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 乐善好施 德润留佳客 济人结怨 厚生走蛮荒
2026-01-31 15:13:22   作者:墨馀生   来源:墨馀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话说,贵州东部的梵净山,原是武陵山脉的主峰,海拔万余尺,峰峦削立,严洞出奇,上面有大小金顶的险地,有舍住崖,枉死崖的绝境;峰顶终年积雪,漫说人兽无法攀登,甚至于飞鸟也只能在半峰飞回,正是“山高禽鸟绝,峰尽日光寒”的景况。
  此山周围数百里,都是当地苗民所居,间中也有少数汉人到这里来做点升斗的买卖。
  这是明朝天顺二年的仲春,天上大雪飘飘,地上积雪盈尺,不但家家都在围炉取暖,躲着不愿出门;连到禽兽也藏在它那温暖的巢穴,不肯出来走动,更显出银色的萧条。
  距离山脚不远,一个叫做“寨英的苗墟”,虽然有不少人家,但是,在这一种天气里,也是一片岑寂。
  这时,已经横日西斜,墟上“兴源米店”的老板正吩咐他的伙计,收拾关门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一声“阿弥陀佛!”一位须眉皆白,目光奕奕的老和尚,背着一个空麻袋走进店来。
  米店老板忙迎着道:“老师父!请先坐下暖一暖!”
  老和尚坐下并取下麻袋道:“贫僧想买五斗米!”
  米店老板一面吩咐伙计量米,一面搭讪道:“请问老师父寄锡何方?天气这么冷,只要叫一位小师父来买就行了,何必要亲自劳动?”
  老和尚祥和地笑道:“贫僧逃禅,出家多年无事可做,山上小筑离此不远,出来活动筋骨,一时兴之所至,倒不觉得怎样劳苦!”
  米店老板不由得多望那老和尚一眼,只见他精神矍砾,身上仅穿一件薄薄的僧袍,虽然天气是那样寒冷,而他并没有半点瑟缩的样子,心知是一位异人,也不敢多问。
  不消多时,米已量好,老和尚又买些干菜,盐巴,装进那麻袋里。
  结账的时候,米店老板笑道:“老师父!让我叫伙计替你送去!”
  老和尚笑笑道:“谢谢檀越的盛意,却不敢有劳贵仆相送,只要把米放在贫僧的肩背上就行了!”
  说着老和尚双脚一分,站成一个骑马式,让伙计把那包重达二百来斤的米,放在他的脖头,双手抓住袋角,然后巅巍地站直起来。
  米店老板恐怕他失闪,忙道:“还是让伙计来罢!”
  老和尚白眉微微一动道:“贫僧还可以扛得起!”竟然一步三摇,像幼儿学步般,出了店门。
  米店老板等那老和尚一出门,立刻对伙计道:“这老师父好强得很,恐怕他后劲不继,倒在雪里不是玩的,王老大和老卓两人赶快跟在后面看着,要是他真个不行,你们就一个扶着他,一个替他把米送去!”
  那叫做老卓,和王老大两人应了一声,一齐走了。
  过了一会,那两个伙计飞奔回店,人还没有踏进店门,就高叫道:“老板!有鬼!有鬼!”
  老板正在结算这一天的账目,被他两人一闹,不由得有点薄怒道:“胡说!青天白日,那来的鬼?”
  王老大颤抖抖道:“老板跟我出去看么!”
  米店老板一肚子疑惑,吩咐其余的伙计看守店门,由王老大引导着走出街上,受那冷风一吹,不由得咕噜道:“啥事值得大惊小怪?”
  王老大指一指地,面道:“老板!你请看这个!”
