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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吃得苦中苦 方为人上人
2026-02-03 22:43:16   作者:东方白   来源:东方白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蒙山位于鲁境中南部,虽然名不见经传,却是鲁境仅次于泰山的高山。
  第三天入夜,盖晓天和章健行兄妹,已进入恐怖谷,此谷并不太深,也不太陡,只是黑色怪石嵯峨,形同鬼魅张牙舞爪。
  谷中小径,仅能容纳小型马车通行,但因虬松古柏丛生,看不到谷底的景物。
  章瑶低声道:“盖大哥,看你的神态,可能很少在江湖上走动,是也不是?”
  盖晓天道:“不瞒姑娘说,在下是第一次进入江湖!”
  章瑶道:“这就是了!凡是到恐怖市场来的人,真的不会有好货色,买的也不是好货色,所以有个规定,对方若看过货色,就必须买!你必须记住了!”
  盖晓天不解地道:“买卖不成仁义在,为甚么要那样呢?”
  章瑶肃然道:“这是规矩,待会你就知道了!”
  到了谷底,才听到“沙沙”的步履声,却很少有人讲话,但谷底早有数十辆车子停在那里,就像摊贩赶集一样,来来往往之人,看不到车中的货色,却在浏览那些摆摊的武林人物。
  盖晓天心想:这真是一件怪事,为甚么叫着恐怖市场呢?到底是卖货的恐怖?抑是买货的恐怖?
  盖晓天找个空地停下来,坐在车辕上,莫名其妙地望着来来往往的人,那些人也像鉴定古董一样,不停地打量他。
  这工夫一个老者站在他的面前,抱拳道:“少侠贵姓?”
  盖晓天道:“在下姓盖,名晓天!”
  老者想了一下,似乎有点轻视之意,肃然道:“老夫想看看货色!但老夫只能买一二件!所以必须首先声明……”
  盖晓天心道,打开车厢之后,他会看到十六件宝贝,那“看过必买”的规定,岂非多此一举?
  但他仍然跳下车厢,抱拳道:“请问前辈高姓大名?”
  老者宏声道:“老夫‘插翅龙’胡飞!”
  盖晓天对江湖人物一概不知,立即扭开车厢的大锁,敞开一缝,道:“胡大侠请看!”
  “插翅龙”胡飞探头向车内一看,突然嘶吼一声,回身力拍一掌,“蓬”地一声,结结实实击在盖晓天的前胸上。
  盖晓天丝毫未防,当然也来不及运起“流星肌”,却因他有钢铁一般躯体,被击出一丈之外,倒在地上,却未受伤。
  “插翅龙”须发皆张,目蕴凶芒,再次扑过来,飞起一脚,踢向盖晓天的后脑玉枕穴。这一脚若被踢上,保证脑袋开花。
  可是盖晓天被打得火星直冒,勃然大怒,胡飞一脚踢来,他根本不避,“叭”地一声,胡飞突然哼了一声,痛得弯下腰去。
  盖晓天一跃而起,大步走到车门前向内一看,也不由惊噫一声,原来车内是十六个死人头,因时日太久,已经风干。
  其中十一个头颅,前额上都写着一个字:鼠、牛、虎、兔、蛇、马、羊、猴、鸡、狗、猪。正是“十二生肖”,独缺一个“辰龙”。
  盖晓天不知道“插翅龙”胡飞,就是“十二生肖”中最厉害的一个,也是最阴沉的一个,他只是十分忿慨,车中是十六个人头,疯前辈却说是十六件宝贝。
  “插翅龙”一脚踢中盖晓天的玉枕穴,本以为会发出“卜嗤”一声,脑花四溅,没想到脚骨差点折断,像踢在铁砧上一样,不由大惊。
  只是“十二生肖”都死在对方手中,此仇岂能不报!但他对自己的功力十分自负,刚才的一掌一脚,都用了八成以上力道,而他自己却吃了苦头,知道遇上厉害人物了。
  他趁盖晓天吃惊发愕之时,电欺而至,以十二成力道,拍向盖晓天的灵台穴。
  突闻章瑶大声道:“盖大哥小心——”
  盖晓天猝然回头,目射厉芒,但胡飞的一掌,已经拍实他的左肩,“蓬”然大震声中,章瑶大声惊呼,她以为盖晓天不死也得重伤,岂知盖晓天被击退一大步,胡飞抱肋退了三大步。
  每年恐怖市场上都要发生一些凶杀事件,不足为奇,但“插翅龙”的身份非同小可,眼灵吃了大亏,纷纷围拢来看热闹。
  章健行本来瞧不起盖晓天,这一下不禁暗暗庆幸,若非妹妹阻止,在路上非吃亏丢脸不可,原来这小子确是身负奇学。
  “插翅龙”见多识广,知道这是“金刚肌”怪学,早已失传,若不见好即收,在这众目厂之下,丢人现眼太划不来。
  这老贼反应真够快,立即呵呵大笑道:“盖少侠,果然不出老夫所料,老夫仅以三成真力,敌不过你的七成真力,虽然如此,你也算少一辈中的佼佼者了!哈……”
  这牛皮吹得虽嫌过火,却因盖晓天初出茅庐,藉藉无名,前此,尚无人试过他的斤两,此话由胡飞说出来,一干武林中人自然相信。
  盖晓天更不知人心险诈,以为对方确出了三成力道。冷冷地道:“尊驾已看过货色,到底要买几件?”
