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 章 密室探奇 一旦明身世 荒山遇劫 二老渡危关
2026-01-31 15:18:53   作者:墨馀生   来源:墨馀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罗静峰一踏进屋里,转过屏风,就见黑压压一屋子的人,少说也有七八十人之多,而且还有不少是妇女和小孩。
  屋子正中,堆起十几个大箱子,余厚生却忙着分配箱子里面的东西。
  罗静峰唤一声:“余伯伯……”扑上前去。
  余厚生忙笑着道:“这里没有你的事,你和苗伯伯到各处走走罢!”
  苗秀把罗静峰带往外面,罗静峰一离开门槛,就迫不及待地问起情由,才知道他走后,凌虚燕立即提剑出场,找人对招。
  这时惟剩下苗秀和余厚生两人,余厚生是必然需要在最后出手,所以这一阵只好由苗秀来挡了。
  苗秀这枝水磨软钢鞭虽然也练了几十年,但是凌虚燕的七煞剑法更是精奇,尤其年轻力壮,在后劲上占了不少便宜,开始的时候,双方的功力还能够相等;四五十招之后,苗秀已经气喘吁吁,险招屡见。
  在这种情形之下,余厚生再不出去也不行了。但是余厚生不出场还可,他一出场就引出了三脚虎那枝龙拐杖。
  那三脚虎的功力深沉,招式精奇,还不上十个回合就杀得余厚生手忙脚乱。苗秀一方面极力应付强敌,一方面又担心老友的安全,心神一分,凌虚燕的长剑乘虚而入,一招“深山招宝”剑光如箭直点胸膛,苗秀收招回救不及,只好闭目等死,那知就在这紧要关头,忽然耳边“当!”一声,又听到有人苗语骂道:“恶贼还敢行凶!”
  定神一看,就见凌虚燕已逃入人丛,一枝长剑跌落地上。
  在永绥遇上的苗装少年,捧着一枝精光四射的宝剑,站在广厦中间,用苗话喝道:“谁敢上来送死?”
  白眼狻猊不知厉害,纵步上前,虎头刀一招“独劈哗山”当头斩下。
  苗装少年身子微微一闪,剑尖往上一粘就把虎头刀粘开几寸,顺势往下一落,白眼狻猊“哟!”一声惨呼,右手四指随着虎头刀堕落地面。
  三脚虎见白眼狻猊遇上危险,也顾不得伤害余厚生,一枝龙头拐杖倒卷向苗装少年的双脚。
  苗装少年似乎惮于拐杖沉重,不用剑接挡,双脚一纵,身形腾起三尺,让过拐杖,一招“迅雷轰顶”罩了下来。
  三脚虎看见一招落空,寒光耀眼剑已临头,那敢还招,一个“金鲤穿波”倒跳二丈钻进群贼的中间,喝一声:“一齐上!”群贼蜂涌而前,惹得那苗装少年心头火起,一招“横扫千军”刀剑齐折。
  群贼惨呼声中,有人高叫:“用暗青子!”
  霎时间各种暗器分别朝着余厚生三人身上射来,俟得余厚生避过这一阵暗器雨,再寻三脚虎的时候,已经纵影不见。
  罗静峰齐道:“他们跑往那里去了?”
  苗秀笑道:“三脚虎带着白眼狻猊和凌虚燕都钻进狗洞走了,那狗洞当场也就寻了出来,我们和那苗装少年出了洞口之后,他叫我和你余伯伯回庄上处理善后的事情,自己却一路追去……”
  罗静峰忙道:“追上了没有?”
  苗秀失笑道:“谁知道他追上没有?现在还没有回来哩!”
  罗静峰也笑了起来,连呼可惜,又把追花蝴蝶的经过说了。
  苗秀听他说起回到中途,被人家戏弄的事,眉稍微微一蹙道:“那戏弄你的人必然就是苗装少年韦羽剑了,但是,他和我们素不相识,为什么偏要作弄你?对于余老头和我倒不见得怎样哩!”
  罗静峰眉头一皱,忽然笑起来道:“我知道了!”
  苗秀愕了一愕,罗静峰接着道:“他必然是看到我和他的年纪差不多,,而且他又是一个好胜的人,有心看我的把戏,恰如昨夜斩蟒的时候,我说要捉弄他一样!”
