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2026-02-08 21:04:20   作者:司马长虹   来源:司马长虹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声音渐低了,原来余子坚、庞元都就着桌子睡着了。
  谁知房中悄语,隔房居然有人偷听,若是普通人当然无法听的到,可是“宇内双奇”——二尺公和三丈叟却得例外了。
  他俩早从无我师太口中得知阴赛花弃暗投明,一心向善详情,听到阴赛花面临危险,焉能不管,於是老哥俩略一商量,先去了“中南海”。
  “中南海”才是“东厂”重地。
  以他俩神龙见首不见尾身法,果然见到了阴赛花,长话短说,乃将“青衿秀士”余子坚,“恶丐”庞元之谈话,既未加油,更未添醋,照说一遍。
  阴赛花除了感激之外,并要求一点,那就是设法请“宇内双奇”去趟皇城“喇嘛宫”——“西厂”指挥所,将本身之危,如此这般,告诉黄衣喇嘛国师,其他的,只好听天由命了。
  “宇内双奇”离开了“东厂”重地,却面临难题了。
  面临设备谨严的近内苑之“西厂”禁地,该怎样混得进去呢?
  二尺公道:“老三!先别发愁,本老二自有办法。”
  三丈叟道:“怪呀!‘喇嘛宫’高手云集,既有值班,又有巡逻,怎能混的进去?”
  “实不相瞒,俺从上官月身上——皇帝老倌御赐的‘玉板指’,顺手摸走。”
  “你打算凭‘玉板指’直闯‘喇嘛宫’?”
  “不错!而且要大模大样,架子十足,阁下吗?委屈下,权充本老二侍从。”
  “行!好在我俩都用上缩骨功,对方不可能想到老哥俩是‘字内双奇’。”
  “进入禁地,可要随机应变呀!”
  “别老太婆裹脚布——扯起没完,按照阴赛花所说方位,可以走了。”
  “字内双奇”再未言语,一路飞腾直奔宫苑,果然金碧辉煌,鼓钹齐鸣,原来“喇嘛宫”不分昼夜,正作祈福法事。
  巡逻队迎面赶来了,那是二十名黄衣喇嘛组成的,为首一身着黄缎喇嘛叱问道:“什么人,竟敢旁若无人的直闯‘喇嘛宫二尺公看衣着,忖知对方身份不低,冷冷道:“带本使者,见黄衣国师。”
  “国师正为皇上作祈福大会,方保国泰民安。”
  三丈叟紧接着道:“使者正是奉命而来,赶快通报,不得有误。”
  黄缎喇嘛道:“吾乃铜钹活佛是也,有皇命必有圣旨,可宣告我知,本活佛与国师地位相接近也。”
  二尺公道:“皇帝要命本使者当面向国师宣读圣旨,铜钹活佛请掂量一下,可以喧宾夺主吗?”
  “耽误时刻,小心秃头脑袋。”三丈叟声势凌人的加上一句。
  铜钹活佛道:“他是何人?”
  二尺公道:“本使者之侍从,阁下不觉得问的过多吗?”
  “阿弥陀佛!二位请。”
  两人终於被带入一座金黄色密室,黄衣国师正坐在锦墩上遥遥指挥众喇嘛作法事哩!
  铜钹活佛说明来者用意,自行走出。
  黄衣国师道:“圣旨可交给本国师也。”
  二尺公交是交出了,却交出“玉板指”了。
  黄衣国师打量再三,然后退予二尺公,道:“此玉板指乃皇上御赐上官月之物,怎会在你手中。”
  “上官月有急事无法前来,叨在长辈,故烦在下告知国师一件紧急事故。”
  “什么事故?”
  “阴赛花面临生死大关。”
  “详细经过呢?”
  “请问国师一句话,阴赛花虽精於‘媚术’,但对你却特别钟情,凭良心说,她有没有用过‘采阳补阴术’和‘姹女大法’呢?”
  “没有!”
  “但此事蝙蝠散人已经得知,现派来过去的红衣喇嘛余子坚同‘恶丐’庞元,企图押解她回崆峒岛,想当然,必定凌迟处死。”
  “那该怎么办?”
  “如念在阴赛花对你痴情,从速前往,迟则生变,再说一句:从速前往,愈快愈好……”
  说罢,与三丈叟扬长而去,黄衣国师还送上一程,却从另一捷径,赶往“中南海”
  “宇内双奇”边行间,三丈叟道:“老二!依你看,国师会不会救阴赛花呢?”