  米店老板顺着王老大所指的地方看去,心里也暗暗惊讶。
  原来街上本来积有尺多厚的雪,照理说,任何人在雪地上行走,必然留下很深的脚迹,但是,老和尚走过的地方,起先十几步确有很深的脚印,陷入雪下的烂泥;过了十几步之后,不但是脚印没有了,而且雪上也看不出任何肮脏的痕迹,就好像一个人无缘无故地失踪一样。
  这个米店的老板,名字叫做施德润,虽然不能算是武林里面顶尖的人物,但是二十年前,在湖广一带,提起一阵风施德润施老五,倒也是无人不知,有人必晓的佼佼者。
  他平时做些偷富济贫的勾当,后来想到这样偷偷摸摸下去,终非了局,恰巧“正统”二年,英宗想发展西南边疆,朝廷鼓励人民往西南迁移,他才率领着三个伙伴,携家带眷,深入蛮荒,虽然是做米店的生意,但也是积极做汉苗间感情的桥梁。
  这时,他仔细观察那老和尚的脚印,一无所获,到底他也明白老和尚不知道是那一代的前辈,当下就嘱咐几个店伴不必宣扬。
  但是,兴源米店遇上这桩异事之后,山脚下的人家经常看到梵净山峰顶上起了袅袅的炊烟,在天气非常清朗的时候,更可以看到山顶上瑞雪纷飞,似乎有一团蓝色的东西在峰顶上滚动。这种情形,施德润也看到了,只是自己也没有那份功力能够上达峰顶。
  老和尚每隔个把月必然在寨英墟上出现一次,墟上的人也都发觉了,也有不少好事的人,秘密跟随老和尚,想知道他的底细。
  然而,那老和尚一出了墟口,那些埋伏的人,和跟踪的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老和尚又失了踪迹。
  各人对于这种异事,渐渐地从怀疑而起忧虑,有些人竟认为老和尚是狐仙变化成的,这样的情况一直维持十二年。
  这一年的端阳,寨英墟上忽然出现一位双眉入鬓,目如明星的美少年,这位少年看来也不过是十五六岁,脸上稚气未除,身上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虽然是文士打扮,而肩上却斜挂一枝三尺来长的宝剑,倒显得斯文里带着几分英姿。
  这少年来到墟上东张西望一会,移步往一家小饭馆的门口,正待进去。
  那饭馆的老板,连忙迎了上来,满脸堆笑道:“小客官!今天是端阳节,小店里的菜饭和家具都已搬到江边去了,在店里没有东西可用,也没有东西可吃,小客官如果不嫌,就一同往江边去,一面看龙舟竞渡,一面杯酒独酌,如何?”
  那少年一看那店里,果然是四壁悬罄,火冷烟消,不由得眉头轻轻皱了一皱道:“请问江边离这里还有多处?”
  “约有五十里!”饭馆的老板说。
  那少年的眉头更皱了,摇一摇头道:“太远了!走到那边,岂不要把人都饿晕了?老板!你.们有什么熟的,现成的没有?只要能够吃的,不拘什么都行!”
  饭馆老板道:“小客官不知道敝处的习惯,今天一早起来,家家都吃了早饭,大大小小都往江口墟去,听以所有的饭馆也到江口墟去赶场,现在不但是小店没有东西吃,别的店也没有,小客官今天真是来得不巧。”
  那少年咕噜一句:“没有择好日子出门,第一天就碰上挨饿。”转身要走,忽然旁边有人喊一声;“小哥!”
  那少年偏头一看,招呼他的原来是另一位五六十岁的老人。
  少年连忙陪笑道:“老丈招呼我么?”
  那老人已来到面前笑道:“小哥想是饿了,今天小墟上确实没有卖吃的,如果小哥不嫌弃,就请到舍下如何?”
  那少年嫩脸一红道:“素昧平生,怎好打扰老丈?”
  老人呵呵笑道:“小哥不必客气了,出门人要到处随缘,那能计较许多,小老儿生平好客,今天又是端阳佳节,难得小哥来到敝地,一同痛饮雄黄酒,岂不是人生一乐?而且小哥身携宝剑,谅必是武林中人,襟怀磊落,小住何妨?”语毕竟伸出双臂,让客先行。
  饭馆的老板也在旁边劝道.:“我们这位施老板经营一家米店,同时也是敝墟上出名的善人,一个月当中也请上好几回客,难得巧逢佳节,小客官何必推辞?”
  那少年听说那开米店的老人姓施,料是自己的师傅常常提到是那人,现在被一邀一劝,也就不再推辞,点头答应。
  米店老板见那少年答应了,又回头对饭馆的老板道:“唐老弟!你那些买卖家当,已经有店伴帮你拿去了,今天也不必再往江口,就到我家陪这位小哥几杯吧!”
  饭馆的首老板笑道:“我正是要往江口哩,你这顿酒留待改日再领罢!”
  说罢,拱一拱手,竟自走了。
  那少年随着施老板进店,落坐献茶之后,施老板一叠连声频呼“备酒!”然后自我介绍道:“小老儿姓施名德润,在这里开米店已经三十年了,附近过往的人,对小老儿都不陌生,只没有见过小哥,料想小哥必定不是本地附近的人吧?”
