  现在渡船靠到岸边石堤边,只见船上走下三个毛面猛汉,这三人站在岸上怒视船上父子四人,其中一人冷冷道:“你们给老子记住,眼睛要放亮,娘的老皮,敢向爷们伸手讨小钱呀,瞎了你们的狗眼三个怒汉猛回头,看见龙七姑与马大娘二人。
  又见那吼声大的毛面汉一声嘿嘿笑,道:“姑娘,你二人要过河吗?过去,别给钱,我说不给他们不敢要。”
  马大娘道:“那是土匪干的事,我们又不是土匪。”
  马大娘此言一出,三个毛汉齐忿怒。
  龙七姑道:“都不给钱谁撑船。”
  那毛汉嘿嘿,道:“别说是过河上渡船,老子们住店吃饭也不花钱。”
  “哈……”另外两个毛汉大笑,三人拍肩搭背的往大道上走了。
  这时候有个年轻怒汉对王大海直抱怨:“爹,过不了几招就打败他们了,土匪呀,你叫咱们送他三个过河。
  另外两个年轻的取来一碗酒,再把一推木柴往石堤背风后燃起来。
  王大海接过酒一口喝下肚,大伙不上船,且等王大海把一身湿衣烤干了。
  王大海笑呵呵的对这三个年轻人,道:“你们先认识这两位,咱们要跟她二位去南方了。”
  马大娘道:“只要考试合格,你们就不用再吃这捞什子的苦力饭了。”
  “考试?”三个年轻的楞然齐声。
  马大娘道:“是你们爹说的,你们三人不怕寒,你们三人水中功夫好。”
  有个年轻的道:“我们一直住船上。”
  马大娘道:“我问问,你们三个谁的水中功夫好?”
  “我们三人差不多!”这青年指着自己,又道:“我的名字叫王猛,老二他叫王刚,小弟名字叫王强,咱们日子过的苦,二十多了还找不到半个老婆。”
  说着,王猛看向他们的老爹王大海。
  马大娘道:“如果考试合格,讨上十房老婆也容易。”
  她指指河对岸,又道:“你们一口气能不能潜到河的那一边呀!”
  王猛三兄弟吃吃笑,那王刚道:“原来就考这个呀,太简单了。”
  龙七姑道:“那你们每人喝上二斤高梁,立刻往对岸潜过去。”
  王猛摇手道:“姑娘,你这就外行话了。”
  龙七姑道:“怎么说?”
  王猛道:“下水之前不喝酒,尤其是入冷水更是不可以喝烈酒,因为那会招致内伤风,人会瘫的!”
  他很行家的又道:“要等上了岸再喝,喝下的酒有效用,把封闭的汗毛孔冲开来,寒意顿失,人就好了!”
  马大娘听的一点头。
  忽听王大海对三个儿子,道:“人家左大斗兄弟二人在练功,早晚同人家姑娘回南方,姑娘还说一个月的工资是一百两银子呀,娃儿们!”
  “一……百……两……”三人齐声惊叹。
  王大海又对三个儿子道:“今天你们拿出真本事,下水就把本事亮一亮,叫姑娘且看一个月値几两银子。”
  王猛三人抛下手中竿子,脱了外罩老棉袄,站在那雪地上用跳又叫,声音比刮来的西北风呼啸的还大几倍,看的龙七姑微微笑。
  那王猛却对马大娘道:“你看着,我们到了河对岸,然后再下水潜过来。”
  王刚道:“本来可以不上岸的,由水中再潜回来,但为了叫你二位看得见,我兄弟三人才登上对岸的。”
  这三个兄弟发一声喊:“走啊!”
  随之传来噗通入水声,那么冰冷的河水,三个下去了,而且是下去就不见人影了。
  对岸是背风面,西北风未把对岸冻结成厚冰层,这兄弟三人没多久,已纷纷跳上岸,只见三人齐齐的跳,跳的二丈高下,然后又是一声喊,下水了。
  马大娘在这面看得清,她这是老花眼看远不看近,看的她也有些技痒似的对龙七姑道:“七姑娘,若是六月天,我马大娘就下水同他三人去比一比。”
  龙七姑笑笑道:“你是人老不服输!”她看看河面,又道:“如果他们能在水中用刀,就十全十美了。”
  马大娘道:“他们本来会功夫呀!”
  二人正在议论中,忽见岸边水下浪花一现,碎冰花出破裂声,这王氏三兄弟已纷纷拨开浮冰登上岸来。
  王大海已把酒备妥,火加柴烧的旺,这兄弟三人围上火堆喝着酒。
  王大海问龙七姑,道:“姑娘,你觉得怎么样?”