  胡飞心中恨极,却不得不装着笑脸,道:“盖少侠,额上有字的十一件宝贝,老夫全要了,每一件出价三百两!”
  盖晓天哂然道:“每件定价一千,言不二价!”
  胡飞皱皱眉头,低声道:“货色不错,只是不太新鲜了!每件照五百两计算如何?”
  盖晓天不耐地道:“一件一千,绝不更改!”
  胡飞咬咬牙,道:“好吧!老夫全要了,但有一个条件,少侠必须答应老夫,而且不能说谎。”
  盖晓天哂然道:“在下凭货换钱,尊驾凭钱买货,何必说谎?”
  胡飞道:“少侠必须告知货色的来处!”
  盖晓天沉声道:“一个疯女人交给我的,我所知道的只有这些!”
  胡飞沉声道:“盖少侠可不能信口开河,那疯女人是甚么样子?”
  盖晓天道:“五十左右,蓬头垢面,而且喜怒无当!”
  胡飞摇摇头道:“老夫未听说过这号人物!”
  盖晓天厉声道:“你到底要不要?本人没有工夫和你啰嗦!”
  胡飞取出一个布袋,把十一颗人头装入袋中,又掏出一串大珍珠,数了十一颗,交给盖晓天,道:“每一颗都值一千余两,你若不信,可到临近摊子上去问一下。”
  盖晓天当然外行,一问之下,都说货色不假,这档子买卖立即成交,胡飞面色铁青,提着布袋离去。
  盖晓天连连摇头,风干的人头,竟有人出价一千两,真是怪事,不知剩下的五颗人头,那一颗最贵?
  这时他才仔细打量这恐怖谷,此刻摊贩增加,买卖的人也是川流不息。
  对面一个小摊子最不起眼,地上铺了一块布,布上放着一些大大小小的瓶子,一个獐头鼠脑的中年文士,正在向来往之人兜售药物,只闻他扯着嗓子道:“张敞说,闺房之乐,有甚于画眉者,若想极尽房中之乐,人体精力有限,必须借重宫中秘方……”
  他擎起两个小瓶,轻薄地一笑,道:“房中宝,金枪不倒!广嗣露,包君满意!诸位若是不信,可以先买一瓶,当场试验……”
  文士一指另一边,只见五七个打扮妖冶,搔首弄姿的女人,坐在二人小轿车中,轿帷高挑,双钩跷出轿外,向来往行人乱飞媚眼。
  盖晓天虽不知“房中宝”“广嗣露”为何物,却知道不是好东西,只见章瑶向那文士吐了一口唾沫,神态至为不屑。
  盖晓天又向另一边望去,地上蹲着一个高大的老人,正在抽着旱烟管,面前地上放着一张白纸,四角以血渍斑斑的七首插着。
  纸的上端横写着:“杀人定价表。”
  下面写着杀人报酬,共分五等,最高价为千两纹银,最低为五十两,视对方身份、武功及路程远近而定。
  盖晓天心道:“最贵的人命,只值一千两,最贱的只有五十两,这简直是最廉价的杀人报酬了!此人非但草菅人命,而且武功必定高绝……”
  这工夫又来了顾主,看了人头,选中一颗,这大汉更干脆,问了盖晓天的姓名,交付一千两,提头就走。
  这工夫又来了一位阴阳先生,把卦摊摆在盖晓天的车子旁边,立即自大提篮中取出锅、炉及其他炊具,生起火炉,大声道:“本人天生一双阴阳眼,可以白日见鬼,与鬼为伍,且经常查看鬼榜,铁口判断人之寿命,君若不信,可以当场试验……”
  有些好事者立即问道:“你有鬼眼,别人没有鬼眼,怎能证明你确实看到鬼了!”
