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突降奇兵
2026-10-05 18:41:08   作者:东方客   来源:东方客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小琴在田青走后,仍然不动声色地在烟铺上躺了一歇,倒底是心中有事,无法安静下来,一看腕上手表,已经深夜一时,她悄悄地走回自己房中,提了一只极小的手袋,又悄悄地从海景大楼后门走了。
  午夜一时,正是红宝赌场上市的时候,热闹哄天,根本没有人注意小琴的行动,无巧不巧地在她走出后门的当口,被赌场里跑台子的小胡撞上了。
  小胡机警地向她看了一眼,脖子一仰,嘻嘻地说:“啲!原来是三姨太,这坠晚啦,行色匆匆,有要紧的事吗?”
  说完,一双眼珠子直在她周身上下打转,两只眼睛却停留在她手中的那只小袋上。
  小琴是何等人物,她看到小胡神气活现地把她不放在眼里,一肚子火,要是换在平时,她会伸手给他两记耳光,但是现在她不能这样做,脸上仍旧是一副和悦之色,把小手袋向小胡面前一送,说:“你看什么?这是老板急等着要用的东西,还不快替我拿着,跟我去见老板去!”
  她估量着小胡,借一个胆子给他,也不敢去见老板,更不敢查看老板的东西。
  这一着,果真生了效,小胡的手可没有伸出来,把脖子缩了回去,两眼一红,说:“哟!拿老板吓唬人,犯得着吗?谁不知道三姨太你的权威,就凭你两句话,我还敢有半个不字吗?还不够瞧老半天的,好!好!我还有事,恕我不送你了。”
  小琴在鼻子里哼了一声,暗自一笑,心说:“谅你也不敢,在我没有离开海景大楼前,你要同老娘寻开心,那你这条小命就不用想要了。”
  她回身一顾,小胡的影子已消没在后门里面,她松了一口气,朝着她预定的方向走出。
  她同毛朋的约会,是在九龙西贡街一间小旅馆里。她冒着暴风雨过海,心情既沉重又感愉快,一个青楼出身的女人,跟着田青虽然是生活上有了享受,在习惯上就同她背道而驰,她宁可舍弃那种享受,而去找寻她要找的刺激。
  不过,她施展的手段稍为狠了点,可是,对于田青那种人,不狠不毒是无法脱身的。
  此刻,她有如鸟脱樊笼,独坐在旅馆里等待毛朋,她检点一下手袋里金饰钞票,不由从心里发出一阵喜悦,她在想,这些钱,如果省吃节用,少说些,也可过大半辈子了。
  “要是毛朋玩厌了,把我甩掉,怎么办?”她自言自语地说。
  她又想到田青这回是凶多吉少了,但是他同毛朋一起离开海景大楼的,偏偏又在同时携款出走,这笔账他们一定会算在我的身上。
  继又一想,不会的,田青平时待人刻薄无情,树倒猢狲散,他死了,还有谁买这们子账,再说,毛朋也不是好惹的人,纵然有人找他算账,那还不是飞蛾赴火,自取灭亡。
  她一个人在胡思乱想,猛然一看时计,陡的惊了起来,再一抬头,东方已现鱼肚之色,她惊煌失措地在房中来往走着舟暗自忖道:“难道毛朋真的不要我了?难道他会被田青干掉了么?否则……否则……”
  她惊得两手麻木,一阵头眩,软绵绵地向床上躺了下去。

×      ×      ×

  一场疾风骤雨,把田青从阎王殿上拉了回来,他在大雨中只感觉到脚上一麻,当时也不知痛楚,性命第一,这样才死里逃生,从毛朋枪口下逃出了性命。
  他奔跑了大约有两里路程,一个筋斗栽倒地上,此刻,他已感到左腿不能转动,痛澈肺腑,用手一抹,鲜血如注,小腿肚上已中了毛朋的枪弹,田青是有种的,牙关一咬,将内衣撕下一片,捆扎住伤口,他又重行将快枪取出,枪内的子弹果然空无所有,这时,他才悟到是小琴搞的花样,不禁怒从心起,暗暗骂道:“小琴呀!小琴,我平时待你不薄,你居然与毛朋勾通着要我的命,我不将你们碎尸万断,我也不用在港九两地混了。”
  他挣扎着找到一部“的士”,狼狈不堪的回到海景大楼。
  这是他第一次遭人暗算,过去他在不得意时,三刀六个孔,明来明去,身上也留下几处刀疤,不想混到如今的地步,阴沟里翻船,叫毛朋给暗算了,这口气怎样也咽不下去。
  他一进门,就知道小琴卷款逃走,他把手下得力的爪牙马一鸣叫到经理室来,说:“今天这当事,要不是我姓田的命大,那不早毁在毛朋手里了吗?现在没有说的,你去带几个人把他做了,然后把小琴带回来,我要亲自处理那个臭婊子,叫她知道我田青的厉害。”