  那少年的身世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只要捏造一个籍贯,说是广东人,姓罗名静峰,原是在云南游学(注:以前读书人有一个“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观念,学问好的人经常在外游历,増长见识,叫做游学。)
  曾经走过广西,贵州等地,虽然不是第一次出门,但来到武陵山脉还是第一次。他这一席话原以为应付得很圆满,那里想到施德润是一个老于江湖的人物,阅人既多,目光似电,当下已听出罗静峰的话里,有很多矛盾的地方。
  同时,由罗静峰凌厉的目光,鼓起的太阳穴,也看出他身怀绝技;不过,因为人家是一个小孩子,而且又是做客,不便于揭穿他。
  罗静峰虽然脸嫩,但是施德润这一桌酒菜,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吃到的好菜,也不客气,狼呑虎噬地吃了一个饱,然后笑道:“施老丈!晚辈今天真是饿透了,失仪之处,请不要笑话!”
  施德润笑道:“小友好说,出门的人不要客气才好,不过,小友自称为‘晚辈’实在使小老儿不敢当,同时,‘晚辈’这一个字眼,似乎也不应该出于小友之口哩!”
  原来明朝的学子文士,尊敬别人的时候,都是自称为“晚生”或是“后学”,至于“晚辈”这两个字,却是武林中的称呼,所以施德润一下子就指出他的破绽来。
  罗静峰一下子说溜了嘴,被人家抓到了把柄,嫩脸上也是一红,忙道:“老丈说得很对,晚生出外游学的时候,家父曾再三叮嘱,在游学的时期里,难免不遇上江湖前辈,如果自称为晩辈,可获得不小的便利,所以晚生一离开城市,对任何人都自称为晚辈,想不到遇上老丈指正了!”
  施德润虽然明知他用话掩饰,可是却讲得合情合理.,不但找不出话驳他,反而暗暗称赞他聪明敏慧,当下笑笑道:“小友说的倒是实情,江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不过,只要我们能够事事谦让,虽蛮犯之邦也行得通哩!”
  彼此赞逊几句,罗静峰辞别要走,施德润一路送他出了墟口,正在握别的时候,却见到五匹骏马如飞而来,领头一个是五十多岁的老人,打量施德润一眼,立刻跳下马来,嘿嘿笑了几声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你却躲在这里纳福,我们算一算三十年的旧账吧!难道还要白大爷请你不成?”
  回头对同伴道:“各位都上来见一见这位三十年前,专和我们为难的一阵风施老五吧,可是,得留意,别给他一阵风似的跑了!”
  其余四人也纷纷下马,把施罗两人围在当中。
  施福润一见来人下马,脸色微微一变,及至听到最后几句,也矗然动容,冷冷道:“我以为是谁,原来是你黑心狼白家雄大爷,难得好朋友来了,我还不好好招呼么?”
  他说着又往罗静峰一指道:“只是这位小友是一个时辰之前,来到敝处,和我并不相识,和各位也没有仇恨,难道各位要连他也算在里面不成?”
  白家雄斜睨了罗静峰一眼,鼻孔里微微一嗤道:“你白大爷只跟你算账,不牵连到旁人,可是,你得叫他快滚,否则,白大爷同样要他的命!”
  施德润正侍答话,罗静峰却一摇一摆地走往白家雄面前,一躬到地道:“白英雄和施老丈有何仇恨耶?须知兵凶器也,不得已而为之,两败俱伤夫复何益?未知能听小子一言,杯酒言欢,化干戈为玉帛乎?”
  白家雄见罗静峰上来打岔,文绉绉酸溜溜地诉说一番,又好笑又好气,喝道:“你快走开!”
  罗静峰仍然慢呑呑地一揖道:“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白英雄乃当世豪杰,岂有不知……”
  这几句话,可把白家雄的肺都气炸了,喝声:“酸子!你找死!到底走不走?”见罗静峰还在犹豫,一招“北风贯耳”就要打罗静峰的耳刮子。
  罗静峰连忙把头一低,施德润身形一挪,右掌一伸已把白家雄的来招化开,喝道:“不要欺负人家的小孩子!”回头对罗静峰道:“小友!你走你的罢!小老儿和这位白英雄有点过节,不关小友的事!”
  白家雄也喝道:“你这小酸丁再来碍手碍脚,我就连你也收拾了!”
  罗静峰一步三接地退往一边,嘴里还咕哩咕噜地念:“岂有不听色言乎哉?自作孽必不可治,旨哉言乎!旨哉言乎!毋怪其名黑心狼也!”
  白家雄对于他念什么“旨哉言乎!”虽然是不懂,但是后来那一句话却是懂的,大喝道:“你敢辱你大爷!”飞步上前,待下毒手。
  施德润身形一闪,又挡在白家雄的面前道:“你有事找我好了,何必找一个不相干的人斗气,而且他又不会武艺,你不怕天下英雄笑么?”