  苗秀讶道:“你要捉弄谁?”他本来不知道斩蟒的当时情形,所以有此一问。
  罗静峰又说了一个大概。
  苗秀微笑道:“这就是了,你现在还要不要捉弄他?”
  罗静峰摇摇头道:“不想了,他帮忙我们那么多……”忽又叫起来道:“不!我还是捉弄他一个够够的!”
  苗秀见他忽然改口,奇道:“为什么呢?”
  罗静峰道:“谁叫他刚才在树林里说伯伯们快死了,害我拼命跑了回来,找不见你们之前急得几乎想哭!”
  此话一出,苗秀忍不住哈哈一笑,可是在那哈哈声中似乎夹着“噗嗤!”一声。
  罗静峰的听觉何等地聪敏,早已辨别出“噗嗤”的笑声,是另一个人发出,喝一句:“又是你!”
  脚跟一顿,身形破空而起,扑向那音源的所在,却见正是那苗装少年,在二三十丈远处飞奔,急忙随后追去。
  那苗装少年的轻功身法和罗静峰大致相捋,此时两人相隔二三十丈,罗静峰那能追得上?尤其是那少年忽然而右,忽然而左,逗得罗静峰乱蹦乱跳,捉摸不定,竟被他越走越远,这才发急起来,在后面高喊道:“韦哥哥,别走!我不捉弄你了!”
  但是,那少年仍然一声不响,身形一落,投进一间小屋子去了。
  罗静峰心中大喜道:“这回你跑不掉了!”脚下一发力,眨眨眼已达那小屋的前面。
  他已知道那少年没有恶意对付他,所以并不惧怕,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这间屋子不过是三丈左右的宽广,后面并没有通道,两边有两个房间,当中的厅上供着几个木偶神像,除此之外空无一物,那少年又是无踪无影。
  罗静峰心里奇道:“你把我骗来这里做什么?”陡然想起江湖上的山寨、黑店的情形,心里也明白多少,仔细地往壁上、柜上、神座上仔细搜寻,果然被他在当中的神像,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原来神座上安置的神像共有七尊,除了居中一尊之外,其余都披着一方红布,而红布上面都积满了灰尘。
  居中这尊神像的身上虽然也同样积满灰尘,而头和脚颇为光洁,分明是经常有人抚摩着他,再仔细看一看,居然发现这尊神像的头上印有人的掌印。
  罗静峰心里又明白几分,立刻握着那神像头部一提,看那神像虽然不过一二十斤重量,可是这一提,却是丝纹不动,知道必然是有机纽;他再用力摇、推、拉、转的手法,当他把那神像头部旋向左边的时候,果然应手而动,神像后面的忽然往两边一分,露出一个黑黝黝的门来。
  罗静峰心中大喜,不管三七二十一,一纵而入,两脚刚一着地,就听到后面“砰!”一声,后路已自行关闭。
  但罗静峰知道走在前面的苗装少年,必然还在左近,心里也不觉得害怕,只是这条甬道却漆黑得难耐,正想取出伽蓝剑,当他的手一触到剑把的时候,陡然记起那蟒珠,他一取出蟒珠立见一室通明,纤毫毕现。
  罗静峰借着珠光,顺着甬道一步一步往前走,转了两三个弯,来到一间大室,但见堆了十来个箱笼,箱笼的前面躺着两具尸首,周身并无伤痕,知是苗装少年点了他们的重穴,可是,那苗装少年又不知往什么地方去了。
  罗静峰知道自己对这里的环境不熟,想追人家也追不上,顺手把一个箱子掀开,就觉眼前一亮,原来都是黄澄澄的金条,白花的银子,一连揭开几个都是如此。
  罗静峰对于这些黄白之物,本来就不大注意,视线却落在角落里另一个推满尘埃的小木箱上,心里暗道:“这些大箱子里都是金银,那个又是什么东西?”