  龙七姑一笑,手中托了一个二两重的金元宝,道:“你们收拾一下,立刻去住在南关的悦来客栈,这儿就不用再来了。
  这是金元宝呀,撑船人几曾见过这宝物,父子几人全楞了,以为来了财神女了。
  王大海接金锭手发抖,龙七姑淡淡的道:“你们父子全被录用了,至于工资,回到太湖不少给。”
  “行,就这么说定了。”王大海又对三个儿子,道:“咱们上街换新衣,船在岸边栓牢了,打听谁要盘给谁。”
  一行人立刻往开封城走来。
  王氏一家四男嘻的嘴巴合不拢,若非风儿大,他父子四人还会唱船歌呐!
  如今黄土大地上北风怒吼,地上刮起的不是黄沙尘土,而是落地雪花,没下雪,但地上的落雪再飞舞,无他,只因为风大了。
  呼啸中,只见龙七姑几人就快到开封城了,忽的迎面过来四个人,这其中有一人被栓在一头叫毛驴背上,有个毛汉猛用巴掌打在叫毛驴的屁股上,口中还叫着:“嘟噜嘟噜!”
  双方在狂风之中相遇,立刻双方都瞪眼。
  有个毛汉厉叱:“娘的皮,回去,回去!”
  原来这三人不是别人,乃是在黄河北岸同王家三兄弟干过架的三个大毛汉又回来了。
  这三人真的有本事,还把个干瘦老人押在驴背上,老人的身后是两支药箱子。
  此刻,拉驴的毛汉一声吼:“听到没有,回去!”
  这是在吼叫王氏兄弟了。
  那王大海一见这光景,他冷笑了。
  王大海手指十里远的黄河,道:“过河是吗?那得麻烦你们自己去撑船了,咱们呐,猪八戒摔银子——不侍候‘猴’了。”
  三个毛汉眼张的大,毛驴推在路一边,三人齐动手,腰刀拔在手上了。
  最壮的一人吼道:“在河对岸,若非你这老头及时过河说情,爷们早就干掉你的三个狗东西了,娘的,放你们一马胆子大了呀!”
  另一毛汉道:“不回头就砍了他们!”
  他看看龙七姑与马大娘二人,又道:“这个姑娘也不差,回去当我浑家了。
  马大娘嘿嘿笑,他对王大海道:“他三个兄弟就是水中那点功夫呀!”
  王大海忽的一声吼:“我的孩子们,爹准你们杀人了,娘的,火星爷不放光不知道神灵,老虎不发威拿咱们当病猫,平日里不就是穷吗?穷人能受气,如今脱贫了,娘的,宰活人!”
  王氏三兄弟拔刀了。
  三个人也变了样,为的是要叫龙七姑看一看,他三兄弟也不是软脚虾。
  王大海是曾在河对岸求过这三毛汉,王大海为的是要儿子们快过河见龙七姑,他才息事宁人的,没得真被这三个大毛汉看扁了。
  王大海要儿子们抖出真本事了。
  王大海还厉声道:“你们是新乡南坡恶狗村的四煞神,以为我老人家不知道!”
  有个毛汉哇哇怪叫,道:“既知爷们大名,胆敢对爷们不恭,杀!”
  “杀!”王家三兄弟迎上去了。
  又见六人捉对厮杀,马大娘说话了。
  我说你这老头儿,怎不出手呀,你难道功夫不济?
  王大海道:“你这位嫂子不知道,我的儿子功夫就够了,少林寺的伏虎刀法罗汉棍,那一样也比他们强,何用我老人家再出手。”
  马大娘道:“他们在少林学过功?”
  王大海道:“不是啦,是少林寺有个醉和尚,他爱吃荤腥,尤其是黄河鲤鱼最爱,和尚不愿在寺中住,一年有几个月住在我的渡船上,过年了,和尚回少林寺去了!”他看儿们均已占了上风,杀得三毛汉节节败退,又道:“醉和尚不是白住我船上,我的儿子下水为他捉鲤鱼,他把功夫教了他们三……”三在当地要唸幺Y……
  正说着,忽的传来一声凄叫:“嗷唷!”
  有个毛汉挨刀了,挨刀就拖着刀子往北逃。
  另外两个毛汉发了急,一人大叫:“稳着杀!”
  挨刀的毛汉往北跑,后面追的是王刚。
  那王刚口中大叫:“我看你今天往那儿跑!”
  “哎呀!”又是一声叫,这一回看清楚了,挨刀挨在肩头上,带起一溜鲜血来,是那个大个子毛面汉,立刻间他的棉袄被血染红一大片。
  这人边逃边叫:“老四,快走,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快走!”
  王大海大怒:“娘的,还想报仇呀,儿子们,斩草要除根,把他们做了!”
  他这么一声吼,等于宣判三个毛汉死刑,王猛兄弟啣尾追,顶着北风真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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