  “看他焦急之态,一定会赶往‘中南海’的。”
  “但愿如此!否则我俩来到京城多日,毫无建树,实在有愧何山壮等小辈。”
  “长江后浪推前浪呀!俺老二有个意见,不知老三意下如何?”
  “你倒是说明呀!”
  “我俩也该退隐江湖了,一切事由何山壮等年轻一代,自行处理,好在,他等功力,已足足比得上我们这些老不死。”
  “好呀!但他们江湖历练极浅、总不能置而不顾吧?”
  “看来只好在暗处相助了,还有,把‘玉板指’交给与我等极有渊源的梅傲霜,则母亲还给女儿,老哥们也可半隐江湖,到处逛逛了。”
  “就这么办!咦!有人追来……”
  果然有大批喇嘛风驰电掣般赶到,为首的还是那位自称“铜钹活佛”的黄缎喇嘛。
  铜钹活佛道:“呔!站住!本活佛只问你一件事,命国师急速前往,究竟去那里?”
  人已接近二尺公身前。
  二尺公心说,原来这秃驴只从中听到一句幸好未悉全貌,同时也意识出“西厂”除黄衣国师外,大部分已接受奸相严嵩控制。
  他说道:“凭什么敢问老子,除非奉了严相爷命令。”
  “一点不错!”铜钹活佛凶睛一瞪:“难道严相命令敢不服从?”
  “放屁!老子同样的有严相爷密令在身,识相点,还是带着你的爪牙们赶快撤走!”
  “铛”的一声,铜钹活佛双钹一拍。
  震动。
  此时三丈叟已转至铜钹活佛背后。
  二尺公运功抵抗,表面看起来,好像没事似的。
  铜钹活佛突然将两铜钹,脱手飞出,但见金光缭绕、是风犹如雷鸣,二尺公贯力推出一掌。
  掌力使铜钹后退,可是铜钹却能藉力打力,迂回的,猛袭二尺公“太阳穴”。
  二尺公又以双掌分推,岂奈铜钹退而后进,周而复始,此去彼来,大有应接不暇之势。
  铜钹活佛又再摧动功力了,同时十数枚小铜钹带着风啸,亦已飞起——盘旋,环绕,攻击。
  二尺公只好用护身罡气抗衡,可是若以时间,换取空间,二尺公注定要吃亏了。
  不料一声闷哼,铜钹活佛竟口吐鲜血,几乎倒地,你道为何,他顾前不顾后,二丈叟一记劈风掌,从后发出,也亏了是他,换成别人怕不活佛变成了死佛?
  “宇内双奇”这才从容离去,依计划赶返“元我禅院”了……
  天光甫亮,黄衣国师已躺在阴赛花身旁,虽然两双毛手抚摸着阴赛花高耸而具弹性乳峰,但不及於乱。
  “赛花!”他说道:“余子坚,庞元,果真刚才方走吗?”
  “如果佛爷亲哥哥早到一步,正好碰上。”
  “算两小子走运,不然会把两个兔崽子脑袋揪掉,关於蝙蝠散人呢?”
  “他俩既然看出小奴家没有跟随前往崆峒岛之意,必然发出特殊飞鸽传报。”
  “飞鸽传报乃武林人常用之物,为什么加上‘特殊’字眼呢?”
  “因为那飞鸽,乃岛上特产禽类,非但飞行疾速,且可钻风破雨,任何恶劣气候,不受影响。”
  “依你看,蝙蝠散人接到传书,何时赶来?”
  “不可能超过一个小时?”
  “这么快?”
  “他是骑着蝙蝠王赶来的,不会有错,所以……”
  “所以怎样?”
  “所以我俩必须演一出戏,当然还要凭着你的听觉,和我的小银铃特设装置,可侦知蝙蝠散人是否来到?”
  “来到之后呢?”
  “他有个听人背后谈话习惯,只要你我把话词对好,佛爷哥和小奴家之力,就可把他除掉,亲哥!即或不念我伺候你一场,也该为了效忠皇上——大明江山着想呀?”
  “冲着心肝和大明圣上,本国师答应听你吩咐,时间无多,快说吧?”
  阴赛花把她自以为是的锦囊妙计,如此这般说个仔细。黄衣国师也只有勉为其难答应了。
  两人又讨论了下细节,忽闻落地即响银铃声,黄衣国师也暗自捏了把阴赛花。
  阴赛花道:“国师!我这最后两件请求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最好再说一遍
  “第一、刺杀严相死对头邹应龙?”
