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书库 东方白 天马魂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只见新人笑 那闻旧人哭
2026-02-03 23:21:20   作者:东方白   来源:东方白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大约三月之后,武林中轰传一件怪事,有个神秘人物,把血泪瓶送到任何一个人的家中,那人若不痛哭三天三夜,泪尽血出,把小瓶装满,必遭杀戮。
  而接到小瓶的武林中人,正邪两派都有,但没有一个人知道血泪瓶主人是谁?
  老人说到这里,盖晓天道:“莫非前辈所说的故事,就是前辈的往事,那申屠烈正是前辈?”
  老人喟然点头道:“不错!”
  盖晓天道:“如此说来,前辈与‘南神诗剑酒’申屠长虹前辈定有渊源了?”
  申屠烈道:“他是老夫的独生子!”
  盖晓天立即拜了下去道:“申屠前辈请原谅晚辈冒犯之罪!”
  申屠烈把他扶起来道:“老夫和你一样,年轻时天不怕,义之所趋,虽赴火蹈汤也在所不惜!所以老夫很喜欢你。”
  盖晓天肃然道:“那血泪瓶主人,定是萧一芳萧前辈了?”
  申屠烈黯然点头道:“当然是她!那是丑女人为她想的办法,报仇的方式实在太残忍了!”
  盖晓天道:“申屠前辈以后再没有见过萧前辈吗?”
  “不!我见过一次,那时丑女人已经死了,老夫为了证实她是不是血泪瓶主人,到处跟踪终,终于在邙山中遇见了她……”
  “萧前辈见了前辈之后,仍然恨前辈吗?”
  “是的,我们还打了一架呢!”
  “那一位胜了?”
  申屠烈道:“当然是她胜了!”
  盖晓天道:“萧前辈双臂俱失,怎见得是她胜了呢?”
  申屠烈慨然道:“小子你不知道,那丑女人所学的达摩和紫府真人遗学,较‘黑衣酒魔’高得太多,她特地为萧一芳自创了一种腿上的功夫,诡谲无比,老夫的确不是敌手!”
  盖晓天道:“那位梅前辈?以后定和前辈结合了?”
  “没有!”申屠烈喃喃地道:“她为了找萧一芳,天涯海角,奔波了五年,当然未找到,由于萧一芳救过她,她发誓要找到她,如果找不到,就无法与老夫结合……”
  盖晓天道:“果然是一位奇女子!结果呢?”
  申屠烈凄然道:“出家作了尼姑,而且就在那独脚尼的冰雪庵中!”
  二人默然良久,盖晓天道:“现在的血泪瓶主人是萧前辈吗?”
  申屠烈道:“当然不是!”
  盖晓天道:“如果不是萧前辈,那是谁呢?当今武林中谁有这等来去无踪的绝技?”
  申屠烈道:“当年与老夫平辈的人物很多!比如说,一指叟之徒李春风的武功,就和老夫差不多!”
  盖晓天道:“李前辈乃是名门正派,他会干这种杀人勒索的勾当吗?”
  申屠烈道:“你要知道,当今武林中冒充血泪瓶主人的人很多,有些人在混水摸鱼,中饱私囊!”
  盖晓天道:“前辈为何要袖手旁观?”
  申屠烈道:“时机不到,老夫不便出手,像汪鱼洋、桃花宫中的吴梅村、四海一家等,都是冒牌血泪瓶主人,他们派出高手到处送血泪瓶,然后叫汪渔洋出面讨价还价!”
  盖晓天道:“既然萧一芳前辈仍在人世,有这些人冒充她到处诈财害人,她为甚么不出面?”
  申屠烈道:“这就是老夫猜不透的了!”
  “莫非萧前辈已经不在了?”
  “不!她一定健在!”申屠烈道:“不久前我还看到过她!这些年来,她的武功更是高不可攀了!那次我只看到她飞度鄱阳湖,有如一阵清风!”
  盖晓天道:“请问申屠长虹前辈与吴梅村之间有何仇恨?”
  申屠烈道:“还不是为了女人,那都是一些没有出息的人!”
  盖晓天道:“前辈怎有疯神之名?”
  申屠烈道:“老夫当年受打击之下,梅竹出家,萧一芳失踪,一怒之下,在武林中混了个‘疯神’之名。”
  申屠烈道:“前辈令媛横行武林,前辈制不了她吗?”
  申屠烈道:“当然制得了!只是她行踪诡秘,老夫扑了几次空。”
  盖晓天道:“请问胡仙胡姑娘是前辈的甚么人?”
  申屠烈道:“她是老夫的关门徒弟!”
  “呵!原来如此,无怪她的武功高过令媛呢!”
  申屠烈道:“小子你对胡丫头有意思没有?”
