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铁床、抱柱地狱

2026-06-27 18:57:14   作者：荻宜   来源：荻宜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善听、善视在人车稀落的路上幻化前进，两神行踪极快，这一刻方现身，下一刻已在前方。两神边前进，边张望着。善视忽然拉住善听，“等一等！”见善视眼睛正朝一个方向看，善听恍然大悟，说：“有猫。”

“还有喂猫人。”善听随她视线往路边巷子看，果有一人蹲在暗处，两神稍专注已看得真切，是个衣着简朴，肩背购物袋妇人，正从小透明袋里抓出粒状食物往下放。此时一只黑白纹相间小猫观望着，妇人招招手，随即移步前方，蹲身继续刚才动作。眼睛却朝黑白猫看，那猫一颠一跛走向食物，妇人轻叹：“可怜！”

妇人放好食物，方走开，来了一只黄色大猫，低头快吃，善听道：“这只猫真肥！”

“不是肥！是怀孕的母猫！”

“真可怜，”妇人呢喃：“你自己都要找吃的，怀了小孩，更可怜了！”

善听、善视互望一眼，不禁叹一口气。

善听忽然轻唤：“本方土地何在？”

“来了！”一个白胡子、身着蓝袍，头戴蓝布冠、手拿拐杖的土地公现身，朝善听、善视合掌问讯，说：“本方土地见过二神骑将军。”

善听道：“这附近很多猫，你看那两只，一只跛脚，一只大腹便便，够可怜的！”

土地公瞄一眼，说：“一只公猫和一只母猫交配，两个月，母猫就可以生下一胎，两只三只四只不等，所以各处都有好多流浪猫，猫满为患。”

“没人管？”

“有人管，少部份好心的人管，喂它们，有的还会想办法抓它们去结扎。一方地方有一方好心菩萨，但有的地方不一定。”

“怎么说？”

“讨厌流浪猫狗的太多了，嫌它们屎尿臭、跳蚤多，别说喂了，神骑将军看到那跛脚猫吗？它是被人打跛脚的！”

“可恶！”善听、善视怒道。

善视往妇人方向看，见她放好食物，又有其他的猫上前吃，善视朝她方向一努嘴，问：“那妇人看来年纪很大，半夜出来喂猫，知道她是谁？”

土地公毫不迟疑道：“这妇人叫汪满香，她夫家姓张，丈夫过世了，她有两个儿子：张海星、张海阔。她住在大儿子张海星家，离这里很近。她常半夜出来喂猫，已经五、六年了。”

“汪满香？”善视道：“她有个儿子张海阔？二十五岁？在咖啡屋上班么？”

“是！”土地公回应。

“还真巧！”善听道。

善视朝她的方向看，正好她站起身，迎面走来，善视道：“这是师父的信徒嘛，家里供奉师父圣像，不过圣像只有膜拜才展开，平常是阖起来的。”

“为什么？”善听困惑，忽然倾听一下，说：“这妇人媳妇对她不好，我听到年轻女人对她斥责声。”

“嗯，我知道她家的菩萨为什么常阖起，因为供在房间里，妇人怕对菩萨不敬，只有膜拜才展开来！奇怪，她家够宽敞的，没供菩萨位置么？”

“老太太住儿媳的房子，哪能随心所欲？”土地公说着，忽然一叹，“她媳妇是个厉害角色，原本老太太名下有一间大房子，儿媳说做生意要资金，好说歹说劝着卖掉房子，说等将来赚钱，再买房还老太太，一赚钱，做媳妇不顾当初约定，直接用自己名义买房子，汪满香最后反成寄人篱下。”

“真是狡猾的女人！”

“神骑将军！”绿女娃忽然现身，“这狡猾女人叫张爱珍，她的儿子叫张大辉。”

“张大辉，这名字好熟！”善听道。

“不就是欺负贺志强的吗？之前看贺志强呆呆傻傻，还找人一起欺负他！”善视说。

“没错，”树神绿女娃说：“听神骑说过，要小神注意这几个孩子，小神不敢忘！”

“我说这张大辉为何使坏？原来出在家教上！这孩子不是去了趟业海么？”

绿女娃道：“回禀神骑将军，张大辉去业海后改变很大，也乖巧多了！”

“是么？”善视问：“土地公，他二儿子张海阔呢？”

“张海阔不愿看嫂嫂脸色，高中毕业就在外自立，对汪满香很孝顺。”

“是么？”善视道：“我与善听有事要忙，土地公、树神，辛苦了！”