  阴阳先生哂然道:“敝人自有办法证明,兄台你的身后就有一个女鬼,正自人缝中向这边窥视!”
  那汉子回头一看,当然看不到鬼,却也不禁毛骨悚然。
  阴阳先生炒了一个溜三鲜,把它分成两盘,大声道:“各位谅已看到,这个菜分成两盘,冷热相同,咸淡一样,本人把一盘放在有鬼的地方,另一盘放在无鬼的地方,有鬼处的那一盘菜,不一会就变得淡而无味,好像未加佐料和咸盐!另一盘菜,则色香味仍佳……”
  有人冷笑道:“变得淡而无味,怎能证明那里有鬼?”
  阴阳先生哂然道:“人是用口吃饭,鬼是用鼻闻味,所以上供的祭品菜肴,事后品尝,总是失去原味,这正是被鬼闻去味道之故……”
  他把两盘菜放在不同地方,不到盏茶工夫,就找了五个人品尝两盘菜,果然有鬼处的一盘菜淡而无味,就像未放油盐一样。
  这时一个大汉冷笑道:“在下还是不信!请问这恐怖市场中人,那一位寿命最短?”
  阴阳先生电目四扫,目光落在“杀人定价表”和“房中宝”春药上,冷冷一笑道:“那两位仁兄印堂发暗,煞星照命,其中一位有惊无险,另一位的寿限,不会越过今夜……”
  众人心头一震,只闻有人冷笑道:“我看你这人,有骆驼不吹牛,有大象不吹骆驼,卖春药的,是黑道高手‘如意郎君’焦亮,摆‘杀人定价表’的是‘人屠’霍九如,这两人都是武林难缠的人物,谁敢太岁头上动土?”
  阴阳先生轻蔑地一笑,道:“不错,正因为他们有资格被杀,才不会逃过今夜,像兄台您这种货色,那主儿还没看在眼内!喏!现在有个小鬼,正在你后面吹气……”
  那汉子突感脖子上确有凉飕飕的感觉,不由大骇,急忙钻出人丛,不知去向。
  盖晓天的人头又卖出三个,现在只剩下一个了。
  这时来了一个少女,抓起盖晓天车中的人头,面色冷厉,咬牙切齿,道:“这个我买了!由价三千两。”
  盖晓天心道:“这少女非但美极,而且一脸正气,看她的表情,这死者定是她的亲人,可惜这颗最贵的人头,我早已卖与章瑶,大丈夫自应言出必践,不能出尔反尔……”
  盖晓天歉然地道:“在下十分抱歉!这颗人头已经被别人订下了……”
  少女厉声道:“本姑娘非买不可!若嫌三千两太少,本姑娘再加一千两……”说着话已淌下泪水,梨花带雨,更是楚楚可怜。
  盖晓天道:“在下并非嫌少,若非早已卖与别人,就是送给姑娘,又有何妨?”
  少女猝然抬头,面孔扭曲,道:“这颗人头我是要定了!贼子,你有姓名么?”
  盖晓天肃然道:“在下姓盖名晓天,这人头是一位疯女人交在下带来的!请问这是姑娘的甚么人?”
  “呸”地一声,少女一口香唾,不偏不倚吐在盖晓天的鼻尖上,切齿道:“本姑娘听说过,‘十二生肖’之首‘插翅龙’曾败在你的手下,所以本姑娘并未轻估你!若非真有一套,这十六颗人头,岂能轻易到手?但本姑娘非带走人头不可,你若拦阻,就干脆动手吧!”
  这时章瑶走过来,大声道:“这颗人头本姑娘在路上就订下了,你一定要买,可以向本姑娘说话,本姑娘以四千两买来,当然要赚点,算你一万两好了……”
  那少女勃然大怒,上步出指,“二龙抢珠”,疾取章瑶的双目,章瑶也不含糊,摆头旋身,一式“风摇残荷”,猛抓对方的咽喉。
  那少女厉叱一声“找死!”侧身滑上半步,章瑶一抓落空,正要变招,少女出手太快,已抓住了章瑶的发髻,轻轻一抖,摔出一丈多远,还扯下一绺,留在指缝中。
  盖晓天对她这一手十分佩服,大声道:“二位姑娘不要争执,这件事也许可以商量一下……”
  那少女冷峻地道:“没有甚么好商量的,除非让本姑娘把人头带走!”