  那知马一鸣还未走出海景大楼的门,消息已经传到,毛朋在昨天深夜被人打死在九龙红勘道上,弃尸在雨地之中。
  田青意味到毛朋被杀,一定是丁超人干的,他手心里捏了一把汗,心里在想:“幸亏自己逃的快,要不,这条命也会同毛朋一样,葬送在丁超人手里。”
  这一来,他的怒气反而平息了,丁超人虽然是他的仇人,而又打死自己的人,但是,他并不仇恨丁超人,他觉得毛朋是死有余辜的。
  “马一鸣,你去把那臭婊子找回来,我要在她脸上划两道十字,无耻的东西!”田青咆哮着说。
  “老板,现在姓毛的已经死了,三姨太一时走错了路,还不是受了毛朋的诱惑,我想,决不是她的本性,再说她也跟了老板这多年,总算还说得过去,把她找回来,就不必难为她了。”马一鸣知道田青手条子辣,说不定把小琴毁了容,在替她说好话。
  田青一想到小琴偷去自己枪弹,忍不住愤怒的说:“那个臭婊子太坏了,她趁我不备的时候,居然敢把我枪内子弹偷藏起来,你能说她不是成心,那不是等于要我的命,替她脸上划两道十字,还算便宜她,我要叫她活着难受,看她以后还敢出卖我,去偷汉子。”
  田青是在黑社会中打光棍出身的,一生走江湖,打天下,什么都不怕,就是怕带绿帽子,自己的老婆偷人还不算,还要出卖他,要他的命,他已决心要把小琴毁掉,在她脸上做上几处伤疤。叫她以后不能做人.。
  “家丑不可外扬,”马一鸣再次替小琴求情,说:“老板,毁了她,算不了什么,叫人看起来,老板的面子上并不光荣呀?”
  这句话,把田青打动了,果真把小琴脸上毁了,让人家知道,的确不是一件光荣的事,田青想到这I点,一咬牙,说:“马一鸣,我照你的意思办,这件事,我交给你,把她带到青山道,找一座高一点山峰,把她摔了下去,就算成全了她吧!”
  马一鸣见他意志已决,没有说的,只好连声说了两个“是”字,掉头走出了经理室。

×      ×      ×

  九龙西贡街那间小旅馆里,小琴正在傍徨无计,六神无主的时候,门上轻轻敲了两下,一个不速之客走了进去。
  小琴心慌意乱,抬头看到马一鸣,一颗心差点从口腔里跳了出来,她脸色惨白,两唇颤动着,说:“是马兄弟,是老田叫你来的吗?”
  马一鸣微微一笑,两眼环顾房内四周,又盯着床头边那只小手袋看了一看,把头点点,说:“三姨太,你这个聪明人,怎么做下这样糊涂事,老板的命令,我能违背么?”
  小琴的脸上白里泛青,知道命在顷刻之间,但她还想从死神手里挣扎出来,苦笑一声,说:“事到如今,我没有话说,只求你马兄弟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唉!”马一鸣长叹一口气,说:“你就是不满意老板,也不能这样做呀,再者,凭你这样人,要找个对象还怕少了吗?竟然找一个不值价的毛朋,兔儿不吃窝边草,三姨太,你这着是走错了。”
  她已知道田青没有死,毛朋是完了,不过,马一鸣过去同自己的感情还不错,但是,他是奉命行事,田青的那一套,她是摸得透熟,现在既然被他发现了,要想逃过这条命,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死里求生,是人的本能,小琴当然不能例外,她不能眼睁睁的把这条命送在敌人手里,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她看看马一鸣腰中的枪,不禁机伶伶打了个寒战,她想,自己的年纪还轻,就这样胡里胡涂地死了,那不是太残酷了么?
  她在打着哆嗦,有气无力地,说:“马兄弟,自作自受,我决不后悔,谁叫田青的命大。我只问你,今天你来,准备怎样地安排我?”
  马一鸣阴沉沉地一笑,说:“你问这些话都是多余的,老板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么?说一不二,何况,你现在是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请你原谅,恕我不能奉告!”