僵持两小时不肯认错的林德义，终於单手被铐在长椅上，他一脸悻悻，怒冲冲叫嚣着：“我这算甚么罪？快放我回去！”

“为什么不说实话？说了实话让你交保！”

“钥匙是杨昭仪给我的，这就是实话！”

“入侵住家，企图非礼，钥匙若不是杨昭仪给你，你还犯了偷窃罪。”

“钥匙是杨昭仪………”林德义忽然倦极，频频打起呵欠。善听、善视站他正前方，冷冷注视他。

“要呼唤杨判官么？”善听问。

“呼唤杨判官做甚么？”善视反问。

“这林德义虽非大恶，但万恶淫为首，世间人哪个不是从小恶做起，越做越恶，咱们不须给这人一点教训么？”

“所以要呼唤杨判官，请判官调动鬼差，将林德义押到地狱去么？”

“是啊！”

“不必吧，善听，你想不想念菩萨师父？”

“嗯，多时不见，蛮想念祂的！”

“咱们亲自将这人押回阴间地狱可好？顺道回去看看师父。”

“好啊！”善听看自己和善视衣服道：“这身衣服换了吧？”两神同时合掌，说：“穿回来时衣！”各往左右斜方后退一步，转个圈圈，倏地不见，再出现，已换回一身唐装：善视黑衣黑发，善听白衣白发。两神连拍三下衣服，似要拍去灰尘。

“干活吧！”善视道。

二神眼齐向林德义看，善听一抬臂，唤：“林德义！”林德义恍惚闻得有“人”叫他，便睁眼抬头，见是个不认识少年，满脸惊奇。又见少年身旁站个绝色少女，那少女亦朝他招手，林德义喜道：“妹妹长得还真漂亮！”眼直勾勾盯少女，灵魂急离体而出，朝少女奔过去。

善听、善视各自将手一伸，一左一右抓住林德义手肘，林德义挣扎一下，却发觉挣脱不得，林问：“为什么？”两少年男女忽然大喝：“飞上天！”挟他上臂便离地飞起，林德义惊得闭上眼睛，颤声问：“要……带……带我到……到哪里？”

“下地狱！”善听喝。

“为什么？”看着下方灯光点点，房舍与高楼逐渐缩小，林德义越发惊惶，“为什么？”

“万恶淫为首！你起了淫念！”

“我没做，没有！”

“张海阔若没赶到呢？”

“你们是……是谁？快放……放我下来！”

“好！”善视道：“依他所愿！放他下去！”

林德义低头往下看，大吃一惊，惊骇叫：“不！不要！会摔死！不要！”

“是么？”善视促狭道：“善听！咱们放手！”善听应一声：“好！”

两神将手一松，林德义顿成自由落体，“啊……”一声惨号，往下急坠的林德义，须臾已跌落一大片草地，只见他衣裤被风吹动，飘着荡着，躯体、四肢却一动不动。

善听、善视双手一扬，两神如两只大鹰，向下俯冲，片刻落了地，一左一右，站在看来已不能动弹的林德义身旁。善听盯着他，喝：“起来，林德义！”

林德义似已瘫痪，却皱紧眉头，脸孔扭曲着，发出呻吟。善视见他并未起身，叫：“快起来！林德义！”声音柔美悦耳，林德义睁眼朝她看，气弱游丝问：“你是谁？”又朝善听看，“你又是谁？为何折腾我？”

善听道：“哪里是折腾你，小孩子刚犯错，教起来容易，这是要救你！”

林德义目瞪口呆，忽又听得少女喝：“少啰唆，你这家伙，快滚动！”

“快滚动！”善听嚷叫着，手捏剑诀朝他一点。

林德义不由自主滚动起来，人成圆球，不停滚！滚！滚！

善听、善视一个幻化，在草地另一端出现，两神齐叫：“藉师父明珠圣光，凿出通地井！南无地藏王菩萨！南无地藏王菩萨！南无地藏王菩萨！”

嘴里诵念着，二神各举左右掌，朝草地一照，两束白光自二神掌上迸射而出，源源不绝向草地窜去，须臾泥土与青草四方飞撒，善听、善视一闪身，已远离丈余，倏见地面疾向下陷落，很快现出如井般的大圆洞，滚动的林德义，滚至此处，善听剑诀遥向他一点，喝：“下去！”听得“啊………”一声长长惨叫，林德义已跌落大圆洞中。

善听、善视微笑相看，同声呼欢：“回家啦！”