  盖晓天肃然道:“请问姑娘的芳名如何称呼?此人和姑娘是何关系?”
  少女切齿道:“这是我爹爹的首级,我爹爹就是‘七巧指’白曼青,至于我……”
  少女轻蔑地道:“你小贼没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盖晓天被骂得面红耳赤,同时也不知道“七巧指”是何许人?不由大怒,道:“章姑娘说得不错,她以四千两买下,卖你一万两,将本求利,与在下无尤,你……”
  少女闷声不响,一指点来,竟是璇环要穴,盖晓天连起“流星肌”,鼠肌乱窜,都集在前胸,只闻“卜嗤”一声,把少女的手指夹住。
  少女用力一抽,竟未抽下,不由羞怒交集,再次力抽,仍是纹风不动。
  但盖晓天却哈哈大笑道:“贱人,你看我这小贼有没有资格知道你的名字?”
  少女面红耳赤,痛得香汗淋漓,嘶声道:“快放开嘛!”
  突然,谷中发出一阵怪笑之声,闻之在东,却似在西,确定在南,却又在北,四山回应,震人耳膜,不知到底来自那个方向。
  百十武林高手,肃然四下张望,所有的交易都已停止,突闻那怪声道:“本人是血泪瓶主人,重现武林,自明日起,凡是接到血泪瓶的武林高手,若想苟活人世,必须痛哭三天三夜,泪尽血出,装满血泪瓶,以示对本主人屈服之意,可免一死。反之,活命之期不过七日,但今夜为本主人首次出手,为儆顽劣,自应树立威严,凡是接到血泪瓶之人,应立即痛哭将泪水装满血泪瓶,若敢反抗,立刻追魂取命……”
  话已讲完,回声仍如天际轰雷,震荡不绝,一干高手,骇然低下头来,此刻突然发出两声惊怒的厉啸,正是卖春药的“如意郎君”焦亮和“人屠”霍九如,他们二人面前,各放着一个高约三寸,粗约一寸的小瓶,上面刻着“血泪瓶”三个殷红小字。
  血泪瓶曾于七年前出现过一次,凡是接获血泪瓶之人,无一幸免,因那次血泪瓶主人并未规定,以血泪装满小瓶之人可以免死。
  像“如意郎君”焦亮和“人屠”霍九如那等高手,人家把血泪瓶放在他们的面前,尚懵然不觉,血泪瓶主人的身手,不问可知。
  “人屠”霍九如,本是杀人不眨眼的货色,可是一看到血泪瓶,高大的身子,立即颤栗起来,但“如意郎君”焦亮,一阵惊骇之后,却反而镇定下来。
  数百只目光,都倾注在他们二人身上,人心大快,深庆上天有眼,因为这两个魔头,真是死有余辜。
  “人屠”霍九如对“如意郎君”焦亮道:“焦亮,事已至此,你作何打算?”
  焦亮哈哈大笑道:“姓焦的多行不义,后果如此,早在意料之中,只是死在血泪瓶主人手中,却非始料所及,看来血泪瓶主人并未小觑姓焦的呢……”
  “人屠”霍九如怆然道:“蝼蚁尚且贪生,为人何不惜命!霍某另有打算……”
  焦亮又哈哈大笑道:“姓霍的,你一生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却未想到你竟是一个狼心兔胆之人!姓焦的只是为那些死于你手中之人不值,霍九如,咱家先走一步了!哈……”笑声到末了,那声调比哭还难听。
  自古艰难唯一死,世上绝无不怕死之人。像焦亮这种寡廉鲜耻之人,临死时有这等气度,已是十分难得了。
  笑声戛然而止,身子突然后仰,倒在那些春药瓶上,只闻“咯吱”一声,一个最高的瓶子,已没入他的灵台穴中,气绝身亡。
  那一瓶春药,正是害人极深的“房中宝”,到头来死在自己的春药瓶上,亦非他始料所及。
  一个淫棍有此视死如归的壮举,不禁令人肃然起敬,博得一阵叹息。
  盖晓天冷笑道:“霍九如,你呢?到底有何打算?”