  盖晓天道:“晚辈和她有婚约,那是因为她救了晚辈的妻子申屠凤。”
  申屠烈道:“这样也好,申屠凤是老夫的孙女,胡仙是老夫的关门徒弟,辈份虽然不对,我们武林中不讲这一套了,好在你们的年龄差不多!”
  盖晓天道:“可是申屠凤已经失踪了!”
  申屠烈道:“不妨,老夫可以把她找到,现在老夫要传你几手武功,以便去找萧一芳……”
  盖晓天愕然道:“前辈都找不到她,晚辈怎能找到?”
  申屠烈道:“我当然有办法!每年八月十五日午夜,她一定会到洞庭湖泛舟,你只要高唱天马歌,她自会现身!”
  盖晓天道:“前辈为何不照此办法去做,以便和萧前辈见面?”
  申屠烈道:“她不愿见老夫,老夫唱了她反而要敬而远之!”
  盖晓天道:“晚辈找她目的何在?”
  申屠烈喟然道:“冒牌血泪瓶主人之中,有个十分厉害的人物,连老夫也无法除去他!
  ”盖晓天骇然道:“前辈都敌不过他,当今世上谁能做到?”
  申屠烈道:“只有萧一芳办得到!”
  盖晓天道:“不知此人是谁?”
  申屠烈道:“此魔正是昔年贝勒爷府中的福晋……”
  “呵!是她?”盖晓天道:“她是皇室中人,怎么冒充起血泪瓶主人来了?”
  申屠烈道:“昔年自丑女人亮了一手绝学,惊走福晋之后,她回去被贝勒爷骂了一顿,一气之下,离开宫廷,在终南山上苦练了十五年,她决定要在武林中大干一番,设若丑女人不把更高的绝学传与萧一芳,相信连萧一芳也不是福晋的敌手,因为她双臂皆残,毕竟行动不方便!”
  盖晓天道:“前辈是叫晚辈去找萧前辈,请她出来除害?”
  申屠烈道:“她能亲自出手,当然最好!不过依我猜想,她不会答应,所以我只希望她能传你几招绝学就够了!”
  盖晓天道:“以福晋的身手,即使萧前辈肯传我武功,晚辈仅学几招就能除去福晋吗?”
  申屠烈点点头道:“不错!丑女人所学的达摩及紫府真人绝学,高于萧一芳及福晋太多,所以萧一芳只要传你三五招丑女人传她的绝学,我相信可以除去福晋的。”
  盖晓天道:“前辈留晚辈在此就是为了这件事?”
  “是的!老夫不过是考验你一下而已。胡仙带你来此,正是老夫的主意!”
  盖晓天道:“晚辈何时前去?”
  申屠烈道:“中秋节仅有半月,老夫传你武功,你就可以马上起程!”
  盖晓天道:“既是为武林除害,晚辈答应了!”
  于是就在树林中传了十余招武功,而盖晓天却直接起程迳奔洞庭湖。
  这一天到了岳阳楼,正是八月十四正午,盖晓天在临湖窗边坐下叫了酒菜。
  这一年来,他的经验和武功都大有进境,尤其学了申屠烈的绝学后,更非昔日可比了。
  因此,对于武林中人,只要看一眼,就知道对方功力深浅,是正是邪,也一目了然。
  这岳阳楼上已是高朋满座,十九都是武林豪客,这时梯口处突然走上一人,原来是“人贩子”金二。
  这个势利小人,盖晓天对他十分清楚,是一个没有是非感,认钱不认人的人。
  金二鼠目一扫,摸着八字胡走过来道:“盖少侠久违了!”
  盖晓天淡然道:“久违了!”
  金二干咳了一声,谄媚地一笑道:“盖少侠,小的可以陪您饮几杯吗?”
  盖晓天道:“金兄何必客气,坐下就是了……”
  金二先为盖晓天斟了一杯酒,然后又为他自己斟了一杯,坐下一饮而尽道:“盖少侠,明天洞庭湖上有热闹看了!据说要放水灯!”
  盖晓天道:“佳节取乐,有甚么稀奇的?”
  金二摇头道:“盖少侠有所不知,普通放水灯,不过是超渡水中亡魂,但明夜的水灯却大不相同!”
  盖晓天淡然道:“金兄说说看有何不同?”
  金二道:“据说明天有两派在水底大战,放水灯不过是为湖底拼命之人照照亮而已……”
  盖晓天愕然道:“那两派火并?”
  金二低声道:“关于这个,小的也不大清楚,却知道这两派的实力却很了得,据说与血泪瓶有关!”
  盖晓天哂然道:“金兄好像对任何事都很清楚!”
  金二笑道:“盖少侠别见笑,小的别无所长,只是对于这些事消息较为灵通些!盖少侠,申屠公主呢?”