  “没问题:三天之内该没问题了?”
  “总之愈快愈好,至於第二件要投效我恩师蝙蝠散人,忠心不二。”
  “这个吗?”
  “如有为难,绝不勉强,不过……”
  “不过什么?”
  “再想碰人家的香肉,这辈子休想。”
  “本国师的活菩萨,归降崆峒岛蝙蝠王散人;一切照办!该行了?”
  “好!但你还得当着欢喜佛佛像发下重誓,方能表示心爱的忠诚。”
  “这……”
  “别这了!快些发誓呀?”
  “本国师如果不忠於蝙蝠散人,教我非死在他手不可。”
  “这还差不多!小奴家要睡觉了,你……你可以走了。记住,明天再来……”
  她会心的一笑,黄衣国师亲了下阴赛花香腮。果然从暗道门离去。
  阴赛花却把暗道门关好。上床就寝。不料床上多了个人。谁?蝙蝠散人了。
  蝙蝠散人一把抱得她铁紧,然后把阴赛花反过来。面对面。
  阴赛花嗲声道:“原来是恩师驾到,怪了!恩师什么时候进来的?”
  “当你关上后侧门。为师早就上床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是不是有重要小交代?”
  蝙蝠散人怒气不休的:“甭提了,想不到庞元等人胡说八道:儿乎害了本盟主唯一贤徒“庞元怎样胡说八道呢?”
  “这件事不要多问,为师想知道严化最近情况如何?”
  “他呀!物色了好几名新鲜货,怎会想到赛花这等败柳残花?”
  “严化这小子有福不会享,怎晓得你那宝贝,个中滋味呢?来!为师念你忠心耿耿,再赏赐你些玉液琼浆。”
  “谢谢恩师,但别过於显示你的龙马精神呀?”
  蝙蝠散人得意的笑了,由於特别疼爱阴赛花,所以接触之后,未加提防,那里料到,阴赛花刻意钻研的“姹女玄功”,再加上入骨风骚媚术,蝙蝠散人不禁打个冷战,元阳尽泄。当他已知道庞元,余子坚传书不虚,随即拍出一掌,而此时,黄衣国师依约闯进,趁出不备,也劈出一掌。
  蝙蝠散人口吐鲜血,倏忽不见。
  黄衣国师根据血滴,追了出去。
  蓦地天空飞来只足有两人高奇大无比蝙蝠,张口喷出一团腥臭毒火,饶他功力卓绝的黄衣国师,立即化成一缕灰烟,当然是有死无活了。
  蝙蝠散人呢?份势也不轻,顾不得察看阴赛花死活,赤身露体的骑着蝙蝠蝙蝠王飞往东方……
  在“无我禅院”方面,倪楞子忽感心神不宁,直觉的认为如如可能有所不适?可是去了趟“云雾山庄”“盘松小筑”,如如异常平静。
  既然来了,又不便走,“无我禅院”近日又无事发生,倪楞子索性陪如如过了最温暖的三天,可是心里面总觉得有片不祥阴影,驱之不去,忘之又来,因而他又回到“无我禅院”拜见师父梅傲霜。
  师徒之间,用不着客气,倪楞子道:“这几天老是心事重重,可能是不良预兆,恳请恩师代卜一课。”
  “不用算了,昨晚‘宇内双奇’来了,除见到祖师爷‘颠僧’带来一信件,并说出阴赛花近况!”
  “阴赛花怎么样?”
  “他俩去而复返,已看到黄衣国师死於蝙蝠散人的蝙蝠王毒火,而赛花……”
  “怎……怎么样?”
  “床上留有血迹,人却失踪了。”
  “那一定是赛花姐凶多吉少!”
  “这也是你心事不宁主要原因,假使不出所料,阴赛花之失踪,必然因你赶来‘无我禅院’,是福?是祸?相信一两天内必然了解,你去吧!”
  倪楞子连连两天没有吃饭,他对阴赛花由利用变成发生真感情。他怎可能吃的下饭呢?
  是夜!梅傲霜以传音,在房外喊出倪楞子。她说道:“赛花已到,现在为师客房中,可是她命在旦夕,希望你见上最后一面。”
  倪楞子连话都来不及说,却心急若焚的一头冲向师父房内。
  阴赛花果然?息尚存了。
  倪楞子哭道:“赛花姐!楞子看你了,还听到弟弟说的话吗?”