一个幻化，已站似井大圆洞旁，两神合掌，齐声念：“南无地藏王菩萨！”

便一前一后，纵身一跃，跃进大圆洞中。

惨叫声中，林德义清楚感觉这洞阴森可怖，又黑又深，伸手不见五指，既阴且寒，教他冷得打起哆嗦。惊吓过度，耳听“咚”一声闷响，林德义一落地已昏死。

神思飘渺间，耳朵却能听见。

“判官好！”

“杨判官吉祥如意！”

“好啊！吉祥如意！”听得中年男声：“听神骑做的好事！把我的笔分走了！”

“分就分！你的判官笔还是判官笔，又不损分毫！”

“算你厉害！”中年男道：“人间没乐趣，所以你们回来了？”

“不是！”女声答道：“带个生魂回来，能不能借铁床、抱柱一用？”

“借铁床、抱柱？没问题！”沉稳男声道：“待本官看看，这生魂怎么回事？”

林德义蓦觉一道强光射来，他昏死的身躯动了动，避着强光缓缓将半睁的眼望过去，看一个戴黑帽、穿红衣的古装男，正拿着好像簿本的东西照他额头，红衣男照过，将簿本转回去，看了看，说：“明白了！鬼差，将林德义抓起来！”

两个面貌凶恶的的鬼差，不知从哪里蹦出来，一左一右拉起他，林德义手一甩，想甩掉对方，却被紧紧抓牢，林德义这才看清，前面有张古典雕画桌案，案前坐着古装红衣男，林德义见他相貌威严，眉眼煞气腾腾，不觉颤声道：“这里是哪里？你们是谁？为何抓我？”

鬼差照他脸上打一巴掌说：“这里是阴间，小子！马上送你到地狱！”

“啊！”林德义浑身一软，瘫倒地面，满脸惊慌，叫：“我死了吗？我死了吗？”

“抬头看看！”另一鬼差道：“判官大人坐公案前，亡魂才看得到判官，你懂吗？”

“为何我死了？我好端端，为何我死了？”忍不住痛哭失声。

“你死不死与我没相干！”鬼差说完，双手一合，朝红衣判官躬身问：“敢问判官，抓到何处？”

“铁床、抱柱！”

“遵命！铁床！抱柱！小子，你有艳福可享了！走！”

“为何我死了？为何我死了？”林德义惨叫不迭。

鬼差懒得应他，将他强力拖曳，前面一道墙，鬼差不闪不躲撞上去，林德义一声惊叫，神魂稍定，这才发觉自己随着二鬼差，已穿墙而过。

很快闻到一股血腥味，林德义皱皱眉，原来已到一间屋宇，宽大空间各有一张铁灰大床和一筒身高及顶的铁灰大柱，床边及柱边各站两个长相丑怪、红睛散发、手持大铁铲和铁鞭的鬼卒。

一个男人躺床上，另一男人双手环抱大柱，如烟似火的热气，从床上和柱身冒出，两个男人不时发出撕心裂肺喊叫。拿大铁铲鬼卒各站床边两侧，受刑者不断抽搐，脸上鼻歪眼斜，鬼卒喊一声：“铲！”大铁铲已伸向床上，如铲牛排般将那男人铲翻身，另一边那卒也将铲伸过去，将那男又铲回原位。林德义看傻眼，那人翻身时明显见得衣破肉焦，血水滴滴流淌。

抱柱那男人也好不到哪里，热烟从柱身源源流窜，那男惨叫着急欲脱身，身躯方离柱，铁鞭已朝他打去，鬼卒喝：“不许离开，抱紧了！”

林德义看那抱柱男人离柱瞬间，衣服已冒烟，脸上、前胸和躯体都血迹斑斑，林德义心惊胆寒间，听得鬼卒叫：“罪魂昏过去了！”

果然抱柱的双手松开，昏死柱边，鬼卒将他一踢，男魂连滚带翻给踢开好远。那躺床的，如被热锅煎来煎去，又被鬼卒铲来铲去，已动弹不得，鬼卒将他一拽，那男跌落床下，血水从他身上、口鼻溢出……。

“为什么？为什么？”林德义颤声问。

忽见红衣判官和美少年男女前方浮显。

判官脸色严峻道：“这二魂在世违背伦常，奸淫妇女，故有此报！林德义，你也尝尝这滋味吧！”

“我没有！我没有！”

“企图强暴杨昭仪，不是你吗？”

“我……只因喜欢杨昭仪，她不理我，我只想，若能得到她，我………”