  盖晓天道:“失踪了!小弟很久未见到她了!”
  金二眼珠一转道:“这件事包在小的身上,盖少侠要不要马上见她?”
  盖晓天愕然道:“金兄,你不是说谎吧?”
  金二正色道:“小的岂敢欺骗盖少侠?”
  盖晓天道:“这等大事,金兄为何不早些说出来?”
  金二肃然道:“小的还以为申屠公主和少侠在一起呢?”
  盖晓天怫然道:“这就不对了!如果小弟和她在一起,金兄为甚么刚刚说久违了呢?”
  金二道:“盖少侠,我昨天还看到申屠公主在镇上走过,小的叫她,她不理我,待我去追时,她已经失踪了,所以小的猜想她必定住在此镇客店中,明天夜里她必在此看水灯!”
  盖晓天道:“金兄的话可靠吗?”
  金二道:“小的若有半句不实,叫我下一辈子变蛆,一天到晚在粪坑中吃屎!”
  这时临桌上一个汉子瞪了他一眼道:“妈的,你不吃就滚出去!别在这里满口喷粪!”
  金二嘻嘻一笑道:“盖少侠,听到没有?这小子自己满口喷粪,臭气薰天,却责怪别人!”
  那汉子牛眼一瞪,站了起来,厉声道:“妈的,你敢对老子吹胡子瞪眼?你也没打听一下!”
  金二道:“喂!你别穷叫好不好!谁不知道你干了几天没鸡巴的太监?”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盖晓天沉声道:“金兄不可信口胡言!”
  那汉子厉声道:“好小子,你知道的可真不少!看掌!”
  金二这人只是嘴皮子不饶人,功夫可差得多,立即闪到盖晓天身后,大声嚷嚷道:“反了……反了!一个臭太监也敢跑到江南来欺负人!”
  那汉子一掌劈来,盖晓天剑眉微挑,举筷一挟,把大汉的脉门挟住道:“这位兄台慢着!”
  那汉子一张脸立即变成猪肝色,沉声道:“好小子!你们成心找岔来的……”
  盖晓天收了筷子,大汉被震退一大步,又坐在原位上,但他立即又跳了起来,道:“小子,你有名有姓吗?”
  盖晓天道:“在下姓盖名晓天!”
  大汉道:“原来名不见经传,我劝你少管闲事!”
  盖晓天道:“兄台差矣!刚才金兄固然出言粗野,那只怪他读书太少,但未招惹兄台,是兄台首先出言不逊……”
  这时大汉身后站起一个干瘪老头,冷冷地道:“姓盖的,你刚才这一手的确有点名堂,却未必能唬住人!”
  盖晓天道:“在下被迫出手,实非所愿,若不出筷,这位兄台一掌劈来,在下……”
  那知干瘪老头粗声道:“你奶奶!你是活该倒霉!”
  盖晓天怒形于色道:“老贼!你倚老卖老,出口伤人,可别怪本人不尊重你……”他站了起来。
  那老人突然伸手抓来,枯手如鸟爪,但手背上的粗筋却是红色的。
  他从未见过这种怪手,因为一般人手上的筋都是青紫色,他为了谨慎,偏身闪过。
  老人一招走空,再次欺上,竟是上下交征。
  盖晓天又闪了开去,就这样一攻一避,过了七八招,盖晓天冷峻地道:“老贼你再不收手,我可不客气了!”
  老贼此刻正是羞难入鞘,知道对方不但功力高,经验也极丰富,他的鸟爪无法抓中,就一筹莫展。
  金二在一边拍着手道:“盖少侠,这老杂碎刚才骂你太下流,你为什么不叫他躺下休息一会?”
  盖晓天突然欺到侧方,以不可思议的手法,抓住了老人的腰带一抖,“嗖”地一声,老人的身子自窗中飞出,“卜通”一声落入湖中。
  楼上传来喝采声及惊呼声,金二这下子露了脸,竖起大拇指道:“各位看到了没有?盖少侠的武功浩瀚如海,天下无敌!刚才不过是给他留面子,故意多走了几招,如果盖少侠像他一样,只要半招就行了!”
  金二固然是在吹牛,事实上盖晓天的确为对方留了面子,设若一出手就是申屠烈传他的绝招,有半招也差不多了。
  众人吃惊的是,那老人是个了不起的人物,竟被一个少年人丢入湖中,而且还留了面子。
  显然这楼上有两拨人,刚才喝采的,是和老人对敌的,另一拨见老人都不是敌手,纷纷下楼而去。
  这一拨一走,另一拨中有个中年文士向盖晓天抱拳道:“盖少侠武功盖世,在下大开眼界,若不嫌弃,在下愿为少侠介绍与敝居停……”
  金二低声道:“两拨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少侠不要答应!”