  霍九如瞪了盖晓天一眼,沉声道:“小子,老夫的打算,也许极难获得谅解,但人各有志,观点甚是不同……”
  这工夫那少女已自盖晓天身上收回手指,冷冷地道:“盖晓天,你既有一身绝世武学,可敢向血泪瓶主人挑战?”
  盖晓天哂然道:“血泪瓶主人今夜所杀的对象,都是罪不容诛的败类,在下又何必与好人为敌?”
  少女冷笑道:“原来你是一个孤陋寡闻之人,告诉你吧!家父就是接到血泪瓶之后才失踪的……”
  盖晓天大吃一惊,道:“如此说来,令尊已经死去七年之久了?”
  少女冷峻地道:“血泪瓶主人上次出现,是在七年以前,看家父的首级,大概已经死去三年以上了……”
  这时章瑶手中提着“七巧指”白曼青的人头,盖晓天肃然道:“章姑娘,‘七巧指’白曼青的为人如何?”
  章瑶冷冷地道:“白道翘楚,侠名久著!”
  盖晓天微微一愕,心道:“血泪瓶主人,杀死一代大侠,岂非善恶不分了?这首级既是疯前辈交给我的,莫非她就是血泪瓶主人?”
  盖晓天歉然地看了那少女一眼,却对章瑶道:“章姑娘,这首级既是一代大侠,你又何必花四千两买这人头,我看还给这位姑娘吧……”
  “笑话!”章瑶冷冷地道:“我不是说过,她想要这人头,拿一万两来么?本姑娘不必先付银子,只要一转手,就可以赚六千两,何乐而不为!”
  盖晓天沉声道:“为人在世,还有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章姑娘,在下看错人了!”
  章瑶冷笑道:“不错!你果然看错人了!本姑娘答应过你要把我的宝贝优先卖给你!”
  盖晓天哂然道:“在下不要了!”
  章瑶“咭咭”笑道:“姓盖的,你看过货色之后,要你一万两你也会买,但是你刚才已声明过,不要这件宝贝,那么我可要卖给别人了?”
  盖晓天冷笑道:“在下说不要就是不要!像你这种狠心的女人,就是白白把宝贝送与我,我也不要!”
  章瑶冷冷一笑,大步走到车边,打开箱子,提出一颗风干的人头,沉声道:“这件宝贝,本姑娘贱卖了,只索一两银子!”
  众人的目光都凝聚在章瑶手中那个风干的人头上,虽然皮皱肉干,但面部轮廓依稀犹在,可以看出此人生前仪表不俗。
  章瑶对那少女大声道:“白玲,这人头卖给你了,只索一两银子——”
  语音未毕,已把人头掷了过去,白玲茫然接住人头,冷冷地道:“贱人,你当众贱卖我这颗人头,到底用意何在?”
  章瑶冷冷一哼,道:“只要是人头,至少也值千两,但狗头又当别论!白玲,你爹爹的人头在他手中,不论他是否代人来此卖这人头,此人与你的仇人必有极大关连,这正是你报仇雪恨的好时机!”
  白玲沉声道:“本姑娘就是买了这颗人头,又怎能报仇?”
  章瑶一字一字地道:“听着,这人头就是他爹爹盖云的首级!”
  盖晓天心头大震,一掠而至,去抢那人头,但章瑶却疾退三步道:“姓盖的,你要抢么?”
  盖晓天仔细打量人头,不敢确定这首级是不是爹爹盖云的,但有一点极像,盖云是同字脸,这首级也正是同字脸。
  盖晓天嘶声道:“贱人,怎能证明这人头是家父的?”
  章瑶哂然道:“本姑娘不必向你保证,你今夜一共卖了十六颗人头,你想想看,那些花钱买头之人,心中是甚么滋味?”
  盖晓天心道:“此话不错,那些人能花千两纹银买头,死者必是他们的亲人,他们的心情,应该和我此刻的心情一样,可是爹爹也是接到血泪瓶之后被人害死,由此推断,那疯女人岂不是血泪瓶主人了……”
  盖晓天厉声道:“不管此头是不是家父的,在下买了!”
  白玲突然冷笑道:“盖晓天,想不到报应来得太快了!你现在也尝到滋味了吧?哼!一两银子买颗狗头,别人就是出一万两,本姑娘也无意转手……”
  盖晓天面色冷厉,对章瑶厉声道:“贱人,你自何处弄来这颗人头?”
  白玲忿然接道:“你又自何处弄到我爹爹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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