“想强行摘花？”杨判官喝：“起心动念，无不是业！无不是罪！你还有一罪，知不知道？”

林德义目瞪口呆，杨判官道：“你强暴不成，为掩饰犯行，竟造口业，诬蔑杨昭仪与你关系亲密，一个冰清玉洁女子，你竟损她名节，这罪，该下拔舌地狱！”

林德义瞠目结舌，呐呐道：“这事，为何你都知道？”

杨判官哈哈大笑，“若要神鬼不知，除非己莫为！”左手一抬，手中顿握生死簿，将簿本朝他一照，一束白光射得林德义双眼刺痛，林急闭眼，听得说：“林德义，你闭门思过吧！”

林德义忙睁眼看，只见判官和美少年男女一抬脚，往后缩腿，屋内的神鬼一下消失，连两个被刑得如死如尸的男人也不见。屋里空荡，只有床和大柱还在，方才刺鼻的血腥味也瞬间消失。林德义呢喃：“我在做梦吗？”

屋里忽然响起乐音，旋律柔美悦耳，林德义张望一下，看那床，竟然铺了粉红锦缎，垂下粉红床帘。转脸看那柱，竟变了颜色：柱身粉红，上面画些图案。林德义趋前细看，竟然是男女相悦，嬉戏交欢画面：男的半身裸露，女的酥胸半敞，修长美腿若隐若现。林德义惊吓之心渐渐消去，心情顿觉轻松，转身往床走，挂起粉红床帘，轻抚床上柔滑锦缎，赞道：“粉红床铺，粉红床帘，若再有一个杨昭仪那般女子，岂不是一个温柔乡？”

话方说罢，见一个身材修长、曲线玲珑的女子推门而入，一身紫色薄纱长衫，外罩小外套，长发及腰。端着盘子，盘中两个高脚杯，杯里三分满酡红汁液。林德义恍惚看着她，不解道：“你是谁？来这里做甚么？”

“你被冤枉了，小女子送葡萄美酒，为你压惊。”

“是吗？我不是做梦吧？”

“怎会是梦呢？小子，你心里恋着一个人，总追不上她，很难过吧？喝点酒！”

林德义想了想，问：“我不明白，这里是甚么地方？刚才……”

女子低眉，黑亮的眼斜睨他道：“甚么地方你不明白？是你梦里，刚才你做了噩梦，现在你做着好梦！”女子将杯递与他，举杯向他，说：“为今夜之缘，干杯！”

女子将酒饮尽，旋媚态百出，一双纤手抚摩他脸，挑逗道：“依我看你血气方刚，喜欢春梦吧？”

林德义方喝下葡萄美酒，听她挑逗，一时脸红耳赤，心跳加快，那女子嗤一声笑，转身向床走，随手脱掉小外套，就地一抛，转脸看他，一双手轻巧剥着纽扣，边剥边躺上床，林德义血脉贲张，不再多想，疾行过去。

“好色男人！”女子轻斥，却伸手揉他嘴唇，林德义紧紧抱住她。

料不到，女子身子一溜，林德义抓她不到，听得叫：“在这里！在这里！”循声看，轻纱半敞女子，已站大柱前，妩媚招手，林德义跳起来，朝她扑过去！

忽然浑身一阵剧痛，原本自己一扑一抱，以为抱到女子，哪知竟抱上大柱，他惊觉大柱滚烫，这才看清，刚才粉红的大柱和炫目的图案已然不见，柱子呈灰色，有烟从小圆孔冒出，且如火炉般滚烫，林德义本能跳开，后方却给顶住。“哼哼哼！”女子的笑声，“好色男人喜欢春梦，给整得死去活来，无怨无悔！”

女子一个旋身，已在大柱前方，身上衣穿得可端整，眼里却凶光暴现，她哼哼哼又笑，说：“我与一干姊妹，不断引诱邪淫之魂，可笑这些男魂不断被刑罚，一犯再犯，百次！千次！万次！无时间绝！真是色令智昏，哼哼哼！哼哼哼！”

善听、善视、杨判官三神，站在“孽镜台”前方静静注视。

铁床地狱、抱柱地狱的所有动静，如实映入孽镜中。

林德义连声惨叫，看女子站前方满脸冷笑，林德义停了惨叫，暗忖：“这里就这女人，我何必怕她！”蓦然双手回缩，离了灰色大柱欲跑，背后忽给一硬物抵住，听得男声怪腔怪调道：“抱紧大柱，再不抱紧！我一铲敲你脑袋，敲死你！”