  阴赛花闻声睁眼,居然精神大振,道:“抱住我!总算上天不负有心人了。”
  倪楞子将之抱入怀中,忍不住泪如雨下。
  “先别哭!”阴赛花喘息的:“听姐姐说几句重要话,我就可以安心去了。”
  如见亲人,阴赛花凄清的面颊上,也布满了泪痕。
  “姐姐可要慢慢的说呀!”
  他是耽心阴赛花说话过急,一个气力接不上,便可能与世永诀。
  “好弟弟!不要管我……”她断续的:“你还爱我吗?”
  “非但爱的更浓、更深,而且敬你若神明,像天使般临凡。”
  “良心话吗?”
  “如有半句虚言,不得……”
  “别说下去了,知道楞弟的就是了:如如还好吗?”
  “很好!很好。”
  “请你带句话给如如妹子方便吗?”
  “当然方便,什么话?”
  “蝙蝠散人眦睚必报,本想亲自前来捉如如,可是姐姐却说过不止一次有事弟子代其劳,嗣后因种种变故,那魔头抽不开身,如如方未遭受意外。总之,我是如姐妹般爱如如的。”
  “话一定带到,可是如如有万分之万相信的。”
  ……
  姐姐你……
  敢情阴赛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阴赛花强打精神道:“有两件事哥特别注意。
  ……
  倪楞子没有接腔,俾使她把话说完。
  “第一件事,我死后建一碑墓,要面对正南,因为姐姐印象中是南方人。”
  ……
  “第二件事更加重要,蝙蝠散人要专程请他的师妹对付何山壮,那女子叫……”
  “叫什么?”
  “快吻我!快吻我。”
  阴赛花就在热吻与泪水交流中溘然长逝。
  倪楞子伏尸喃喃呓语,他已经无泪可流了。
  本着阴赛花遗愿,在梅傲霜和众少侠协助下建立了个面朝南坟墓,碑文刻的是:
  义姐阴赛花英灵永在——列名为倪楞子,如如泣立凄风苦雨中,总算一场悲剧告於结束。
  但在晨昏之后,没有大事时,倪楞子,间尔还有挺着大肚皮的如如,会奉上一束鲜花,死后有知,阴赛花也该瞑目九泉矣。
  又一晚,了了大师上官云应约拜访昔日爱人梅傲霜。
  梅傲霜二话未说,交给颠僧托“宇内双奇”带给二人?封信,信上如此写道:“宁谕爱徒知悉,你二人本是一对恩爱夫妻,见信日起,男女双方都得还俗,合籍并修,可称神仙中人、峨嵋继位掌门一职,由坠儿肩任,为师将趁余年遨游天下,望上述嘱咐,不得违抗……
  上官云道:“恩师的信都看过了,傲霜有何看法?”
  梅傲霜反问道:“依你呢?”
  “师命难违。”上官云又补充一句:“师命难违,傲霜妹呢?
  “彼此,彼此,可是有件事你必先弄清楚
  “怎样的事?”
  “合籍双修,并不代表同床共枕
  切从命,那我俩也该你脱道服,我解袈裟,尊师命还俗了。”
  谣言一传十,十传百,终於使“无我禅院”的无我师太,以及还俗的上官云、梅傲霜逐渐相信了。
  无我师太同梅傲霜还为谣言卜上“六壬神课”,卦象显示,然谣言乃是事实,时间将在七月十五。
  谣言内容是:蝙蝠散人将倾全力,消灭“峨嵋派”,以遂其彻底毁掉峨嵋阴谋也是他的根本之计。
  几位老一辈为此严重事开始讨论了。
  良久!有了如下结论:
  一、根据祖师爷颠僧前示,往后任何行动均由小一辈人负资行动,俾历练江湖,造成武林大器。
  二、是以命何山壮主持,上官月辅助,率同曾婉姑同悦楞子完成救“峨嵋”任务。
  三、暗中由上官云和梅傲霜协助之,非必要,不得露面,免得少侠们有了仗势,无法当机立断。
  四、无我师太和众门人,以及坠儿,保护“无我禅院”安全,并照顾即将生孩子的如如。
  决定既定,召集了四少侠,当面宣告。
  不料此时恰有门人传报,有贵宾造访。
  贵宾者:一为少林掌门人大悲禅师。二是丐帮帮主穷神爷了。
  只因他两人一到,何山壮责任加重了。
  竟使何山壮摇身一变,担任起振微启敝,挽救垂危之武林以及除掉奸相严嵩的更大艰责巨任了……

相关热词搜索:千佛掌

上一篇:第七章
下一篇:第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