  “那么你是准备在这间房子里了结我了?”小琴茫然向房门口看了一眼。
  “三姨太,我们还是走吧,这里不方便,我马一鸣过去承你关照,感激万分,假如你有身后未了之事,请你吩咐。我马一鸣遵命办理就是!”
  小琴见他说得斩钉截铁,毫无挽回余地,把心一横,从床上将那只小手袋取到手中,说:“马兄弟,我一生苦命,无父无母,从小就被人卖到妓院里过着非人生活,我现在已到油干灯尽的时候,要这些钱也无用了,你年纪还轻,就拿这点钱去成个家吧。”
  她吞吐了一下,又说:“不过,我在临死的时候,还有劝你一句话,那就是以后改行另谋出路,不要再跟着田青做那些丧尽天良的事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小琴这句话,的确感人肺腑,马一鸣虽然在平常是个杀人不眨的小伙子,此刻听了她的话,也不禁把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想接她的钱,因为他此刻要取她的命,所以他没有伸手去接她的手袋。
  小琴见他犹豫不定,把手袋向他手中一塞,说:“马兄弟,你平常不是蛮爽快的么?怎地忽然扭捏起来,这些钱是我愿意送给你的,你不拿着,难道把它丢去旅馆里,便宜外人吗?”
  马一鸣虽说跟田青多年,干的尽是杀人越货的勾当,但他还是个有血性的人,他对小琴相处甚久,转眼就要丧在自己手内,不禁起下来怜惜之意。
  但是,他不能违背田青的命令,他除非不想回到海景大.楼,除非不想在港九两地混下去,否则,他只有将这个待宰羔羊,带到他预定的地点去,了结她的生命了。
  “好吧,我决定照你的意思去做。”他把小手袋拿到手中说:“但我决对不要这些钱,我马一鸣也决不是贪财的人,我把这里面的钱替你营建坟地,替你……”
  小琴不等他的话说完,截住说道:“好了,好了,谢谢你的盛意,不过,那都是死后之事,有什么用,我只请你记住我的话,替江湖黑道中的弱者积点德,就够了。”
  马一鸣双眉紧蹙,怔了一下,一挥手,说:“那我们就即刻走吧!”
  她们极为友善的走出房门,一般人决不会料到她们一个是杀人的凶手,而一个又是如同上法场即将执行的死囚。
  她们走出西贡街,招了一部“的士”,马一鸣先让小琴上车,然后同司机说:“青山道,快!”
  在青山道靠海滩上一座山峰,从山峰上看下去,碧绿的海水,平静无波,山峰高达三十余丈,马一鸣选择这个地方,是不会被人发现的。
  她站在山峰上,心里知道,这就是她葬生之处,她心里在想,这样死了,倒也痛快,一时反而坦然起来,她指着山下的海水对马一鸣,说:“你就这样处置我么?”
  马一鸣苦笑着说:“三姨太,你可不能怨我,我为了自己的生命,是不能不这样做的。”
  他确实不忍心一掌将小琴推了下去,两人面对面的站着,.马一鸣倏然掉转背,向后面走去。
  他准备走出三五丈远,乘其不备,从她身后一枪,把她打了下去。
  小琴知道他的用意,看着他的背影,她此时此刻,心乱如麻,她虽是青楼出身,但她有一副倔强的性格,她决不想讨饶,两眼一闭,等待着接受最后的命运。
  马一鸣缓缓地走出大约五丈远近,转了一个身,看着小琴的背向着他,一声叹息,一只手已插到腰间。
  正当他的手挨着枪柄的时候,一只冷冰冰地家伙已抵到他的背心,接着一声低喝:“住手,不许动!”