“我犯了甚么错？”

一转脸，看见后方拿大铁铲的鬼卒，只听对方一串嘿嘿嘿怪笑，说道：“不是色欲薰心，你会上铁床？刚才来不及煎你，你自投罗网，倒来抱这大柱！”

“是她！那女人诱惑我！”

“色不迷人，人自迷！”鬼卒大铁铲忽然前伸，一下点住那女子，被鬼卒如此一点，女子身体一痿，跌落地面，动弹不得。

林德义张口结舌，鬼卒将铲稍一回收，立即前送，顶住林德义后腰，林德义头脸、身体、四肢全贴铁灰柱上，炙热、不断冒烟的铁柱烫得林德义凄厉哭号，他感到肉体贴黏铁柱，血水自伤口滴落，身躯连同五脏六腑都绞痛起来，不旋踵全身一软，已瘫痪地上。

“弄醒他！”林德义耳边听到沉沉喝斥。

另一鬼卒提来一桶水，泼向他，林德义被水一泼顿时醒来，缓缓起身，眼往下一望，身体竟然毫发未伤，衣服也还整齐，鬼卒忽站柱子前方，双手立掌，隔空一推，林德义觉劲风袭来，身体不觉往后疾退，方站稳，眼睛环顾，大柱呈粉红色彩，床也成温馨的锦绣之床，一个幻化，床上一个轻纱裹身女体，林德义揉揉眼，一个变化，女子将长发一拨，遮掩前胸，林德义看她脸，大吃一惊，瞠目结舌喊：“杨昭仪！”见对方向他招手，林德义已忍不住飞身前奔，狂喜上床，猛然抱住女子，激动喊：“杨昭仪！”


此时人间的杨昭仪，睡梦中听得急唤：“杨昭仪！”瞬间一股劲风扑来，身躯被紧紧压住，她挣扎着，张眼一看，竟是林德义，杨昭仪想喊叫，却被掩住口鼻，她奋力挣脱，双手乱舞，终于发出一声惨叫：“啊………”

满脸汗水的杨昭仪，茫然张眼，开大灯，她好端端躺着，没人压住她，房里没第二人。

手机忽然响起，杨昭仪张望一下，紧张手按胸口，拿手机，打开，传来张海阔声音：“怎么回事？昭仪！我听到你呼叫！”

“嗯，做了噩梦，”杨昭仪环顾室内，苦笑道：“莫非你也做梦，梦到我呼叫？”

“是啊，”张海阔刚从椅上跳起，听说她做梦，心情松弛，纾了口气，说：“不知梦里梦外，我听到呼叫，昭仪，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昭仪问：“你在哪里？”

“我的心离你很近，随时可以奔向你！”

“是吗？”杨昭仪说：“继续睡了，别明天精神不济，海阔晚安。”

张海阔抬手看表，“应该说早安，你继续睡，我也继续，早安。”

杨昭仪笑了，“是啊，早安。”

昭仪脑袋一歪，沉沉睡去，也不知多久，忽然醒来，缓缓睁眼，迷茫环顾室内，耳边响起海阔声音：“我的心离你很近，随时可以奔向你！”

疑心大起的昭仪，急下床，镜前拉拉衣服，拨拨头发，轻巧开了房门，置身客厅，可见得屋外曙光，她小心翼翼推开客厅门，铁门上方玻璃似有背影，昭仪倒吸一口气，顺手抄起晾衣的竹竿撑，巧步至铁门旁，往外细看，暗忖：“张海阔？”

不禁微笑着，一推暗扣，屋外那人脑袋微动，昭仪转开两段锁，那人猛地站起。门拉开，两人四目相触，昭仪看掉落地上的薄被，惊问：“你一直在这里？”

海阔腼腆笑笑，“我说我心离你很近。”

“随时可以奔向我？”昭仪眼有晶亮泪水，低头回避他，说：“为什么这样辛苦？”

“反正回去也睡不着，在这里安心些。”

昭仪将头脸埋在海阔胸膛，哽咽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为难，”张海阔紧紧搂抱杨昭仪，说：“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放心！”

“所以一直守这里？”

“嗯，房东太太慈悲，给我椅子、小被子，还有………”

“还给你一支大球棒？”

“不是，我借手机顺便借这支球棒的。”

杨昭仪忍不住笑了，“大球棒做甚么用？”

“打击犯罪！”海阔伸手一抓，抓起昭仪手中的竹竿撑，说：“可见你也精神紧张，携带武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