  盖晓天也看出这文士三十五六岁,面孔苍白,但目光湛湛有神,显然功力不弱。
  盖晓天抱拳道:“在下微末之技,不登大雅,至于兄台愿引见贵居停之事,小可自是求之不得,不过小可有急事在身,此刻不便,以后有暇,当专程踵门拜访!”
  文士瞪了金二一眼,干笑道:“看来小兄有些高攀了!”
  盖晓天道:“那里!小弟的确有俗务羁身,万分抱歉!尚请鉴谅是幸……”他兜头一揖,告退下楼,算了饭帐,带着金二出了岳阳楼。
  金二道:“盖少侠,你应付的甚是妥当,看来少侠的功力又大有进境了。”
  盖晓天道:“金兄这两拨人是何路数?”
  金二道:“这两拨正是明夜准备在湖中水底拼命的人!”
  盖晓天道:“看来并不是太了不起的人物!”
  金二道:“少侠不可小觑他们,这两拨人的幕后人物,可不像老头和文士这样饭桶!”
  盖晓天道:“金兄,申屠姑娘在那里?”
  金二道:“盖少侠,咱们还是分开来,到这大镇上分头找吧!日落西山时在岳阳楼上见面。”
  盖晓天道:“这样也好,金兄再见……”
  盖晓天找了七八家客店,未见申屠凤,却在一家较大的店中遇上了史小璇。
  盖晓天对史小璇和章瑶,印象虽然不坏,却极怕她们死缠,正想退出,但史小璇已经看见他了。
  “盖大哥……盖大哥……”史小璇兴高采烈地奔过来说:“数月来小妹一直在找你!”
  盖晓天暗暗叫苦道:“我有急事在身,有空再谈吧!”
  史小璇道:“盖大哥,你讨厌我是不是?”
  盖晓天道:“史姑娘别介意!我在找一个人!而且必须在今天找到!好在史姑娘也来看水灯的,明夜可以见面。”
  史小璇道:“盖大哥找谁,我帮你找!”
  盖晓天道:“我在找申屠凤,不知姑娘有没有看到她?据说她在这镇上!”
  史小璇哼一声道:“原来盖大哥不理人是有原因的!”
  盖晓天道:“史姑娘,明天见……”他立即转身出了客店。
  那知史小璇也跟出来道:“史大哥,我还是帮你找吧!”
  盖晓天也不便峻拒,二人找到天黑还是一无所获。
  姜天想,女人的心胸极狭,设若申屠凤看到我和史小璇在一起,她一定会回避我,我现在必须想办法丢下史小璇!
  这时来到一条小街上,盖晓天转过街角,迅速翻入一家百姓的院墙内,再掠入另一家院中。
  史小璇当然不知他的诡计,待她掠上墙头寻找时,盖晓天早就离此很远了。
  那知丢下了史小璇,迎面一个人把他拦住,盖晓天大为惊愕,原来此人竟是孔思昭,也正是冒充申屠凤的小师叔“疯哪咤”那个。
  当初孔思昭曾经是他的授艺之师,后来知道他对申屠凤也极爱慕。
  盖晓天乍见故人,十分高兴道:“孔兄久违了!不知这一向孔兄在那里!小弟思兄好苦!”
  孔思昭脸色铁青道:“姓盖的,我孔思昭对你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但你却处处和我过不去!”
  盖晓天茫然道:“孔兄何出此言?小弟曾受过孔兄之恩,俟机图报,怎会和孔兄过不去?”
  孔思昭冷峻地道:“申屠凤我已经放弃了,既往不究,可是你……”
  盖晓天道:“原来孔兄还是为了申屠凤那件事。”
  孔思昭厉声道:“姓盖的,你敢和我见个高下吗?”
  盖晓天肃然道:“孔兄乃是小弟的恩人!小弟岂能恩将仇报?”
  孔思昭冷笑道:“姓孔的知道微末之技,未必是你的对手,可是这口气不出,枉称雄武林,姓盖的你跟我来!”他回身就走。
  盖晓天站着未动道:“孔兄,恕小弟不能从命……”
  孔思昭道:“你若不敢来,你就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伪君子!”
  盖晓天道:“随便孔兄说吧!反正耿耿此心,唯天可表,小弟尚有俗务待办,恕不奉陪了!”
  孔思昭又掠回来,切齿道:“姓盖的,原来你是一个狼心兔胆的淫棍!”
  盖跷天不由微怒道:“孔兄请留点口德!小弟自信没有对不起的地方!”
  孔思昭沉声道:“那你为什么龟缩不敢跟我去?”
  盖晓天想了一下道:“好吧!孔兄一定要小弟如此,却也怪不得我……”

相关热词搜索:天马魂

上一篇:第二十四章 天涯飘零女 独臂震京华
下一篇:最后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