  走上前去翻开木箱一看,上面还挂着一把铁锁。
  罗静峰心里奇道:“装什么东西那么重要?”用剑把铁锁削落,却大出他意料之外。
  原来里面装的既不是金珠宝贝,也不是什么拳经剑谱,而是两本薄薄的折子,其中一本列有一二百个名字,罗静峰只认得三脚虎路功和白眼狻猊张云强两人,这两人的名字已经排在一百名以外,料是重要的东西,也就揣入怀里,再打开另外一本来看,上面也罗列着百几十个名字。
  罗静峰对于上面那些人虽然不认识,但因为记载颇详,也遂一一阅读下去。
  翻阅未及一半,其中一条赫然映在眼帘,心头上微微一震,原来上面记载着:“罗绮,磁州人,宣德五年进士,曾授御史及巡按直隶,福建督云南、四川等省,与王公公作对甚烈,该杀。”
  下面又另用小字注上一条:“天顺二年二月朝命捕杀,籍家时妻张氏三十七岁,女良玉五岁皆失踪。子良宁三岁由护卫朱兴负之,逃至南盘江深山,被萧明、滕成富、焦贤、蒋居等追及,杀之。石大人命擒杀张氏及罗良玉。毋得枉纵。”
  罗静峰看到这个姓罗的这一条,也不知怎的,怔了半向,心里觉得无限凄惶,眼泪如珠地簌簌下堕,勉强节哀揩干眼泪,也就把这本折子揣进怀里。再想寻找其他的东西,却被他寻到一个秘门,一直走出庄外。
  余厚生早就把卧虎庄的人处理完毕,和苗秀走出外面寻找罗静峰,这时却见他垂头丧气地,从庄外走来,以为他因为追不上那苗装少年,而黯然不乐,不由得心里暗笑,扬声道:“小友!追得上么?”
  罗静峰急忙赶上几步,苦笑道:“追是追不上,他对于这里的秘道很熟,我不知道他走那一条,不过他却把我带往一个地方,发现了很多奇事……”
  余厚生忙道:“什么奇事?”
  “十几箱金银财宝,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它!”罗静峰皱着眉说。
  余厚生笑道:“这个容易,叫几个下去抬出来,分给贫民就是!”叫来几名贼人,由罗静峰带着,回到后面那座空屋,搬了好几趟,才把那些箱子搬完,连带那两名贼尸也搬出来了。
  罗静峰把秘密的门关好,顺势一剑把尊神像削平,笑道:“这回,秘室的门别想再开了!”
  苗秀笑道:“你刚才怎么从庄外走来的?”
  罗静峰一愕道:“有甬道通往庄外哩!”
  苗秀又笑道:“又来了!既然有路通往外面,难道不能从外面通了进来?”
  罗静峰想了一想,笑道:“那不行,这边是进出都可以,但是庄外那面,只能出而不能进!”
  苗秀不禁默然。
  余厚生又叫那些小贼传齐了合庄上下,每人分给十两黄金五十两银子,叫他们各自谋生。剩下的包成六个大包,装上马背,浩浩荡荡,走往永绥。
  当夜就请成狙北拿一包金银,分给永绥的平民,大破卧虎庄的事,也就迅速地传布开去。
  这一夜,罗静峰思潮起伏,心神烦燥,再也无法入睡,童年时候的情景,一幕一幕迅速地展过自己的眼帘,忽然“哎呀!”一声叫了起来。
  余厚生和苗秀因为办完了一件大事,精神一弛,又多喝几杯,正在呼呼沉睡,被罗静峰这一声叫醒,以为又发生了什么意外。
  急忙翻身而起,同声问道:“什么事?可是有了声响?”
  罗静峰道:“伯伯睡罢,没有什么!”答话时候,声音有点喑哑。
  余厚生知道罗静峰的身世,同时又相处数月,一家人都受他的大恩,自然更加关切,急忙挑亮了灯。
  却见罗静峰伏在枕上,双肩抽搐,显然是在哭个不停,忙劝慰道:“小友!你又想起家人了吧?将来在江湖上慢慢寻找,总有一天能够找得到,何必在这个时候悲伤?”
  这几句话不啻一盏明灯,在罗静峰的肚子里一掠而过,立刻翻身起来道:“伯伯!你看这是什么?”把那两本折子递了过去。
  苗秀也起来和余厚生在灯下一看,笑道:“这是江湖上的金兰录,这是你从那里得来的?”
  罗静峰已是泪流满脸道:“我不是说这个……”翻开另外一本道:“我说的是这一本!”
  余厚生望了他一眼道:“小友且先停止悲泣,否则,我们那有心情阅读下去?”这句话果然生效。
  罗静峰点点头,捺干眼泪,也在一旁陪着看下去。
  倒底是苗秀经常在酒肆里来往,听到朝廷里的事也比较多,看了十个八个名字之后,不由得“哦!”一声道:“原来是这些恶贼,竟勾结奸臣杀害忠良!”