  马一鸣很机动将双手抬起,后面的人一只枪将他紧逼着向前走了两步,顺手在他腰间将手枪摘下,登时在山头上跃出了三四个短装唐衫大汉,拿着绳索,将马一鸣捆绑起来。
  小琴被他们惊得差点昏了过去,一只手背送在口边,惊得连连退了几步。
  那人向他身边走近,满脸笑容,说:“不要怕,我是香港政府地下工作负责人,我叫骆四虎。”
  骆四虎这个名字,听在小琴耳里,仿佛是异常熟习,一时却想不起是谁,她用两只大眼珠子盯着他,看得出神。
  “他这个坏蛋,怎样欺负你?”骆四虎指着马一鸣,说。“你不用害怕,照实说,我把他毙了。”
  “他——他不是坏人。”小琴惊仅万状。
  “哼!不是坏人,青天日日,欺凌一个柔弱弱女子,他是谋财害命的坏东西。”骆四虎气愤着说。
  骆四虎是香港政府有名的干探,小琴这时已想了起来,他虽说没有同田青打个交道,但,他的大名小琴是早有所闻了。
  她在自分必死,千钧一发的时候,居然遇到了这样一个救星,她知道她的生命是从死神手里夺了回来。
  但她决不恨马一鸣,同时她知道一个人的生命是可贵的,因此,她想挽救马一鸣的生命。
  “啊!你……你是骆帮办。”她愕然的叫了出来,于是,她将田青派马一鸣谋杀的事向骆小虎说了。
  “那也不对。”骆四虎沉着脸,说:“他不应该助桀为虐,这种人,不能留住他。”
  “帮办,他是有用的人,方才刚他要杀我,一掌就可把我推到海里去了。”小琴说。
  骆四虎的地下工作,正在需要人才之时,他抬眼一看马一鸣,年青力壮,大可利用,于是,他点了点头,向那几名大汉,说:“把她们带回去,交给第二支部处理。”
  于是,他们一般人消失在青山峰顶上。

×      ×      ×

  骆四虎的地下工作,进展得甚为得手,最近九龙城几处仓库,发生爆炸事件,都是他的杰作。
  他的行动,神出鬼没,日本军部也弄得头昏脑胀,曾经派出大批宪兵围捕他,连他的影子也没有发现。
  他知道黑玫瑰被特务机关长松井掳了去,因为黑玫瑰倔强不从,被关在香港半山上一座房子里。
  他对于丁超人更是不会放松,一枪之仇,永记在心,当然丁超人也在他的目标之列,但是,他为了黑玫瑰,投鼠忌器,一时还不至对丁超人采取行动。
  他的破坏工作做得非常成功,在日本人脑子里印象着他是一个横眉竖目的凶恶人物,其实,他常常一身西服,英俊潇洒地在港九两地走动,等他将日军工事重地,或是重要物资地点查明,回到他的地下总部,一声令下,破坏工作做得令人难以想象的澈底。
  他自从被丁超人枪伤之后,一直住在九龙一家私人医院里养伤,他曾经到过大都会俱乐部去找黑玫魂,大都会的门上上了封条,黑玫瑰已经被松井掳去了。
  他心情沉重,失望已极,他有意先同松井火拼,从松井手里将爱人夺回。
  但他身负重任,决不能轻举妄动,只有从侧面打听一些黑玫瑰的消息,后来,他探明黑玫瑰在松井面前不屈不挠,没有顺从那个杀人魔王,他的心中始稍安定。
  香港半山中一座高墙房子里,黑玫瑰在里面安静的住着,这座房子前后门均有日军守卫,平时甚少有人进去,起初,松井大佐来过两次,当然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松井对于黑玫瑰的强硬作风,非但没有怒恼,反而敬佩她的贞洁,所以始终没有难为她。
  在松井的想法,把她关过一年半载,她自然地就会低头的,除了派几名卫士守卫她,一切供应照常。
  黑玫瑰也落得清静消闲,当然她也时时想得到外面的消息。
  这天,这座高墙房子外面,走过了一个西服少年,呆头呆脑的在前后门走了一转,故意伸头向大门里面张望,那个守冲的兵士将枪一横,把他斥退,他口里却自言自语地,说:“里面又没有女人,看看有什么关系。”
  那冲士看他留连不去,把枪尖对住他,说:“这里面是我们机关长的内眷住宅,再不走,我可要逮捕你了。”
  那少年舌头一伸,始悻悻走去。
  他边走边想,这座房子建造得非常单纯,除了那扇高墙围着里面简单的一幢平房外,就是那两名守卫的问题,只要将两个守卫制服,问题就好解决了。
  在他脑子里,委实没有把那两名守卫的放在心上,他在筹划房子里面会不会还有卫士,像松井那样的人,既然决心看管黑玫瑰,便不可能单纯派两名卫士在前后门守卫,同时,松井又知道她是丁超人的女儿,自然要严加防范了。
  他一路盘算着这件事,不知不觉已走下了半山。