  白家雄狠狠地望罗静峰一眼,继对施德润道:“施老五!我们就比划比划看,到底是谁强?”
  施德润微微一笑道:“只不知是如何比法?你一共来了五人,是用车轮战呢?还是走马灯战呢?再则你们个个都有兵器在手,究竟是用徒手战呢?还是用兵刃战呢?请你老兄划出道来,才好奉陪!”
  白家雄已经等得不耐烦,怒喝道:“施老五!你放心好了,白大爷就凭双掌也可以报三十年前一刀之仇。”一招“宿蝉投枝”,双掌团抱,扑击施德润的双肩。施德润一个“金鲤倒吱”,退后寻丈,喝道:“且慢!”
  白家雄怒道:“快点领死吧!还要噜苏什么?”
  施德润冷冷道:“话总得说明了再打,要说起三十年前,如果不是你心狠手辣,既夺人家的货,还要害人家的命,那么我也不会出手干预,现在,你既然找到我,也不必再提了。但是,今天假如我败了,当然饶上这一条命,万一我把你打败了,又该怎样说?”
  和白家雄同来四人轰然一声道:“还有我们哩!”
  施德润脸色一沉道…“黑心狼!说清楚了,难道你真要这些好弟兄也来顶扛?”
  白家雄喝声:“少说废话,看招!”一招“寒蝉吟风”右掌如喙,喙住施德润的心窝。
  施德润见他不可理喻,也明知这一场争斗不会善罢,此时对方的掌力已达身前,立刻移宫换步,只一闪,就到了白家雄的身后,喝道:“照打!”右掌如刀,劈往白家雄的右肩,施德润这一招迅速异常,白家雄发现眼前人影一晃,劲风已起自身后,心里也暗暗吃惊,急忙身形一挫,一招“旋风卷叶”,身躯一转,一只右脚竟扫施德润的马步。
  旋德润没防备到黑心狼第二招就用毒手,连忙两脚一蹬,跃起三尺,只见劲风起自脚下,扫得那些尘埃滚滚,心里也暗暗喝釆,趁着身形一落之势,“独臂华山”掌形如刀,朝着黑心狼的头上斩下。
  黑心狼见“旋风扫”一招无功,也已估计到对方必然取自己上盘,急忙“独手撑天”往上一封,身形随着这一封的余力,站了起来,左掌“神龙探珠”,奋击施德润的胯下。
  名家对招自是不同,此时各人都已知对方的功力,不敢轻视,在黑心狼这方面来说,他是蓄了三十多年的宿愿,志在必得;而施德润也知道今天的事,如果不能取胜,不但性命保不住,甚至于妻子儿女也保不住,虽然她们去看龙舟去了,但是,已被对头发现了自己的踪迹,难保不能踩探得出来。
  因此,双方都是小心翼翼,一招紧似一招地朝着对方要害进攻。
  几十招过去了,街上似乎有人伸出头来探望一下,立即缩了回去。
  这时施、白两人打得正是到了紧张的阶段,当然是无暇旁顾,就是站在旁边观战的各人,此被格斗吸引了视线,也全然没有发觉。
  忽然“汪——汪——”一阵锣声之后,一名劲装的汉子,从兴源米店飞跑出来,墟上的人家也有不少走出来窥探,锣声也密密的敲下去。
  黑心狼听到,锣一声响,面色微微一怔,立刻一咬牙齿,连攻两招,把施德润迫退几步,霍地往后一跳,取下背在身上一对日月轮在手,喝道:“我们在兵刃下相见!”话落右手日轮往施德润的面门一晃,左手月轮却拦腰斩到。
  施德润此时苦无兵刃,被黑心狼一攻,唯有连连后退,一眼看到罗静峰站在一丈多远的地方,凝眸微笑,态度安祥,心里正觉得奇怪,猛然记得罗静峰是背着一枝剑,总之有胜于无,立刻一个“金鲤穿波”倒跃往罗静峰的身旁道:“小友!借剑一用!”虽不知道那枝剑能不能用,此时险象环生也顾不了那么多!
  罗静峰还未答话,黑心狼一个“猛虎扑食”已跟了上来,一招“狮子摇头”日月轮往左右一分,竟然同时袭击两人,嘴里还喝声:“拿出命来!”