  余厚生一惊道:“你怎知道?”
  苗秀笑骂道:“你这卖药的老儿真不中用……”指着折子上几个人名道:“你看这上面列出被害者如:王永心是一个大大的义士,刘尚书中敷是大大的忠臣,至于杨瑄、张鹏、罗绮等或是名臣,或是良将,而上面书明这些人和王公公、曹公公、石大人作对该杀,足见这些草寇和奸臣宦官勾结在一起了!”
  罗静峰道:“王公公、曹公公、石大人、这些人是谁?”
  余厚生接口道:“上面虽然没有说出名字,谅必是王振、曹吉祥和石亨那三个大奸贼无疑了!”
  苗秀笑道:“卖药老儿这回倒聪明了,正是这三个奸贼,我敢包不会错!”
  罗静峰忙问道:“这三个奸贼现在在那里?”
  苗秀笑道:“这三个奸贼都被皇帝老子抄家斩首,算起来骨头已经可以当做鼓槌用了,问他怎的?”
  罗静峰想了一想,指着罗绮那一条道:“伯伯刚才说过这个人,谅来必定知道他的事迹了?”
  苗秀叹一口气道:“说起罗绮,倒也真惨,替朝廷出力半生,镇守宁夏屏障西北,到头来却得一个不法的罪名,充军到远东去,后来幸得于谦、金两人联合保存,才得复官。
  “景泰二年派来四川、云南充任都督,平定松潘之乱,坐镇西南七年,却又得一个侮辱大臣的罪名,被锦衣捕去,在牢里糊里糊涂地死了,听说他的夫人和女儿当场逃脱,不知流落何方?”
  余厚生道:“你这酒鬼怎能知道那么清楚?”
  苗秀道:“我的大徒弟陈之问就在罗大人府上任卫士,出事那晚上他还杀了几名锦衣卫,力战得脱,但也身负重伤,恰巧在曲靖遇上了我,说出情由之后就死了,我怎能不知道?我怎能够忘记?”竟滴下几滴英雄之泪。
  忽然看到罗静峰面色惨变,身子摇摇欲坠,惊叫道:“你……你……”
  余厚生和苗秀手忙脚乱,推宫的推宫护活血的活血,闹了好一会,才把罗静峰救醒过来。
  苗秀也明白是怎样一回事了,劝道:“照这样看来,你必定是罗公子了,令尊生为人杰,死为英雄,罗公子何必自苦,而且还有慈母尚在人世,难道你就不想寻找她回来团聚么?”
  罗静峰噙着一泡眼泪,二面摇头,一面呜咽道:“我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我父亲,不过,看上面记的这几人似乎就是我的妈妈、姐姐、和我,心里一凄惨,便不由自主起来!”
  余厚生苗秀两人,也不禁怆然。
  余厚生一面替他擦眼泪,无限感触道:“父子天性,交感在魂梦之中,那会不是之理?你试管把小时候见过的人,描述出来看看有没有伯伯的徒弟在内?”
  罗静峰果然叉起下颚,想了片刻,有点惶然道:“妈妈、姐姐兰姐、和兴福哥的形状不用说了,只要他们的音容不改,我一见面就可以认得出来,惟有其余的人却想不起来,似乎有一人额上有一道刀疤,不知道在那一只手上还有六个指……”
  一语未毕,苗秀已“呀!”一声道:“那正是我的徒弟陈之问!”
  余厚生蓦然记起,罗静峰在寨英所说那“都”字和“罗”字,原来就是“都督罗绮”,因为兴福临死时记不清楚,这时前后一对照,也担心里雪亮。
  罗静峰一旦间获得证实了他的身世,反而喜极成泣,二老知道他这种反常的缘由,索性让他哭个痛快。
  过了一会,罗静峰抽抽噎噎:“伯伯!我想走了!”
  余厚生惊道:“你想到什么地方去?”
  罗静峰道:“过去,晚辈不知道自己身世,只好乱闯乱撞,现在,已经知道生母胞姐还在人间,恨不得即时踏遍西南各省,走遍苗遥各地寻访慈母胞姐,那还有心情游荡于江湖?”