  过了两天,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那座高墙房子前后左右穿出了几条黑影,这几条黑影身形迅速,躲过了前后门守卫的视线,一齐伏在一处山石后面。
  几条黑影之中,有一个就是前几天来过的那年轻的人,也就是在港九两地地下工作的首领骆四虎,他不死心,他要从松井手里将黑玫瑰夺了回来。
  他亲自带着几名亲信赶死队,来到半山,今天夜晚他就准备动手。
  他们伏在的地方,与那座高墙房子,大约距离有十丈以外,大家穿着一色黑衣短装,每个人都带着极新式的武器。
  他们彼此的称呼都用号码为代表,骆四虎是一号,一共来了六个人,衡量情势,他们已在分配工作。
  他们是决定以二对一的方式去制服那前后门守卫的兵士,余下两个人接应意外事变,于是,由一号发令,说:
  “三号、五号负责先将前门的卫士缴械,二号,六号看住后门兵士,只要他一动,即开枪射击,决对不能使他们前后呼应发生作用,得手之后,鸣枪三响撤退,在老地方集合。”
  他们布置得异常周密,三号,五号两人已窜了出去,二号,六号绕道向后门方向前进,骆四虎带着四号蜷伏在一株大树后面,准备接应。
  那个守卫前门的兵士因为黑夜风大,把军帽压在眉上,身子倚靠在墙角下面,正想打盹,仿佛觉得面前有人,两只手已被人缚住。他们动作迅速已把他枪枝摘下。
  此刻,二号,六号在后门已经得手,骆四虎一马当先,带着四号向大门冲了进去。
  奇怪的是,这座房子里面毫无动静,再没有发现保镖和守卫的人,骆四虎在屋子四周打量了一下,轻轻敲着那间房子的门。
  半晌,里面始发出一个低微细弱的声音,说:“这么夜了,是谁呀?”
  骆四虎胆子一壮,用力将门推开,他看见黑玫瑰,只轻轻说了声:“我是骆四虎,特来救你,快点走吧!”
  黑玫瑰朝他脸上一看,惊喜交集,一挽手,就随他奔了出去。
  他们在临走的时候,发出暗号,即朝着预定方向逸去。

×      ×      ×

  黑玫瑰被人劫走,两名卫士被歹徒打伤,松井大佐咆哮如雷,说:“这是我们皇军的侮辱,也是我松井大大丢面子的事,即刻把那个姓丁的抓来,我要枪毙他。”
  松井以为一定是丁超人干的,所以他要下令去抓丁超人。
  但是这件事经过调查以后,经过金玉枝向松井解释,与丁超人并无关系,金玉枝很柔和地向松井说:“丁超人知道黑玫瑰被人劫走,正在焦急呢,他女儿在大佐这里,他太放心了,现在被人劫走,生死未卜,他还盼望大佐严拿那绑架的歹人呢!”
  松井瞪着两只大眼,对金玉枝说:“你保证不是那姓丁的干的,那就行了,我现在还要继续调查,说实在的,那个黑玫瑰也真够别扭,直到今天,我还没有弄上手呢!”
  金玉枝看他把话说软下来,眼睛已眯,说:“干爹,你又在骗人啦,你的那一套,我还不知道,当真的,你尝了甜头,还在撇青,要不?黑玫瑰走了,你会这样发急。”
  松井这个人原是放浪惯了的,他一生见过的女人比他带领的军队还多,越是弄不上手的,他越稀奇,认为是奇货,他倒不是因为黑玫瑰被人劫走心里发急,他是后悔没有尝到这块美味珍品,此刻,他听金玉枝一说,兜上他的心事,用手一拍他的脑袋,说:“对天发誓,我要沾了她的身,就不算人。”
  金玉枝格格大笑起来,说:“干爹,你真是个大傻瓜,到口的肉,会被狗衔了去,你的那一套本领呢?”
  松井被她嘲弄得啼笑皆非,两片仁丹胡子向上一翘,说:“干姑娘,我那套本事只能用在你的身上,来!来,我们好久没有亲热了,给我亲亲……”
  他一手把金玉枝拉在身上,搂在坏里,一阵乱闻,把个金玉枝弄得满脸口水,两手一推,站了起来,说:“好了吧,闻够了,也得让我走了。”
  她那苗条的身子,在松井面前晃了一晃,似乎在想心事,忽然又把肩背靠在松井胸前,又说:“干爸爸,你只晓得开心,人家有困难的事,你又不管。”
  松井被她弄得心痒痒地,早把黑玫瑰那当事,忘记干净,一阵大笑,说:“你又来敲竹杠啦,好吧,谁叫我喜欢你呢,三千够不够?”
  “亏你说得出口,三千,还不够我塞牙缝呢。”金玉枝的脸已贴到松井的红丹胡子上。
  松井的手已伸进袋子里,摸出两叠军票,向她手里一塞,说:“这是一万,大概够了吧?”
  金玉枝向他做了个媚眼,满意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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