  施德润想不到黑心狼真个手辣心黑到这样地步,连不让自己有取兵刃的时间,而且还要迁怒上无辜的旁人。
  此时自己的身形未稳,势难回避,心里一急,右掌往外一封,脚下一用力,右掌一招“穿云摘斗”,打算拼着一条右臂不要,也要把黑心狼的眼珠抢了下来。
  黑心狼见施德润存心拼命,纵然对方丧生在日轮之下,自己也陪上一对眼珠,当然大不愿意,急忙身形一矮,日月轮陡然改了一倒方向,往上一封,截斩施德润的双脚。
  施德润此时身形已经往前冲,双脚离地无法收拾,看着就被黑心狼的日月双轮斩上,只好闭目等死,忽然脚胫上似乎被风力一紧,一股不知从那里来的力量,把他这百多斤重的庞大身躯往后一抛,竟抛出一丈开外。
  施德润一感到这力量把他拉着往后退,知道有救,立刻睁开双目,身形一挫站在地上,幸亏没有跌倒,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唤一声:“师父!你的钢刀在此!”
  施德润回头一看,原来是他那第三个徒弟冯坤,捧着他那把钢刀,站在身后。急忙接过钢刀,把刀鞘一甩立刻反扑上去,正遇上黑心狼左手的月轮朝着罗静峰的头上压下,立刻大喝一声,纵步上前,一招“云横秦岭”钢刀往上一封,“当——”一声,把黑心狼震退一步。
  施德润一招得手,立刻施展起几十年来苦练的“七绝刀法”,寒光霍霍,果然招式精奇,功力充足。
  黑心狼因为恨上罗奋原嘲笑他“果然是黑心嘛!”这句话,就想取罗静峰的性命,看着已将得手,却被施德润一招就荡开他的月轮,接着就见寒光耀眼,心里大惊,暗道:“一阵风果然非凡。”长长的吸进一口气,双轮一紧,也舞成两团白光,迎了上去,叮叮当当兵刃交击的声音,热闹异常。
  罗静峰却站在旁边嘻嘻笑吟着:“吾又可坐山观虎斗矣!若夫以兵器相搏,以性命为儿戏,吾不为也!”
  这时墟上出来的人,已经到达墟口,长枪短刀倒也不少,被罗静峰这一吟,又看到他那摇头摆尾的神气,都忍俊不禁。,
  冯坤站的地方离开罗静峰最近,见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暗想:“大概是个书呆子吧,身上虽然背着那枝铁皮剑,也许是带着好看,唬唬小孩子的东西,真是不知死活!”不由得瞪他一眼道:“罗公子!你走你的吧!这里是真刀真枪,喊打喊杀,不是玩的,省得伤了你!”
  罗静峰望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反吟道:“有此高艺,岂求一观亦不可得乎?”
  忽然,敌阵那边一声大喝,人影一晃到达施德润身后,外面各人只见到白光一闪,就听到“当——”一声,三条人影一分,施德润已经倒撞了回来,敌阵那边喝声:“上!”三条人影齐扑上来。
  罗静峰朝施德润的身上一看,见他胸前一大块血迹,立刻喝冯坤一句:“扶你师父回去!”这时,黑心狼已断臂倒地,由后来加入战场那名贼人扶着,另外三人已经追到。
  冯坤刚一扶起施德润,就见眼前蓝光一闪,罗静峰已喝道:“你们敢上来滥杀无辜,当心你的狗命!”
  急抬头一看,却见三名贼人站在距离罗静峰不到五尺的地方,罗静峰手上却多了一枝蓝汪汪的宝剑,指着那三个贼人讲话,那三名贼人似乎被罗静峰这一举动吓呆了。
  罗静峰话一停嘴,当中一瘦得出奇的老人就冷笑一声道:“凭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儿也敢横来架梁,我三眼鹏一招就可以送你回去投胎!”一抖剑花,“穿林追蝶”朝着罗静峰的胸前点到。
  罗静峰手腕轻轻一翻,就把来势化开,又喝道:“你敢真不讲理!”
  三眼鹏原无伤害罗静峰的意思,以为轻轻一起手,就可以赶跑罗静峰,然后冲上前去杀死施德润,所以不过用的亘三成功力,却不知道那少年毫不费力,就把他的长剑荡开,心里又惊又怒,尤其自己五六十岁的人,被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子呼呼叱叱,老脸皮更放不下来。冷笑一声道:“瞧不出你倒有一手,等我替你家大人管教管教!”
  罗静峰脸色一沉,杀机渐起,冷冷道:“我不管你三眼鹏四眼鹏,好好给我退去还可活命,再来你……你真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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