  余厚生肃然道:“好!为人子者应该是这样做,但是你能够决定令堂就寄迹在西南么?”
  罗静峰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倒有点愕然,旋而坚决道:“虽然不能肯定妈妈必在西安南,但是,先父既然曾充四川、云南的都督,而且还平定过松潘之乱,在那些地方结交必多,要寻访自然先由西南开始。
  “再则,当年兴福哥带我往云南这方面走,必定有他的道理。可能还是事先准备了避祸的地方,所以晚辈拟定第一步先往松潘,然后再访遍云南各地。”
  苗秀点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惜我们都各有要事,如果你能等到明春,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去西南各省走走。”
  罗静峰此时访母心急,那肯等到明春,略一沉吟道:“不敢有劳老前辈远送,晚辈独自前往好了!”
  余厚生黯然道:“你既然决心寻母,我们也无法留你,但是要特别小心啊!官家的鹰犬要找你们,黑道里的人物也要找你们,一有失闪,就万古不复了!”
  这一夜,罗静峰想得很多,尤其对于引道他到密窟那韦羽剑,更使他念念不忘,总希望能够再见一面以图道谢,因为连日来精神紧张,这时大问题已经解决,自觉心理安得,沉沉睡去,一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人声喧嚷。
  余厚生正在整理行装,见罗静峰已醒,微微笑道:“几天来你很累,睡得太甜了,日后在江湖上行走,尽量利用日间来睡,夜里也好清醒些。”
  苗秀也插嘴道:“最好是起居要定时,精神上肉体上都有好处,你的功力本来比我们高,也不需要我多说了,不过,我们分手在即,单身在江湖上行走,四面都是敌人,像昨晚这样沉睡,却是不宜。
  “大凡一个练功的人,必需收摄心神,毋使暴怒、暴气、过悲、过乐,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对于身体和功力都有裨益,罗公子不嫌老朽多嘴吧?”
  罗静峰听他两人的话,不禁栗然,唯唯称“是!”梳洗完毕已是该进午餐的时候,罗静峰因为心急寻母,匆匆吃了这一顿饭,就要别去。
  余、苗两人连事主人成狙北都有点黯然,都一齐相送出城外,余苗两人更一直送他走上入川的正路,然后从衣襟底下取出一个小包,交给罗静峰道:“从此别后,不知何日才能够相见,这一点小东西,都是由卧虎庄取来,在路上正用得着,望你即时收下,不要视为贫泉盗赃才好!”
  罗静峰本想推辞,旋而想起此去蛮荒寻母,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寻得着,这些无主之物,取之并不伤廉,也就含泪收下,拱手而别。
  余厚生和苗秀目送罗静峰身影消逝,才叹息一声,回步进城,当天已晚,难以赶程,到了次日清晨,才辞别了主人,二人三马走向归途。
  这次因为有了马匹辎重,无法走快,日将近午,才到达一个名叫“排比”的小苗村,苗秀笑道:“余老头!我的酒虫又爬上喉头来了,得找几碗过瘾一下,看样子今夜绝无法赶回沙子场,只好在矮寨投宿,那么这里正时中站,吃了再说,再过去就要饿痒!”
  余厚生一看日影,也就笑骂道:“我看你不但是酒鬼,而且是饿鬼了,现在还早哩,难道前面没有吃的?”
  苗秀笑道:“你可是老糊涂了?如果前面有吃的,我还说什么,这条路上,本来就人烟稀少,过了这里就得赶到矮寨,在中途不但是人没有东西吃,马也没有吃的!”
  两人把马上的包裹提进路旁一间小饭店,叫伙计把马匹牵往后面喂一点草料,然后叫来一坛酒,点了几味菜,边说边吃。
  忽然一位面目黧黑,三十多岁的壮汉进入店来,用苗语喝道:“两只鸡,十斤牛肉,两坛烧酒,要快!”
  这饭馆的老板也是一个苗人,见来客一人却要那么多东西,不由得笑道:“你是几个人吃的?”
  那人双眼猛然一睁,喝道:“你管我几个人吃的?先把酒菜拿上来,我再告诉你!”
  饭馆老板被他这一骂,只好退下吩咐伙计照办。
  那人又喝道:“拿四付碗筷来!”
  余厚生朝苗秀打一个眼色,苗秀会意,对那人也暗暗注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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